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三十六人斬兼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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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三十六人斬兼定
狐之助急匆匆地跑進天守閣：
“政府直發的緊急調查任務！飛鳥時代後期，攝津國地區檢測到異常時間線波動。特別註明，審神者大人您必須隨隊出陣。時間緊迫，請盡快出發！”
審神者接過卷軸掃了一眼，“飛鳥時代？這麽早的時代，按理說不該有敵人的痕跡才對。”
“所以才叫異常波動嘛。”
半小時後隊伍集結完畢。由於時間緊急，軍議決定在傳送落地後再行召開。此次出陣成員：髭切、歌仙兼定、加州清光、今劍、藥研藤四郎和小夜左文字。
審神者摸了摸腰間借來的壓切長谷部本體，默默評估自己的戰力。
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她現在大約等於七十級的二花打刀。在這種突發任務裏能自保，大概……夠了吧。
傳送光芒散去，落腳點是難波附近的農田。
眾人圍成一圈開始作戰會議。
“他們的目標，會不會是歌仙呢？”小夜左文字低聲開口。
“是在說我，還是在說這個時代的三十六歌仙之一柿本人麻呂呢？”歌仙兼定接過話頭。
小夜解釋道：“我想到了柿本人麻呂有過描寫瀨戶內海的和歌。或許這個時間點上，他本人就在難波附近。如果‘三十六歌仙’的歷史被抹消，以此命名的歌仙兼定，或許也會受到影響，無法顯現。這可能是敵人的目的。”
“誒~”髭切笑瞇瞇地插話，“那叫‘三十六人斬兼定’不是也可以嗎？”
被隨意取了新名字的歌仙兼定不滿地皺眉，“真是不風雅啊。”
難波周邊搜索無果，沒有柿本人麻呂的蹤跡，也沒有時間溯行軍活動的跡象。
宮廷歌人的行跡應該會在國衙有記錄。髭切提議去確認一下他在不在，順便看看是否有其他異常。
於是隊伍轉向國府。
路上，平民似乎議論著附近山賊猖獗的事。而他們在國府內調查一番後，依舊沒有發現敵人的氣息。
“山賊……會不會是時間溯行軍偽裝的？”加州清光推測。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時空波動感傳來——
檢非違使。
這些以清除一切歷史異物為本能的生物出現了。
隊伍追著氣息出城，一路追進深山，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檢非違使的氣息也消失無蹤。
在黑夜的深山之中探查未知的強敵顯然不是上策，不如還是天亮再找。眾人決定在一處山間廢棄小屋裏暫時過夜。
“別忘了，我們也是歷史的異物哦，如果反過來被他們發現也一定會被攻擊的，要小心一點。”
安排好藥研守上半夜，其他人正準備就寢。
而此時，附近再次出現了檢非違使的氣息。
一定是檢非違使把他們也判定為敵人了。黑夜之中難以判斷敵人數量，陷入纏鬥並不明智。此地不宜久留，先馬上逃跑才是上策。
但是這時山林下方又響起了什麽動靜。
是狼？蛇嗎？還是其他敵人？
腳步聲。踉蹌的，沈重的。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靠近小屋微弱的火光。是個農婦，腹部高高隆起，衣裙下擺浸滿深色液體。
是個即將臨盆的孕婦。
她氣息微弱，說是與丈夫同回鄰村的娘家，途中丈夫被山賊殺害，獨自一人撐不到鄰村了，哀求占著這個小屋的審神者收留她在這裏生產。
“第一次分娩？”審神者冷靜得有些不近人情。
農婦痛苦地點頭。
今劍和清光忍不住向審神者求情，小夜雖未說話，目光中也帶著期盼。刀劍們都不忍心。他們以為只需將小屋讓給農婦，他們去解決敵人後離開即可。
審神者仍不為所動，“你知道鄰村的接生婆住在哪裏嗎？”
農婦絕望搖頭，“不知道……我也撐不到了……”
髭切在審神者耳邊低語：“如果在過去的時間線上使用空間傳送陣，靈力波動可能引來更多檢非違使哦。”
檢非違使的氣息越來越近，刀劍們握緊了本體，準備戰鬥。農婦的哀求聲愈發微弱。
