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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予萌並沒有發現陸元清在查看監控。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份早餐, 陪著小兔子看完了這集電影。
影片雖然是生活喜劇，但涉及到的很多場景和物品是他和原主都不曾見過的，還有一些文化常識。
當然, 最吸引他的還是主角去上幼兒園的時候，一群頂著獸耳的小朋友在一起玩耍的畫面。
嗚嗚嗚, 每一個都好可愛！真想多看幾遍！
等以後把活動室的幼崽們治好了，能不能看到這種場景呢？葉予萌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等電影結束後, 見小兔一切安好，葉予萌便跟雷契商量了幾句，接著離開病房。
目送他離開，感受著病房中再次冷卻下來的氛圍，雷契認命地留在病房中一邊看護，一邊處理工作。
不過，葉予萌離開沒多久, 病房門就再次打開, 是機器人護工送來了定制的病床——
之前陸南洲的玄火失控，毀壞了許多儀器，病床雖然沒被燒毀, 但特制的功能也壞了，現在終於連夜修好。
除了可以監測到更多的身體數據之外, 最主要的作用是可以直接當做虛擬全息艙使用，躺在病床上就可以擁有99%真實度的體驗。
轉移、安裝、設定……
很快, 陸南洲躺在了新的病床上，不需要任何協助, 他只要調動精神力就可以隨時進入虛擬全息世界了。
“陛下，您要試用看看嗎？”雷契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記得陛下之前並不喜歡虛擬世界，每次都需要他提醒, 才會勉為其難地使用這個功能……
“嗯。”
陸南洲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雷契如釋重負。
看來陛下今天的心情很不錯！
-
核心住院部，五樓。
“葉醫生說可以吃東西，就是可以吃！”
已經回到病房中的小雪貂，正在跟他的醫護冬清據理力爭。
“他現在還是護工，這不在他的職權範圍，即使他轉職了，他也不是你的主治醫生。”
雖然因為小雪貂兩次逃跑，冬清這個月的獎金算是打水漂了，但他還是試圖跟這個小祖宗講道理。
“沒有主治醫生的指示，我不可能讓他給你餵正常食物，一旦你的身體出了問題，我們都無法承擔起這個責任。”
冬清皺著眉頭，決定等下葉予萌來的時候，要好好跟他理論一番。
“我上次吃了，一點問題也沒有！”
聽到冬清的話，小雪貂氣急敗壞地調動語音機器反駁他。
“雖、雖然肚子是疼了一下，但葉醫生給我揉了揉，就好了啊！”
冬清聽見他說吃了肚子疼，臉色更黑了。
甘小揚也抱著小銀鼠坐在一旁。
相比起來，小銀鼠就乖多了，只是因為冬清的反對，精神難免有些萎靡。
果然還是不能吃正常食物嗎？他委屈兮兮地想道。
“我覺得……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甘小揚說道，“你們說的葉醫生真是葉予萌嗎？”
“唔，應該是的。”
一道清澈溫潤的聲音響起。
甘小揚和冬清都是一楞，扭頭往後看去，就見緊閉的房門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纖瘦的身影正站在那裏。
正是他們討論的葉予萌。
“葉子！”
看到葉予萌，甘小揚連忙站起來朝他走過去：“他們說的真的是你？你真的要升職成醫生了？”
“嗯，是的。”
葉予萌點點頭沒有否認，見小銀鼠眼巴巴地望著他，他微微一笑，順勢從甘小揚手裏接過了它。
小銀鼠的毛發十分細軟，可能是身體虛弱的關系，它並非是實心的，蓬松的毛發輕輕一戳就陷進去一個窩窩，抱在手上也沒什麽份量。
它的性格有些怕羞，被摸摸頭，兩只小圓耳朵就會從淡粉色迅速變紅，讓人忍不住想要揉搓一番。
甘小揚還在震驚中，他想了想，問道：“葉子，難道你讀的是雙專業？”
葉予萌一楞，反應了一會才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笑了笑說道：“跟這個沒什麽關系。”
而在甘小揚起身迎過去的時候，冬清已經警惕地看向小雪貂，卻見白影一閃，病床上哪還有白爍的身影？
“不好！”冬清毫不猶豫地按下手邊的關門鍵。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小雪貂竟然並沒有沖向病房門口趁機逃跑，而是……
一下撲到葉予萌身上，接著麻利地爬到他的肩膀，興奮地咕咕叫著，左蹦右跳。
‘葉醫生，你終於來了！’
而害羞地窩在葉予萌手上的小銀鼠，也趕緊繼續充當起翻譯，為白爍轉達意思。
“樂樂說他很聽話，回來後就沒有亂跑了。”小銀鼠說完，又補充，“這點我可以作證！”
冬清楞楞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核心住院部工作了五年，也算是老員工了，白爍從重癥監護室轉出來後就一直由他看護照顧。
雖然白爍的脾氣算是病人中還不錯的，但除非面對刀鋒戰隊的戰友，不然他根本不可能表現出這樣的熱情。
因為葉予萌，他才乖乖待在病房裏的？
想到白爍這麽聽他話的原因，冬清不免收斂神色，不太讚同地望著葉予萌。
葉予萌也察覺到了他的敵意，想到自己的目的，他也沒急著說話，而是走到病房之中，將手上提著的餐盒放在桌上。
小銀鼠立刻跳下他的手掌，小雪貂也跳到桌子上，圍著餐盒嗅聞。
冬清終於忍不住走過來，神情嚴肅地說道：“葉護工，白爍和小雨的身體還不能承受正常食物。”
他們難道不知道正常食物可以討這些小家夥的歡心嗎？
但吃了會出問題的！
葉予萌擡頭看著冬清，他也能理解他的堅持，這也是他沒有直接帶著食物去活動室的原因。
畢竟活動室的病人那麽多，又分屬不同的醫生，貿然就帶食物過去，很容易發生矛盾和不必要的沖突。
他想要插手病人們的治療，需要得到認可和權限。
這時葉予萌的光腦響了一聲，他打開來看到雷契的信息，不禁微彎起嘴角。
他點點頭說道：“我們等一下吧。”
冬清皺眉，滿是狐疑地看著他，不太明白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見他們發生矛盾，甘小揚在一旁幹著急，卻不知該如何勸解。
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沒想過，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葉予萌竟然搖身一變，馬上就要成為耀金醫療星的特招醫生了……
“好香啊！”
小銀鼠趴在餐盒旁邊，不停地嗅聞著，一邊吸著口水一邊說道：“是燉牛肉、煎雞蛋……還有我愛吃的燒茄子！”
花銀鼠是雜食性動物，所以張竹雨既愛吃肉，也愛吃各種蔬菜。
他兩眼放光，神色中滿是渴望，但到底不敢去扒拉餐盒，只眼巴巴地盯著葉予萌看。
那小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小雪貂也聞到了香味，他想去把餐盒打開，卻被冬清的大手按住。
退化到幼生態之後，不僅是智力，白爍的力氣也倒退回了幼時，力量懸殊之下，他根本摳不動餐盒。
他又急又氣，心裏還湧起陣陣委屈。
‘我上次真的吃了東西，最後一點事也沒有，你不信可以去看監控！’
那充滿稚氣的、隱約帶著哭腔的控訴，讓冬清感覺自己像在欺負小孩。
