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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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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

雖聽他這麽說,但秋凝仍不敢放松警惕。

“劍之一道是全天下修仙門派最看重的,也是修者最多的,像江不石和白素純這樣的醫修和陣修也不會放棄劍道。”

“所以六個月後的弟子試煉,比拼的也是劍術,這次的試煉比之入門試煉完全是天差地別,我若不指點你一二,你絕無可能通過三個月後的試煉。”

秋凝雖然不想看見華徵,但不得不承認若得他指導,她定能向前邁進一大步。

華徵見她表情松了又緊,便繼續道:“我的能力如何,你是知道的。”

“我已經向師父稟明,以後每天都會去學堂教導你們。”華徵道:“這樣,對你我來說都方便。”

秋凝睜圓了雙眸,“每天?”

“每天,休沐日你也需過來。”華徵朝她走近一步,“三個月時間太緊,一分一秒都不能能浪費。”

華徵微微低下頭看著她,“所以,今日這種情況絕不能再發生。”

他指的是她躲著他的事?

秋凝後退幾步,“休沐日我自己會勤加練習的,不需要你再過來看著我。”

“勤加練習?”華徵語調上揚,帶著質疑。

“你說的是和江不石四處閑逛?這就是你的勤加練習?”

“從明天開始!”秋凝咬牙切齒道。

“明日覆明日,只怕一散學你就和你那些朋友們談天說地去了,哪裏會有時間勤學苦練。”

“秋凝,你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華徵臉色冷了下來。

秋凝揚起臉,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心。

“大師兄如此幫我,究竟是想我留下還是想我離開?”

“離開太華山你就能歇了你的心思嗎?既然不能,我還不如放我眼前看著。”

他的回答倒是直白,直白到秋凝都楞了一楞,她收回視線不再看他,“放心好了,不會讓你失望的。”

華徵眉目漸漸舒展開來,他點了點頭,秋凝只感覺到手臂一緊,再一睜眼就來到了一處懸崖之上。

“斷月涯,此處沒人會來,以後每逢休沐你便來此等我。”

“你的劍術比我離開之前進步很多,速度很快,但力度和流暢度顯然不夠。”

“現在,揮劍去砍那塊巨石,直到你能砍斷它。”

秋凝順著他所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就見懸崖邊上有一塊半人高十人抱臂粗的巨石屹立在此。

她將劍握在手中,試著砍了一下,巨石和劍身相撞發出爭鳴的響聲。

秋凝拿劍的手都在抖。

這麽一大塊金剛石她如何砍得斷,要她砍斷金剛石就好比雞吃完了米,火燒斷了鐵鏈。

華徵見她幽幽地看過來,輕輕動了下手指,“蒼涼。”

蒼涼劍快速地從巨石頂飛過,毫不費力地削掉了一小塊。

秋凝看得是目瞪口呆。

一個時辰過後,秋凝已經累得癱倒在地,她掌心已經蹭掉了一塊皮,劍身砍在石頭上也滋滋閃出火花,但即便如此,她也只能留下幾道不輕不重地劃痕。

秋凝都有些心疼自己的劍了,好在劍身依舊鋒利,沒有卷刃。

華徵方才雖然一直閉著眼睛打坐,但秋凝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站起來。”冷淡地嗓音好似那毫無溫度的催命符。

秋凝四肢酸軟,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她是真得沒力氣動彈了。

“讓我...休息一刻鐘...”她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

“凝神靜氣,讓靈氣緩慢地游走在四肢百骸。”

秋凝閉上眼睛,按照他說的方法調息,酸軟的手腳隨著靈力緩慢溫柔的進入而變得輕盈起來。

秋凝睜開眼,靜靜地感受,不過片刻她就覺得身體舒暢,原本的疲憊與酸軟全都消退。

秋凝喜上眉梢,一下子站了起來,以她現在這狀態就是再揮劍一萬次也沒問題。

掌握了這個辦法,秋凝又揮汗如雨了一個時辰,她一直對著一個地方砍去,她握劍的力度雖不夠,但速度和準確度皆是上乘。

終於在太陽落山前,秋凝成功砍掉巨石的一角。

在石塊落地的那一剎那,秋凝喜形於色,她撿起來高舉著給身後的華徵展示。

華徵的視線逆著光看來,夕陽的餘暉下,他看不清她的臉,但她的面容卻清楚地出現在他腦海中。

“很好。”

秋凝嘴角的笑意更大了,現在她心情好,所以對他的態度也好了些,“大師兄,那我就先回去了。”

華徵的視線隨著她遠去的背影移動,幾息後,才堪堪收回視線。

她的人生正在回歸正軌,待到那一日,一直深埋於心底的夢魘便會徹底消散,他也可以真正放下了。

翌日一早,秋凝一進學堂就聽見有人討論華徵要來他們學堂任教。

學堂外面更是圍了好多其他學堂的師兄師姐。

“擠什麽,大師兄要下午才來。”門外傳來師姐的聲音。

“你們幾個,別往外面看了,昨天學得內容都記住了嗎!”

弟子們立馬坐正,不敢再亂看。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秋凝上午散學後習慣性地戳了戳齊衍的手臂,“今天吃什麽?”

“和昨天一樣。”

秋凝裏面擰起眉毛來,“怎麽也不換個花樣?”

“那你說吃什麽?”

