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四個版本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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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四個版本的記憶
在時政裏，只要是說“就是那振特別倒黴的山姥切長義”，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哪一振。那是一個比識別名的存在感還要高的特質。
如果在自動販賣機那裏排在他的後面，並且跟他買同樣的東西，有可能會收獲更多幾個——他買時卡住的。為什麽他自己不繼續買一個同樣的砸下來呢？因為也會卡住。據觀察最多時卡過四個。能不能找人來修然後幫他拿出來呢？——真的到了卡住四個的時候，他已經另外去便利店買完了，因為他真的沒時間等。他很忙。
他本來不應該在監察課當課長的，那一次考核中他明明應該被調任到前程大好的情報分析課。但就是突然縮編，有人頂了那個位置，應該是有背景的人類。當時的監察課已經在裁撤邊緣，只是沒地方放他才有了這個明升暗降。
他真的很努力，那樣少的人手，那樣受限的資源，搶到了很多項目。那個辦公室深夜總是亮著燈，他一個人核對數據、撰寫報告、協調各方。一年後，監察課從邊緣部門變成了王牌部門，績效評比穩居前三。
但是他們記住更多的還是，那是一振倒黴的山姥切長義。
有人類聽說過那是一振能力很強的刀而想要他，但是聽說了他的特質之後就放棄了，擔心他會給自己的本丸招來黴運。
其實很傷人吧。
還好他從來不承認，從來沒放在心上。
“當然不會承認，難道要讓那種事成為我的逸聞嗎？”他這樣說，然後繼續做著自己的事。一個天天加班的南北朝狂戰士。
還是刀劍男士會更照顧他一點。
也沒有多額外照顧吧。只是比如在他連續加班三天後運氣稍好只在販賣機卡住了兩次但是不想再嘗試於是去便利店買面包充饑但是所有便當面包關東煮都買完了的時候，分給他一份便當而已。
只是古今他們會不經意路過他工位幾次順路幫他跑腿而已。
只是永遠也吃不飽的肥前忠廣偶爾塞給他一個“吃不完”的烤紅薯而已。
並非出自人類的，在本能之外多餘的舉動，是否也是走樣的愛呢。
一文字則宗看著手中的慶應甲府的監察官任命通知。一個月後的任務，作為監察官同行觀察審神者的戰鬥情況，評估等級。
自己也要當監察官了，所以多發了會呆想他的事。刃老了就是喜歡追憶往事呢哈哈哈。
時之政府用花數定義刀劍男士的層級。從歷史價值的珍稀程度、靈力或神格的強弱來區分。作為皇家禦鍛之刀，一文字之祖的五花太刀，靈力自然充沛，而這一振一文字則宗，有著額外強一點的靈力感知，是很多靈力充沛的審神者都做不到的程度，現在知道他能力的人還不多。
也巧，聽說後勤研發部門的課長剛剛在現世車禍死了，那個職位空出來了。因為需要極高的靈力感知力來解析術式和材料，不是誰都可以頂替的。也就是說，只要則宗上報這個特質並且申請，基本是一定能轉職成功的。
他面前的選擇就是：是在特命調查後下放本丸，還是轉入後勤研發部開始養老生活。
笑話，在哪裏都是養老生活。
但養老和養老也不一樣。在後勤研發部，只需要完成那些清閑的工作，不用面對審神者和覆雜的人際關系。而下放本丸……
他想起那個小子。
因為是王牌部門，所以要被人類摘果子了，所以那振山姥切長義才被下放到本丸。無論是作為刀劍或是付喪神都是沒得選的。
但是則宗很幸運，這一次的事上或許他是有選擇的。
就暫且先看看那個小子過得如何再決定吧。
一文字則宗在意向調查表那裏，填下了“宮下”二字。
此時，宮下的本丸裏，也就是在那個第二天的早上，山姥切伯仲來到天守閣二樓審神者的臥室門口。
早飯還在門口一點都沒動，也就是說審神者還沒起。兩人對視一眼後也達成了共識，還是不要吵醒她。
