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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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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太上心

這日是在小考中取勝的外門弟子前去內門聽課的日子。

雲間宗外門弟子大約有二百人,共十個學堂,每個學堂的前三名此刻都聚集在月華廣場。

秋凝三人站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著小話,好不興奮。

“我和你們說在場的這些人可都是我們的潛在競爭對手。”賀和視線掃視一圈,低聲對二人道。

齊衍拍了他一下,“怎麽會?弟子試煉和小考不一樣,沒有人數限制。”

賀和摸摸後腦勺,不確定道:“啊?是這樣嗎?”

“賀爺,沒事的時候也多看看書。”秋凝眨巴眨巴眼睛,勸慰他。

“胡說!我每天都看書的!我筆試也是合格的!”

“好好好。”秋凝笑意盈盈地敷衍他。

“恭喜聚集在此的諸位!”江不石從前方走過來,大聲地道著喜。

“江師兄!”眾人都很激動,此刻也不覺得江不石不好相處,紛紛熱情地回應。

“宗門頒布此項門規,為的就是激勵你們,讓你們其中有能力之人可以抓住機遇,平步青雲!”江不石眼神巡視一圈,氣勢如虹地對著眾人道。

臺下眾人皆是被激起一身熱血,鬥志滿滿。

“請隨我來。”江不石帶領著眾人往朔日學宮走去,邊走邊介紹一些內門弟子的日常。

“內門弟子雖說都有各自的師父,但一月中仍會有一日的時間去往朔日學宮聽課,其餘時間皆是協助掌門和長老處理宗門事務。”

“朔日學宮一般都是由太一,榮陽,輕水三位長老輪流授課,而掌門有時也會過來授課,還記得上一次掌門過來還是十幾年前的冬天。”

“所以啊,你們可真是幸運,今日能遇到掌門授課。”

“天吶,我入門也有兩三年了,都還沒見過掌門呢,今日終於可以得見了嗎!”

“一直往前走就能到朔日學宮。”江不石說完就漸漸放緩了速度。

秋凝見江不石朝她走過來,便也落了一個身位。

“江師兄,好久不見。”

“秋凝,你真不夠朋友,白師妹,令羽,小柒柒經常聯系,倒是我沒見你主動找過。”

“這段時間為了小考太忙了,其實她們我也沒見過幾面,實在是沒有時間。”秋凝立馬擺出一副憂愁臉。

這段時間她一有空就在華徵的督促下練劍,臉吃飯都沒多少時間,哪裏有空去找朋友聯絡感情。

“我也知道你忙,要不我不去打擾你呢。”江不石笑了笑,“他們今日能出現在這可都是托了你的福。”

秋凝驚詫,瞪著溜圓的眼睛看向他。

“那日掌門和我師父在一起商議事情,我就隨口提了句,沒想到他們二位都欣然同意了。”

江不石用只有他們兩個聽得見的聲音道:“我還告訴他們是你提出來的,所以掌門才會選擇今日過來朔日學宮,為得就是見見你。”

秋凝楞住了,她不過隨口一說,掌門卻因此為她而來這聽上去也太令人惶恐不安了。

秋凝不禁胡思亂想起來,“江師兄,掌門不會教訓我,說我多嘴吧?”

“怎麽會?”

“那掌門不會覺得我故意說給你聽,耍小心思吧?”

江不石楞住了。

“不會以為我內涵宗門管事還沒一個外門弟子聰慧?”

“還是說,覺得我看不起宗門,竟有膽子給宗門提意見!”秋凝越說越忐忑。

“停停停!”江不石打斷她,“你在胡思亂想,胡說八道,胡言亂語什麽?”

“你就不能想點好的?”

“我不敢提前慶幸心比天高,萬一掌門怪罪於我,我不得摔死。”

“放心好了,雖然掌門不茍言笑的,但我看得出來他絕對不會怪罪你。”

“再說你也摔不死,有我在下面給你當肉包。”江不石開玩笑道,“再說大師兄那麽看好你,少不得要替你美言兩句。”

“大師兄看好我?”秋凝一驚,“何出此言?”

“大師兄都這麽明顯了,你的太華九式進步這麽快,肯定是大師兄偷偷給你開小竈了吧?”

