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主治醫生只能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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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主治醫生只能有一個
“這真是給我的？”葉予萌確認道。
“沒錯, 這是給你的獎金。”雷契頷首，“多虧你及時出現，替療養院挽回不少損失。”
“那今天就能發給我嗎？”
“……”
面對葉予萌充滿期待的眼神, 雷院長猶豫了一下，還是幫他詢問智腦。
“通常是月底的時候連同工資一起發放, 不過你想預支的話，也可以向智腦提交申請。”
“好的！謝謝院長！”
葉予萌完全沒想到在實習期還能拿到獎金, 想著即將到手的錢，他興奮不已。
“院長，您還有別的事嗎？”
如果沒有別的事，那他要去弄申請手續了！
看葉予萌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雷契趕緊點頭，繼續說道：“皇家療養院想邀請你進行一項醫學研究，由幾位帝國知名的醫學泰鬥主持。”
在經過這幾日的冷靜之後, 他們意識到即使詢問葉予萌本人, 估計也得不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想弄清楚他對精神力和血脈壓制的耐受程度、他對玄火的抵抗能力是否為偶然，以及這是個例還是曦和人普遍存在？
這些都需要通過實驗才能知曉。
除了葉予萌之外，他們還會邀請其他的曦和護工, 將這個課題作為正式的項目進行研究。
聽完他的講述，葉予萌卻搖搖頭：“抱歉院長, 我就不參與了。”
雷契頓時急了，這個項目就是因為葉予萌而起, 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他啊！
“參與實驗也是有獎金的，而且十分豐厚。”
葉予萌心動了一下, 但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
這個實驗，聽上去除了獎金之外, 並沒有別的好處，還可能會暴露他的信息，有種得不償失的感覺。
看葉予萌堅持，又想起墨銀對他的關註，雷契也不敢強求，只能勸說道：“不要急著做決定，先考慮考慮。”
反正在陛下的病情徹底穩定之前，他們也抽不開身啟動這個項目。
“嗯嗯，好的。”
葉予萌離開他的辦公室之後，第一時間就開始研究如何預支獎金。
結果……
【根據皇家療養院管理條例，試用期員工有一次預支工資的權限，您的剩餘申請次數為：0】
應該是原主之前預支了試用期的全部薪水還債，已經用掉這次機會，所以他現在不能再預支了。
葉予萌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距離發工資也就十天時間。
只要再熬十天，就能將這兩萬拿到手，這麽算起來也快了！他的心情頓時美了起來。
-
葉予萌回到崗位值班。
“少爺就拜托你了，葉護工。”通宵守夜的墨銀，交班後便去休息了。
現在他已經能夠放心地將陛下交給葉予萌看護，至少在他看來，葉護工比雷契他們都要靠譜得多。
不過，昨夜陷入深睡的陛下突然醒過來，然後詢問他關於葉護工的待遇問題，也是他沒有想過的。
陛下對葉護工……真是越來越關註了。
葉予萌目送他離開，先給小兔子施展了一次小回春術。
接著，他去把機器人護工喊了過來，將放在隔壁006號病房的兩盆靈植搬到這邊。
其實放了這幾天，006號病房的靈氣濃度已經顯著提升，可惜他做不了主，不能擅自將小兔帶過去。
如果他跟阿墨坦白能力，他可以幫助他聯系小兔的家屬嗎？
假如成功了，他能夠獲得多大的權限呢？
他並不是療養院的醫生，即使通過病人家屬獲得認可，應該也只屬於私人招募吧，很難說可以在療養院獲得多大權限。
不過，總歸比現在要強。
至少在小兔的治療上，他可以擁有話語權。
葉予萌一邊給小兔子講故事，一邊思索著，斟酌接下來要怎麽跟這位護衛展開對話。
雷契忙完工作回來的時候，就撞見了這一幕。
“……”
雖然已經從監控中知曉葉予萌會給陛下講童話故事，但親眼看到的時候沖擊力還是蠻強的。
再這麽下去，陛下的情緒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雷契查看了一下監測數據，發現各項指標都很不錯，連接意識的機器數據也沒有超過紅線。
這說明陛下現在的心情還是比較平和的，他不免松了口氣。
