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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還是大人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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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還是大人有心上人了?

臭水巷黑漆漆的,沒有絲毫聲響。這座隱秘而破敗的別院,完全看不出他的主人是當朝皇嗣。

山茶推開大門,值夜的守衛看了他一眼,便放他進去了。

他問:“劉伴伴在麽?”

那守衛答道:“去府裏了。”

二人再無多餘的話,李默往自己的住處走去,他在這世上唯一的棲身之所,大概就只有這個破院子裏的一間小屋子。或許他應該盡快養好傷,回到主人的身邊,繼續聽命行事,這才是他存活於世的意義。

後院的停屍房,有一個專程用作焚屍的鍋爐,此刻煙囪正冒著熊熊濃煙。

從前李默瞧見了也漠不關心,這一回不知怎麽就腳尖一轉,往那邊去了。

站在焚屍爐前面的,也是一個受了傷的影衛。他其實很不好,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但別院的規矩,就是誰帶回來的屍體,誰就要親自焚燒,來日若出了變故,便要誰去負責。

至於死在別院的,就由劉粟負責收屍。李默想過最好的歸宿,大概就是劉伴伴會給他念一段佛經,他在那顛三倒四的誦讀聲裏睡過去,而他的肉身湮滅在焚屍爐的烈焰火舌中。

“誰走了?”李默站在天香的旁邊。

天香微微頷首:“山茶大人,是碧環。”

李默回憶了下,這個叫碧環的,他見得不多,臉上有疤,應是燒傷所致,平日有些畏火。黑天白日都戴著面罩,從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吃東西要晾涼了才入口,尤其愛一些冰飲子。

手腳功夫一般,但很會藏匿,制毒手段一流,卻從不肯給同僚一些便宜。若旁人拿他玩笑,他只會偷偷嘟囔幾句,卻不會正面反駁。

這樣的人在三皇子的影衛裏,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就連李默自己,這麽多年走過來,都很難記得清楚,曾經親手焚燒過多少人的屍體了。

倘若能在他駁雜的記憶裏,留下一個簡單的特征,大約是他偶爾關註過一眼的。碧環好幾年前在一項任務中因畏火發生失誤,為此曾在他這個執刑者手下受過懲罰。他親自剝了對方的衣裳鞭撻,才看到對方渾身的燒傷瘢痕。

這麽個畏火的人,最後埋葬在了焚屍爐裏,想來對方肯定很不歡喜,要偷偷嘟囔很久的。

李默沈默了一會兒,看了看天香,血順著手指淌下,地上凝結著鮮紅色一團。

“劉伴伴不在,我幫你處理傷勢。”

二人待火勢燃盡,收拾了碧環的骨灰,李默就去了天香的住處。衣衫沾著血,黏在男人的傷口上,脫下來十分不易,油燈並不明亮,李默的動作很輕,眼神專註地盯著。

天香皺著眉頭,冷汗一層層冒出來,耽擱久了不曾處理,再弄起來就會愈發地疼。

不過他們經常便是如此,劉伴伴對此早有經驗,有時會用烈酒倒在傷口上,一來消毒,二來浸潤衣物好做剝離。李默長了一張冷漠的臉,手上動作卻很溫柔,他從來不會像劉伴伴那樣粗暴處理,哪怕自己費些功夫,也會教傷者好受一些。

