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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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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來

雲間宗地處西岳太華山,是當今天下第一宗門。

雲間宗近百年聲名遠揚,幾乎是天下所有修仙者所向往之地。

阿娘來自雲間宗,那阿爹呢?

秋凝將阿娘的玉牌小心翼翼收好。

外面刮起一陣秋風,帶來無盡涼意,秋凝擡眸望去,院子裏的樹葉已泛黃落下,再過不久就要進入冬季了。

太瞿山地處南方,若要去往太華山需要一直往西北走,僅憑人力秋凝要走兩三個月。

她決定過完年便出發,距離過年還有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她可以努力提升自己,早做準備。過了年天氣漸漸轉暖,她也可以輕裝簡行,路途便也不那麽艱難。

若要知道阿娘的身份,阿娘的過往,找到阿娘的線索,她都必須去雲間宗。

*

距離太華山不足百裏的一家客棧,江不石剛要熄燈休息,就見窗戶被人撬開,隨後一抹青衣閃了進來。

待看清來人後,他舒了一口氣,隨後又頗為不滿道:“大師兄,你怎麽走得突然,回來得也突然。”

江不石正等著他解釋呢,結果就見華徵臉色一變,一股鮮血被他噴出。

江不石大驚,連忙走過去扶住他,“怎麽回事!誰能將你傷成這樣?”

他將人攙扶到床上躺下,仔細檢查一番後,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你的丹田怎麽會有裂痕?而且你心口那塊傷又是怎麽回事?這段時間你到底做了什麽?”江不石一連串的問話讓華徵越發頭疼。

“先幫我...治傷。”

江不石心情沈重又無可奈何地為他療傷,他將丹藥餵他服下,沒好氣道:“一個月內不能動用靈力,否則你的丹田破裂情況會更嚴重。”

“你心口的傷,只要再深一寸就碰到心臟了,也幸虧你處理得當沒有造成進一步傷害,接下來只要等它慢慢長成就好。”

江不石囑咐完便離開了,作為醫者和師弟他很大方的將房間讓給了華徵。

房間重新歸於寂靜,華徵平躺在床上,神情沈靜,但眼眸中卻流露出輕松愉快之感。

二百多年了,幼年時的所欠下的人情終於還清了,雖然他現在心口卻了一塊,但卻倍感輕松。

此刻靜下心來,腦海中不斷回憶著打通靈脈那幾日的畫面。

雪白的胴體,迷蒙的雙眸,細弱的嬌喘。小洞天裏不分白天黑夜的交纏。

華徵想著想著突然意識到不對,為何他的側重點會在這裏。

他不該如此,此等俗事也只是當時快活罷了,特定情境下發生的俗事,不值得他再度回想。

此事已算終了,沒什麽值得回味的,他也不該再回憶。

翌日一早,江不石敲響了他的房門。

華徵已然穿戴整齊下了床,此刻正站在窗前往外看去。

江不石見他下床,眉頭一皺就想開口訓斥,但又想到眼前這人是他那位大師兄,遂作罷。

“外面可有不少師弟師妹,你若不想被打擾就好好在房間休息。”

江不石說完就坐在了茶桌前,華徵亦轉身坐下。

江不石將備好的藥放在桌子上,“內服藥是治療丹田的,一日一次,外服藥是治療你心口的,一日兩次塗抹在傷口處。”

華徵接過,淡聲道謝。

江不石急忙擺手,“只湊過去問道:“大師兄,我真得很好奇,你這一身傷究竟是怎麽來的?”

華徵不想多說。

“你若不告訴我,我現在就出去將你在這裏的消息告訴師弟師妹們!”

華徵瞥他一眼,眼中威脅意思很明顯。

江不石頓時氣餒,但又不甘心,“真是的,好歹我還給你治傷的,你就是這麽謝我的?”

華徵並未理他。

他拋出的話題華徵不接,氣氛就這麽冷寂下來,江不石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起身離開了。

白素純此刻正和師弟師妹們在一樓用早餐,江不石在二樓就看到師弟師妹們坐在一起說著小話,而白師妹一身白衣,腰身挺得比門板還直,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喝著粥,一身冷然的氣質讓人不敢靠近。

江不石早已習慣,他一屁股坐在了白素純對面,拿起她盤子裏的包子就吃。

白素純看他一眼,似乎在說:是你的包子嗎你就吃。

“你又不吃,我吃一個怎麽了?”

白素純遂不再看他,默默將裝包子的盤子推到他面前。

江不石笑了一下,“還是師妹好。”

“不像有些人。”

白素純停下喝粥,淡淡道:“大師兄回來了?”

此話一出,周圍說小話的師弟師妹們立即安靜了下來。

江不石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頓感如芒在背。

他連忙道:“別看我,我可不知道。”

“大師兄果真回來了!”