於是，雷契留下來值班。
不過他十分忙碌，時不時就會出去一趟，每次回來都要看看數據，時刻關註著陸南洲的身體變化。
在他離開的時候，葉予萌就偷偷打開光腦刷帖子。
陸南洲安靜地註視著他。
昨晚睜開眼回到這間熟悉的病房，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陸南洲還是有種從天堂回到了地獄的感覺。
人最怕就是對比。
突然獲得又再次失去的寧靜安逸，讓疼痛的折磨更加清晰難耐。
時間變得具體而鋒銳，一分一秒都像淩遲，直到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即將昏迷過去時，他再次聽到了那道宛若天籟的聲音。
如他期待的那樣，小護工的每一次到來，都能讓他獲得解脫，哪怕只是短暫的。
陸南洲十分享受跟葉予萌待在一起的時光。
他分不清，這是因為葉予萌消解了他身體的痛苦，還是因為其他……陸南洲也沒有心思去分辨。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有期限，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到期。
葉予萌感覺到一股精神力圍繞在他身邊，這股精神力的主人是誰已經不用猜了。
他只好停下刷帖，想了想問道：“小兔，你想看動畫片嗎？”
陸南洲：“……”
不等他回答，葉予萌已經關閉論壇打開躍金視頻網挑選了起來。
他也沒有盲找，先詢問了智慧搜索，根據推薦的適合五六歲幼兒觀看的目錄點選。
從小沒有進行過正常幼崽活動的陸南洲，倒是在最近逐一體驗了個遍。
說實話，葉予萌也沒有體驗過。
所以他挑了部自己感興趣的科普動畫，就興致勃勃地看了起來！
見小護工看得起勁，陸南洲也就沒有說什麽了，反而陪著他，慢慢地也感覺到了一絲樂趣。
等墨銀補覺回來跟雷契交班，便看到病房中那臺常年不曾開啟的投影儀，正在播放著……《喵和鼠鼠》。
而葉護工則陪在陛下的病床邊，兩人都看得相當投入。
至少他進來的時候，都沒人發現。
墨銀：“……”
他思索片刻，還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剛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通訊儀便響了起來，他點擊接聽後，一道青年的身影出現在上面。
“墨銀哥，我到首都星了！”
出現在光幕上的青年，名叫藍方宇，是陸南洲的副官，在墨銀趕到醫療星之前，一直都是他在陸南洲身邊看護。
因為已經接近兩年沒有休息，再加上家裏出了點事，墨銀來接班後，他就啟程回首都星去了。
“陛下這段時間怎麽樣？”他關心地問道。
“挺好的，已經會看動畫片了。”
“啊？”
墨銀搖搖頭，對他說道：“你在首都星多註意點，最近……應該不大太平。”
“放心，我知道的！”
“處理好家務事，盡快回來。”
“明白！”
墨銀頷首，又叮囑了他幾句，這才結束通話。
他擡頭看向走廊窗外的天空，再過一段時間，胡家的人也要到了，胡雲錦這次過來……到底是真為探望他弟弟，還是有別的目的呢？
墨銀思索著，眼底浮現幾分憂慮。
過了會，病房緊閉的門忽然緩緩開啟，葉予萌從門內走了出來。
“葉護工。”
墨銀起身跟他問好，看著葉予萌凝重的神色，他心中微動：“有什麽事嗎？”
葉予萌點點頭，他望著銀發青年，認真道：“阿墨，我想跟你談談。”
墨銀看著葉予萌，明顯意外。
“你想談什麽？”
“談治療小兔的事。”
聽見葉予萌的回答，墨銀眼睛微瞇，頓時重視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開始談話，而是看了眼走廊上的機器人護工，說道：“我們到裏面去吧。”
他帶著葉予萌進了隔壁、也就是葉予萌這兩天休養的006號病房。
等病房門關上，墨銀又隨手將信號幹擾儀貼在門上，這可以屏蔽一切監控設備。
然後，他才看向葉予萌。
“葉護工，你請說吧。 ”
葉予萌看了眼他貼在門上的東西，有點好奇，不過現在也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他醞釀了一下，低聲道：
“阿墨，你想救你家少爺嗎？”
他這話一出口，墨銀的眼神頓時犀利了起來。
墨銀盯著葉予萌，眉頭緊皺道：“葉護工，你這是什麽意思？”
被墨銀這樣盯著，葉予萌仿佛又看到當日在活動室，第一次遇到墨銀時的情景。
銀發青年整個人宛若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一旦他有半點應對失誤，很可能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殺死。