但這件事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好在他們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多久，緊閉的病房門再次打開，一道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懷醫生！”
來人正是白爍和張竹雨的主治醫生懷夜白——因為姓氏，常常被小雪貂叫做“壞醫生”。
‘壞醫生，你來幹什麽？’
本來一肚子委屈的小雪貂，在看到懷夜白的時候，更加警惕了起來。
懷夜白看了他一眼，也沒回答，只是好奇地看向葉予萌。
“你就是葉予萌葉醫生？”
見葉予萌頷首，懷夜白簡單自我介紹後，又道：“雷院已經跟我說了，我過來看看……你之前是不是給白樂樂餵過雞肉和胡蘿蔔？”
“嗯。”葉予萌點頭。
“那你餵吧，我可以在旁邊看著嗎？”
“可以。”
聽著兩人的交流，冬清和甘小揚都有點懵，尤其是冬清，他以為懷夜白是來阻止葉予萌的，沒想到竟然放任他這麽做了？
看他拿出電子板和筆，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冬清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麽來。
畢竟懷夜白才是主治醫生，或許兩小只已經可以吃正常食物了呢？
冬清收回了手，看著葉予萌將餐盒打開。
“小雨先來吧。”
主治醫生進來後，就縮在白爍身後的小銀鼠，聽到這話不禁一楞，他擡頭用那雙豆豆眼濕漉漉地望著葉予萌，感動得淚眼汪汪。
而準備去抓肉的小雪貂，悻悻地收回了爪子。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吃東西之所以沒事，都是因為肚子疼的時候有葉護工、不對，葉醫生揉肚子。
所以葉醫生的話肯定是要聽的。
白爍看了眼小銀鼠，很仗義地揮揮爪子：‘你先吃吧！’
他比張竹雨大八歲呢，是個大人了，讓讓小孩子是應該的，反正餐盒裏這麽多吃的，張竹雨也吃不完。
小銀鼠又感動地看向白爍，挨過去親昵地蹭了蹭他。
“你喜歡吃燒茄子？”
葉予萌拿出從食堂帶來的小碟子，夾了茄子放在小銀鼠面前，“吃吧。”
同時，他又施展望氣術檢查了下兩小只的身體。
小銀鼠的情況比小雪貂要好得多，雖然身體虛弱，但問題似乎是出在頭部……
事實也跟他預計的一樣，將一小條燒得軟爛的茄子吃完，小銀鼠舔著爪子，並沒有立刻出現肚子疼的癥狀。
葉予萌便又繼續夾給他吃。
燒得油香四溢的茄子、燉得軟爛入味的牛肉、煎得香噴噴的雞蛋還有炒得鮮脆軟嫩的青椒……
當然，還少不了香滑可口的米粥！
別看小銀鼠只有巴掌大，胃口卻不小，就這麽被投餵著，不知不覺中，餐盒裏的菜肴已經少了一半。
冬清看著他這麽吃，不免膽戰心驚，懷夜白握著筆的手也捏緊了。
雖然張竹雨的情況沒有那麽嚴重，但他的食譜顯然並不包括這些不容易消化的食物。
而本來一臉大方的小雪貂，平靜的表情則漸漸碎裂，隨著小銀鼠的進食，他皺眉、急躁、驚慌。
‘你吃飽了嗎？’
“再吃一點，再吃一點就飽了……”
剛開始的時候，小銀鼠還想著只吃一點點解解饞。
然而，真的品嘗到食物美妙的滋味，他就發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一年啦，他已經一年沒有吃過正常食物了！
他恨不得解除獸態，自己拿著餐具大快朵頤，但想到變回人形的時候沒有衣服穿，他有些害羞，所以還是忍住了。
終於，在喝下最後一小口米粥的時候，小銀鼠捂著肚子哎喲叫出了聲。
懷夜白、冬清和甘小揚都緊張地看了過來，只有小雪貂偷偷松了口氣，如釋重負。
不等他們靠近，葉予萌已經將小銀鼠抱了過來，接著施展消食生津術，將手掌按在它的肚子上。
本來閉著眼睛疼得直冒淚珠的小銀鼠，漸漸平靜下來，甚至還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等到葉予萌松開手，小銀鼠眨巴眨巴豆豆眼，呆呆地坐起來。
它用小爪子揉揉自己的肚子，擡頭看向葉予萌，驚喜地說道：“不疼了，是不是可以繼續吃啦？”
懷夜白幾人不禁呆住。
尤其是冬清，他楞楞地看著恢覆正常的小銀鼠，又不禁看向白爍，原來這小祖宗說的是真的？
吃了肚子疼，但揉一下就好了？
小雪貂察覺到他的視線，竟是直立而起，兩只爪子往腰上一叉，得意仰頭。
哼，這下相信了吧！
小銀鼠眼巴巴地望著葉予萌。
“葉醫生，我還可以吃嗎？”
這讓葉予萌哭笑不得，他也沒想到這小老鼠小小一只，竟然這麽能吃。
看這食量，倒確實像個15歲的孩子。
而聽見這話，小雪貂也顧不上挑釁冬清了，瞬間炸毛，趕緊護食地將餐盒往旁邊拖了拖。
“今天不能再吃了。”葉予萌用手指輕輕拍了下小銀鼠的肚子，“都吃撐了。”
“那明天可以吃嗎？”
“明天再說。”
葉予萌也不一定每天都有空，所以他沒有輕易許諾。
“那好吧。”
小銀鼠點點頭，也沒有吵鬧，心滿意足地爬下葉予萌的手掌，對小雪貂說道：“樂樂，輪到你吃啦。”
白爍哼唧唧地應了一聲。
“樂樂，給。”葉予萌夾了一塊燉牛肉和一小片煎蛋放在他面前。
小雪貂開心地發出咕咕的聲音，只是他沒立刻吃，而是扒拉著葉予萌的手看了看。
“樂樂說你之前受傷了，是不是已經好了？”小銀鼠及時給他翻譯。
葉予萌一怔，沒想到白爍竟然還記得這事。他點點頭，笑瞇瞇地揉了揉小雪貂柔軟的毛發，跟他道了聲謝。
小雪貂親昵地蹭蹭他的指尖，這才叼起牛肉一陣啃咬。
然而，等他吃完肉和雞蛋，還想繼續吃其他的時候，就看到葉予萌把餐盒收了起來。
白爍一臉錯愕地望著他，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是吧？不是吧？
他就吃了一點點啊！
“你的身體沒有辦法負擔更多了，暫時只能吃這些。”看著小雪貂傷心欲絕的表情，葉予萌並沒有心軟。
“再吃要肚子疼了。”
葉予萌是按照上次的量給他定的。
雖然消食生津術可以幫助消化，但也不能過分依賴，哪有每次吃，都吃到肚子疼才停下的道理？
白爍破了大防。
雖然他明白葉予萌的意思，但是……但是……張竹雨吃了那麽多！
他躺在葉予萌的手掌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只是在青年的手掌按在他肚子上時，他還是舒服地嘆了口氣。
好吧，雖然不想承認，但吃了那兩口肉和雞蛋，他確實感覺肚子不太舒服。
都怪現在的破身體太弱了……
只是想到在頂層病房，蜷縮在病床上動都動不了的陛下，白爍心中的情緒也就散了。
他有什麽資格抱怨和委屈的呢？
他能跑能跳，還能吃東西，狀態已經比陛下好不知多少了！
而且，陛下是為了救他們才變成這樣的。
陛下可是無所不能、所向披靡的帝國戰神啊，卻因為他們變成了這個樣子……
葉予萌看著小雪貂的眼角滲出了淚珠，不免誤會了。
這時消食生津術也結束了，他想了想說道：“別難過了，我再給你吃一塊吧。”
反正消食生津術只需要1縷靈力之氣，他還是消耗得起的。
哪知道他松了口，小雪貂卻搖搖頭，他抹掉眼淚，兩只小爪子抱著葉予萌的手蹭了蹭，眼睛滿是哀求地望著他。
“樂樂說，請你一定要治好我們的老大！”小銀鼠翻譯道。
葉予萌不免動容。
他點點頭道：“我會的，小兔知道你們這麽關心他，肯定也會更有動力的。”
葉予萌沒有發現，他說完後小雪貂明顯僵了一下。
他看向懷夜白，說道：“懷醫生，我們可以聊聊嗎？”
圍觀了全程的懷夜白，雖然沒記下什麽有用信息，但也是嘆為觀止。
在看到小銀鼠肚子疼的時候，他都準備給他做急救措施了，沒想到葉予萌只是做了奇怪的手勢，再按在他的肚子上，竟然真的讓它好轉了！
此刻聽到葉予萌的話，自然忙不疊點頭，“可以，到我辦公室坐坐？”
見葉予萌同意，懷夜白看向冬清和甘小揚。
“你們先照看好這兩個小家夥，持續觀察他們情況，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