迅速判斷了局勢和敵人數量之後，她深吸一口氣：
“保護我們吧。”
藥研遞過來幾個堅果能量棒，“希望能幫上忙。”
然後，審神者抱起了農婦，走進小屋。
刀劍們想得太簡單了。
初次妊娠的婦人獨自分娩極其危險，更何況血腥味極易引來山中野獸。既然要施以援手，就不能明知風險卻只做到一半。
審神者決定親自為她接生。
她之前沒有立刻答應，正是在顧慮這些，遙遠的記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她怕有人會死在自己手裏一屍兩命。
屋外，刀劍們與強敵廝殺。刀劍相擊的銳響在深夜裏此起彼伏。
屋內，孕婦正在分娩。痛苦的嘶喊，與屋外的廝殺聲交織在一起。
同樣的鮮血淋漓，同樣的險象環生，同樣的千鈞一發。
而審神者正用顫抖的手與生疏的回憶，引導著新生命的降臨。
天亮之前，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沈寂。有驚無險，母子平安。
審神者將清理好的嬰兒抱到快要虛脫的農婦懷中。
那個母親臉上疲憊而慈愛的光芒，讓她內心微微觸動，仿佛勾起了什麽模糊的記憶。那雙含著淚看向自己孩子的眼睛，在眨動間竟與夢中那片海面的漣漪重合。
“本以為……已經沒有法子了……幸好兜兜轉轉遇到好心人……太感謝您了……”
她虛弱得頭都擡不起來，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看著懷中皺巴巴的小臉：
“我的孩子，就叫‘阿巡’吧。”
天邊露出魚肚白時，屋外的戰鬥也結束了。
農婦因極度疲憊已然睡去。此戰看似兇險，刀劍們的損傷卻也不算大，至少沒有重傷員。包紮好傷口後，他們輪流好奇地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兒。
今劍興沖沖地接過來卻怔住了，端詳片刻那皺巴巴的臉，直言不諱，“好醜啊。”
眾人一陣失笑，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小屋內外彌漫著劫後餘生的溫馨。
孩子哄睡後，審神者的刀劍們匯報了情況。
檢非違使身上帶傷，可以推測它們已經先一步經歷了與時間溯行軍的戰鬥並殲滅了他們。
清晨，收拾好了一切之後，他們用簡易擔架擡著產後虛弱仍在昏睡的農婦，前往她鄰村的娘家。
歌仙兼定抱著孩子走在審神者身邊，看起來十分賢惠。
而孩子在歌仙寬廣安穩的懷抱裏顯得十分安心，甚至露出了類似微笑的表情。
“大將竟然會接生呢。”藥研用那冷靜沈穩的聲音問道。
“是吧。我也覺得我真是多才多藝。”
倒也並不是真的會，親眼見過而已。只是她記起了自己早年在修道院待過的經歷，見習修女也是教會醫院的醫護人員，與助產士一同接生時親眼見過，現在是趕鴨子上架罷了。
大概是因為，人類的生命，就是這樣經歷巨大苦難，卻又飽含希望地誕生的。所以格外印象深刻吧。
“在古代，分娩的死亡率足以與戰爭比肩。既然你們求我做好事，總不能半途而廢，還是送佛送到西吧。”
清光突然想起，“啊，對了！說到這個，我記得主人生前的政績之一就是推廣了無痛分娩的全覆蓋。有專家說，在她的任期及之後五年，人口負增長的速度出現了幾十年未有的持續減緩，是主人的功勞呢。”
“好像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吧。”她卻是很淡然。
“是在擔心這個孩子的存在會影響歷史嗎？”髭切察覺了她似乎有隱隱的擔憂。
但她突然停下腳步四下張望。
“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著我們。”
短刀們迅速偵查了一圈，並未發現異常。
審神者搖搖頭，“算了，沒事。也不是敵人的氣息。”
將農婦母子安全送達後，一行人繼續在村子周邊調查。
加州清光走在她身旁寬慰：“主人不用太擔心，只是一個農婦的孩子嘛。過去時間線上的‘本地人’會漸漸忘記我們的存在。歷史自身是有修覆力的。”
審神者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村莊的方向。