葉予萌感覺頭皮發麻，脊背不自覺地緊繃。
然而說都說了，沒有再退縮的道理。越是這個時候，他就越冷靜。
葉予萌鎮定地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可以醫治他，你願意幫助我，為我爭取這個機會嗎？”
墨銀一楞，詫異的同時心中又松了口氣。
葉予萌擁有一種特殊能力，可以對病人進行治療，這是他已經知道的。
只是這位葉護工先前一直瞞著，今天怎麽會突然……
而葉予萌，也繼續解釋了起來。
“你還記得之前在活動室嗎？”葉予萌說道，“我之所以把小兔抱起來，其實並不是在為他做檢查。”
既然已經決定要出頭，那他之前做過的事，自然也要擺出來講清楚，這樣才能增加談判的籌碼。
“當時他的生命體征非常微弱，如果不是我出手，他應該已經死了。”
葉予萌冷靜清晰的講述，頓時將墨銀的思緒帶回到了當日——只有他知道，陛下之所以去活動室，其實是去訣別的。
因為在前一天晚上，陛下病危，心臟甚至停止過跳動，雖然幾秒後又奇跡般地覆蘇了……
但他們都知道，這很可能只是回光返照。
他們都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然而，自從活動室回來之後，陛下的情況不僅恢覆穩定，竟然還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要不是那天陛下突然暴動，墨銀真的以為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了。
“既然擁有這樣的能力，你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告訴我們呢？”墨銀問道。
其實在發現葉予萌的特殊能力後，他心中也早就有所懷疑。
葉予萌理所當然地道：“我來自曦和聯邦，對耀金帝國也不了解，謹慎起見自然先保密為好。”
墨銀點頭：“那現在……你覺得了解夠了？”
沒想到葉予萌卻搖了搖頭。
“說實話，不夠。”他說道，“所以我選擇找你，而不是雷契院長。”
“從被調到頂層病房，我每天都會為小兔治療，他的身體本來也在好轉……”葉予萌繼續說下去。
聽見他說起那天陛下的狂暴，可能是他的治療跟療養院的方案產生了沖突，墨銀心頭一跳。
“其實今天我也偷偷為小兔進行了治療。”葉予萌嘆了口氣，“但我認為，這種情況不好再持續下去了。”
“要是再有像幾天前那樣的沖突出現，不僅浪費我的心血，小兔也會遭罪。”
墨銀看著他，“所以你的意思……”
葉予萌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主治醫生只能有一個，要麽讓我試試，要麽我從今天起就停止對小兔的治療。”
葉予萌其實也沒有把握能說服墨銀。
在這個什麽都要看資質證件的時代，他一個無名無姓、完全沒做出過成績的小護工，憑什麽讓人相信他？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墨銀只是沈默了一下，便問道：“少爺說過，待在你身邊就會覺得很舒服，這也跟你的能力有關，對嗎？”
葉予萌想了想，點頭：“我給他的治療，可以緩解疼痛。”
“這是你的血脈之力嗎？”
那當然不是。
葉予萌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望著他。
見葉予萌不語，墨銀倒也沒有追問，他沈思後，問道：“你有把握可以治好少爺嗎？”
葉予萌搖頭：“我的能力還不足，需要時間成長，但至少可以保住他的命。”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件事我已經做到過兩次。”
活動室一次，狂暴的時候一次。
“如果你們需要，我也可以證明自己。”
葉予萌知道，別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相信他，尤其在這個什麽都要看資質的時代。
“我願意接受考核，只希望你能幫我轉達給小兔的家人。”
墨銀註視著他，在小護工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他沒有看到任何躲閃和慌亂，只有真誠的坦然。
“這件事我沒有辦法做主。”最終，墨銀低聲說道：“我會將此事稟告給……我的雇主，並且我會盡力說服他的。”
這下換葉予萌楞住了。