“是，懷醫生！”
懷夜白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先一步離開病房，葉予萌朝甘小揚揮了揮手，接著跟在他身後一起出去了。
甘小揚目送他們離開，依然還處在懵逼和震撼之中，久久沒辦法回神。
“小揚，你跟那位葉……葉醫生關系很好嗎？”
聽見冬清的問話，甘小揚勉強回過神來，就看到吃飽飯足的兩小只，也好奇地朝他看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與有榮焉的情緒。
甘小揚驕傲挺胸：“是啊，我們是朋友！”
-
“葉醫生，請坐。”
懷夜白領著葉予萌來到辦公室，“想要喝點什麽嗎？”
“不了。”葉予萌搖搖頭，“我主要想問問張竹雨和白爍的情況……還有石含玉，她也是你的病人嗎？”
懷夜白頷首，道：“你要看他們的病歷？這恐怕不符合程序。”
想到剛才在通話裏，院長讓他好好配合，他便解釋道：“因為涉及到病人隱私，所以……”
“我不看病歷。”
葉予萌搖頭，給他看，他也看不懂那些數據和專業名詞，“你大致給我講講就好了。”
“你是想根據他們的病情，為他們搭配飲食？”
懷夜白並不知道葉予萌在頂層病房擔任主治醫生，連院長都是他的助手，只以為他是因為剛才那一手才被特招的——
這也是雷契給他的說辭。
他好奇地道：“剛才在病房裏……”
說著，懷夜白回憶葉予萌掐訣的手勢比劃了一下，“這個手勢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你給白爍他們揉肚子，是用了什麽按摩手法，才有那樣立竿見影的效果？”
懷夜白的神色中滿是探究和求知欲。
“那是一種醫術。”葉予萌說道，“可以消食生津，幫助消化，讓病人吃進去的食物迅速轉為可以吸收的能源。”
“醫術？”
懷夜白扶了扶眼鏡，“不需要通過藥物和儀器就能實現的技術？”
“差不多可以這麽理解。”
“那具體是如何實現的呢？可以簡單說說看嗎？”
葉予萌笑了笑，轉移話題：“我們還是說說白爍他們的情況吧？”
他暫時沒有收徒的打算，更何況收徒也是要看資質的。
懷夜白有些遺憾，但也沒有強求。
他說道：“張竹雨之前出了車禍，腦部受了重創，時常出現精神力紊亂。”
他的精神力等級很高，普通護工也難以抵禦，這也是來自曦和聯邦的甘小揚第一時間被派去照顧他的原因。
“他的身體素質原本也比較孱弱，因為精神力紊亂的問題，又造成了影響，其他器官也出現了失調和衰竭。”
“現在醫治了一年，雖然有所好轉，但距離完全康覆還很遠。”
精神力紊亂癥很難治好，最多只能恢覆到不影響自己和周圍人的正常生活，但要再從事腦力方面的工作就難了。
對於張竹雨這樣在精神力上擁有極高天賦的人而言，說是半絕癥也不為過。
“如果能夠食用正常食物，對他的恢覆還是有幫助的。”
病人最終還是要回歸到正常生活，一直依賴營養素和流食，會導致消化系統的退化。
之前是沒有辦法，但有了這位葉醫生，興許可以加快進度。
精神力紊亂癥……
葉予萌皺眉，他感應不到精神力，這個病癥對他來說有些棘手啊。
不過他也沒有深入詢問，這肯定是三言兩語說不完的，他傾向於自己先去研究一番，後面即使有不懂的，也可以問雷院長。
他聽懷夜白繼續說道：“至於石含玉……”
“她今年八歲，受傷的時候大概五歲多不到六歲，被蟲肢貫穿了身體。”
“好在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只是陷入昏迷之中，之前還可以勉強使用精神力交流，最近意識越來越弱了。”
相當於擁有自我意識的植物人，且情況在惡化之中。
“她體內損毀的部位已經陸續更換了仿生器官，目前運轉良好，暫時沒有出現較大的排異反應。”
聽到這裏，葉予萌不由一楞。
他之前見過石含玉，她是小羊羔的模樣，如果說已經更換了仿生器官，那……
“這豈不是說，她以後即使恢覆對身體的控制，也只能一直保持現在的形態？”
他記得墨銀和盛昊是這樣說的。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懷夜白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對病人而言有些殘忍，但這是保住她性命的唯一辦法。”
石含玉的求生意志很強，否則也不可能在那樣嚴重的傷勢下，堅持到被送去醫院搶救。
能救自然是要救，只要活著，興許以後還能有奇跡呢？
葉予萌不禁想起陸柒跟他說的，園丁大叔的妻兒都死於蟲族戰爭，只剩下這一個女兒。
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應該很痛苦吧？
“從昨天開始，石含玉的生存幾率數值就開始緩慢下降，每過一段時間就會降低一截，該用的藥都用過了，暫時只能以觀察為主。”
“至於白樂樂……”懷夜白沈吟著，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生命瀕危之際身體緊急退化到幼生態，以減輕機體的負擔，維持生命的最低運轉，這是部分高階獸血戰士才擁有的能力。
能否恢覆原來的體型，取決於身體的康覆程度。
要是遲遲不能恢覆，不僅智力會持續退化，就連壽命也會受到影響。
不過，白樂樂的病歷保密等級很高，懷夜白不覺得剛進醫院還沒轉正的葉予萌，會擁有這個權限。
於是懷夜白說道：“他的情況比較覆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可以通過智腦查看他的病歷。”
查不到也不關他的事了。
“好。”
葉予萌對白爍使用過望氣術，看表現主要是體弱和營養不良，跟先天不足之癥有點類似。
當然不同的是，白爍體內的器官縈繞著死氣，像是臨近壞死的邊緣，按理來說他應該是傷得很重，但他還是活蹦亂跳的，簡直是個奇跡。
懷夜白繼續說道：“如果你能像今天一樣輔助他們進食，我可以讓營養師列出一份菜單，再讓食堂準備。”
這些事有營養師和機器人護工負責，可以省去不少功夫。
葉予萌卻搖搖頭，“只有樂樂和小雨的話，份量也不大，你把菜單發給我就好了。”
反正小雪貂每次只能吃兩口，可以讓他蹭張竹雨的飯。
-
葉予萌離開了懷夜白的辦公室，又繼續前往501病房。
病房裏只有石含玉和她的護工紀菁，因為之前見過，紀菁看到他也不意外。
紀菁的臉色有些蒼白，可能是昨晚熬夜值班了，她對葉予萌說道：“含玉爸爸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好的，我先看看小含玉。”
葉予萌來到病床邊，望氣術加持下，只見小羊羔身上隱約透出身體的虛影，明顯比上次又多出了一點點。
之前只是看不太清楚的輪廓，現在卻已經可以看出來是一個小小的女孩子。
她生命力的流失速度，也明顯加快了。
葉予萌眉頭緊皺，伸出手輕撫在小羊羔的頭頂，小回春術施展而出。
觀察他動作的紀菁，忽然看向旁邊的儀器，代表著生存幾率的機器上，本來在緩慢下降的數值，忽然往上跳了跳。
她有些驚訝，因為這兩天小羊羔的生存數值又下降了，她爸爸很是著急和傷心。
昨晚在這裏守了一宿，到了早上才出去的……
她剛想到石亦淳，病房門就打了開來，一臉憔悴的園丁大叔出現在門口。
紀菁慌忙起身走過去，跟他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真的？”
石亦淳顧不上病床邊的葉予萌，連忙來到儀器查看，確定數值真的提升了，差點喜極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他雙腿顫抖地在病床邊坐下，看著依然昏睡不醒的女兒，聲音哽咽，“終於穩定了……”
