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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師尊的爐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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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師尊的爐鼎(6)

溫灼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你出去一共不到三日。”

盛九淵半分沒不好意思,嘿嘿的笑。

賀晉元原還有些擔心溫灼因為盛九淵未結丹失望,如今一看倒是松了口氣,若不是頂頂慈愛,怎麽會養出這般模樣的小徒弟。

溫灼沒理會盛九淵,而是將視線落在謝驚瀾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有勞你跑一趟,放下吧。”

賀晉元起身,“不打擾你師徒二人黏糊了,驚瀾,隨為師回去吧。”

“等下,”溫灼起身看向賀晉元,“急什麽,我身子犯懶,你陪他玩一會兒,權當開個劍了。”

這個玩一會兒當然不是玩樂。

盛九淵有些納悶怎麽一回來就要練習,就看自家師尊手邊一柄長劍落入他手中。

“此後這便是你的劍。”溫灼說。

盛九淵驚喜,“好漂亮的劍。”

“玄鐵所鑄,如何能不漂亮,”賀晉元說完 又有些無奈,“和一個築基期的小孩子切磋,傳出去我不要面子了呀,驚瀾去,陪你九淵師弟玩會兒。”

謝驚瀾的視線困在盛九淵手中的長劍上,劍離鞘後光華流轉,他早已佩劍,師尊待他極好,他所得佩劍亦是令宗門師兄羨慕,可如今看到盛九淵的這柄,高下立見。

“是。”謝驚瀾應道,目光晦澀,他身手,一柄長劍立於掌心。

單看也是不俗,可如今和盛九淵手裏那把比起來實在是不夠看。

但是沒關系,他會用實力證明,佩劍,法器,都沒有實力重要。

“九淵師弟,”謝驚瀾說,“請吧。”

盛九淵握著劍柄,還沈浸在師尊送他禮物的快樂中,他著急開了劍同師尊說他也為師尊帶了禮物。

“你尚在築基期,你我點到為止。”

盛九淵點頭,“好。”

說罷,兩人同時執劍而來。

溫灼不願成日看到盛九淵的臉,也確實懶得帶孩子,盛九淵平日裏是和謝驚瀾一同修煉的。

劍法相同,但等級不同。

“師兄覺得誰會贏?”溫灼問。

賀晉元詫異的看他,“這還用問?不是我說九淵弱,但你也是修煉之人怎麽會不知差了一階便是天差地別,驚瀾如今已經金丹期,這二人何談輸贏?”

這話說的雖然直白,但也是實話。

差了一階已經不談輸贏了,因為根本沒有懸念可言。

賀晉元只覺得不過是開個劍,他還擔心謝驚瀾下手沒輕重傷了人呢。

溫灼不置可否,只是靜靜的看著院內的兩人。

懸光閣內種了大片荼靡,一年四季被靈力滋養,如今被劍風帶的搖曳,花瓣卷起與周遭的空氣纏綿在一起,像是下了一場遮住人眼簾的大雪。

等劍風停滯之後,荼蘼花瓣散去,賀晉元看著跌落在地的謝驚瀾猛的起身。

而謝驚瀾的喉嚨處三指的距離,頂著一把劍,他沈著的臉上也被一道細小的傷口滲著血絲。

“這……”賀晉元雙眸微微睜大,“九淵結丹了?”

溫灼的手敲擊在桌面上,“是否結丹師兄看不出?”

自然是看得出的,只是難以相信,一個築基期的修士打敗了金丹,實在是少見。

盛九淵也沒想到,他忙彎下身要去扶謝驚瀾,謝驚瀾避開他的手,站起身,死死的盯著盛九淵手中的劍。

他輸了,但不是輸給了築基期的盛九淵,而是這柄靈力強盛的劍。

謝驚瀾看向賀晉元,“徒兒技不如人,讓師尊失望了。”

賀晉元搖了搖頭,還沒開口,盛九淵已經安慰謝驚瀾,“驚瀾師兄劍術出神入化,我不過是僥幸罷了。”

謝驚瀾看了盛九淵兩眼,輕聲說,“可否讓我看一眼這柄劍?”

盛九淵很大方的遞過去。

光看已經足夠驚艷,但是等劍真的到了自己手裏,摸到劍身之上的靈力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差距。

“真是一柄好劍,”謝驚瀾喃喃,他垂下眸子,遮住眼裏的情緒將劍遞給盛九淵,笑道,“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溫灼看向瞠目結舌的賀晉元,“師兄,法器強大到一定地步,一階根本不算差距。”

賀晉元瞪了他一眼,“怪不得你讓我去,你不早說,害我愛徒受傷,驚瀾走了,我們不和他們玩!”

“且慢,”溫灼喊道,然後從儲物袋裏掏出一瓶藥丸扔給謝驚瀾,“生肌丹有愈合傷口的作用,如此俊俏的皮囊,傷了怪讓人心疼的。”

盛九淵聞言,眼波微滯。

謝驚瀾接住將藥握在手心,“多謝師……叔。”

謝驚瀾和賀晉元離開之後,盛九淵抱著劍,挪到了溫灼身邊,拈酸吃醋,“師尊從來都沒誇過徒兒俊俏,是我比不上驚瀾嗎?”

他自然知道謝驚瀾俊美無儔,每次一出場都會引起小範圍的轟動,但他也不差,前兩年宗門無事選取縹緲峰第一美男子,他和謝驚瀾也是不相上下的。

盛九淵有些吃味,但也不是真的想要爭什麽,口無遮攔慣了隨口一說,意料之中的沒聽到回答,他就去解儲物袋,“此次下界徒兒給師尊帶了……”

“你的容貌與他雲泥之別。”

溫灼說話時語調很平緩,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般,卻讓盛九淵身體猛的僵住,他猛的看向溫灼,有些茫然失措,“師……師尊,你說什麽?”

溫灼起身,用折扇擡起盛九淵的下巴,“我說,你的容貌與他,乃是雲泥之別。”

再一次重覆,像是將一個荒誕的夢境變成現實。

盛九淵渾身血液都凝固,有些不能明白,一向寵愛他的師尊怎麽會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雲泥之別……

與此同時,如墜冰窟的還有一人。

屋舍內,謝驚瀾握著溫灼給他的丹藥,卻沒有吃,他只是看著臉上已經幹涸的血。

細小的傷口連疼都算不上,卻讓盛九淵覺得萬分恥辱。

那麽多年,他以為自己已經調節的很好了。

他將盛九淵當作好友,卻因為他得到溫灼的青睞而忮忌,這實在不應該。

所以他不停的告訴自己,不要成為那樣的人。

所以他拼命修煉,一次又一次走在盛九淵前面。

結丹之後他自認為自己和盛九淵已經拉開了差距,讓他夜不能寐的忮忌已經消失很久了。

可在今天,在那柄劍下,他引以為傲的差距碎成齏粉。

那柄劍,本該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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