李默專註清理外傷,湊得愈發近,天香便聞到對方身上的藥草味,藥草味夾雜著血腥味,還有一些陌生的熏香。

他微微一怔,影衛的敏銳教他明白,這段時日山茶大人身上有秘密。

熏香或許是一個女人的,也或許……

天香的思緒短暫紛飛,人在強烈的痛苦中會試圖轉移註意力。於是他順著眼前男人的側臉,看到了對方修長的下頜線,白皙的脖頸。

那脖頸處,密密麻麻布滿各種印子,有些消退了有些還帶著青紫色,無一例外是親密之時的暧昧痕跡,沿著衣領一直往下。

他瞳孔微張,隨後又看到那耳垂,金色的耳釘耀眼奪目,邊緣掛著的一點血疤表明這是才戴上去的。

“主人寵幸了你?”天香忽然問道。

李默在給對方塗抹藥物,聽到這話有些莫名,隨後意識到什麽,很快扯了一下衣物,然於事無補。那崔侯爺真如旁人罵的那般,跟狗沒什麽兩樣,在他身上弄出許多吮痕和牙印。

遮是遮不住的,一連幾日都沒消完。上回還好些,只一味弄些傷口,這回不知是自己順從的緣故,還是溫泉池子助興些,那崔狗捉著他,翻來覆去從上到下,一點一點啃了個遍。

李默繃著臉,思及此,臉上微微發燙。

他也是經了此回才明白,原來有時的癱軟無力,也並非全都是力竭的緣故。

“不是主人。”李默平靜地說道。

“那是任務中出了事?”天香猜測道,畢竟以主人的性子,是不會弄出這麽多痕跡的。

主人重欲,但也愛惜顏面,私底下如何都不肯擡到面上來。山茶身上這繁多緊密的痕跡,無不顯示實施者強烈的占有珍愛之意,而主人不怎麽愛男人,影衛之中大多是女人遭受侍寢的經歷。

但除了主人,天香也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讓這位強大而高冷的山茶大人雌伏,或者說,又有什麽任務能難倒這位山茶大人呢?

李默嘴唇微動,仿若欲言又止,他視線專註地盯著天香的傷口,拿著紗布和繃帶替對方包紮。他手法嫻熟細膩,比劉伴伴包得好看許多。

“還是大人有心上人了?”

這是最壞的猜測,天香不敢往這方面去想,自打跟了三皇子,他便聽說了這位山茶大人的諸多傳聞。初見時覺得對方相貌不俗,後來見識其能力手段,更是心生佩服。大人的刀,是影衛的尺,不管是叛逃還是犯錯,那一把刀絕不留情。

所以他想不到有一天,這位大人也會犯錯,甚至動情,主人最忌諱的便是私情。

“若教主人知道的話,你恐怕難逃責罰。”天香擔憂地說道,“記得紫綿在北境與人私相授受,是被主人騸了的,後來又餵了藥丟進發、情的豬圈,還教他那情人看著,最後人都瘋了。”

“嗯,我知道。”李默示意天香轉身,替他查看後背的幾處傷,“我親手下的刀。”

“那你還怎麽敢?”天香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山茶大人處理後背傷手重了些,迫得他無法繼續說下去。

天香痛呼緩了許久,李默才開口回答:“沒有心上人,是被強……”他頓了頓,“是交換,不然我沒法活著回來。”

“交換也……”天香扭頭去看李默的臉,卻看到對方那雙腫破的唇,腦子裏仿佛有什麽轟然倒塌。

在他印象中,這個男人如冰刀雪劍,剛直不屈又生人勿近,若讓他在旁人身下婉轉承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現在,偏有人染指了他,還像小狗撒尿似的做下這麽多記號。

“你如何向主人交代?”天香惆悵道,“我只當做沒看見,但今日清漪園交手,主人正在氣頭上。”

言下之意,瞞過這幾日也很難,三皇子必要找他。但凡見了面,誰人看不出他經歷了什麽,李默選擇此時回來,的確不是個好時機。

“知道,我會受宮刑吧,但應該罪不至死。”李默語氣微頓,“今日你們交手的,是崔府護衛隊的人?”

“是,一去就驚動了,他們真不是吃素的,砍了我這麽多刀。”天香齜牙咧嘴,朝李默苦澀一笑,“若是你在就好了,說不得能把海桐帶回來。”

“海桐怎麽了?”

“被崔侯擒了,只怕想死也不能,不知要遭多少罪。”

天香嘆了口氣,身上已經開始燒熱,他抹了抹自己的額頭,慘笑著對李默說:“大人的糖葫蘆,能送我吃一顆麽?”

“沒買的,明日給你帶。”李默替天香穿衣裳,又去拿了烈酒來,擦拭額頭腋窩腹股溝等處,天香笑稱還不如讓他喝了,醉個昏天黑地,倒也舒坦些。

李默自然不許,盯著天香隔半個時辰又擦拭一回,擦了兩回後劉伴伴攙著青棠回來。

青棠雙手按著腹部疼痛難忍,這是遭三皇子洩憤踢的。後來人散了,三皇子沒讓青棠走,將人壓在書桌前弄了,這次行事十分粗暴,還咒罵掌摑,青棠的臉都被打腫了。若不是差點兒教人發現,青棠怕一夜都回不來。

即便回來了,人也不像個樣子,臉上紅彤彤的指印,身體站也站不直。

“你明日去府裏,主子爺要見你。”劉粟見到李默,便對他說道。

李默點頭,“知道了。”

