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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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歷平本還在氣頭上,但終究挨不住面子,向茫山回了話,張進聽說李南絮終於同意,高興不已,又備了些禮親自前去藥王谷拜見李歷平,又與李南曄三人商議後決定將婚期定在大年初十。

年三十這天,馮永文停了所有功課,書院弟子也都不外出,在各個屋子門前掛燈籠、貼窗花,打掃衛生,辭舊迎新,廚房裏亦是包起餃子,早早就開始準備年夜飯,那些年幼的小弟子們今日難得不用練功,待太陽升起,全都跑出來在院子裏嬉笑打鬧,惹得林中鳥一陣撲飛,秦子毓和楊晨毅兩人依舊是負責貼春聯,楊晨毅有意在師妹前炫耀一番,也不架梯子,只見他雙足輕點地飛身躍起,手中一指,上聯便牢牢貼上門框整整齊齊展開,接著他又以同樣的手法將下聯和橫聯貼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引來周圍人一片叫好,待眾人上前去細細一看,上聯正是:綠竹別其三分景;下聯卻是:紅梅正報萬家春;橫批:春來回大地。幾個字剛勁有力,金色墨料印在大紅色紙底上,將書院大門襯托的熠熠生輝,又是贏得陣陣掌聲,楊晨毅十分受用,忙說承讓承讓。馮婷婷見狀走過來說道:呸,楊晨毅你也忒不要臉了,明明是父親字寫的好。楊晨毅早已習慣她損自己,也不生氣,心中卻想好了對策,搖搖頭對馮婷婷笑道:嘖嘖,師姐,你都是要嫁人的人了怎的還這般粗魯,唉,我們子毓兄將來可有的罪受了。周圍人聽完都亦都大笑起來,馮婷婷的臉瞬間通紅,哪裏敢看秦子毓,抄起掃帚就要去打楊晨毅,楊晨毅哪裏能讓他捉住,一溜煙就跑遠了。不為書院裏歡聲笑語一片,好不熱鬧。

到了晚飯時間,院中點起篝火,擺起長桌,所有人都圍坐在一起,馮永文與吳氏坐在正席,待菜齊酒滿,兩人舉杯站起來先領底下所有弟子一起恭拜天公,祭祀祖先,只聽他說道:得天公先祖保佑,不為書院齊心協力,有驚無險,望來年天下太平,書院弟子萬世安康。接著所有人不論男女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待祭拜完畢後眾人落座,酒杯再次滿上,馮永文繼續說道:今夜大家都吃好喝好,不理凡塵事,熱鬧過年!眾人齊說祝師父師母長壽,然後陸續開吃,互相敬酒,馮婷婷此刻坐在馮永文旁邊,早已向父親使了幾道眼色,待酒過三巡,馮永文終於站起來對底下說道:各位,今日我還有一事宣布,小女馮婷婷與毓兒青梅竹馬,現都已到談婚論嫁的年紀,兩人共患難,心意相通,互相喜歡,我便替兩人做主擇日成婚。此事私下裏早已傳開,今日得馮永文證實,那些弟子們都瞬間爆發,再一次起哄起來,男子們均上前去恭喜秦子毓,秦子毓措手不及,話還來不及說他們又將她拉住一同喝酒,定要與她一醉方休,秦子毓招架不住,只能一一回敬,有些心儀她的師妹心中雖難過,但木已成舟,只能躲在一邊默默傷心。也不知是喝了多少杯,秦子毓已是微醺,燭光中她瞇著眼睛看著眼前圍著自己的這些兄弟,楊晨毅此刻攀著自己,那真誠的祝賀,那發自內心的笑,秦子毓仿佛被周遭氣氛感染,和所有人一道大笑起來。再看向馮婷婷,亦是高興的緊,接連喝了幾杯,臉已微紅,正深情望著自己。秦子毓回看著她,舉杯將手中酒一飲而盡,仰天大笑三聲道:好酒!