“你相信我說的？”他以為自己需要先證明給墨銀看。
墨銀點點頭，“你給白爍餵食了雞肉和胡蘿蔔，他雖然剛開始有腹部疼痛的癥狀，但在你的治療下的確康覆了。”
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一直嚷嚷著要吃肉。
墨銀看著葉予萌，篤定道：“那應該是因為你的治療，他才沒事的吧？”
葉予萌頷首。
墨銀松了口氣，他承諾道：“我保證，即使不能擔任少爺的主治醫生，你的才能也不會被埋沒的，以及……”
“我為當日對你的無禮表示歉意。”
墨銀說的應該是拿槍指著他的事？葉予萌看了他好幾眼，最後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他今天這個決定，似乎做對了。
-
“陛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墨銀回到陸南洲的病房，將葉予萌和他的對話如實稟報後，卻發現他並不意外的樣子。
陸南洲嗯了一聲。
明明年紀不大，小護工卻格外沈得住氣，來到醫療星這麽久也沒有主動暴露自己的能力。
如果不是這次因為療養院的失誤，他差點出事，小護工估計還會繼續瞞著……
說到底，還是為了他。
陸南洲的心頭浮現一種異樣的情緒，不過很快又被他壓下去了。
即使葉予萌也沒有把握治好他……
這也意味著，就算最後能活下來，他也沒有希望恢覆如初，他可能永遠，都只能如同一具傀儡、一攤爛泥，這般屈辱地活著……
陸南洲閉上眼睛。
盡管早有預料，他一時也難以自洽。
過了一會，他才再次開口。
“他想做什麽就讓他去做，有什麽需求都盡量配合。”陸南洲說道，“元清那邊，我會親自跟他談。”
經過葉予萌的治療，他的意識清醒不少，精神力的調度也很流暢，傳達的指令十分清晰。
墨銀卻有些遲疑，“程老他們恐怕會極力反對。”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陸南洲冷漠道，“我給過他們機會了，但結果你已經看到。”
墨銀對皇家療養院其實也有所不滿，但……陛下對葉護工，這樣有信心嗎？
說實話，雖然他對葉予萌的能力表示認可，但他覺得可以先將他派去照顧白爍他們。
等有了成果，才更有說服力。
不過看著病床上蜷縮成一團、氣息奄奄的幼獸，墨銀還是沒有說出這番話。
比起刀鋒戰隊其他人，陛下更需要葉護工。
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上，哪怕只能減輕陛下的一點點痛苦，他都認為是值得的。
-
“我不同意！”
虛擬社區，加密會議室中。
陸南洲端坐在上首，閉目養神，而墨銀則剛剛跟陸元清匯報結束。
就如預料中的一樣，陸元清對這個荒唐的決定十分不理解。
“我看過他的資料，他在校的成績十分普通，讀的是護理學專業，畢業論文更是平平無奇。”
之前無意中撞見葉予萌給陸南洲講故事後，陸元清就對這個小護工產生了很大興趣。
他專門調查過他，將小護工在曦和聯邦的表現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家庭倒是沒什麽問題。”
“父母感情和睦，對這個獨子也疼愛有加，可惜死在了蟲潮之中，還給他留下一屁股債。”
“他十幾歲開始就在幫父母還債了，如果他真的擁有這樣的能力，應該早就可以將欠款還清，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陸元清的質疑有理有據，在這樣關鍵的時期，一個來自異國的小護工，此前又沒有任何履歷，要他如何相信？
看著陸南洲閉著雙眼隱忍痛苦的模樣，他一頓，緩和了語氣道：“陛下，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這個決定實在……太過冒險。”
陸南洲睜開了眼睛，一雙綠眸中沁滿霜雪。
面對皇家療養院的阻攔，他可以用強硬的姿態讓他們屈服，但在皇弟面前，卻不行。
在他殞命後，陸元清將成為耀金帝國的實際掌權人。
事實上，這一年多的時間裏，耀金帝國沒有陷入混亂，反而在長達十幾年的戰爭結束後還能穩步地恢覆秩序，他的皇弟居功至偉。
不管從什麽角度，他都必須給予他尊重。
只是對於習慣了說一不二的陸南洲而言，這種權力和身份的轉變，終究需要時間才能適應。
他註視著陸元清，對峙片刻後，才終於開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他？”
雖然相差三歲，成長經歷不同，但他們也算從小一起長大，陸元清又怎麽可能看不出兄長的憤怒和隱忍？
