第92章.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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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紫之上
未來永劫。
山姥切長義的目光久久被這四個字鎖住。
在任何時候，這代表永恒的沈重字眼，都從來沒有從她口中說出來過。
她也沒有回應過。
此刻，卻用秀麗的筆鋒和陰沈的濃墨掛在這張單薄的信紙上。
作為她的……遺書？
手裏這張紙被人抽走。
“別把她的東西弄濕了哦。”鶯丸的聲音像隔著很遠傳來，同時遞來的是一塊手帕。
長義低頭，才發現自己手上濺開了一滴水。
他沒有接鶯丸的手帕，只是轉過去用自己的快速擦了一把臉。
隨後他若無其事地擡頭：“髭切他們那隊怎麽樣了？”
“還沒有消息。”鶯丸將信紙小心地放回信封，“回溯中的通訊本就困難，混沌時代的時間流更是不穩定。只能等了。”
“嗯。”長義站起身，“我們繼續找另外兩封信吧。”
另一邊，髭切的隊伍按照三日月感知到的靈力坐標，來到了理香修行期間寄出第一封信的地點。
一間普通的小住宅。兩個人類在裏面。
“直接進去看看？”髭切輕松地笑著。
“先觀察吧。”一期一振謹慎地說，“這個時代的人類對陌生人的警惕性很高，我們這樣……”
話沒說完，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出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很快圍過來把她帶上了一輛車。
看清她的側臉，毛利倒抽一口氣，小聲說：“是長大了幾歲的鈴木大人！”
確實是鈴木明子。看起來二十多歲，眉眼間有些疲憊，腹部高高隆起。
快速推算之後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理香應該是她在17歲生下的，現在又在孕育新生命嗎。現代社會的女性在這個年紀生下孩子，還要獨自撫養實在辛苦。
住宅的門關上了。
“現在怎麽辦？”毛利問。
“進去看看。”髭切已經朝門口走去，“她還在家呢。”
“等等，這算非法入侵——”一期試圖阻止，但髭切已經拉開了門。
“打擾了~”他笑瞇瞇地朝屋裏說。
房間裏的女孩只是擡頭看了一眼，並沒有任何警惕，繼續玩著手裏的計算器，發出滴滴滴的按鍵音。
“我們是你媽媽的朋友哦。”髭切已經自然地脫鞋走上榻榻米在她對面坐下，“你叫理香，對嗎？”
“我不叫理香。”
那小小的五官明明和她一模一樣。但是……理香確實是她被收養之後的名字，現在她叫什麽，她還不願意告訴他們。
“媽媽很快就回來。”女孩依然自己玩自己的。
“我們知道。”髭切笑瞇瞇的，“你一個人在家害怕嗎？為什麽不怕我們呢？”
“不怕。有很多媽媽的朋友，穿著白衣服的，隔一段時間就會來。”
一期一振對於髭切的社交悍匪行為也是沒招，在他們進來時，就用起了還是她在時畫的結界符咒。
“你們做了什麽？”女孩忽然擡頭。
一期一振剛剛才覺得她按出的按鍵音好像是什麽熟悉的旋律，她卻已經停下了。
“你能發現？”一期有點驚奇。
“我突然聽不到那些聲音了。”女孩認真地說，“這個房子裏有很多黑色的塊塊一直在發出聲音，在墻角，天花板上，玩偶眼睛裏。”
是啊，她能聽得見電流聲的。
毛利從進來開始，視線就沒從女孩身上移開。
……冷臉又認真的小孩子，還是主人的幼年版，好可愛！！
毛利捂住了胸口。
“一期哥……她好可愛……我能拍張照片嗎？就一張！求你了！”
一期一振看著弟弟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氣：“只能一張，不能開閃光燈。”
“好！”毛利立刻掏出手機，雖然出發前長義叮囑過僅用於記錄調查信息。
“我們一起拍張照好不好？”毛利笑得燦爛，湊到理香身邊蹲下身。
“我需要拿著什麽？”小女孩疑惑地看著手機鏡頭，莫名來了這麽一句。
“像這樣——”毛利比了個剪刀手，“笑一笑~”
女孩遲疑地擡起手擺出毛利教她的姿勢，表情還是懵懵的。
畫面定格。短刀少年笑得陽光燦爛，身旁的小女孩一臉茫然。
“太好了！”毛利看著照片幸福得幾乎要冒泡，“我要把這張設成屏保……”