秋凝眨了眨眼,站起身,“還是吃和昨天一樣的吧。”

齊衍淺笑著站起身。

上午散學後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弟子學堂離院舍有些距離,一開始她還回去,後來便覺得麻煩,所以現在她一般都在學堂中小憩一會兒。

齊衍不嫌麻煩,他覺得自己的床鋪比學堂那木桌子木板凳舒服多了。

於是二人便在食堂門口分開了,此時學堂空無一人,秋凝回到自己座位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了下去。

華徵進來時就看到藍白弟子服因她俯趴的姿勢而變得緊貼,腰間藍玉帶勾勒出曼妙的弧度。

他不自覺放緩了腳步,移步至她右側,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她被擠得肉嘟嘟的臉頰肉。

華徵盯了幾息,便收回了視線。

與此同時,秋凝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打在了她額頭上,她睡意消散幾分,微微掀起眼皮就看到一枚精致的弟子玉牌。

以及玉牌上那明晃晃的兩個字——華徵。

“學堂不是睡覺的地方。”

秋凝立刻睡意全消,也沒說什麽,只淡淡應聲,“知道了。”

“坐好。”

秋凝精氣神還未完全回來,隨意她現在只是隨意的坐在那裏,並未擡頭挺直脊背。

“現在還不是上課時間。”秋凝沒忍住說道。

“以後上我的課要提前一刻鐘進入學習狀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況且外面隱隱約約傳來了腳步聲,秋凝默默擡頭挺胸,調整坐姿。

華徵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幾息,隨後才轉過身走向講臺。

秋凝擡著臉視線正對著講臺上的華徵,她低下頭不去看他。

可剛低下頭就被他輕斥。

秋凝只好眼神斜著眼神盯著門口,只要不去看他就行。

但下一瞬就有一記靈光打在她額頭上,不痛不癢,但威脅意味兒明顯。

秋凝真沒想到他這麽嚴苛,早知道她就不該為了省事不回院舍休息。

直視前方!直視前方!看我視不死你!

秋凝惡狠狠地盯著華徵瞧。

華徵瞧著她眼中快要將他吞吃了的怒火,微微彎了彎唇。

沒過多久,陸續有人進來,而學堂外又圍了不少其他學堂的弟子。

華徵早已習慣被眾人目光追隨的日子,只要不影響到他,他是不會管的。

齊衍姍姍來遲,他剛一坐下就被秋凝著僵直的坐姿驚了一下。

“阿凝,背上釘釘子了,坐得這麽直?”

秋凝瞥他一眼,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講臺上的華徵不疾不徐地說:“以後的三個月,每天下午都將由我來為你們授道解惑。”

此話一出,立馬就有人高聲道:“那豈不是意味著我們每天都可以見到大師兄了!”

“肅靜。”華徵平淡的聲音打斷了弟子們興奮的情緒。

“我會很嚴格,不必對我抱有期待,因為三個月後你們將會不願再見到我。”

秋凝聞言,內心忍不住跟著附和,還挺有自知之明。

華徵掃視了一圈,面無表情道:“都坐好,不要亂動。”

賀和自從那次取得劍道第一名而華徵不收他時,內心便一直憋著一股氣。

今日見到華徵,又覺得他外表太過俊秀,和他長輩的身份比起來怎麽看怎麽違和,心中更加不服。

於是,他也不想聽他管教,仍舊弓著腰坐著。

華徵輕輕掃了他一眼,賀和突然就聽到自己的老腰響了一下,他瞬間挺直了脊背,臉色也憋得漲紅。

眾人見狀,當即更加挺直了脊背,就怕下一個閃腰的人輪到自己。

賀和就坐在他後座,齊衍察覺到華徵的動作,心中一凜。

那聲響一聽便知華徵是下了力的,賀和的腰怕是要疼上好幾天,其實讓他驚訝的是,華徵此人完全不給人準備的機會,說出手便出手,當真是果決至極。

“我給你們布置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堅持半個時辰不準動。”華徵邊說邊邁步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不知何處來得戒尺,“動一次,打戒尺十次。”

外面圍著的那些弟子們聽到這話,無不顫栗,有人幸災樂禍,還好大師兄教得不是他們。

有人心碎,大師兄怎麽會如此嚴厲,拿著戒尺的他讓人完全不敢靠近,和他們心目中那位雖矜貴淡漠但待人溫和有禮的天才少年相差甚遠。

接下來的時間,秋凝就聽見有好幾個人都被戒尺打了板子,啪啪聲聽得她都手疼。

好在半個時辰一到,華徵就讓他們短暫地放松了一下。

賀和壓抑的抽氣聲也傳到了秋凝耳朵裏,她擔心地回頭看了一眼,就見賀和一只手扶著腰一只手扶著桌子,面色難耐。

“賀爺,你還好吧?”

賀和沖她擺了擺手,“沒事,老毛病了,過兩天就好了。”

齊衍也回頭道:“實在不行,就告個假。”

賀和已經堅持了半個時辰,但他的腰好像越來越疼,他猶豫幾瞬,便開了口,“我...”

但話還沒說出口,就又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齊衍便替他說了出來,“師兄,賀和腰不舒服,要請半天假。”

華徵視線掃了過來,“送他回去。”

齊衍起身架起賀和的胳膊,這一動疼得賀和又是一陣白眼,秋凝離得最近,她眼疾手快地攙扶起賀和的另一邊身子。

秋凝並沒有想那麽多,她只想先和齊衍把人送回去,自己再回來。

可是她剛架起賀和,就聽華徵冷淡的嗓音在被背後響起。

“我讓你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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