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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起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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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起泡澡

月上中天,月華廣場的熱鬧也漸漸落下帷幕,本屆新弟子們結伴回了弟子院舍。

八名弟子都是單人單間,秋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雖不大,但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她現在酒已經醒了大半,此時正躺在床上翻看弟子手冊。

雲間宗弟子辰時起,辰時一刻用餐,辰時二刻集體在學堂學習書本知識,到了下午就是跟著教學師父學習劍術或其他小術法,一直到酉時才是自由活動時間。

秋凝繼續翻看,接下來寫得是雲間宗的恢弘歷史,以及歷代掌門的介紹。

雲間宗建立已有八百八十年,本屆掌門名喚白松之是雲間宗第三任掌門。

秋凝一一略過,繼續往下翻看,在看到禁地一詞時,她的目光久久不能離開。

沁水居在二百二十年前被列為禁地,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若有違反,依門規處置。

“沁水居...”

沁,這個地方會不會和阿娘有關。

秋凝放下手冊,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她的思緒持續發散,但怎麽也凝不出一個完整的事件來。

另一邊,竹松院。

這裏是所有內門弟子的院舍,而最後面那座三層小樓正是雲間宗大弟子華徵的住處。

在竹松院,住的越靠裏資歷越深,越靠外資歷越淺。

此時此刻,原本應是黑漆漆一片的三樓窗牖處無端亮起一盞油燈。

華徵身穿青色裏衣,黑發散落肩頭,他面色泛著不正常的紅,額頭鬢角處隱隱有細汗冒出。

他擡起骨節分明的手扯了扯衣襟,露出大片的結實的肌膚。

緩了片刻之後,他才緩緩坐起身,來到桌前為自己斟了一杯涼茶。

可心中起的火,簡簡單單一杯涼茶又如何能管事。

華徵一杯又一杯,直到茶壺再也倒不出來茶水來。

他難耐地發出一絲喘息,他想起什麽放出靈力探查,可周圍並無催情香的味道。

這個結果讓他頗感意外,周圍沒有任何異樣,那他如今又是怎麽一回事?

二百多年以來他從來沒有這樣過,自從上一次助她打通靈脈後,他回到太華山也只不適過一次,但程度完全和今夜這種情況不能比。

淫/欲果真害人!

華徵只好轉身下了樓,現在也只有泡個冷水澡能緩解他的心火了。

冷氣四溢的水池,華徵閉眸躺在池壁上,不知泡了多久,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火終於褪去,而此時天已經蒙蒙亮。

華徵出了水池,身上沾染的水珠剎那間消失得一幹二凈。

他披上幹凈的裏衣,穿上潔凈的衣裳,將烏亮的長發高高豎起,戴上玉冠。

清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高不可攀的聖潔氣質,這才是太華山雲間宗的首席大弟子。



秋凝在辰時準時起床,和齊衍一起去飯堂用餐,一層是外門弟子用餐的地方,二層是內門弟子用餐的地方,三層則是掌門和長老用餐的地方。

秋凝不禁搖搖頭,“好一個階級分明的地方。”

“那就一起努力,爭取三個月後成為內門弟子。”

“內門弟子?”

“弟子手冊上寫了,每年六月雲間宗內會有一場專門為外門弟子而設立的晉級賽,若成功通過就可以成為內門弟子。”

齊衍說:“只不過好像有幾十年沒人通過了。”

秋凝挑了挑眉,“我看你就是下一個通關者!”

齊衍笑道:“承你吉言。”

“阿凝,我們也認識這麽久了,我好像還從沒見過你出手。”

秋凝咬了一口餅,含糊道:“沒你厲害。”

她將食物咽下去又笑嘻嘻道:“不過也不弱。”

“好啊,有機會我們切磋一下。”

二人用完餐就去了學堂,這是專門為新一屆弟子所開設的課程,所以這裏也只有他們八個弟子。

來給他們教學的夫子是負責掌管藏書閣的師兄師姐。

師兄師姐一人一個時辰,很快就到了晌午。

秋凝照例和齊衍去食堂吃飯,走在路上便看到林令羽小心翼翼地跟在江不石身後。

而江不石則邊走邊說著什麽,林令羽在一旁時而點頭,時而搖頭,但臉始終沒擡起來過。

過了一會兒,江不石似有什麽事快速離開了,秋凝這才叫她的名字。

林令羽轉身見到好友,立馬揚起笑容。

秋凝和齊衍走過去,“阿羽,我們一起吃吧。”

“好。”林令羽雖然在盡力維持,但眉宇間的憂愁還是止不住。

齊衍問道:“方才江師兄在和你說什麽?”

提起江不石林令羽是又氣又怕,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別提了,我都後悔選他做師父了。”

“他醫毒雙絕是不假,但他完全不會教弟子,脾氣又臭又硬,說不了兩句就開始就開始急,我雖然有一定的醫術基礎,但也不是一上來就全都會的!”

林令羽越說越氣,越說越委屈。

秋凝擔心地看著她,這才一個上午,阿羽就受不住了。

“阿羽,江師兄他人不壞的,就是脾氣不太好。”秋凝也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

林令羽仰起臉,“我都知道的,也許磨合磨合就好了,別說我了,你們怎麽樣?”