“既然你弟弟那麽喜歡，我們把她帶回去養大怎麽樣啊？”髭切忽然輕快地說著。像是玩笑也像是真在和一期一振商量。
一期一振的禮貌微笑裏加入了三分驚恐三分遲疑和四分譏諷。
“豢養幼女作為未來伴侶，難道是源氏傳統嗎？”
光源氏養育紫之上的那種傳統。
髭切眨了眨眼：“嗯？難道不行嗎？你看她多可愛。”
一期一振的努力維持著更溫和的笑容：“光源氏只是虛構的人物，您不用以此為榜樣的。”
“你難道真不想嗎？”髭切湊近些，“那我自己偷偷把她藏起來好了。”
一期一振知道這人真幹得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您已經想好怎麽跟現在的主人解釋了嗎？”
“嗯嗯，所以你也來幫忙吧~”
這倆太刀看起來下一步真的要去找麻袋了。
“這是拐賣啊！！”唯一靠譜的短刀毛利終於聽不下去了，兩手分別拉住兩人的披風，“不可以對小孩子做這種事！！”
還得是短刀。
也該回到正事了。
顯然這個幼年理香和她的母親是被監視著的。雖然符咒還生效著，但如果再久，恐怕還是會被監視她們的人發現。而且她的媽媽和那些人也快回來了。先暫時撤退再作計議吧。
“我們該走了。”髭切笑著和她揮手。
“可是——”毛利還想說什麽。
“走。”一期一振已經拉起弟弟。
就在這個房間旁邊的房間，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喝著咖啡看著滿屏的監控。
“……太可惜了，這孩子能活到這麽大，結果靈能是這麽沒用的。”
“對照組嘛，也就這樣了。至少證明在相對正常的家庭環境下，靈力攜帶者分化出攻擊性靈能的概率極低。”
“數據記下了嗎？”
“記了。下一批實驗體可以加大刺激強度了……”
這些被隱匿身形的髭切三人看在眼裏。
看來那是個實驗室。
整個住宅全是監控。墻壁裏藏著攝像頭和麥克風。她們生活在全天候的監視下。
毛利臉色發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主人和她的媽媽？”
“因為靈能吧。”髭切說，“看起來這個時代的政府在研究如何制造可控的靈能武器。靈力可以‘遺傳’。那麽，如果能控制靈能的分化方向……”
一期一振接下去：“他們就能批量生產具有特定能力的靈能者。把人類作為武器。”
鈴木明子，一個育齡女性，有強大的靈力但未分化，十分適合控制變量。她是多麽完美的“實驗器材”。
這大概就是她會在令和八年被官方勢力追捕的原因。
“那剛才他們說的‘其他實驗體’……”毛利的聲音在發抖。
“是的。”
目前來看她可能有過其他孩子。在不同的實驗條件下，那些孩子沒有活下來。
只有第一個孩子理香在相對正常的生活條件，用於測試溫和環境下靈能的分化情況，作為對照組。
很幸運。
“如果她的靈能是攻擊性的，或許會更不幸。也正是因為她活下來了，長成了宮下理香，成了首相，克隆體成了審神者，進入了我們的時間線，然後——”
髭切的話戛然而止。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
“怎麽了？”一期一振問。
“混沌時代。”髭切的聲音慢下來，“時間線無限分岔，天啟無法避免……如果她想結束這一切，要怎麽做呢？”
一期一振也反應過來了：“讓時間線收束。讓某個特定的時間線成為唯一的‘正史’。”
“而她現在做的事情，是在2026年，在鈴木還沒有被這個實驗室控制起來的時候，讓她成為審神者。那個時間線，是‘鈴木明子作為審神者存在’的時間線。”
因為巡已經不存在了，所以理論上混沌時代的時間線不會再新增。只要存在唯一的正史，天啟也應當不覆存在。
“所以，所有還存在‘宮下理香’的時間線，所有可能導致時間分岔的節點……都必須抹除。”毛利的聲音在發抖。
三人默契地看向那扇窗戶。窗簾後，小小的身影正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街道。
一期一振的聲音幹澀，“我們這次的任務，不只是調查，還有執行，對吧。”
“是啊。”髭切說，“她留下那封信引我們回到這個時間點，不是讓我們來看她小時候有多可愛，是讓我們來抹除這個時間線的。”