小含玉的生存數值下降得很緩慢，連醫生也沒有辦法，現在看到穩定並回升，他提著的一顆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紀菁的眼睛也有些紅，她說道：“我去找懷醫生過來看看。”
接著她便匆匆離開了。
葉予萌見差不多了，便收回手，看向石亦淳，“石叔，你還好吧？”
石亦淳點點頭，只要女兒好了，他自然沒有問題。
他起身去洗了把臉，再出來的時候，除了眼睛有些紅之外，倒是神采奕奕的。
石亦淳又看了眼維生儀器，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整個人便都放松了下來。
這時候，他才感覺到饑餓。
“你要吃點嗎？”石亦淳拿過剛剛打包回來的飯盒袋。
“謝謝，我吃過了。”
石亦淳看了看他身邊，“你說的那盆金簪草沒帶來？”
葉予萌點點頭，“嗯，剛才來五樓辦事，順便過來看看小含玉，我明天再抱過來。”
“你有心了。”
說起植物，石亦淳就想起之前被打斷的話題。
葉予萌應該擁有很高的種植天賦，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這種辨認植物王株的能力，不管是有意識還是憑感覺，都非常珍貴。
他剛想問葉予萌有沒有轉行的打算，就聽他說：“我再過幾天就要轉為醫生了。”
石亦淳一楞，到了嘴邊的話不禁咽下去。
“你不是護工嗎？”他伸手拿出自己的餐盒，掩飾尷尬地問道。
“嗯，現在還沒走完程序，我是來自曦和聯邦的特招醫生。”
葉予萌解釋了一句，又看向病床上的小羊羔，輕聲道：“石叔，我有辦法改善小含玉的病情。”
“叮當——”
石亦淳拿在手上的湯勺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擡頭：“你說什麽？”
葉予萌認真重覆：“我說，我有辦法改善小含玉的病情。”
石亦淳彎腰撿起地上的勺子，又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兒，嚴肅地說道：“請不要開玩笑。”
“石叔，我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跟您開玩笑的。”
他看了眼石亦淳周身散發的功德金光，猶豫了下，還是小聲道：“剛剛小含玉的生存幾率上升，你不是看到了嗎？”
石亦淳楞怔住了，他看看女兒，又看看葉予萌。
“你、你剛剛……”他遲疑、困惑，但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麽。
假如葉予萌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對他女兒做了什麽，那肯定是不符合醫院程序的。
但是程序對一個絕望的父親而言，重要嗎？
不管是誰，只要能救他的女兒，他便什麽都可以，什麽都願意！
石亦淳死死地盯著葉予萌，確定了他真的沒有說笑，他囁嚅了下，最後問道：“你、你想做含含的主治醫生嗎？”
葉予萌搖頭，“我已經有一位主治病人了，只能偶爾抽時間來看看她。”
“而且我也不能保證治好她，只能改善一下她的情況。”
跟面對其他病人一樣，葉予萌沒有將話說滿。
石亦淳審視著他。
他覺得葉予萌沒有必要說謊，如果是想加害他的女兒，那葉予萌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這裏是耀金帝國，還是皇家療養院，假如他真這麽做了，那他不僅會失去工作，還將面臨嚴厲的懲罰……
“你準備怎麽做？”
石亦淳低聲道，“你可能不知道皇家療養院的規矩，如果你不是含含的主治醫生， 是無法為她開藥的，這不符合程序。”
被發現的話，是會被開除的！
葉予萌微微彎起唇角，雖然石亦淳語氣嚴厲，但這番話也說明他得到了初步認可。
他搖頭道：“暫時還不需要給她開藥。”
能夠治療離魂之癥的草藥，不一定能在這個世界找到，至於現代制劑，就不在他的認知範圍了。
“那你的意思是？”石亦淳不解地看著他。
“我明天再來，到時候您就知道了。”葉予萌沒有急著說明，畢竟說了估計也沒人會信。
他又看了眼石含玉，說道：“您平時有空，多跟她說說話吧，她聽得見。”
石亦淳一怔，不免又看向病床。
毛茸茸的小羊羔，瘦瘦小小的，身體側著躺在床上。
她今天穿著套可愛的小睡裙，被照顧得很好，當初被蟲肢貫穿的傷口已經愈合，細軟的絨毛長出來後，就看不出傷痕了。
她就像真的只是睡著了一樣，隨時都可能睜開眼睛，但……
已經兩年多了，石亦淳從開始到滿心希冀，到陷入絕望，每天都在可能失去女兒的痛苦中煎熬。
“你說的是真的嗎？含含能聽見我的聲音？”他不敢確定地問道。
“當然。”
葉予萌說得篤定，石含玉的靈魂只是將離未離，這個狀態下對外界肯定是有感知的。
可憐的是，她的靈魂無法完全回到身體裏，自然也無法控制，一直保持這個狀態，對一個只有幾歲的小孩來說確實很殘忍。
“你多跟她說話，才能留住她。”
“留住她？”石亦淳喃喃道。
“嗯。”葉予萌點頭。
假如小含玉的魂魄完全離體，以她的情況來看，想要再回去就難了，一個不小心就會真正死去……
葉予萌沒有解釋得很清楚，石亦淳的心頭卻莫名湧起一陣悲愴。
他其實有時候也會想，自己拼盡所能去留住女兒，讓她這樣活下來……到底是對是錯？
只是，看著女兒幼小的身體，回想起她剛出生時的模樣，石亦淳還是不忍心，還是做不到放棄她。
他雙目通紅地道：“我明白了，謝謝你。”
葉予萌搖頭。
“我先走了，明天再來。”
“好的。”
石亦淳將他送到門口，而葉予萌忽然想到什麽，說道：“那種植物王株，可以擺幾棵在病房裏。”
他擁有這樣高超的種植技術，不在女兒的病房內多擺放幾棵靈植，那實在太可惜了。
葉予萌補充道：“最好是氣味可以鎮靜安神或者聞著讓人心情放松的。”
石亦淳皺眉思索，又忍不住問道：“這有用嗎？”
之前沒有醫生跟他提起過……
他很快想起什麽，問道：“你之前挖走的那幾棵王株，難道也是用來放在病人房間裏的？”
“對。”葉予萌點點頭。
“它們狀態還好嗎？”
“……”
想到被他用來制筆的青玉竹，葉予萌難免心虛，他遲疑道：“我可能需要用到它們來治病，所以……”
石亦淳倒是理解地點了點頭。
他醉心於種植，格外愛惜植物，但也樂於享受豐收的成果，不管是吃還是用，只要不是糟蹋了就好。
“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找我。”石亦淳說道，“假如有特別需要的植株品種，也可以告訴我，我替你去找。”
聞言，葉予萌不由眼睛一亮。
如果石亦淳願意幫忙，那再好不過了！雖然可以拜托墨銀，但石亦淳是種植大師，他肯幫忙的話又何必舍近求遠？
“要是不麻煩的話……”
他客氣的話還沒說完，石亦淳就擺了擺手。
“只要對治病救人有用，就不是麻煩。”他說道，“我回頭將幾種植物的信息發給你，你幫我瞧瞧哪種可以放在含含的病房？”
看著石亦淳殷切的眼神，葉予萌自然是點頭應了下來。
-
另一邊。
星網社區，個人虛擬空間。
“陛下！”
數據流組合成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房間中，那是個鬢發微白的中年男人，在看到陸南洲的時候，激動得單膝跪在他的面前。
“您的身體終於有所好轉了嗎？”
來人，正是耀金帝國的軍部司令，除陸南洲之外，耀金帝國軍團的最高統帥——江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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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作收26500啦！加更感謝每一位收藏專欄的小可愛
