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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那模樣動人極了,耳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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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那模樣動人極了,耳垂也……

辰時末,崔侯爺懶洋洋地起了床。院子裏樹上又蹲了幾只鳥兒,崔熒皺著眉頭聽它們叫,過了會兒,吩咐侍立的仆從:“將鳥兒趕走了,我這兒不許留活物。”

賴在府裏許多日,崔侯爺疏懶於形,今日尋了個由頭出府,簡單梳洗打扮一番,便如容光煥發般,愈發風流俊逸。侍女小心為崔熒戴上佩飾,崔熒打眼一掃,瞧見那盒子裏一只金色耳釘,雙生花樣式,顏色有些奪目。

他忽然就想到那人殷紅的唇,潮、紅的臉,從唇齒間洩露出的陣陣喘、息。那模樣動人極了,耳垂也軟得很。

崔熒手指摩挲,眼裏融化一片柔軟的笑意,那影衛常年不見陽光,膚色白皙,金色應當很襯。他心頭一動,伸手將那枚耳釘拿在了手心。

甲四從綠華院出來,剛給李默換了藥,瞧見崔熒走過來,忙行了禮:“侯爺幾時出門?記得用了膳再去,免得胃疼……”

“少啰嗦。”崔熒心情還算不錯,語氣帶了幾分調侃,“你一個大男人,婆婆媽媽做甚?他如何了?”

“醒著的。”甲四回應道,“還算聽話,一直臥床休養,似乎沒外逃的心思。”

崔熒聞言一聲輕笑,“他這樣的人,敏銳而審慎,很會耐著性子窺伺時機,而後再伺機行動。”

“他比大多數人都聰明,也不受情義顏面束縛,未達目的誓不罷休,所以,聽話蟄伏不過是表象,他是在等待,一擊即中。”崔熒那盈盈的笑意中閃過一絲冷厲,“想要折斷他的脊梁,粉碎他的刀,就需要從他最賴以支撐的源頭開始。一條狗沒了主人,就只能四處流浪,那就太可憐了啊。”

“喪家之犬,才不會無隙可乘。”崔熒看向甲四,目光意味深長,“得讓他親眼看到,親身經歷,才能剜掉他的臣服與忠心。”

甲四應是,心裏有了計較。

崔熒走進綠華院,忽然又想起:“那女人同他關系如何?”

甲四楞了一下,“哪個女人?”

崔熒不說話,只一雙多情狐貍眼隨意地看著他,甲四恍然大悟:“乙三專程在查,北境六年,他與木蘭並無多少交集。他是執刑者,受罰處刑,清理門戶,都是他來做的。”

“聽起來,心很硬。”崔熒擺手示意甲四退下。

他神色散漫地走進了李默的房間,李默果真乖乖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一動不動的躺著,很是規矩的模樣。

崔熒走近了,李默才輕輕動了一下黑眼珠子,那雙眼眸澄澈得不像話,似乎藏不住任何心思。

“聽說你想回去,還想自罰。”崔熒站在床前,負手彎腰看著李默的臉,“好孩子,別把自己玩死了,你的人和命,都是我的。”

“侯爺還不夠麽?”李默垂著眼瞼,並不直視崔熒的視線。

崔熒搖頭,“不夠,怎麽會夠呢?”

“好孩子,你生得這般好,清潤勾人,又有孝心,讓我無比著迷,輕易怎麽會夠呢?”男人伸出手,去撫摸李默的臉,“如果我是你,肯定不會選這個時機。”

這張臉如此淡漠,又如此冷靜,卻讓人無端生出肆虐的愛欲,他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為何麽?”

影衛靜靜地聽著,沒有任何情緒,自然也不會回答。

崔熒摸著影衛的耳垂,將手心的那枚金色耳釘,用力按在了李默的右耳上。鮮血和刺痛讓李默忍不住看著崔侯爺的眼睛,睫毛如扇羽微微顫動。他下意識想伸手去阻止,卻不知為何還是忍住了動作。

崔侯爺端詳著血色與金的融合,綴在那張白皙的面容上,果然如他所想,十分相襯。

“多少人想要我的賞賜,你可不許取下來。”

崔熒安撫地拍了拍李默的臉頰,“好孩子,從今日開始,我會讓你家主人身敗名裂,然後一點一點失去所有倚仗,淪為人人可欺的廢物。他這種人,只會無能狂怒,在旁人身上發洩不甘,恐怕不會教你好過的。”

李默沒有說話,也不知聽進去沒有,崔熒淺淺一笑,在李默破腫的雙唇上落下溫柔一吻,眼眸中似有繾綣深情。

“我等你主動回來,下次伺候我的時候,記得叫出聲來,我喜歡聽。”

他捏了捏影衛臉頰上的軟肉,指尖流連在李默的肌膚上,似乎帶著濃烈的不舍之意。但很快,男人收斂了那似有若無的情意,勝券在握般扯了下嘴角,轉身離開了房間。

李默又靜靜地在屋裏躺了半晌,右耳上的刺痛隱隱傳來,似乎在提醒著什麽。

早在六年前,他尚在京城時,曾聽聞崔侯爺的風流名聲,說府裏養了十幾名侍妾,個個花容月貌姿態萬千。凡是入了他房裏的,都會被賜一枚玉剪釘,其形為一只銀色燕鳥,取剪去翅膀禁錮後宅之意,因嵌一塊玉石而得名玉剪二字。

如今他也受了玉剪釘的賞賜,難不成崔侯爺拿他這個粗陋卑微的男人,也當作房裏人不成?