“幫個忙,把她抱進房去。”劉粟讓李默過來搭把手,“我風濕犯了,腿疼得厲害,今日又跪太久,打小留下的毛病,如今走都難走。”

李默伸手去扶青棠,青棠失力地往下墜,喉間咕嚕兩聲,突然哇的一下佝著腰吐了。劉粟臉色一變,李默緊緊拽著人,吐了好一陣,青棠淚眼朦朧地擡起頭,望著眼前的李默,又看了看劉伴伴。

“怎麽辦,我好像也懷孕了。”她那指節分明的手指,用力地扒著李默的小臂,發白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要不然……”

女人瘦小的臉龐,瞬間流滿淚水,聲音帶著哭腔,“山茶大人你殺了我吧,我寧願死在你的刀下。”

“別怕。”李默攬過對方的腰,一把將人抱起,快步往房裏走去,“讓劉伴伴給你看看。”

劉粟緊隨其後,進到門內燭火照亮,他突然看到男人後頸上的暧昧咬痕,震驚道:“你這幾日都去了哪裏,我替你在主子爺跟前隱瞞,已是天大的罪過了,你這,這都是些什麽?”

李默一放下青棠,就被劉粟扯著衣襟質問,小老頭兒渾濁的眼裏含著淚花,瞅見李默那被咬破的嘴巴整個人呆住。

衣襟之下是更多的痕跡,他再看那枚意味頗濃的金色耳釘,更覺得刺眼極了。

“先看看青棠。”李默平靜地整理衣衫。

劉粟暫時止住,同李默一起安撫了青棠,給她處理傷口餵了安神藥休息。待青棠平穩睡去,他便坐在床邊重重地嘆息:“確實懷孕了,還得墮,傷得很啊。”

李默眼睛一眨不眨,靜靜地看著青棠睡不安穩的臉,想起了前些日子的木蘭,也是這樣蜷縮在床上,求他殺了自己。

“你呢,怎麽辦?”劉粟語重心長地問,“主子爺視影衛為私有物,女人不必說,男人也不例外,他最忌諱這些,你明日頂著這一身如何去見他?”

李默沒有說話,劉粟再問:“你是與人偷情了麽?”

“不是,那日外葬木蘭,我遭崔府的人擒住,今日才逃回來。”李默心底生出一絲難堪,“都是崔侯留下的。”

“料想也不是你違了規矩。”劉粟松了口氣,又忍不住罵道,“這姓崔的,他可真會作踐人!來,我看看你的傷,這次只怕傷得更重。”

李默搖了搖頭,“這次沒有新傷。”

他外逃的時候,那些個留守的護衛隊,雖然出手阻攔了,卻不敢下重手,他輕而易舉就離開了崔侯府。更因這些時日在甲四和餘媽媽的調養下,之前受的傷也好得快些。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崔侯的用意,故意露出破綻讓他回來,此舉定然別有用心。但他也想不通對方還能有什麽目的,除了這副身體,已被那人予取予求過,崔侯還能圖他什麽?

“莫非他是故意放你逃走?”劉粟驚疑道。

“他與主子爺敵對多年,早就了解主子爺的脾性,知道放你回來主子爺見了必要生氣,再加上今日清漪園的事……”劉粟渾濁的眼珠兒轉動,不斷分析道,“你是主子爺身邊待得最久的影衛,他此舉便是在拿你挑釁,殺人誅心哪,都知影衛是三殿下的底牌,你乃影衛之首卻遭此玩弄,豈不是將主子爺的臉皮扯在地上踩?嘲諷主子爺無能至極麽?”

李默神色微怔,沒有說話。

“清漪園事敗,府裏已經焦頭爛額,你與他行此褻事,主子爺震怒之下,未嘗不會拿你開刀,在你身上洩憤。他將你放回來,就是要讓主子爺親手折磨你,甚至取你性命。”劉粟眼裏已露悲傷之色,“山茶,你一向盡忠職守,若遭此下場,豈不也是在誅你的心?”

“他的目的,無非是要離間你們主仆感情,更意在斷我主臂膀,好狠毒的崔照意!”

李默聞言,閉了閉眼,隨後淡淡說道:“主人的命令,不可違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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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凡人的救贖,

小山茶所有受過的傷,他老攻都會幫他找回來。

ps:周四更啦,當天會有粗長掉落,兩人也會在周四再次見面噠。pps:小聲說下,要V了,V文不坑,我要盡量保證更新頻率。感謝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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