而抹除時間線的方法，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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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永劫。
山姥切長義的目光久久被這四個字鎖住。
在任何時候，這代表永恒的沈重字眼，都從來沒有從她口中說出來過。
她也沒有回應過。
此刻，卻用秀麗的筆鋒和陰沈的濃墨掛在這張單薄的信紙上。
作為她的……遺書？
手裏這張紙被人抽走。
“別把她的東西弄濕了哦。”鶯丸的聲音像隔著很遠傳來，同時遞來的是一塊手帕。
長義低頭，才發現自己手上濺開了一滴水。
他沒有接鶯丸的手帕，只是轉過去用自己的快速擦了一把臉。
隨後他若無其事地擡頭：“髭切他們那隊怎麽樣了？”
“還沒有消息。”鶯丸將信紙小心地放回信封，“回溯中的通訊本就困難，混沌時代的時間流更是不穩定。只能等了。”
“嗯。”長義站起身，“我們繼續找另外兩封信吧。”
另一邊，髭切的隊伍按照三日月感知到的靈力坐標，來到了理香修行期間寄出第一封信的地點。
一間普通的小住宅。兩個人類在裏面。
“直接進去看看？”髭切輕松地笑著。
“先觀察吧。”一期一振謹慎地說，“這個時代的人類對陌生人的警惕性很高，我們這樣……”
話沒說完，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出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很快圍過來把她帶上了一輛車。
看清她的側臉，毛利倒抽一口氣，小聲說：“是長大了幾歲的鈴木大人！”
確實是鈴木明子。看起來二十多歲，眉眼間有些疲憊，腹部高高隆起。
快速推算之後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理香應該是她在17歲生下的，現在又在孕育新生命嗎。現代社會的女性在這個年紀生下孩子，還要獨自撫養實在辛苦。
住宅的門關上了。
“現在怎麽辦？”毛利問。
“進去看看。”髭切已經朝門口走去，“她還在家呢。”
“等等，這算非法入侵——”一期試圖阻止，但髭切已經拉開了門。
“打擾了~”他笑瞇瞇地朝屋裏說。
房間裏的女孩只是擡頭看了一眼，並沒有任何警惕，繼續玩著手裏的計算器，發出滴滴滴的按鍵音。
“我們是你媽媽的朋友哦。”髭切已經自然地脫鞋走上榻榻米在她對面坐下，“你叫理香，對嗎？”
“我不叫理香。”
那小小的五官明明和她一模一樣。但是……理香確實是她被收養之後的名字，現在她叫什麽，她還不願意告訴他們。
“媽媽很快就回來。”女孩依然自己玩自己的。
“我們知道。”髭切笑瞇瞇的，“你一個人在家害怕嗎？為什麽不怕我們呢？”
“不怕。有很多媽媽的朋友，穿著白衣服的，隔一段時間就會來。”
一期一振對於髭切的社交悍匪行為也是沒招，在他們進來時，就用起了還是她在時畫的結界符咒。
“你們做了什麽？”女孩忽然擡頭。
一期一振剛剛才覺得她按出的按鍵音好像是什麽熟悉的旋律，她卻已經停下了。
“你能發現？”一期有點驚奇。
“我突然聽不到那些聲音了。”女孩認真地說，“這個房子裏有很多黑色的塊塊一直在發出聲音，在墻角，天花板上，玩偶眼睛裏。”
是啊，她能聽得見電流聲的。
毛利從進來開始，視線就沒從女孩身上移開。
……冷臉又認真的小孩子，還是主人的幼年版，好可愛！！
毛利捂住了胸口。
“一期哥……她好可愛……我能拍張照片嗎？就一張！求你了！”
一期一振看著弟弟期待的眼神嘆了口氣：“只能一張，不能開閃光燈。”
“好！”毛利立刻掏出手機，雖然出發前長義叮囑過僅用於記錄調查信息。
“我們一起拍張照好不好？”毛利笑得燦爛，湊到理香身邊蹲下身。
“我需要拿著什麽？”小女孩疑惑地看著手機鏡頭，莫名來了這麽一句。
“像這樣——”毛利比了個剪刀手，“笑一笑~”
女孩遲疑地擡起手擺出毛利教她的姿勢，表情還是懵懵的。
畫面定格。短刀少年笑得陽光燦爛，身旁的小女孩一臉茫然。
“太好了！”毛利看著照片幸福得幾乎要冒泡，“我要把這張設成屏保……”
“既然你弟弟那麽喜歡，我們把她帶回去養大怎麽樣啊？”髭切忽然輕快地說著。像是玩笑也像是真在和一期一振商量。