短短半月兩進崔侯府,李默都不曾見到崔侯爺姬妾成群的後宅,只見到主人院冷冷清清,連一只活鳥都要趕走。崔侯爺常與花草雜書作伴,似乎不屑聲色犬馬。

這般做派倒方便了他逃匿,今日崔侯爺出府赴宴,也一並帶走了大半護衛。剩下的多數年輕,並非經驗豐富之輩,因他與崔侯爺的特殊關系,反倒待他客氣許多。偶爾耳尖時,他還聽到自己被私下喚如夫人之類的玩笑話。

想來今日是崔侯府守衛薄弱之時,哪怕他重傷未愈,逃出去應當也不難。

清漪園熱鬧得很,午後陽光明媚,最宜尋歡作樂。簪花宴上,再不和的死對頭,都會給長公主幾分薄面,表面上做出大大方方的樣子。

崔熒與幾位皇家主子都沒交情,同三皇子李佑慈更是打小看不慣。內閣自不必說,三天兩頭地吵,就連在紫宸殿上都鬧出過難堪來。不過這次內閣,除了剛入閣的戶部尚書王融,其餘幾個老頑固都沒來,倒也清凈了。

內閣一向被稱作外相,而內相,就指這司禮監。除了隨堂太監汪怡真,掌印,秉筆,提督三位都來了。再有便是女尚書之稱的禦前女官,內舍人陸嬋,沈妍二人。司禮監制衡內閣,是劉唐一朝用慣了的手段,卻也教內侍們逐漸形成朋黨之勢,而自女皇登基,大力提拔女官,從禦前侍讀到起草詔令,女官們一步步蠶食司禮監的權限,眼下倒有互相掣肘之意。

這兩位女尚書同崔熒關系還算不錯,徑自坐在了一處,隨意聊著話題。

陸嬋亦是掖幽庭罪奴出身,當年先帝在位時,其父陸邈乃內閣輔臣,在先帝授意下寫了廢後詔書,遭女皇記恨報覆舉家覆滅。她母親被罰入掖幽庭為奴時已懷有身孕,而後在掖幽庭生下了陸嬋。陸嬋受母親悉心教養,教她讀書寫字,後來以美貌和文采得女皇青睞,一路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這樣的身世,說到底是與崔熒有幾分同病相憐的。

“近些日子,聖人常念叨侯爺,侯爺得了空也去看看聖人罷。”陸嬋向來以女皇為重,這副玲瓏心腸最讓女皇受用,“侯爺可不知,聖人連著許多日夢中驚醒,夜裏總不得安穩。”

“太醫院看過了麽?”崔熒問。

“自是看過的,安神湯不知喝了多少副,不見什麽效果。”陸嬋憂心忡忡地道,“聖人宿不安穩,白日裏也頭疼,這兩日想著去建國寺參佛,又覺勞師動眾,一來一回好幾日功夫都去了。”

崔熒聞言微微一笑,把玩著手裏的玉核桃,一時並未言語。

不遠處長公主拉著大公主李令淑,組織眾人玩投壺雙陸飛花令之類的樂子,在一眾俊男靚女中左右逢源。

真是稀奇 了,這一科進士竟都生了些好皮囊。

司禮監同內閣不對付,這回來的人多,那幾位又同皇嗣宗親交情匪淺,推杯換盞間,直把王尚書擠兌到冷板凳去。那王融年方不惑,性子謹慎,女眷那頭自是去不得,又早聽說過崔侯爺的赫赫兇名,也很不敢來搭這一攤子,只把酒盞飲了又飲。沒過一會兒,有一兩個進士自稱學生靠了過去,三言兩語免了些冷落的尷尬。

崔熒冷眼瞧著,這一園子的人情世故,真真是各唱各的戲。

金吾衛安如山沒來,朝中不當值的官員來了大半,隨便一位放在外頭都受人追捧,可在這清漪園裏,再威風凜凜也成了邊角料,只能做主子們的陪襯。

“去歲萬壽節,聖人不是下旨修建靈光寺,待修成之後,何愁參佛遠近?”崔熒意有所指,“恒國公勞心勞力,很是費了許多功夫啊。”

“遠水解不了近渴,靈光寺豈在一時半會兒,倒是大明王佛堂,工部那邊敦促著即將竣工,若沒出那檔子事,約莫也趕在這兩日成了。聖人的意思,到時親臨霞山……”

陸嬋的話音戛然而止,只聽得一聲巨響,周遭突然騷亂起來,有人大叫一聲:“爆炸了!”

