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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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晨毅與鄭家祺成親後沈穩不少,放下浮躁認真練功,人也變得壯實許多,再配上嘴角的胡子,站在那裏頗有威信,馮永文讚賞有加,有意將掌門之位傳於他,他更加刻苦努力,曾經的不羈少年已經長大成人。張進繼續醉心他的“武學”,陰陽劫後面的內容漸漸深奧,武功增長進度放慢,他難免急躁,有投機取巧之意,越學越亂,陰陽失調越發嚴重,他更不能靜心,又去沈迷美色,惡性循環,身體已全然垮下來。張桓無臉去藥王谷求藥,病急亂投醫,最後張進只能在床上度日。

十王爺終於伏法,當真是痛快無比!說話的正是馮婷婷,她與秦子毓兩人正在房裏,秦子毓坐在她身旁亦是呼出一口氣道:是啊,你與父親母親再不用為我日日擔心了。馮婷婷聽完轉頭望向她,看的仔細,五年彈指一揮間,聰明絕頂是她,身先士卒還是她,不同的是她臉龐已不再青澀稚嫩,眼中已悄然生出深邃朦朧,好似藏有無盡秘密。馮婷婷默默看著她良久,覆才開口道:毓,你開心嗎?這些年壓在秦子毓心中的石頭落地,她應是輕松的,便回道:自然開心。馮婷婷聽後往她這廂靠了靠,一手撫上她的臉,一筆一畫反覆摩擦著,輕輕搖了搖頭說:你不開心。秦子毓覆上馮婷婷的手笑了笑道:我一樁心事已了,如何不開心?馮婷婷亦是笑了起來,只是笑的苦澀,終於說道:毓,當年我存有私心,逼你與我成親,後又故意讓藥王谷知道,讓李姑娘知道,好讓她斷了念想,將你綁在我身邊,但我看得出來,你過的並不開心,你刻意不問江湖事,其實是不想過問她的事。秦子毓聽後將笑容收起,眼神無光,語氣隱忍:這些事早就過去了,不過是年少輕狂一場夢,如今我有你和父親母親便夠了。馮婷婷忽然站起身來退開一步,秦子毓忙擡頭看去,見她好似訣別一般道:你若是為了報答父親母親養育之恩,報答我對你的情,那便足夠了。父親曾說,你是天上的鷹,那時我不懂,如今我才明白,你終要遠走高飛的。秦子毓見她說著說著眼中就要冒出淚來,不禁起身走過去拉她,馮婷婷轉身掙脫,重重嘆了口氣繼續道:我明白你等這一天很久了,你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張進並非良人,你我心知肚明她這些年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若非是她不想,以藥王谷的能力,她又何須背著無後的罪名,甘願被天下人恥笑,我如此自私,再不想一輩子都活在內疚中。秦子毓伸出的手終是停在原地不能動,張進不忠不義,她已經自責無比,李南絮被休一事在江湖傳遍後,她心中再也無法淡定,只要一想到她一弱女子在這險惡江湖中顛沛流離,她的心就像被人撕開一般疼,常常在夜裏被驚醒。李南絮這個名字,早已深深烙在她骨子裏,註定是她一生的羈絆。秦子毓再一次留下了眼淚,這一世,她何嘗不想不負如來不負卿,卻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是辜負了兩個女子,馮婷婷聽她哭了起來,眼淚亦再也不受控制,轉身狠狠抱住了她,但僅僅只一會兒便放手,將秦子毓往外推了一把,盯著她說道:走!莫要等我後悔!

這夜,書院蟬聲一片,淹沒了一地深情,流幹了一地眼淚,秦子毓在馮永文的臥室前跪了許久,直到雙腿沒了知覺才微微顫顫站起來,擡頭看了一眼這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又回頭望了望馮婷婷房裏,早已大門緊閉漆黑一片,最後看了一眼楊晨毅和其他弟子的房間,對著他們深深鞠了一個躬才走下山去,不為書院幾個大字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她身後,再也不見。楊晨毅,莫負眾望!師傅,徒兒不孝!