想起一年多前那個意氣風發、擁有絕對權威的皇帝陛下，再看看他現在……
現實中陸南洲只能以幼生態蜷縮在病床上茍延殘喘的樣子，浮現在他的腦海。
陸元清悲傷的同時，又不免心軟。
他想了想，妥協道：“口說無憑，除非讓這位葉護工證明給我看，他也說了可以接受考核。”
陸南洲皺眉，“你需要什麽證明？”
“這很簡單。”
“就在醫療星上，每天被宣判死期的病人，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了吧？十個病人，只要……一半吧。”
“只要他能延續至少五個人的性命，我就相信他真的有這個能力。”
“這個條件，應該不過分吧？”
陸南洲沈默，片刻後擡眸，看著他道：“他已經救了我兩次。”
陸元清剛想說沒有證據，就聽他皇兄說：“我還沒有糊塗到識人不清的地步。”
“……”
雖然是在星網上，但陸元清還是感覺有冷汗從額頭冒了出來。
皇兄好像生氣了……然而直接讓一個來自異國、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的護工擔任主治醫生，他還是覺得太荒謬了。
他張了張口，剛要討饒，就聽陸南洲道：“成功的標準是什麽？”
陸元清一頓，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但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只要能讓醫院已經宣判死期的五名病人，再堅持三天即可。”
一兩個人是意外，到五個人那就是真有本事了。
“只要他能做到，我就允許他插手你的治療，甚至讓他成為你的主治醫生。”
當然，這是他的想法。
陸元清看著自己敬愛的兄長。
不管在外人看來，他是多麽位高權重的親王殿下，到了陸南洲面前，他都只是皇兄的臣弟而已。
他從來沒想過要當皇帝，所以如果皇兄堅持的話，那不管他對這個來自異國的小護工有多少懷疑，也只能咬牙接受。
然而，陸南洲卻點點頭，竟是應了下來。
面對驚訝的陸元清，他只是淡淡地別開了視線。
盡管陸南洲可以直接提拔葉予萌，但葉予萌親口說過，他也沒有把握治好他，所以……
葉予萌需要這個舞臺。
只有展示出能力，讓所有人閉嘴，他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順利。
如果以後，他最終還是不治身亡……那有了這次考核，那些對小護工的苛責，也會少一些了吧。
“盡快篩選出名單吧。”
語畢，陸南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會議室。
陸元清緊握的雙手頓時一松，像虛脫一樣坐倒在椅子上，跟皇兄的對峙，真的很需要勇氣。
看著那張空空如也的座椅，他的臉上又逐漸流露擔憂。
“阿銀，你覺得那個小護工真的可信嗎？”
本來也準備下線遁走的墨銀，身影一頓，他遲疑了下，還是說道：“您應該相信陛下的判斷。”
說完，墨銀便離開了。
現實中，他摘下光腦眼鏡，同時看向病床上的陸南洲。
機器人護工正在為他摘下虛擬全息的頭盔，等機器人離開，墨銀才道：“陛下，親王殿下只是關心則亂……”
“我知道。”
陸南洲打斷了墨銀的話，“你去跟他說吧，問問他願不願意。”
墨銀只好把話咽了回去，應了一聲遵命，便起身離開病房，準備將結果告知葉予萌。
陸南洲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眼中暗淡無光。
只希望這個小護工，能通過考核向下一任耀金之主展示出足夠的能力吧。
這樣一來，即使未來他不在了，小護工的路也能走得更平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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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萌萌開啟晉升之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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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給我的？”葉予萌確認道。
“沒錯, 這是給你的獎金。”雷契頷首，“多虧你及時出現，替療養院挽回不少損失。”
“那今天就能發給我嗎？”
“……”
面對葉予萌充滿期待的眼神, 雷院長猶豫了一下，還是幫他詢問智腦。