評論區隨機掉落148個紅包包
距離下次加更還有3k+營養液，以及87位小天使收藏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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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予萌並沒有發現陸元清在查看監控。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份早餐, 陪著小兔子看完了這集電影。
影片雖然是生活喜劇，但涉及到的很多場景和物品是他和原主都不曾見過的，還有一些文化常識。
當然, 最吸引他的還是主角去上幼兒園的時候，一群頂著獸耳的小朋友在一起玩耍的畫面。
嗚嗚嗚, 每一個都好可愛！真想多看幾遍！
等以後把活動室的幼崽們治好了，能不能看到這種場景呢？葉予萌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等電影結束後, 見小兔一切安好，葉予萌便跟雷契商量了幾句，接著離開病房。
目送他離開，感受著病房中再次冷卻下來的氛圍，雷契認命地留在病房中一邊看護，一邊處理工作。
不過，葉予萌離開沒多久, 病房門就再次打開, 是機器人護工送來了定制的病床——
之前陸南洲的玄火失控，毀壞了許多儀器，病床雖然沒被燒毀, 但特制的功能也壞了，現在終於連夜修好。
除了可以監測到更多的身體數據之外, 最主要的作用是可以直接當做虛擬全息艙使用，躺在病床上就可以擁有99%真實度的體驗。
轉移、安裝、設定……
很快, 陸南洲躺在了新的病床上，不需要任何協助, 他只要調動精神力就可以隨時進入虛擬全息世界了。
“陛下，您要試用看看嗎？”雷契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記得陛下之前並不喜歡虛擬世界，每次都需要他提醒, 才會勉為其難地使用這個功能……
“嗯。”
陸南洲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雷契如釋重負。
看來陛下今天的心情很不錯！
-
核心住院部，五樓。
“葉醫生說可以吃東西，就是可以吃！”
已經回到病房中的小雪貂，正在跟他的醫護冬清據理力爭。
“他現在還是護工，這不在他的職權範圍，即使他轉職了，他也不是你的主治醫生。”
雖然因為小雪貂兩次逃跑，冬清這個月的獎金算是打水漂了，但他還是試圖跟這個小祖宗講道理。
“沒有主治醫生的指示，我不可能讓他給你餵正常食物，一旦你的身體出了問題，我們都無法承擔起這個責任。”
冬清皺著眉頭，決定等下葉予萌來的時候，要好好跟他理論一番。
“我上次吃了，一點問題也沒有！”
聽到冬清的話，小雪貂氣急敗壞地調動語音機器反駁他。
“雖、雖然肚子是疼了一下，但葉醫生給我揉了揉，就好了啊！”
冬清聽見他說吃了肚子疼，臉色更黑了。
甘小揚也抱著小銀鼠坐在一旁。
相比起來，小銀鼠就乖多了，只是因為冬清的反對，精神難免有些萎靡。
果然還是不能吃正常食物嗎？他委屈兮兮地想道。
“我覺得……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甘小揚說道，“你們說的葉醫生真是葉予萌嗎？”
“唔，應該是的。”
一道清澈溫潤的聲音響起。
甘小揚和冬清都是一楞，扭頭往後看去，就見緊閉的房門不知何時開了，一道纖瘦的身影正站在那裏。
正是他們討論的葉予萌。
“葉子！”
看到葉予萌，甘小揚連忙站起來朝他走過去：“他們說的真的是你？你真的要升職成醫生了？”
“嗯，是的。”
葉予萌點點頭沒有否認，見小銀鼠眼巴巴地望著他，他微微一笑，順勢從甘小揚手裏接過了它。
小銀鼠的毛發十分細軟，可能是身體虛弱的關系，它並非是實心的，蓬松的毛發輕輕一戳就陷進去一個窩窩，抱在手上也沒什麽份量。
它的性格有些怕羞，被摸摸頭，兩只小圓耳朵就會從淡粉色迅速變紅，讓人忍不住想要揉搓一番。
甘小揚還在震驚中，他想了想，問道：“葉子，難道你讀的是雙專業？”
葉予萌一楞，反應了一會才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笑了笑說道：“跟這個沒什麽關系。”
而在甘小揚起身迎過去的時候，冬清已經警惕地看向小雪貂，卻見白影一閃，病床上哪還有白爍的身影？
“不好！”冬清毫不猶豫地按下手邊的關門鍵。
只是讓他意外的是，小雪貂竟然並沒有沖向病房門口趁機逃跑，而是……
一下撲到葉予萌身上，接著麻利地爬到他的肩膀，興奮地咕咕叫著，左蹦右跳。
‘葉醫生，你終於來了！’
而害羞地窩在葉予萌手上的小銀鼠，也趕緊繼續充當起翻譯，為白爍轉達意思。
“樂樂說他很聽話，回來後就沒有亂跑了。”小銀鼠說完，又補充，“這點我可以作證！”
冬清楞楞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核心住院部工作了五年，也算是老員工了，白爍從重癥監護室轉出來後就一直由他看護照顧。
雖然白爍的脾氣算是病人中還不錯的，但除非面對刀鋒戰隊的戰友，不然他根本不可能表現出這樣的熱情。
因為葉予萌，他才乖乖待在病房裏的？
想到白爍這麽聽他話的原因，冬清不免收斂神色，不太讚同地望著葉予萌。
葉予萌也察覺到了他的敵意，想到自己的目的，他也沒急著說話，而是走到病房之中，將手上提著的餐盒放在桌上。
小銀鼠立刻跳下他的手掌，小雪貂也跳到桌子上，圍著餐盒嗅聞。
冬清終於忍不住走過來，神情嚴肅地說道：“葉護工，白爍和小雨的身體還不能承受正常食物。”
他們難道不知道正常食物可以討這些小家夥的歡心嗎？
但吃了會出問題的！
葉予萌擡頭看著冬清，他也能理解他的堅持，這也是他沒有直接帶著食物去活動室的原因。
畢竟活動室的病人那麽多，又分屬不同的醫生，貿然就帶食物過去，很容易發生矛盾和不必要的沖突。
他想要插手病人們的治療，需要得到認可和權限。
這時葉予萌的光腦響了一聲，他打開來看到雷契的信息，不禁微彎起嘴角。
他點點頭說道：“我們等一下吧。”
冬清皺眉，滿是狐疑地看著他，不太明白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見他們發生矛盾，甘小揚在一旁幹著急，卻不知該如何勸解。
在今天之前他甚至都沒想過，才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葉予萌竟然搖身一變，馬上就要成為耀金醫療星的特招醫生了……
“好香啊！”
小銀鼠趴在餐盒旁邊，不停地嗅聞著，一邊吸著口水一邊說道：“是燉牛肉、煎雞蛋……還有我愛吃的燒茄子！”
花銀鼠是雜食性動物，所以張竹雨既愛吃肉，也愛吃各種蔬菜。
他兩眼放光，神色中滿是渴望，但到底不敢去扒拉餐盒，只眼巴巴地盯著葉予萌看。
那小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小雪貂也聞到了香味，他想去把餐盒打開，卻被冬清的大手按住。
退化到幼生態之後，不僅是智力，白爍的力氣也倒退回了幼時，力量懸殊之下，他根本摳不動餐盒。
他又急又氣，心裏還湧起陣陣委屈。
‘我上次真的吃了東西，最後一點事也沒有，你不信可以去看監控！’
那充滿稚氣的、隱約帶著哭腔的控訴，讓冬清感覺自己像在欺負小孩。
但這件事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