“……”
“……”
“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的記憶也是水心子正秀那種情況呢？”國廣突然想到。
明明是“我現在不想面對你”，但因為惶恐和自責，在水心子的記憶中自動被扭曲成了“我不想見到你。”對於一件客觀的事，加上了自己的主觀偏向的記憶會與真相截然不同。
長義沈默了幾秒，然後移開視線，“怎麽可能。”
他們到一樓的書房，國廣帶著他找到審神者收著的那本回憶錄，他知道在哪。
兩個人，加上回憶錄，對照了一下三個版本的回憶。
——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國廣版本的理香：伯仲之間競爭剩下來的唯一一個才是應該留下的。
長義版本的理香：伯仲的概念就不應當存在，最優秀的只有一個。
八千代版本的理香：容不下有人和我並稱伯仲，但是八千代的話就沒關系的喲~
“……”
“……”
長義合上書，面無表情，“我們等下去問問第四個版本吧。”
“我同意。”
“啊，我的記憶？”午飯之前終於起來了的審神者說，“差不多就是這三個合起來的樣子吧。我確實是說過，我容不下有‘人’和‘我’並稱伯仲。但是你們之中有0個人類，有0個宮下理香。我從沒想過只選一個留下。好好當我的寶刀們啊，乖。”
“而且長義，”審神者繼續說，“我已經選過你了。”
他們倆人知道的，是在說昨天的那個“選我吧。”
審神者宮下理香似乎在政府認識不少的人。聚樂第特命調查後要下放的名單已經確定之後，用她的人脈指定哪一個監察官來負責她的本丸是不難的。那是振有著奇怪特質的刀，她聽說了，她都知道。她就要這一振。
“那個時候就選了我嗎？我好像還什麽都沒做吧。”
“你做了很多，我看見了。”審神者說，“僅僅是我看到的那些，就足夠了。”
一個人把檢非違使向村莊外驅逐的時候，時政大樓裏帶著刀在拐角隨時準備違反規則支援她的時候。
器物生來就是該被人類評價的，器物是需要被人類評價的，這樣才可以依靠那些評價顯現。作為刀存在的評價已經被歷史書寫下來了，而這個付喪神，如果無論如何都只能得到“倒黴”的評價——
還可以用這副人身評價自己，這是作為付喪神被喚醒的最後的幸運。備前長船長義的的傑作，這把鋒利又美麗的刀，它顯現的付喪神是也會是高慢又優秀正直的公務員。用這個身體續寫這振刀身上不變的東西，是他一直在，並且一直會堅持的。就算只有自己知道，就算一直得不到來自人類公正的讚譽。
而僅僅幾面之緣的時候，你說你已經都看見了。
然後選了我。
“嗯，選我是當然的吧。”
“那究竟是為什麽，呸呸，”國廣吐掉胡亂飄進嘴裏的花瓣，稍微坐得離突然櫻暴雪的本歌遠了一點，“為什麽你不能容忍有人和你伯仲相稱？”
長義同樣好奇。
“書裏也寫了吧，那就是答案啊。”審神者指著回憶錄，“我不是好人。這樣的人有必要有兩個嗎？”
“就算你這麽說……那，你做過什麽壞事嗎？”
原來國廣到現在一直沒完整看過啊。
審神者把書遞給他，“看看就知道了，那些都是真的，而且還不止哦。”
國廣知道現在不用著急看。
“……”
“……”
“這次輸送靈力之後睡了這麽久，不太安全吧。你能不能愛惜自己的身體一點？”長義率先打破沈默。
“好。下次失眠到受不了的時候再隨機挑一個政府刀餵到滿級吧。”審神者一副敷衍的樣子。
“你到底聽刃說話了沒？”國廣也加入聲討。
審神者看著他們。這麽像的兩張臉，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樣優秀的兩個人，並排坐著，一樣認真的表情。這樣真好啊。
“雖然很想發誓‘我以後絕對會謹言慎行’什麽的，但是我知道我絕對做不到。”她笑了笑，聲音軟下來，“有沒有聽說過，‘子女不和多是老人無德。’”審神者輕聲說，“如果是因為我不夠謹言慎行，讓你們猜忌、爭執，就都是我的錯。造成的混亂都應該由我負責。”
兩人看著她。
她頓了頓，“還有水心子這件事也一樣。”