晨光中，炊煙裊裊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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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之助急匆匆地跑進天守閣：
“政府直發的緊急調查任務！飛鳥時代後期，攝津國地區檢測到異常時間線波動。特別註明，審神者大人您必須隨隊出陣。時間緊迫，請盡快出發！”
審神者接過卷軸掃了一眼，“飛鳥時代？這麽早的時代，按理說不該有敵人的痕跡才對。”
“所以才叫異常波動嘛。”
半小時後隊伍集結完畢。由於時間緊急，軍議決定在傳送落地後再行召開。此次出陣成員：髭切、歌仙兼定、加州清光、今劍、藥研藤四郎和小夜左文字。
審神者摸了摸腰間借來的壓切長谷部本體，默默評估自己的戰力。
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她現在大約等於七十級的二花打刀。在這種突發任務裏能自保，大概……夠了吧。
傳送光芒散去，落腳點是難波附近的農田。
眾人圍成一圈開始作戰會議。
“他們的目標，會不會是歌仙呢？”小夜左文字低聲開口。
“是在說我，還是在說這個時代的三十六歌仙之一柿本人麻呂呢？”歌仙兼定接過話頭。
小夜解釋道：“我想到了柿本人麻呂有過描寫瀨戶內海的和歌。或許這個時間點上，他本人就在難波附近。如果‘三十六歌仙’的歷史被抹消，以此命名的歌仙兼定，或許也會受到影響，無法顯現。這可能是敵人的目的。”
“誒~”髭切笑瞇瞇地插話，“那叫‘三十六人斬兼定’不是也可以嗎？”
被隨意取了新名字的歌仙兼定不滿地皺眉，“真是不風雅啊。”
難波周邊搜索無果，沒有柿本人麻呂的蹤跡，也沒有時間溯行軍活動的跡象。
宮廷歌人的行跡應該會在國衙有記錄。髭切提議去確認一下他在不在，順便看看是否有其他異常。
於是隊伍轉向國府。
路上，平民似乎議論著附近山賊猖獗的事。而他們在國府內調查一番後，依舊沒有發現敵人的氣息。
“山賊……會不會是時間溯行軍偽裝的？”加州清光推測。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時空波動感傳來——
檢非違使。
這些以清除一切歷史異物為本能的生物出現了。
隊伍追著氣息出城，一路追進深山，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檢非違使的氣息也消失無蹤。
在黑夜的深山之中探查未知的強敵顯然不是上策，不如還是天亮再找。眾人決定在一處山間廢棄小屋裏暫時過夜。
“別忘了，我們也是歷史的異物哦，如果反過來被他們發現也一定會被攻擊的，要小心一點。”
安排好藥研守上半夜，其他人正準備就寢。
而此時，附近再次出現了檢非違使的氣息。
一定是檢非違使把他們也判定為敵人了。黑夜之中難以判斷敵人數量，陷入纏鬥並不明智。此地不宜久留，先馬上逃跑才是上策。
但是這時山林下方又響起了什麽動靜。
是狼？蛇嗎？還是其他敵人？
腳步聲。踉蹌的，沈重的。
一個身影跌跌撞撞靠近小屋微弱的火光。是個農婦，腹部高高隆起，衣裙下擺浸滿深色液體。
是個即將臨盆的孕婦。
她氣息微弱，說是與丈夫同回鄰村的娘家，途中丈夫被山賊殺害，獨自一人撐不到鄰村了，哀求占著這個小屋的審神者收留她在這裏生產。
“第一次分娩？”審神者冷靜得有些不近人情。
農婦痛苦地點頭。
今劍和清光忍不住向審神者求情，小夜雖未說話，目光中也帶著期盼。刀劍們都不忍心。他們以為只需將小屋讓給農婦，他們去解決敵人後離開即可。
審神者仍不為所動，“你知道鄰村的接生婆住在哪裏嗎？”
農婦絕望搖頭，“不知道……我也撐不到了……”
髭切在審神者耳邊低語：“如果在過去的時間線上使用空間傳送陣，靈力波動可能引來更多檢非違使哦。”
檢非違使的氣息越來越近，刀劍們握緊了本體，準備戰鬥。農婦的哀求聲愈發微弱。
迅速判斷了局勢和敵人數量之後，她深吸一口氣：
“保護我們吧。”
藥研遞過來幾個堅果能量棒，“希望能幫上忙。”
然後，審神者抱起了農婦，走進小屋。
刀劍們想得太簡單了。