好在他們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多久，緊閉的病房門再次打開，一道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懷醫生！”
來人正是白爍和張竹雨的主治醫生懷夜白——因為姓氏，常常被小雪貂叫做“壞醫生”。
‘壞醫生，你來幹什麽？’
本來一肚子委屈的小雪貂，在看到懷夜白的時候，更加警惕了起來。
懷夜白看了他一眼，也沒回答，只是好奇地看向葉予萌。
“你就是葉予萌葉醫生？”
見葉予萌頷首，懷夜白簡單自我介紹後，又道：“雷院已經跟我說了，我過來看看……你之前是不是給白樂樂餵過雞肉和胡蘿蔔？”
“嗯。”葉予萌點頭。
“那你餵吧，我可以在旁邊看著嗎？”
“可以。”
聽著兩人的交流，冬清和甘小揚都有點懵，尤其是冬清，他以為懷夜白是來阻止葉予萌的，沒想到竟然放任他這麽做了？
看他拿出電子板和筆，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冬清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麽來。
畢竟懷夜白才是主治醫生，或許兩小只已經可以吃正常食物了呢？
冬清收回了手，看著葉予萌將餐盒打開。
“小雨先來吧。”
主治醫生進來後，就縮在白爍身後的小銀鼠，聽到這話不禁一楞，他擡頭用那雙豆豆眼濕漉漉地望著葉予萌，感動得淚眼汪汪。
而準備去抓肉的小雪貂，悻悻地收回了爪子。
他其實也知道，自己吃東西之所以沒事，都是因為肚子疼的時候有葉護工、不對，葉醫生揉肚子。
所以葉醫生的話肯定是要聽的。
白爍看了眼小銀鼠，很仗義地揮揮爪子：‘你先吃吧！’
他比張竹雨大八歲呢，是個大人了，讓讓小孩子是應該的，反正餐盒裏這麽多吃的，張竹雨也吃不完。
小銀鼠又感動地看向白爍，挨過去親昵地蹭了蹭他。
“你喜歡吃燒茄子？”
葉予萌拿出從食堂帶來的小碟子，夾了茄子放在小銀鼠面前，“吃吧。”
同時，他又施展望氣術檢查了下兩小只的身體。
小銀鼠的情況比小雪貂要好得多，雖然身體虛弱，但問題似乎是出在頭部……
事實也跟他預計的一樣，將一小條燒得軟爛的茄子吃完，小銀鼠舔著爪子，並沒有立刻出現肚子疼的癥狀。
葉予萌便又繼續夾給他吃。
燒得油香四溢的茄子、燉得軟爛入味的牛肉、煎得香噴噴的雞蛋還有炒得鮮脆軟嫩的青椒……
當然，還少不了香滑可口的米粥！
別看小銀鼠只有巴掌大，胃口卻不小，就這麽被投餵著，不知不覺中，餐盒裏的菜肴已經少了一半。
冬清看著他這麽吃，不免膽戰心驚，懷夜白握著筆的手也捏緊了。
雖然張竹雨的情況沒有那麽嚴重，但他的食譜顯然並不包括這些不容易消化的食物。
而本來一臉大方的小雪貂，平靜的表情則漸漸碎裂，隨著小銀鼠的進食，他皺眉、急躁、驚慌。
‘你吃飽了嗎？’
“再吃一點，再吃一點就飽了……”
剛開始的時候，小銀鼠還想著只吃一點點解解饞。
然而，真的品嘗到食物美妙的滋味，他就發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一年啦，他已經一年沒有吃過正常食物了！
他恨不得解除獸態，自己拿著餐具大快朵頤，但想到變回人形的時候沒有衣服穿，他有些害羞，所以還是忍住了。
終於，在喝下最後一小口米粥的時候，小銀鼠捂著肚子哎喲叫出了聲。
懷夜白、冬清和甘小揚都緊張地看了過來，只有小雪貂偷偷松了口氣，如釋重負。
不等他們靠近，葉予萌已經將小銀鼠抱了過來，接著施展消食生津術，將手掌按在它的肚子上。
本來閉著眼睛疼得直冒淚珠的小銀鼠，漸漸平靜下來，甚至還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等到葉予萌松開手，小銀鼠眨巴眨巴豆豆眼，呆呆地坐起來。
它用小爪子揉揉自己的肚子，擡頭看向葉予萌，驚喜地說道：“不疼了，是不是可以繼續吃啦？”
懷夜白幾人不禁呆住。
尤其是冬清，他楞楞地看著恢覆正常的小銀鼠，又不禁看向白爍，原來這小祖宗說的是真的？
吃了肚子疼，但揉一下就好了？
小雪貂察覺到他的視線，竟是直立而起，兩只爪子往腰上一叉，得意仰頭。
哼，這下相信了吧！
小銀鼠眼巴巴地望著葉予萌。
“葉醫生，我還可以吃嗎？”
這讓葉予萌哭笑不得，他也沒想到這小老鼠小小一只，竟然這麽能吃。
看這食量，倒確實像個15歲的孩子。
而聽見這話，小雪貂也顧不上挑釁冬清了，瞬間炸毛，趕緊護食地將餐盒往旁邊拖了拖。
“今天不能再吃了。”葉予萌用手指輕輕拍了下小銀鼠的肚子，“都吃撐了。”
“那明天可以吃嗎？”
“明天再說。”
葉予萌也不一定每天都有空，所以他沒有輕易許諾。
“那好吧。”
小銀鼠點點頭，也沒有吵鬧，心滿意足地爬下葉予萌的手掌，對小雪貂說道：“樂樂，輪到你吃啦。”
白爍哼唧唧地應了一聲。
“樂樂，給。”葉予萌夾了一塊燉牛肉和一小片煎蛋放在他面前。
小雪貂開心地發出咕咕的聲音，只是他沒立刻吃，而是扒拉著葉予萌的手看了看。
“樂樂說你之前受傷了，是不是已經好了？”小銀鼠及時給他翻譯。
葉予萌一怔，沒想到白爍竟然還記得這事。他點點頭，笑瞇瞇地揉了揉小雪貂柔軟的毛發，跟他道了聲謝。
小雪貂親昵地蹭蹭他的指尖，這才叼起牛肉一陣啃咬。
然而，等他吃完肉和雞蛋，還想繼續吃其他的時候，就看到葉予萌把餐盒收了起來。
白爍一臉錯愕地望著他，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不是吧？不是吧？
他就吃了一點點啊！
“你的身體沒有辦法負擔更多了，暫時只能吃這些。”看著小雪貂傷心欲絕的表情，葉予萌並沒有心軟。
“再吃要肚子疼了。”
葉予萌是按照上次的量給他定的。
雖然消食生津術可以幫助消化，但也不能過分依賴，哪有每次吃，都吃到肚子疼才停下的道理？
白爍破了大防。
雖然他明白葉予萌的意思，但是……但是……張竹雨吃了那麽多！
他躺在葉予萌的手掌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只是在青年的手掌按在他肚子上時，他還是舒服地嘆了口氣。
好吧，雖然不想承認，但吃了那兩口肉和雞蛋，他確實感覺肚子不太舒服。
都怪現在的破身體太弱了……
只是想到在頂層病房，蜷縮在病床上動都動不了的陛下，白爍心中的情緒也就散了。
他有什麽資格抱怨和委屈的呢？
他能跑能跳，還能吃東西，狀態已經比陛下好不知多少了！
而且，陛下是為了救他們才變成這樣的。
陛下可是無所不能、所向披靡的帝國戰神啊，卻因為他們變成了這個樣子……
葉予萌看著小雪貂的眼角滲出了淚珠，不免誤會了。
這時消食生津術也結束了，他想了想說道：“別難過了，我再給你吃一塊吧。”
反正消食生津術只需要1縷靈力之氣，他還是消耗得起的。
哪知道他松了口，小雪貂卻搖搖頭，他抹掉眼淚，兩只小爪子抱著葉予萌的手蹭了蹭，眼睛滿是哀求地望著他。
“樂樂說，請你一定要治好我們的老大！”小銀鼠翻譯道。
葉予萌不免動容。
他點點頭道：“我會的，小兔知道你們這麽關心他，肯定也會更有動力的。”
葉予萌沒有發現，他說完後小雪貂明顯僵了一下。
他看向懷夜白，說道：“懷醫生，我們可以聊聊嗎？”
圍觀了全程的懷夜白，雖然沒記下什麽有用信息，但也是嘆為觀止。
在看到小銀鼠肚子疼的時候，他都準備給他做急救措施了，沒想到葉予萌只是做了奇怪的手勢，再按在他的肚子上，竟然真的讓它好轉了！
此刻聽到葉予萌的話，自然忙不疊點頭，“可以，到我辦公室坐坐？”
見葉予萌同意，懷夜白看向冬清和甘小揚。
“你們先照看好這兩個小家夥，持續觀察他們情況，有任何問題隨時聯系我。”
“是，懷醫生！”