這件事，還沒處理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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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政裏，只要是說“就是那振特別倒黴的山姥切長義”，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哪一振。那是一個比識別名的存在感還要高的特質。
如果在自動販賣機那裏排在他的後面，並且跟他買同樣的東西，有可能會收獲更多幾個——他買時卡住的。為什麽他自己不繼續買一個同樣的砸下來呢？因為也會卡住。據觀察最多時卡過四個。能不能找人來修然後幫他拿出來呢？——真的到了卡住四個的時候，他已經另外去便利店買完了，因為他真的沒時間等。他很忙。
他本來不應該在監察課當課長的，那一次考核中他明明應該被調任到前程大好的情報分析課。但就是突然縮編，有人頂了那個位置，應該是有背景的人類。當時的監察課已經在裁撤邊緣，只是沒地方放他才有了這個明升暗降。
他真的很努力，那樣少的人手，那樣受限的資源，搶到了很多項目。那個辦公室深夜總是亮著燈，他一個人核對數據、撰寫報告、協調各方。一年後，監察課從邊緣部門變成了王牌部門，績效評比穩居前三。
但是他們記住更多的還是，那是一振倒黴的山姥切長義。
有人類聽說過那是一振能力很強的刀而想要他，但是聽說了他的特質之後就放棄了，擔心他會給自己的本丸招來黴運。
其實很傷人吧。
還好他從來不承認，從來沒放在心上。
“當然不會承認，難道要讓那種事成為我的逸聞嗎？”他這樣說，然後繼續做著自己的事。一個天天加班的南北朝狂戰士。
還是刀劍男士會更照顧他一點。
也沒有多額外照顧吧。只是比如在他連續加班三天後運氣稍好只在販賣機卡住了兩次但是不想再嘗試於是去便利店買面包充饑但是所有便當面包關東煮都買完了的時候，分給他一份便當而已。
只是古今他們會不經意路過他工位幾次順路幫他跑腿而已。
只是永遠也吃不飽的肥前忠廣偶爾塞給他一個“吃不完”的烤紅薯而已。
並非出自人類的，在本能之外多餘的舉動，是否也是走樣的愛呢。
一文字則宗看著手中的慶應甲府的監察官任命通知。一個月後的任務，作為監察官同行觀察審神者的戰鬥情況，評估等級。
自己也要當監察官了，所以多發了會呆想他的事。刃老了就是喜歡追憶往事呢哈哈哈。
時之政府用花數定義刀劍男士的層級。從歷史價值的珍稀程度、靈力或神格的強弱來區分。作為皇家禦鍛之刀，一文字之祖的五花太刀，靈力自然充沛，而這一振一文字則宗，有著額外強一點的靈力感知，是很多靈力充沛的審神者都做不到的程度，現在知道他能力的人還不多。
也巧，聽說後勤研發部門的課長剛剛在現世車禍死了，那個職位空出來了。因為需要極高的靈力感知力來解析術式和材料，不是誰都可以頂替的。也就是說，只要則宗上報這個特質並且申請，基本是一定能轉職成功的。
他面前的選擇就是：是在特命調查後下放本丸，還是轉入後勤研發部開始養老生活。
笑話，在哪裏都是養老生活。
但養老和養老也不一樣。在後勤研發部，只需要完成那些清閑的工作，不用面對審神者和覆雜的人際關系。而下放本丸……
他想起那個小子。
因為是王牌部門，所以要被人類摘果子了，所以那振山姥切長義才被下放到本丸。無論是作為刀劍或是付喪神都是沒得選的。
但是則宗很幸運，這一次的事上或許他是有選擇的。
就暫且先看看那個小子過得如何再決定吧。
一文字則宗在意向調查表那裏，填下了“宮下”二字。
此時，宮下的本丸裏，也就是在那個第二天的早上，山姥切伯仲來到天守閣二樓審神者的臥室門口。
早飯還在門口一點都沒動，也就是說審神者還沒起。兩人對視一眼後也達成了共識，還是不要吵醒她。
“……”
“……”