“江師兄,大師兄在樓上嗎?怎麽不見他下來?”

江不石立馬開溜,“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其他人將目光轉向了白素純。

“白師姐...”

白素純回以一個淡漠的眼神,眾人立刻噤聲。

然而沒過多久,華徵就從二樓走了下來,眾弟子見他下來,就想圍上去,但都被白素純困在了原地。

“看看這是在什麽地方。”

師弟師妹們顯然很怕白素純,也意識到這裏還有其他外人在,不是在太華山。

華徵朝師弟師妹們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華徵坐在白素純對面,二人一句話都沒說自顧自地吃著早飯。

末了,白素純才想起自己還沒關心一下同門,便問道:“傷嚴重嗎?”

“死不了。”

“那就好。”

旁邊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師兄和師姐坐在一起看起來好般配!”

“是啊,是啊,而且你發現沒有,大師兄只願意和白師姐一起下山捉妖。”

“白師姐也是如此啊!”

“來年春天就是廣大宗門收徒的重要時期了,屆時我們太華山一定人聲鼎沸,如果這次主事人是大師兄和白師姐,肯定有更多的人會選擇雲間宗而不是岳一宗。”

“對!我還記得岳一宗弟子那個得意的嘴臉,不就強了幾名資質不錯的弟子嗎?有什麽好得意的。”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岳一宗不要臉面地跑我們太華山腳下搶人好,那些個資質不錯的弟子怎會都選擇他們。”

“別說了,別說了,師姐看過來了!”

*

不瞿山難得下了一場大雪,天氣正是最冷時候,秋凝卻身穿春衣在院子練劍。

一個多月來,她不曾有一日懈怠,劍法進步飛速,那些背下的法訣也基本都可以使出,就連阿娘留下的陣法書,也參透了不少。

時間飛速流轉,今天是年三十,虎子邀請她去他們家過年,秋凝買了許多禮物帶了過去。

李嬸見她如此客氣,急忙道:“你這孩子,讓你到我們家過年不是讓你送禮物的!”

秋凝笑呵呵的,“李嬸,這些禮物不算什麽,你和虎子哥幫了我這麽多,若是連送禮的機會都不給我,那讓我如何安心。”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快過來吃餃子!”李嬸熱情的招呼著。

“好嘞!”

月上中天,外面依舊很熱鬧,滿天的煙花在黑夜中綻放,在這個團圓的時候,每個人都和親朋好友在一起,她也是。

*

大年初七,秋凝離開了不瞿山。

她只帶了一個包裹,裏面有阿娘的玉牌,陣法書,桃木劍,一張百兩銀票一些碎銀,換洗的衣物和幹糧。

以及一個小黑布袋子。

那裏面裝得是華徵的玉牌,時至今日她還是扔不了它,但又不想時常看見,只好用了個布袋子裝了起來。

太華山很有名,就算不知道怎麽走,一路往西北走沿路經常打聽也能找到。

秋凝走了一月,來到了通州地界,她邊趕路邊練習禦劍飛行。

她一開始只能能堅持一炷香時間,後來堅持的時間越來越長,到現在已經可以連續一天一夜禦劍飛行。

但這個天氣,越往北越冷,禦劍飛行還得分出靈力護體,她靈力還沒有那麽濃郁,所以時間一長,她便堅持不住了。

秋凝今夜打算在通州地界住一間上好的客棧,然後在這裏好好休息兩三天再出發。

她這一個月風餐露宿的連碎銀都沒花完,但到了通州她需要好好補給一番,於是她先去換了銀子。

可誰知,通州這家錢莊竟然不收她的銀票。

“明明都是同一家錢莊,你為什麽不給我兌換?”

“這位姑娘,通州是個小地方,生意很不好做,我這小錢莊都快要倒閉了,實在是沒銀子兌換啊,你若著急不如去豫州那家換。”

“豫州?距離這裏多遠?”

“騎馬十天半個月就到,很近的。”

“這也叫近?”秋凝無奈道:“算了,算了,今晚還是繼續住樹上吧。”

“住樹上?真是可憐。”

秋凝循聲望去,就見一位身著黑色勁裝右手握劍的年輕男子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你是?”

那人走上前來,朗聲道:“我叫齊衍,是一位修著,此番是為前往太華山參加選拔,我瞧姑娘也是修士,可是與我目的相同?”

秋凝見他目光真誠,便也回道:“我叫秋凝,亦是去往太華山參加選拔。”

“那正好,我們不妨同行。”齊衍將一錠銀子給了她,“借你的,別住樹上了,小心再被寒風吹病了。”

秋凝也沒有猶豫,她接過,認真道謝,“多謝,以後我會還你的。”

“我住在山海客棧,你不如也住這裏。”

“行啊,齊大哥不如帶個路?”

“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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