懷夜白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先一步離開病房，葉予萌朝甘小揚揮了揮手，接著跟在他身後一起出去了。
甘小揚目送他們離開，依然還處在懵逼和震撼之中，久久沒辦法回神。
“小揚，你跟那位葉……葉醫生關系很好嗎？”
聽見冬清的問話，甘小揚勉強回過神來，就看到吃飽飯足的兩小只，也好奇地朝他看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與有榮焉的情緒。
甘小揚驕傲挺胸：“是啊，我們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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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醫生，請坐。”
懷夜白領著葉予萌來到辦公室，“想要喝點什麽嗎？”
“不了。”葉予萌搖搖頭，“我主要想問問張竹雨和白爍的情況……還有石含玉，她也是你的病人嗎？”
懷夜白頷首，道：“你要看他們的病歷？這恐怕不符合程序。”
想到剛才在通話裏，院長讓他好好配合，他便解釋道：“因為涉及到病人隱私，所以……”
“我不看病歷。”
葉予萌搖頭，給他看，他也看不懂那些數據和專業名詞，“你大致給我講講就好了。”
“你是想根據他們的病情，為他們搭配飲食？”
懷夜白並不知道葉予萌在頂層病房擔任主治醫生，連院長都是他的助手，只以為他是因為剛才那一手才被特招的——
這也是雷契給他的說辭。
他好奇地道：“剛才在病房裏……”
說著，懷夜白回憶葉予萌掐訣的手勢比劃了一下，“這個手勢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你給白爍他們揉肚子，是用了什麽按摩手法，才有那樣立竿見影的效果？”
懷夜白的神色中滿是探究和求知欲。
“那是一種醫術。”葉予萌說道，“可以消食生津，幫助消化，讓病人吃進去的食物迅速轉為可以吸收的能源。”
“醫術？”
懷夜白扶了扶眼鏡，“不需要通過藥物和儀器就能實現的技術？”
“差不多可以這麽理解。”
“那具體是如何實現的呢？可以簡單說說看嗎？”
葉予萌笑了笑，轉移話題：“我們還是說說白爍他們的情況吧？”
他暫時沒有收徒的打算，更何況收徒也是要看資質的。
懷夜白有些遺憾，但也沒有強求。
他說道：“張竹雨之前出了車禍，腦部受了重創，時常出現精神力紊亂。”
他的精神力等級很高，普通護工也難以抵禦，這也是來自曦和聯邦的甘小揚第一時間被派去照顧他的原因。
“他的身體素質原本也比較孱弱，因為精神力紊亂的問題，又造成了影響，其他器官也出現了失調和衰竭。”
“現在醫治了一年，雖然有所好轉，但距離完全康覆還很遠。”
精神力紊亂癥很難治好，最多只能恢覆到不影響自己和周圍人的正常生活，但要再從事腦力方面的工作就難了。
對於張竹雨這樣在精神力上擁有極高天賦的人而言，說是半絕癥也不為過。
“如果能夠食用正常食物，對他的恢覆還是有幫助的。”
病人最終還是要回歸到正常生活，一直依賴營養素和流食，會導致消化系統的退化。
之前是沒有辦法，但有了這位葉醫生，興許可以加快進度。
精神力紊亂癥……
葉予萌皺眉，他感應不到精神力，這個病癥對他來說有些棘手啊。
不過他也沒有深入詢問，這肯定是三言兩語說不完的，他傾向於自己先去研究一番，後面即使有不懂的，也可以問雷院長。
他聽懷夜白繼續說道：“至於石含玉……”
“她今年八歲，受傷的時候大概五歲多不到六歲，被蟲肢貫穿了身體。”
“好在搶救及時保住了性命，只是陷入昏迷之中，之前還可以勉強使用精神力交流，最近意識越來越弱了。”
相當於擁有自我意識的植物人，且情況在惡化之中。
“她體內損毀的部位已經陸續更換了仿生器官，目前運轉良好，暫時沒有出現較大的排異反應。”
聽到這裏，葉予萌不由一楞。
他之前見過石含玉，她是小羊羔的模樣，如果說已經更換了仿生器官，那……
“這豈不是說，她以後即使恢覆對身體的控制，也只能一直保持現在的形態？”
他記得墨銀和盛昊是這樣說的。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懷夜白點點頭，嘆了口氣道，“對病人而言有些殘忍，但這是保住她性命的唯一辦法。”
石含玉的求生意志很強，否則也不可能在那樣嚴重的傷勢下，堅持到被送去醫院搶救。
能救自然是要救，只要活著，興許以後還能有奇跡呢？
葉予萌不禁想起陸柒跟他說的，園丁大叔的妻兒都死於蟲族戰爭，只剩下這一個女兒。
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應該很痛苦吧？
“從昨天開始，石含玉的生存幾率數值就開始緩慢下降，每過一段時間就會降低一截，該用的藥都用過了，暫時只能以觀察為主。”
“至於白樂樂……”懷夜白沈吟著，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生命瀕危之際身體緊急退化到幼生態，以減輕機體的負擔，維持生命的最低運轉，這是部分高階獸血戰士才擁有的能力。
能否恢覆原來的體型，取決於身體的康覆程度。
要是遲遲不能恢覆，不僅智力會持續退化，就連壽命也會受到影響。
不過，白樂樂的病歷保密等級很高，懷夜白不覺得剛進醫院還沒轉正的葉予萌，會擁有這個權限。
於是懷夜白說道：“他的情況比較覆雜，一兩句話說不清楚，你可以通過智腦查看他的病歷。”
查不到也不關他的事了。
“好。”
葉予萌對白爍使用過望氣術，看表現主要是體弱和營養不良，跟先天不足之癥有點類似。
當然不同的是，白爍體內的器官縈繞著死氣，像是臨近壞死的邊緣，按理來說他應該是傷得很重，但他還是活蹦亂跳的，簡直是個奇跡。
懷夜白繼續說道：“如果你能像今天一樣輔助他們進食，我可以讓營養師列出一份菜單，再讓食堂準備。”
這些事有營養師和機器人護工負責，可以省去不少功夫。
葉予萌卻搖搖頭，“只有樂樂和小雨的話，份量也不大，你把菜單發給我就好了。”
反正小雪貂每次只能吃兩口，可以讓他蹭張竹雨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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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予萌離開了懷夜白的辦公室，又繼續前往501病房。
病房裏只有石含玉和她的護工紀菁，因為之前見過，紀菁看到他也不意外。
紀菁的臉色有些蒼白，可能是昨晚熬夜值班了，她對葉予萌說道：“含玉爸爸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好的，我先看看小含玉。”
葉予萌來到病床邊，望氣術加持下，只見小羊羔身上隱約透出身體的虛影，明顯比上次又多出了一點點。
之前只是看不太清楚的輪廓，現在卻已經可以看出來是一個小小的女孩子。
她生命力的流失速度，也明顯加快了。
葉予萌眉頭緊皺，伸出手輕撫在小羊羔的頭頂，小回春術施展而出。
觀察他動作的紀菁，忽然看向旁邊的儀器，代表著生存幾率的機器上，本來在緩慢下降的數值，忽然往上跳了跳。
她有些驚訝，因為這兩天小羊羔的生存數值又下降了，她爸爸很是著急和傷心。
昨晚在這裏守了一宿，到了早上才出去的……
她剛想到石亦淳，病房門就打了開來，一臉憔悴的園丁大叔出現在門口。
紀菁慌忙起身走過去，跟他分享了這個好消息。
“真的？”
石亦淳顧不上病床邊的葉予萌，連忙來到儀器查看，確定數值真的提升了，差點喜極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他雙腿顫抖地在病床邊坐下，看著依然昏睡不醒的女兒，聲音哽咽，“終於穩定了……”