“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的記憶也是水心子正秀那種情況呢？”國廣突然想到。
明明是“我現在不想面對你”，但因為惶恐和自責，在水心子的記憶中自動被扭曲成了“我不想見到你。”對於一件客觀的事，加上了自己的主觀偏向的記憶會與真相截然不同。
長義沈默了幾秒，然後移開視線，“怎麽可能。”
他們到一樓的書房，國廣帶著他找到審神者收著的那本回憶錄，他知道在哪。
兩個人，加上回憶錄，對照了一下三個版本的回憶。
——一樣又完全不一樣。
國廣版本的理香：伯仲之間競爭剩下來的唯一一個才是應該留下的。
長義版本的理香：伯仲的概念就不應當存在，最優秀的只有一個。
八千代版本的理香：容不下有人和我並稱伯仲，但是八千代的話就沒關系的喲~
“……”
“……”
長義合上書，面無表情，“我們等下去問問第四個版本吧。”
“我同意。”
“啊，我的記憶？”午飯之前終於起來了的審神者說，“差不多就是這三個合起來的樣子吧。我確實是說過，我容不下有‘人’和‘我’並稱伯仲。但是你們之中有0個人類，有0個宮下理香。我從沒想過只選一個留下。好好當我的寶刀們啊，乖。”
“而且長義，”審神者繼續說，“我已經選過你了。”
他們倆人知道的，是在說昨天的那個“選我吧。”
審神者宮下理香似乎在政府認識不少的人。聚樂第特命調查後要下放的名單已經確定之後，用她的人脈指定哪一個監察官來負責她的本丸是不難的。那是振有著奇怪特質的刀，她聽說了，她都知道。她就要這一振。
“那個時候就選了我嗎？我好像還什麽都沒做吧。”
“你做了很多，我看見了。”審神者說，“僅僅是我看到的那些，就足夠了。”
一個人把檢非違使向村莊外驅逐的時候，時政大樓裏帶著刀在拐角隨時準備違反規則支援她的時候。
器物生來就是該被人類評價的，器物是需要被人類評價的，這樣才可以依靠那些評價顯現。作為刀存在的評價已經被歷史書寫下來了，而這個付喪神，如果無論如何都只能得到“倒黴”的評價——
還可以用這副人身評價自己，這是作為付喪神被喚醒的最後的幸運。備前長船長義的的傑作，這把鋒利又美麗的刀，它顯現的付喪神是也會是高慢又優秀正直的公務員。用這個身體續寫這振刀身上不變的東西，是他一直在，並且一直會堅持的。就算只有自己知道，就算一直得不到來自人類公正的讚譽。
而僅僅幾面之緣的時候，你說你已經都看見了。
然後選了我。
“嗯，選我是當然的吧。”
“那究竟是為什麽，呸呸，”國廣吐掉胡亂飄進嘴裏的花瓣，稍微坐得離突然櫻暴雪的本歌遠了一點，“為什麽你不能容忍有人和你伯仲相稱？”
長義同樣好奇。
“書裏也寫了吧，那就是答案啊。”審神者指著回憶錄，“我不是好人。這樣的人有必要有兩個嗎？”
“就算你這麽說……那，你做過什麽壞事嗎？”
原來國廣到現在一直沒完整看過啊。
審神者把書遞給他，“看看就知道了，那些都是真的，而且還不止哦。”
國廣知道現在不用著急看。
“……”
“……”
“這次輸送靈力之後睡了這麽久，不太安全吧。你能不能愛惜自己的身體一點？”長義率先打破沈默。
“好。下次失眠到受不了的時候再隨機挑一個政府刀餵到滿級吧。”審神者一副敷衍的樣子。
“你到底聽刃說話了沒？”國廣也加入聲討。
審神者看著他們。這麽像的兩張臉，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一樣優秀的兩個人，並排坐著，一樣認真的表情。這樣真好啊。
“雖然很想發誓‘我以後絕對會謹言慎行’什麽的，但是我知道我絕對做不到。”她笑了笑，聲音軟下來，“有沒有聽說過，‘子女不和多是老人無德。’”審神者輕聲說，“如果是因為我不夠謹言慎行，讓你們猜忌、爭執，就都是我的錯。造成的混亂都應該由我負責。”
兩人看著她。
她頓了頓，“還有水心子這件事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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