秋凝渾身打了個激靈,“你從何得知的?”

“看來我猜對了。”江不石神神秘秘地說:“你宿在令羽房間的那天早上,我看見你從大師兄那裏出來。”

秋凝臉色一下變得蒼白,她張口欲掩蓋,就聽江不石繼續道:“我瞧你氣鼓鼓地走了,是不是吃了個閉門羹?”

“不過你也別傷心,他就這樣,我也經常吃他的閉門羹。“”

這話讓秋凝的心一上一下,她舒了口氣,“就是這樣!”

江不石還以為她想起那天早上有氣不順了,便寬慰她道:“你別氣,既然大師兄給你開小竈那就是有收你為徒的打算。”

秋凝微微嘆了一口氣,沒再回答。

“不和你說了,朔日學宮馬上就到了。”江不石說完就快速向前走去。

齊衍見江不石走了,才走過來,“瞧你面色不好,可是江師兄說什麽了?”

秋凝搖搖頭,“沒什麽,就隨便聊了聊。”

齊衍想起方才他隱隱約約聽見大師兄三個字,雖然這段時間阿凝和大師兄相處還算正常,但齊衍知道剛一入門的那段時間,他們二人之間可算不上愉快。

而且,大師兄只要一靠近秋凝,他就能察覺到她的眼神有一瞬的變暗,表情也會緊繃些。

所以他們並沒有冰釋前嫌,或者可以說嫌隙更大了。

眾人很快便到達了朔日學宮,入目便是飛檐鬥拱,雕梁畫棟,就連那偌大的外墻甚至都貼滿了光滑透亮的青瓷磚。

和他們這些外門弟子的學堂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進了大門,裏面的景觀更是堪比皇家園林,穿過長長的回廊就到達了朔日殿,這裏正是授課的地方。

在進去之前江不石對眾人道:“你們的位置在東側,一人一個位置。”

朔日殿很大,這裏面擺放了許多張桌椅,但也僅占殿內的一小半。

眾人在江不石的指揮下依次落座,秋凝坐在中間靠前的位置,她的後面是賀和,左面是齊衍。

沒過多久,內門弟子也依次入了殿,秋凝回首看見熟人,立馬伸手招呼,“阿羽!柒柒!”

“阿凝!”

“秋凝姐姐!”

若不是江不石一記眼光看過去,二人只怕已經直奔秋凝而去。

又過了大約一刻鐘,華徵和白素純才姍姍來遲。

二人皆從秋凝右邊間隙穿行。

“白師姐。”秋凝小聲地打招呼,白素純偏頭沖她頷首示意。

白素純剛走過,華徵便也從此經過,秋凝雖未回頭但鼻尖精準地捕捉到了他那一身清列的氣息,立馬坐正了身體,目不斜視。

華徵腳步微頓,呼吸略重,快步走過。

二人分別落座於江不石兩側。

江不石左看看右看看,好奇道:“掌門授課你倆來什麽?是還有什麽新鮮感?”

白素純未看向他,只回答道:“無聊。”

江不石無奈地轉頭看向另一側,“你不會也是覺得無聊才來吧?”

“正是。”

“行吧,不過我可不是因為無聊,我來這一是為了照看徒兒,二是為了看望好友。”

秋凝微微一偏頭就看見了並排坐在她斜前方的華徵三人,她剛收回視線就看見似有一道目光射向她。

秋凝回頭看去恰巧對上林芷琴不加掩飾的目光。

秋凝但下意識地沖她點頭微笑。

林芷琴見她如此,冷哼一聲別開視線。

她不明所以,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得罪她了。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殿門傳來,“都坐好,是不知道我的規矩嗎?”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的脊背都挺得比那竹子還直。

白松之穿過人群邁過臺階站在眾人面前。

“許久未來授課,想來各位都松散了不少。”白松之的目光落在東側那一片區域上,“目光如炬,背直如松,你們三個倒是不錯。”

驟然被誇得秋、齊、賀三人是一動不敢動,只因眼前這位長者雖說著誇他們的話,但表情卻極其威嚴,一舉一動間都充滿了壓迫性。

“華徵,他們三個就是你帶的新弟子嗎?”