“通常是月底的時候連同工資一起發放, 不過你想預支的話，也可以向智腦提交申請。”
“好的！謝謝院長！”
葉予萌完全沒想到在實習期還能拿到獎金, 想著即將到手的錢，他興奮不已。
“院長，您還有別的事嗎？”
如果沒有別的事，那他要去弄申請手續了！
看葉予萌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雷契趕緊點頭，繼續說道：“皇家療養院想邀請你進行一項醫學研究，由幾位帝國知名的醫學泰鬥主持。”
在經過這幾日的冷靜之後, 他們意識到即使詢問葉予萌本人, 估計也得不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想弄清楚他對精神力和血脈壓制的耐受程度、他對玄火的抵抗能力是否為偶然，以及這是個例還是曦和人普遍存在？
這些都需要通過實驗才能知曉。
除了葉予萌之外，他們還會邀請其他的曦和護工, 將這個課題作為正式的項目進行研究。
聽完他的講述，葉予萌卻搖搖頭：“抱歉院長, 我就不參與了。”
雷契頓時急了，這個項目就是因為葉予萌而起, 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他啊！
“參與實驗也是有獎金的，而且十分豐厚。”
葉予萌心動了一下, 但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
這個實驗，聽上去除了獎金之外, 並沒有別的好處，還可能會暴露他的信息，有種得不償失的感覺。
看葉予萌堅持，又想起墨銀對他的關註，雷契也不敢強求，只能勸說道：“不要急著做決定，先考慮考慮。”
反正在陛下的病情徹底穩定之前，他們也抽不開身啟動這個項目。
“嗯嗯，好的。”
葉予萌離開他的辦公室之後，第一時間就開始研究如何預支獎金。
結果……
【根據皇家療養院管理條例，試用期員工有一次預支工資的權限，您的剩餘申請次數為：0】
應該是原主之前預支了試用期的全部薪水還債，已經用掉這次機會，所以他現在不能再預支了。
葉予萌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距離發工資也就十天時間。
只要再熬十天，就能將這兩萬拿到手，這麽算起來也快了！他的心情頓時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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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予萌回到崗位值班。
“少爺就拜托你了，葉護工。”通宵守夜的墨銀，交班後便去休息了。
現在他已經能夠放心地將陛下交給葉予萌看護，至少在他看來，葉護工比雷契他們都要靠譜得多。
不過，昨夜陷入深睡的陛下突然醒過來，然後詢問他關於葉護工的待遇問題，也是他沒有想過的。
陛下對葉護工……真是越來越關註了。
葉予萌目送他離開，先給小兔子施展了一次小回春術。
接著，他去把機器人護工喊了過來，將放在隔壁006號病房的兩盆靈植搬到這邊。
其實放了這幾天，006號病房的靈氣濃度已經顯著提升，可惜他做不了主，不能擅自將小兔帶過去。
如果他跟阿墨坦白能力，他可以幫助他聯系小兔的家屬嗎？
假如成功了，他能夠獲得多大的權限呢？
他並不是療養院的醫生，即使通過病人家屬獲得認可，應該也只屬於私人招募吧，很難說可以在療養院獲得多大權限。
不過，總歸比現在要強。
至少在小兔的治療上，他可以擁有話語權。
葉予萌一邊給小兔子講故事，一邊思索著，斟酌接下來要怎麽跟這位護衛展開對話。
雷契忙完工作回來的時候，就撞見了這一幕。
“……”
雖然已經從監控中知曉葉予萌會給陛下講童話故事，但親眼看到的時候沖擊力還是蠻強的。
再這麽下去，陛下的情緒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雷契查看了一下監測數據，發現各項指標都很不錯，連接意識的機器數據也沒有超過紅線。
這說明陛下現在的心情還是比較平和的，他不免松了口氣。
於是，雷契留下來值班。
不過他十分忙碌，時不時就會出去一趟，每次回來都要看看數據，時刻關註著陸南洲的身體變化。
在他離開的時候，葉予萌就偷偷打開光腦刷帖子。
陸南洲安靜地註視著他。
昨晚睜開眼回到這間熟悉的病房，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陸南洲還是有種從天堂回到了地獄的感覺。