小含玉的生存數值下降得很緩慢，連醫生也沒有辦法，現在看到穩定並回升，他提著的一顆心終於可以放下了。
紀菁的眼睛也有些紅，她說道：“我去找懷醫生過來看看。”
接著她便匆匆離開了。
葉予萌見差不多了，便收回手，看向石亦淳，“石叔，你還好吧？”
石亦淳點點頭，只要女兒好了，他自然沒有問題。
他起身去洗了把臉，再出來的時候，除了眼睛有些紅之外，倒是神采奕奕的。
石亦淳又看了眼維生儀器，確定不是自己的幻覺，整個人便都放松了下來。
這時候，他才感覺到饑餓。
“你要吃點嗎？”石亦淳拿過剛剛打包回來的飯盒袋。
“謝謝，我吃過了。”
石亦淳看了看他身邊，“你說的那盆金簪草沒帶來？”
葉予萌點點頭，“嗯，剛才來五樓辦事，順便過來看看小含玉，我明天再抱過來。”
“你有心了。”
說起植物，石亦淳就想起之前被打斷的話題。
葉予萌應該擁有很高的種植天賦，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但這種辨認植物王株的能力，不管是有意識還是憑感覺，都非常珍貴。
他剛想問葉予萌有沒有轉行的打算，就聽他說：“我再過幾天就要轉為醫生了。”
石亦淳一楞，到了嘴邊的話不禁咽下去。
“你不是護工嗎？”他伸手拿出自己的餐盒，掩飾尷尬地問道。
“嗯，現在還沒走完程序，我是來自曦和聯邦的特招醫生。”
葉予萌解釋了一句，又看向病床上的小羊羔，輕聲道：“石叔，我有辦法改善小含玉的病情。”
“叮當——”
石亦淳拿在手上的湯勺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擡頭：“你說什麽？”
葉予萌認真重覆：“我說，我有辦法改善小含玉的病情。”
石亦淳彎腰撿起地上的勺子，又看了眼病床上的女兒，嚴肅地說道：“請不要開玩笑。”
“石叔，我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跟您開玩笑的。”
他看了眼石亦淳周身散發的功德金光，猶豫了下，還是小聲道：“剛剛小含玉的生存幾率上升，你不是看到了嗎？”
石亦淳楞怔住了，他看看女兒，又看看葉予萌。
“你、你剛剛……”他遲疑、困惑，但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麽。
假如葉予萌說的是真的，他真的對他女兒做了什麽，那肯定是不符合醫院程序的。
但是程序對一個絕望的父親而言，重要嗎？
不管是誰，只要能救他的女兒，他便什麽都可以，什麽都願意！
石亦淳死死地盯著葉予萌，確定了他真的沒有說笑，他囁嚅了下，最後問道：“你、你想做含含的主治醫生嗎？”
葉予萌搖頭，“我已經有一位主治病人了，只能偶爾抽時間來看看她。”
“而且我也不能保證治好她，只能改善一下她的情況。”
跟面對其他病人一樣，葉予萌沒有將話說滿。
石亦淳審視著他。
他覺得葉予萌沒有必要說謊，如果是想加害他的女兒，那葉予萌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這裏是耀金帝國，還是皇家療養院，假如他真這麽做了，那他不僅會失去工作，還將面臨嚴厲的懲罰……
“你準備怎麽做？”
石亦淳低聲道，“你可能不知道皇家療養院的規矩，如果你不是含含的主治醫生， 是無法為她開藥的，這不符合程序。”
被發現的話，是會被開除的！
葉予萌微微彎起唇角，雖然石亦淳語氣嚴厲，但這番話也說明他得到了初步認可。
他搖頭道：“暫時還不需要給她開藥。”
能夠治療離魂之癥的草藥，不一定能在這個世界找到，至於現代制劑，就不在他的認知範圍了。
“那你的意思是？”石亦淳不解地看著他。
“我明天再來，到時候您就知道了。”葉予萌沒有急著說明，畢竟說了估計也沒人會信。
他又看了眼石含玉，說道：“您平時有空，多跟她說說話吧，她聽得見。”
石亦淳一怔，不免又看向病床。
毛茸茸的小羊羔，瘦瘦小小的，身體側著躺在床上。
她今天穿著套可愛的小睡裙，被照顧得很好，當初被蟲肢貫穿的傷口已經愈合，細軟的絨毛長出來後，就看不出傷痕了。
她就像真的只是睡著了一樣，隨時都可能睜開眼睛，但……
已經兩年多了，石亦淳從開始到滿心希冀，到陷入絕望，每天都在可能失去女兒的痛苦中煎熬。
“你說的是真的嗎？含含能聽見我的聲音？”他不敢確定地問道。
“當然。”
葉予萌說得篤定，石含玉的靈魂只是將離未離，這個狀態下對外界肯定是有感知的。
可憐的是，她的靈魂無法完全回到身體裏，自然也無法控制，一直保持這個狀態，對一個只有幾歲的小孩來說確實很殘忍。
“你多跟她說話，才能留住她。”
“留住她？”石亦淳喃喃道。
“嗯。”葉予萌點頭。
假如小含玉的魂魄完全離體，以她的情況來看，想要再回去就難了，一個不小心就會真正死去……
葉予萌沒有解釋得很清楚，石亦淳的心頭卻莫名湧起一陣悲愴。
他其實有時候也會想，自己拼盡所能去留住女兒，讓她這樣活下來……到底是對是錯？
只是，看著女兒幼小的身體，回想起她剛出生時的模樣，石亦淳還是不忍心，還是做不到放棄她。
他雙目通紅地道：“我明白了，謝謝你。”
葉予萌搖頭。
“我先走了，明天再來。”
“好的。”
石亦淳將他送到門口，而葉予萌忽然想到什麽，說道：“那種植物王株，可以擺幾棵在病房裏。”
他擁有這樣高超的種植技術，不在女兒的病房內多擺放幾棵靈植，那實在太可惜了。
葉予萌補充道：“最好是氣味可以鎮靜安神或者聞著讓人心情放松的。”
石亦淳皺眉思索，又忍不住問道：“這有用嗎？”
之前沒有醫生跟他提起過……
他很快想起什麽，問道：“你之前挖走的那幾棵王株，難道也是用來放在病人房間裏的？”
“對。”葉予萌點點頭。
“它們狀態還好嗎？”
“……”
想到被他用來制筆的青玉竹，葉予萌難免心虛，他遲疑道：“我可能需要用到它們來治病，所以……”
石亦淳倒是理解地點了點頭。
他醉心於種植，格外愛惜植物，但也樂於享受豐收的成果，不管是吃還是用，只要不是糟蹋了就好。
“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找我。”石亦淳說道，“假如有特別需要的植株品種，也可以告訴我，我替你去找。”
聞言，葉予萌不由眼睛一亮。
如果石亦淳願意幫忙，那再好不過了！雖然可以拜托墨銀，但石亦淳是種植大師，他肯幫忙的話又何必舍近求遠？
“要是不麻煩的話……”
他客氣的話還沒說完，石亦淳就擺了擺手。
“只要對治病救人有用，就不是麻煩。”他說道，“我回頭將幾種植物的信息發給你，你幫我瞧瞧哪種可以放在含含的病房？”
看著石亦淳殷切的眼神，葉予萌自然是點頭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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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星網社區，個人虛擬空間。
“陛下！”
數據流組合成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房間中，那是個鬢發微白的中年男人，在看到陸南洲的時候，激動得單膝跪在他的面前。
“您的身體終於有所好轉了嗎？”
來人，正是耀金帝國的軍部司令，除陸南洲之外，耀金帝國軍團的最高統帥——江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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