清漪園收集了不少奇景異石,那爆炸聲便是從假山炸出來的。好在宴席離得遠些,只那曲水流觴處不足一丈之遠受了些波及,眾人除了少數糊了些沙土,其餘倒沒什麽變故。

“這清漪園怎麽會有火藥?”有人疑問出聲,“前陣子大明王佛堂炸了,火藥不是被嚴格搜查管控了嗎?”

這些人都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四顧滿心莫名,最終將目光投向了內閣,再轉向了崔侯爺。那案子是崔侯爺親自領著錦衣衛辦的,羈押了工部侍郎趙知誠,結果讓趙知誠死在了詔獄。

據說口供沒有,罪名也沒落實,皇城司封城搜查,最後也不了了之了。

如今這清漪園,又發生相同的事情,這可是皇家園林,女皇的驕傲與臉面,怎麽會出現如此猖狂的賊人?是想破壞簪花宴,還是別有用心?在場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副算盤。

“看看有沒有誰走失了,假山處有無線索或傷亡。”崔熒站起了身,一句話穩定軍心。

他迅速安排了人手,將現場控制起來,“清漪園不許放一個人出去,長公主殿下,煩請你對照名單清點賓客,若有傷者以免貽誤時機。”

長公主李寶兒回過神來,鎮定自若地吩咐侍從做事,倒是她身旁的大公主李令淑,臉色發白神情有些異樣。

“崔照意,清漪園怎麽會有火藥?”她咬牙切齒地質問崔熒。

崔熒盈盈笑著,毫無惱怒之色,“殿下,這個問題臣怎麽回答?火藥從何而來,怎麽也得抓著線索,順藤摸瓜,查出來龍去脈,自然便什麽都清楚了。”

李令淑聽到這話,似是想到了什麽,臉上恢覆了平靜,她探尋的目光一一掃過幾人。

二皇子李重華,三皇子李佑慈,四皇子李盈簡……

李盈簡六年前落馬摔傷了腿,行動十分不便,這會兒有侍從攙扶著,他的神情也不太好看,沖著崔熒話中帶刺:“崔侯爺,這大明王佛堂炸了有一月沒?怎麽侯爺查案子,卻連賊人一片衣角都沒抓住,反倒逼死了朝廷大員?趙侍郎在工部做事勤懇,向來受母皇器重,怎麽就跟那火藥扯上了關系?”

“今日再出這種事情,崔侯爺辦案不力,怕是要給朝廷一個交代才行。”李盈簡迅速朝崔熒發難,“崔侯爺蒙蔽母皇,只手遮天,想讓誰死就讓誰死,這一回難不成還要故技重施?”

崔熒無奈地笑出聲:“ 四殿下,你可多慮了。”

“臣閉門思過,還沒休養好身子呢,查案子的事怎麽就輪到我頭上了?”崔熒儼然一副冷眼旁觀模樣,冷冷嗤道,“你們愛誰查誰查,要麽,臣受累替四殿下遞一封折子,讓四殿下主辦,如何?”

“崔照意,你!”被戳穿了那一份不為人知的心思,李盈簡惱羞成怒,“你放肆!”

崔熒懶得搭理他,誰不知道誰呢,耍心眼子耍他頭上來了,他豈會如對方的意?

“好了,勞煩崔侯主持大局。”長公主一錘定音,這等場面都是大人物,除了崔侯爺,誰能鎮壓得住?

這姓崔的,內閣敢橫行霸道,司禮監亦退避三舍,便連女皇本人,都只能縱容對方。簪花宴出了事,還就只能由他出面,否則皇嗣宗親個個不是好惹的,還有司禮監這幫老油條,誰肯低三下四地被查?

另外士林文人的清議,皇室的名聲,除了崔侯爺誰背得動這口鍋?敢在清漪園做案子,背後勢力龐雜,必須得要女皇信得過的人出手,長公主心裏跟明鏡似的。

“等等,六弟呢?”大公主李令淑率先發現,眾人紛紛環顧四周,鄭三娘子也驚道:“我家七妹妹也沒見著。”

“那謝進士也不在,還有恒國公,去了何處?”有人報出了異常。

“阿蕓別擔心。”李佑慈安撫著未婚妻,“可能在假山爆炸處,咱們過去找一找。”

他領著人往那邊走,還未近前忽然一聲驚叫傳來,緊跟著滾出兩條糾纏的人來,衣衫淩亂,渾身赤條條的。眾人定睛一瞧,不是那六殿下又是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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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久等了。本章發紅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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