人最怕就是對比。
突然獲得又再次失去的寧靜安逸，讓疼痛的折磨更加清晰難耐。
時間變得具體而鋒銳，一分一秒都像淩遲，直到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即將昏迷過去時，他再次聽到了那道宛若天籟的聲音。
如他期待的那樣，小護工的每一次到來，都能讓他獲得解脫，哪怕只是短暫的。
陸南洲十分享受跟葉予萌待在一起的時光。
他分不清，這是因為葉予萌消解了他身體的痛苦，還是因為其他……陸南洲也沒有心思去分辨。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有期限，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到期。
葉予萌感覺到一股精神力圍繞在他身邊，這股精神力的主人是誰已經不用猜了。
他只好停下刷帖，想了想問道：“小兔，你想看動畫片嗎？”
陸南洲：“……”
不等他回答，葉予萌已經關閉論壇打開躍金視頻網挑選了起來。
他也沒有盲找，先詢問了智慧搜索，根據推薦的適合五六歲幼兒觀看的目錄點選。
從小沒有進行過正常幼崽活動的陸南洲，倒是在最近逐一體驗了個遍。
說實話，葉予萌也沒有體驗過。
所以他挑了部自己感興趣的科普動畫，就興致勃勃地看了起來！
見小護工看得起勁，陸南洲也就沒有說什麽了，反而陪著他，慢慢地也感覺到了一絲樂趣。
等墨銀補覺回來跟雷契交班，便看到病房中那臺常年不曾開啟的投影儀，正在播放著……《喵和鼠鼠》。
而葉護工則陪在陛下的病床邊，兩人都看得相當投入。
至少他進來的時候，都沒人發現。
墨銀：“……”
他思索片刻，還是默默地退了出去。
剛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通訊儀便響了起來，他點擊接聽後，一道青年的身影出現在上面。
“墨銀哥，我到首都星了！”
出現在光幕上的青年，名叫藍方宇，是陸南洲的副官，在墨銀趕到醫療星之前，一直都是他在陸南洲身邊看護。
因為已經接近兩年沒有休息，再加上家裏出了點事，墨銀來接班後，他就啟程回首都星去了。
“陛下這段時間怎麽樣？”他關心地問道。
“挺好的，已經會看動畫片了。”
“啊？”
墨銀搖搖頭，對他說道：“你在首都星多註意點，最近……應該不大太平。”
“放心，我知道的！”
“處理好家務事，盡快回來。”
“明白！”
墨銀頷首，又叮囑了他幾句，這才結束通話。
他擡頭看向走廊窗外的天空，再過一段時間，胡家的人也要到了，胡雲錦這次過來……到底是真為探望他弟弟，還是有別的目的呢？
墨銀思索著，眼底浮現幾分憂慮。
過了會，病房緊閉的門忽然緩緩開啟，葉予萌從門內走了出來。
“葉護工。”
墨銀起身跟他問好，看著葉予萌凝重的神色，他心中微動：“有什麽事嗎？”
葉予萌點點頭，他望著銀發青年，認真道：“阿墨，我想跟你談談。”
墨銀看著葉予萌，明顯意外。
“你想談什麽？”
“談治療小兔的事。”
聽見葉予萌的回答，墨銀眼睛微瞇，頓時重視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開始談話，而是看了眼走廊上的機器人護工，說道：“我們到裏面去吧。”
他帶著葉予萌進了隔壁、也就是葉予萌這兩天休養的006號病房。
等病房門關上，墨銀又隨手將信號幹擾儀貼在門上，這可以屏蔽一切監控設備。
然後，他才看向葉予萌。
“葉護工，你請說吧。 ”
葉予萌看了眼他貼在門上的東西，有點好奇，不過現在也不是問這個的時候，他醞釀了一下，低聲道：
“阿墨，你想救你家少爺嗎？”
他這話一出口，墨銀的眼神頓時犀利了起來。
墨銀盯著葉予萌，眉頭緊皺道：“葉護工，你這是什麽意思？”
被墨銀這樣盯著，葉予萌仿佛又看到當日在活動室，第一次遇到墨銀時的情景。
銀發青年整個人宛若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一旦他有半點應對失誤，很可能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殺死。
葉予萌感覺頭皮發麻，脊背不自覺地緊繃。
然而說都說了，沒有再退縮的道理。越是這個時候，他就越冷靜。
葉予萌鎮定地說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可以醫治他，你願意幫助我，為我爭取這個機會嗎？”
墨銀一楞，詫異的同時心中又松了口氣。
葉予萌擁有一種特殊能力，可以對病人進行治療，這是他已經知道的。
只是這位葉護工先前一直瞞著，今天怎麽會突然……