年初一清早,李南絮就去正廳拜了父親,父女倆仍舊話少,李歷平只說去了茫山要與張進好生過日子,李南絮點頭算是應下,這廂出了門後又去拜了李南曄,李南曄心中不舍,但難得她不再倔強,拉著她像個婦人一般細細交代了諸多事項,李南絮只安靜坐在一旁,也不知聽沒聽進去。直至中午,李南絮才從李南曄院子出來回了房,君兒和秀兒正在收拾包袱,準備路上用品,李南絮便在一旁默默看著,兩人忙了一陣,秀兒向李南絮問道:小姐,東西大都已準備妥當,你瞧著還有什麽需要帶上的麽?李南絮也不去看她們準備了什麽,淡淡回道:你倆且看著辦吧。說完走到床邊合上被子又睡下,一連幾日,她都是如此,早上出門去拜了父親與李南曄後回房又睡。

五日後,張進領隊前來迎親,藥王谷弟子站成兩排立於正門迎接,遠遠望去,走在最前面的乃兩班八音隊開道,張進一身紅綢長袍騎馬走在中間,緊接著四臺花轎兩乘,最後跟著一幹弟子,還有大大小小十幾箱彩禮,足見重視程度。李歷平與李南曄亦是一身新衣,站在弟子最前面,快到門口時張進翻身下馬,走上前拜見兩人,李歷平見張進身姿挺拔,那大紅色的衣服又襯的他精神抖擻,心中甚是欣賞,三人一陣寒暄。因未到正式娶親之日,許多流程簡化,李南絮只著簡單大紅綢棉衣棉褲出門,稍作準備後由君兒和秀兒領著上了轎,轎裏已擺一床自家準備的新褥,喻意“厚墩”(諧音,意為娘家人永遠是自己的後盾),一幹人稍作休息後便出發回茫山。李南絮在藥王谷生活了十幾年,春夏秋冬,草長鶯飛,這裏的一切都是再熟悉不過了,如今真要離開了,哥哥不能再時刻伴她左右,陪她談天說地,教她識藥看病,心中十分不舍,幸好君兒和秀兒亦是陪嫁過去,不然這往後餘生,自己的滿腔愁情,該與何人說。

書院這邊,馮永文和吳氏亦是在為兩人婚事日夜準備著,馮永文這些年為山中弟子操辦了諸多婚事,本來是經驗豐富,到了親身女兒身上,更是謹慎無比,反而丟三落四,常常過後才想起這個還未準備那個又沒及時添上,馮婷婷亦是既激動又緊張,遣楊晨毅下山跑了無數次去辦置東西,楊晨毅敢怒不敢言。反倒是秦子毓表現得相當淡定,馮婷婷給她準備的所有東西永遠只得她一個好字,後來她幹脆不與秦子毓商量,買的全是些自己喜歡的東西,秦子毓仍是無任何異議。馮婷婷害怕節外生枝,便有意將婚事辦在李南絮之前,馮永文考慮秦子毓情況,並未邀請江湖中人,只請書院弟子作見證。年初七,兩人便在山上低調成親。

這日山中鞭炮齊鳴,人人皆穿新衣,馮永文與吳氏身著喜服,在禮堂中正襟危坐,吉時到時,秦子毓和馮婷婷各執一端牽紅,由弟子們簇擁著款款走來,秦子毓頭帶束發嵌寶紫金冠,身穿一襲蘇繡紅色錦袍,腰系五彩蠶絲白玉帶,足蹬青緞白底小朝靴,說不出的風流瀟灑,馮婷婷卻是頭戴鳳冠,足底紅蓮,紅衣素手,錦蓋下,莞爾嬌羞,一襲紅色嫁衣映著她桃花般的容顏。吳氏看著這兩個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左右都是心頭肉,一時控制不住流下眼淚,只說道:罷了罷了。馮永文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隨旁人一同看著她倆就位跪拜,又喝了送上的敬茶。待禮成之後一旁的弟子們早已按耐不住,急著送她倆入洞房,身後又跟著一幹七、八歲的小弟子們在房裏鬧騰半天,兩人被折騰過來折騰過去,秦子毓這一天屁股都不曾挨板凳又再次被拉出去喝酒,她有意喝醉,故來者不拒,喝到月上柳梢,才被人扶了回去,回房後又吐了半宿,故意耍起酒瘋,鬧的是一夜未眠,馮婷婷是又氣又心疼,第二日天一亮就罰昨日一起喝酒的弟子去跪了祠堂。

作者有話要說:

她倆的婚事我寫的並不多,第一是因為書院行事一直都比較低調,第二是秦子毓身份有關,不宜大張旗鼓。我的主要側重點是在李南絮的婚禮,茫山是大門派,張進剛接任盟主,亦好排場,他們的婚禮相對隆重。這是我考慮的兩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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