初次妊娠的婦人獨自分娩極其危險，更何況血腥味極易引來山中野獸。既然要施以援手，就不能明知風險卻只做到一半。
審神者決定親自為她接生。
她之前沒有立刻答應，正是在顧慮這些，遙遠的記憶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她怕有人會死在自己手裏一屍兩命。
屋外，刀劍們與強敵廝殺。刀劍相擊的銳響在深夜裏此起彼伏。
屋內，孕婦正在分娩。痛苦的嘶喊，與屋外的廝殺聲交織在一起。
同樣的鮮血淋漓，同樣的險象環生，同樣的千鈞一發。
而審神者正用顫抖的手與生疏的回憶，引導著新生命的降臨。
天亮之前，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沈寂。有驚無險，母子平安。
審神者將清理好的嬰兒抱到快要虛脫的農婦懷中。
那個母親臉上疲憊而慈愛的光芒，讓她內心微微觸動，仿佛勾起了什麽模糊的記憶。那雙含著淚看向自己孩子的眼睛，在眨動間竟與夢中那片海面的漣漪重合。
“本以為……已經沒有法子了……幸好兜兜轉轉遇到好心人……太感謝您了……”
她虛弱得頭都擡不起來，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看著懷中皺巴巴的小臉：
“我的孩子，就叫‘阿巡’吧。”
天邊露出魚肚白時，屋外的戰鬥也結束了。
農婦因極度疲憊已然睡去。此戰看似兇險，刀劍們的損傷卻也不算大，至少沒有重傷員。包紮好傷口後，他們輪流好奇地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兒。
今劍興沖沖地接過來卻怔住了，端詳片刻那皺巴巴的臉，直言不諱，“好醜啊。”
眾人一陣失笑，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小屋內外彌漫著劫後餘生的溫馨。
孩子哄睡後，審神者的刀劍們匯報了情況。
檢非違使身上帶傷，可以推測它們已經先一步經歷了與時間溯行軍的戰鬥並殲滅了他們。
清晨，收拾好了一切之後，他們用簡易擔架擡著產後虛弱仍在昏睡的農婦，前往她鄰村的娘家。
歌仙兼定抱著孩子走在審神者身邊，看起來十分賢惠。
而孩子在歌仙寬廣安穩的懷抱裏顯得十分安心，甚至露出了類似微笑的表情。
“大將竟然會接生呢。”藥研用那冷靜沈穩的聲音問道。
“是吧。我也覺得我真是多才多藝。”
倒也並不是真的會，親眼見過而已。只是她記起了自己早年在修道院待過的經歷，見習修女也是教會醫院的醫護人員，與助產士一同接生時親眼見過，現在是趕鴨子上架罷了。
大概是因為，人類的生命，就是這樣經歷巨大苦難，卻又飽含希望地誕生的。所以格外印象深刻吧。
“在古代，分娩的死亡率足以與戰爭比肩。既然你們求我做好事，總不能半途而廢，還是送佛送到西吧。”
清光突然想起，“啊，對了！說到這個，我記得主人生前的政績之一就是推廣了無痛分娩的全覆蓋。有專家說，在她的任期及之後五年，人口負增長的速度出現了幾十年未有的持續減緩，是主人的功勞呢。”
“好像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吧。”她卻是很淡然。
“是在擔心這個孩子的存在會影響歷史嗎？”髭切察覺了她似乎有隱隱的擔憂。
但她突然停下腳步四下張望。
“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著我們。”
短刀們迅速偵查了一圈，並未發現異常。
審神者搖搖頭，“算了，沒事。也不是敵人的氣息。”
將農婦母子安全送達後，一行人繼續在村子周邊調查。
加州清光走在她身旁寬慰：“主人不用太擔心，只是一個農婦的孩子嘛。過去時間線上的‘本地人’會漸漸忘記我們的存在。歷史自身是有修覆力的。”
審神者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了一眼村莊的方向。
晨光中，炊煙裊裊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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