“正是。”華徵站起來回道。

江不石悄悄看了華徵一眼,忍不住腹誹,這可是掌門問話,怎麽還跟和他講話一樣,以前好歹還加個回師父三字。

“嗯,坐下罷。”

“今日雖有外門弟子前來聽課,但仍是按照內門弟子的進度來授課。”

“你們可知我的成名劍招是何?”

“是劍影燎沙!”

“沒錯,今日我就將它傳授給你們。”

底下瞬間響起一片倒吸聲。

江不石好奇道:“大師兄,我記得你的海浪滔天就是根據劍影燎沙演化而來的。”

“正是。”

江不石差點氣笑了,但又不敢發作,明知故問道:“那你會劍影燎沙嗎?怎麽沒見你使過呢?”

“大師兄要是學得會,就沒有海浪滔天了。”白素純冷不丁飄過來一句話。

“哦——”江不石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

華徵瞥他一眼,他立馬找補,“那我覺得在場之人沒有人能學會了。”

秋凝聞言自是激動地很,沒想到今日不僅見到了掌門還能見到他的成名絕技。

她看向齊衍,卻發現他一臉沈靜,完全不似她和旁人那般心朝澎湃。

此時,明亮整齊的朔日殿忽然卷起了一陣狂風隨之而來的還有漫天的黃沙,那些黃沙打在身上皆如點點火光,灼人皮膚。

眾人再一擡眼卻發現那黃沙竟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劍影,劍影穿過人的身體,帶來細微的疼痛。

有人被這一幕嚇傻,在朔日殿中慌忙躲避,但在漫天的劍影下根本避無可避。

“大家放心,這就是掌門師伯的劍影燎沙,其中的威力已經縮小百倍了,不會對你們造成傷害的!”

片刻後,劍影消散,黃沙遁地,朔日殿再度恢覆明亮整潔的模樣,秋凝向下看去,完全不見一粒黃沙。

“方才可都看明白了?”

方才黃沙漫天迷人視線,劍影灼人,躲都來不及,誰又能看得見。

“黃沙皆是劍氣所化,收了劍氣黃沙自然也就不存在了。”白松之道:“所以只要靜心用心是看得見的。”

“若要像我這般使用此劍招需要強大的念力與靈力,不過你們可以嘗試一下,若能化出一片劍影亦算合格。”

秋凝倒是看到了掌門的動作,但其中要領還未曾領略透徹,她努力嘗試了許多遍,也沒有幻出一片劍影。

在場外門弟子無一不在努力嘗試,倒是那些內門弟子個個坐在那裏不曾動手嘗試。

秋凝朝離她最近的一名師兄打探,“師兄,你們為何不練習掌門的劍招啊?”

“我們也不是沒試過,掌門雖說不怎麽來朔日殿,但也教過我們幾次,奈何完全學不會,甚至就連親傳弟子大師兄都學不會,我們何必做那無用功。”師兄嘆了口氣,“聽師兄一句勸,別太上心。”

秋凝表情錯愕一瞬,她扯了扯嘴角,笑著道謝。

很快大半天的時間過去,眾人可以短暫休息片刻。

白松之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你就是江不石口中那名提此建議的外門弟子?”

秋凝驚愕一瞬,立馬反應過來用心聲回道:“回掌門,只不過是弟子與江師兄閑談時隨口一說,沒成想江師兄卻記在了心裏,還將此提了出來,更沒想到宗門會采納我的意見,對此秋凝深感榮幸。”

“別緊張,我不過隨口一問,你卻回我這麽長的話。”

“還請掌門見諒,弟子實在惶恐。”

“無事,秋凝是吧?你的意見不錯,我記得你入門試煉那次是選擇了素純。”

“回掌門,是弟子學藝不精未能在白師姐關卡取勝。”秋凝又很好奇白掌門為何會記得她,但她也不敢多問。

“你的陣法是和誰學的?”

秋凝一驚,她不知道白松之對阿娘是什麽態度,縱然他有可能是她舅舅,她也不敢暴露身份。

“從書中自學的。”

“什麽書?”

“從一家道觀買的《教你掌握百種陣法》”

白松之收了術法,秋凝頓感輕松,她現在才敢在心裏想這都是她胡謅的。

華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不著痕跡地收了回去,師父同她說了什麽,可是察覺到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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