一期一振的禮貌微笑裏加入了三分驚恐三分遲疑和四分譏諷。
“豢養幼女作為未來伴侶，難道是源氏傳統嗎？”
光源氏養育紫之上的那種傳統。
髭切眨了眨眼：“嗯？難道不行嗎？你看她多可愛。”
一期一振的努力維持著更溫和的笑容：“光源氏只是虛構的人物，您不用以此為榜樣的。”
“你難道真不想嗎？”髭切湊近些，“那我自己偷偷把她藏起來好了。”
一期一振知道這人真幹得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您已經想好怎麽跟現在的主人解釋了嗎？”
“嗯嗯，所以你也來幫忙吧~”
這倆太刀看起來下一步真的要去找麻袋了。
“這是拐賣啊！！”唯一靠譜的短刀毛利終於聽不下去了，兩手分別拉住兩人的披風，“不可以對小孩子做這種事！！”
還得是短刀。
也該回到正事了。
顯然這個幼年理香和她的母親是被監視著的。雖然符咒還生效著，但如果再久，恐怕還是會被監視她們的人發現。而且她的媽媽和那些人也快回來了。先暫時撤退再作計議吧。
“我們該走了。”髭切笑著和她揮手。
“可是——”毛利還想說什麽。
“走。”一期一振已經拉起弟弟。
就在這個房間旁邊的房間，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喝著咖啡看著滿屏的監控。
“……太可惜了，這孩子能活到這麽大，結果靈能是這麽沒用的。”
“對照組嘛，也就這樣了。至少證明在相對正常的家庭環境下，靈力攜帶者分化出攻擊性靈能的概率極低。”
“數據記下了嗎？”
“記了。下一批實驗體可以加大刺激強度了……”
這些被隱匿身形的髭切三人看在眼裏。
看來那是個實驗室。
整個住宅全是監控。墻壁裏藏著攝像頭和麥克風。她們生活在全天候的監視下。
毛利臉色發白：“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主人和她的媽媽？”
“因為靈能吧。”髭切說，“看起來這個時代的政府在研究如何制造可控的靈能武器。靈力可以‘遺傳’。那麽，如果能控制靈能的分化方向……”
一期一振接下去：“他們就能批量生產具有特定能力的靈能者。把人類作為武器。”
鈴木明子，一個育齡女性，有強大的靈力但未分化，十分適合控制變量。她是多麽完美的“實驗器材”。
這大概就是她會在令和八年被官方勢力追捕的原因。
“那剛才他們說的‘其他實驗體’……”毛利的聲音在發抖。
“是的。”
目前來看她可能有過其他孩子。在不同的實驗條件下，那些孩子沒有活下來。
只有第一個孩子理香在相對正常的生活條件，用於測試溫和環境下靈能的分化情況，作為對照組。
很幸運。
“如果她的靈能是攻擊性的，或許會更不幸。也正是因為她活下來了，長成了宮下理香，成了首相，克隆體成了審神者，進入了我們的時間線，然後——”
髭切的話戛然而止。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
“怎麽了？”一期一振問。
“混沌時代。”髭切的聲音慢下來，“時間線無限分岔，天啟無法避免……如果她想結束這一切，要怎麽做呢？”
一期一振也反應過來了：“讓時間線收束。讓某個特定的時間線成為唯一的‘正史’。”
“而她現在做的事情，是在2026年，在鈴木還沒有被這個實驗室控制起來的時候，讓她成為審神者。那個時間線，是‘鈴木明子作為審神者存在’的時間線。”
因為巡已經不存在了，所以理論上混沌時代的時間線不會再新增。只要存在唯一的正史，天啟也應當不覆存在。
“所以，所有還存在‘宮下理香’的時間線，所有可能導致時間分岔的節點……都必須抹除。”毛利的聲音在發抖。
三人默契地看向那扇窗戶。窗簾後，小小的身影正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面的街道。
一期一振的聲音幹澀，“我們這次的任務，不只是調查，還有執行，對吧。”
“是啊。”髭切說，“她留下那封信引我們回到這個時間點，不是讓我們來看她小時候有多可愛，是讓我們來抹除這個時間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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