秋凝便拉著她和她分享上午所學,兩個年齡相仿的姑娘家一聊起來就忽略了齊衍也忘卻了煩惱。

齊衍似乎早已習慣,只跟在二人身後。

到了下午,為他們授課的就是內門弟子了,聽說,為外門弟子授課是他們這些入門三十年以上的弟子們都要做的事情。

外門弟子不少,內門弟子幾百年下來也只有二三十個,所以往往就是一個弟子要負責帶好幾個班級。

今日來給他們傳授的弟子正是陳思師兄。

陳思講課妙趣橫生,能準確看出每個弟子的問題,秋凝經他指導也領悟了不少。

雲間宗的第一天就這麽度過。

接下來幾日,一如往常,秋凝在學習劍術的時候也長了個心眼沒敢展示她從華徵那裏學過的劍法,因為上次那件事給了她提醒,不能讓別人看出來她和華徵有什麽關系。

這幾日中午吃飯林令羽都是和秋凝齊衍二人一起的。

秋凝看得出來,林令羽的狀態很差,她看向腰間掛著的玉牌,或許可以找江不石了解一下。

三人剛吃完飯準備回去休息,就見林令羽眼睛猛地一亮朝著不遠處揮手。

“姑祖母!”

秋凝和齊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一長相艷麗的年輕女子。

林令羽小跑過去。

二人不知說了什麽,林令羽回頭朝著二人招手。

秋凝和齊衍對視一眼,走上前去。

“姑祖母,這是我的好朋友秋凝和齊衍。”

“我剛才不是說過在這裏不要這麽叫我。”女子聲音中隱有不耐煩之意。

林令羽點點頭,有些窘迫。

“林師姐好。”秋凝笑著打招呼。

“嗯。”

“我還有事,你先和朋友們玩吧。”

“好的,姑...”

林芷琴一個眼神看過來,林令羽立馬閉嘴。

齊衍哼哼一下,“入了仙門,世俗的關系也就算不存在了。”

“她既然不稀罕,你以後別這麽叫她了。”

林令羽抿了抿唇,“我知道,入道之人壽命比普通人長,且靈力越強活得越久,容顏衰老的越慢。”

“姑...林師叔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幾歲,我這麽喚她也確實不妥。”

“就算世俗的關系不存在了,但血緣是沒法改變的,雖然稱呼變了,但你們永遠是親人。”秋凝輕笑著安慰。

林令羽心中暖洋洋的,“阿凝,還是你好。”

眼見她們兩個又開始膩歪,齊衍嘆息一聲,適時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林令羽依依不舍地告別二人。

到了下午,今日給他們傳授術法和劍術的師長一直沒來。

“怎麽還沒來人?這都快遲到半個小時了。”

“外面有輪值表,我記得今天下午的課是林芷琴師姐。”

“奇怪了,現在還不來,不是出什麽事了吧?”

“別瞎說,在雲間宗能出什麽事。”

一直到申時三刻,門外才傳來動靜。

林芷琴擡步走了進來,眼神巡視著這些外門弟子,在看到秋凝和齊衍時也沒什麽表情。

“有事耽擱了,距離散學還有不到一個時辰,我便教你們一個小術法——控物術。”

齊衍擡眼,“林師姐,陳師兄已經教過我們了。”

齊衍說著就演示了一下。

林芷琴又道:“既然如此,那就換一個,控火術。”

“教過了。控火,控水,控物,這些其他師兄師姐都教過了。”

齊衍好似一個刺頭,就像班級中那些桀驁不馴的學霸一樣,秋凝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要他收斂一點。

林芷琴聞言眉眼間似有怒色,但她還是控制住了,她走到齊衍面前,笑靨如花,放柔聲音問道:“那這位師弟不妨說說,師姐應該教你們什麽?”

齊衍無所畏道:“師姐才是夫子,哪有夫子問學生教什麽的道理。”

林芷琴見他軟硬不吃,回到原位,冷聲道:“我今日本不打算留課堂作業,你們該學的基礎術法都已經學會了,既然學會了就鞏固一下基本功罷。”

“托這位齊衍師弟的福,今日的留堂作業就是揮劍一萬次,完不成不許吃飯。”林芷琴緩緩道:“正好我也無事,那就親自看著你們。”

此話一出,秋凝能感覺到一道道怨恨的視線朝他們射過來。

齊衍倒是氣定神閑,完全忽略其他人的存在。

八名弟子在學堂外的空地上開始了揮劍,林芷琴躍身上了屋頂,頗有興趣地看著他們揮劍。

秋凝站在齊衍身邊,忍不住小聲問,“齊衍,你為什麽故意惹怒林師姐?”

“我沒惹怒她,我說得是實話,是她自己心眼小。”

秋凝無奈,“你是不是為了給阿羽出氣?”

齊衍看她一眼,“算是,瞧她白日那個眼高於頂嫌棄窮親戚的模樣,我看了就不爽。”

“也是我沒忍住,連累了你。”

“連累我沒事,估計以後你要不好做人了。”

“那有何懼。”

也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揮劍揮的手臂酸軟,饑腸轆轆,看向齊衍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仰坐於屋頂的林芷琴也是無聊透頂,她剛想叫停,就見一抹青衣向這邊靠近。

她立馬來了精神,對著下面大聲道:“今日就到這吧。”

眾人松了一口氣,不約而同地看向齊衍,只不過現在他們也沒有力氣找齊衍的麻煩,只留下幾個你給我等著的眼神就先後離開了。

秋凝見齊衍要走,立馬叫住他,“你去幹嘛?”

“吃飯啊。”

“等會再去吧,我怕再和他們撞上。”

“怕什麽。”齊衍示意她跟上。

秋凝擺擺手,“我要找個沒人的地方歇歇,你要去你就自己去。”

齊衍笑著搖了搖頭,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臂,將人往食堂的方向拉去,“放心好了,弟子手冊上寫了,禁止打架鬥毆,你再不去吃飯,食堂就要關門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一起往食堂走去,本來這條路不會遇上華徵。

但華徵卻突然改變了方向,林芷琴此時還坐在屋頂上等著華徵過來。

卻不期看見華徵調轉方向而去,她一著急便飛身下來追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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