秦子毓,這五年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我已知足,你的眼中應該只有清澈和明亮,你的心應該只能跟著自己走,謝謝你,後會無期!

田萌臨盆在即,李南曄這些日子一刻不離身的照顧著,又是端茶送水又是親自下廚,生怕有半點閃失,忽聽得外面有弟子來報秦子毓求見,李南曄以為自己聽錯,又問了一遍:誰??那弟子又重覆一遍:有位自稱秦子毓的人求見少谷主…李南曄這才反應過來,桌子一拍大步流星向外頭走去,走到藥王谷正門,果然見一席青衫的秦子毓等在那裏,李南曄指著她你你你了半天,袖子一甩,怒道:你來作何?秦子毓向他行了個禮,眼中誠懇開門見山說道:少谷主,我來是想向您打聽令妹下落,望您能告知…李南曄聽到這裏裏面制止住他道:怎的,你是來看笑話的?!秦子毓見他誤會,忙走近一些解釋道:不不不,當年十王爺勢力龐大,我雖對李姑娘亦有意,但怎能連累她,便自作聰明,擅作主張,誰知張進這般混賬,我不能一錯再錯。李南曄不知秦子毓是何意,瞪著他審視一陣冷嘲道:秦公子金屋藏嬌,現下又來尋我妹妹,看來與那張進也是一類人!你休想我會透半點消息與你,我耐心有限,快點滾蛋!秦子毓見李南曄對她偏見之深,尋人無望,直接跪在門口不肯走,李南曄未料到她說跪就跪,更加生氣,只想將這滿腔憤怒統統發洩出來,左右一看,順手從墻頭操起一根藤條一鞭子打了下去,秦子毓背上猛的挨了幾下,忍著疼不去還手,李南曄邊打邊罵:妹妹在茫山度日如年,受盡冷眼,如今又被趕了出來,有家不能回,全是因為你!你不是挺有本事嗎,怎的自己不去尋她,來這裏問我!今天你就是被我打死,我也不會說!說完又是一頓雨點般的鞭子落在她身上,秦子毓均是一言不發默默承受。李南曄打了一陣,手都打累了,見她還是不走,也懶得管她,屏退所有人,留她繼續跪在那裏,自顧回了房。

三月天小孩臉,天氣說變就變,上一刻還是晴空萬裏,下一刻就是雷聲隆隆,傾盆大雨從天而降,秦子毓一人跪在藥王谷門口,背上血混著雨水流到地上,又痛又難受,她一概視而不見,傍晚時有弟子出來去吃飯見她還跪在那裏,指指點點但都不敢上前。晚飯後終於有人過來,原是田萌心中不忍,喚她去前廳,秦子毓這才得以松動筋骨。前廳上秦子毓見田萌大著肚子坐在左側,李南曄側著身子坐在右側,不看自己,場面冷清。這時只聽田萌道:藥王谷有好生之德,你和妹妹的事我多少知曉一些,我見你跪也跪了,打了打了,也看出你的誠意,父親不準妹妹回家,夫君不知她近況難受至極,我心中亦是擔心,妹妹如今身在桃源縣,她說那裏風景秀麗,遠離是非,已在當地落腳,你若是真心待她,便去那裏尋她。接著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你若是對她不好,天涯海角,藥王谷都不會放過你!秦子毓終得到李南絮行蹤,高興之情溢於言表,忙道謝,李南曄哼了一聲,接道:不是萌兒即將臨盆不宜見穢,我早將你亂棍打死丟下山餵狗!秦子毓毫不在意他的這些話,藥也不擦,再度感謝二人,頂著一身傷往桃源縣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李南曄:男兒膝下有黃金,你怎麽動不動就跪!

秦可愛:我不是男兒,想跪自然跪!

李南曄:哼!你跟我家妹妹果然是天生一對!

秦可愛:咦,哥哥此話深得我心呢,嘻嘻!

李南曄:一樣沒得出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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