而葉予萌，也繼續解釋了起來。
“你還記得之前在活動室嗎？”葉予萌說道，“我之所以把小兔抱起來，其實並不是在為他做檢查。”
既然已經決定要出頭，那他之前做過的事，自然也要擺出來講清楚，這樣才能增加談判的籌碼。
“當時他的生命體征非常微弱，如果不是我出手，他應該已經死了。”
葉予萌冷靜清晰的講述，頓時將墨銀的思緒帶回到了當日——只有他知道，陛下之所以去活動室，其實是去訣別的。
因為在前一天晚上，陛下病危，心臟甚至停止過跳動，雖然幾秒後又奇跡般地覆蘇了……
但他們都知道，這很可能只是回光返照。
他們都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然而，自從活動室回來之後，陛下的情況不僅恢覆穩定，竟然還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要不是那天陛下突然暴動，墨銀真的以為他的情況已經穩定了。
“既然擁有這樣的能力，你為什麽不在一開始就告訴我們呢？”墨銀問道。
其實在發現葉予萌的特殊能力後，他心中也早就有所懷疑。
葉予萌理所當然地道：“我來自曦和聯邦，對耀金帝國也不了解，謹慎起見自然先保密為好。”
墨銀點頭：“那現在……你覺得了解夠了？”
沒想到葉予萌卻搖了搖頭。
“說實話，不夠。”他說道，“所以我選擇找你，而不是雷契院長。”
“從被調到頂層病房，我每天都會為小兔治療，他的身體本來也在好轉……”葉予萌繼續說下去。
聽見他說起那天陛下的狂暴，可能是他的治療跟療養院的方案產生了沖突，墨銀心頭一跳。
“其實今天我也偷偷為小兔進行了治療。”葉予萌嘆了口氣，“但我認為，這種情況不好再持續下去了。”
“要是再有像幾天前那樣的沖突出現，不僅浪費我的心血，小兔也會遭罪。”
墨銀看著他，“所以你的意思……”
葉予萌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主治醫生只能有一個，要麽讓我試試，要麽我從今天起就停止對小兔的治療。”
葉予萌其實也沒有把握能說服墨銀。
在這個什麽都要看資質證件的時代，他一個無名無姓、完全沒做出過成績的小護工，憑什麽讓人相信他？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墨銀只是沈默了一下，便問道：“少爺說過，待在你身邊就會覺得很舒服，這也跟你的能力有關，對嗎？”
葉予萌想了想，點頭：“我給他的治療，可以緩解疼痛。”
“這是你的血脈之力嗎？”
那當然不是。
葉予萌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望著他。
見葉予萌不語，墨銀倒也沒有追問，他沈思後，問道：“你有把握可以治好少爺嗎？”
葉予萌搖頭：“我的能力還不足，需要時間成長，但至少可以保住他的命。”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件事我已經做到過兩次。”
活動室一次，狂暴的時候一次。
“如果你們需要，我也可以證明自己。”
葉予萌知道，別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相信他，尤其在這個什麽都要看資質的時代。
“我願意接受考核，只希望你能幫我轉達給小兔的家人。”
墨銀註視著他，在小護工那雙漂亮的眼睛裏，他沒有看到任何躲閃和慌亂，只有真誠的坦然。
“這件事我沒有辦法做主。”最終，墨銀低聲說道：“我會將此事稟告給……我的雇主，並且我會盡力說服他的。”
這下換葉予萌楞住了。
“你相信我說的？”他以為自己需要先證明給墨銀看。
墨銀點點頭，“你給白爍餵食了雞肉和胡蘿蔔，他雖然剛開始有腹部疼痛的癥狀，但在你的治療下的確康覆了。”
現在還活蹦亂跳的，一直嚷嚷著要吃肉。
墨銀看著葉予萌，篤定道：“那應該是因為你的治療，他才沒事的吧？”
葉予萌頷首。
墨銀松了口氣，他承諾道：“我保證，即使不能擔任少爺的主治醫生，你的才能也不會被埋沒的，以及……”
“我為當日對你的無禮表示歉意。”
墨銀說的應該是拿槍指著他的事？葉予萌看了他好幾眼，最後忍不住露出笑容來。
他今天這個決定，似乎做對了。
-
“陛下，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墨銀回到陸南洲的病房，將葉予萌和他的對話如實稟報後，卻發現他並不意外的樣子。
陸南洲嗯了一聲。
明明年紀不大，小護工卻格外沈得住氣，來到醫療星這麽久也沒有主動暴露自己的能力。
如果不是這次因為療養院的失誤，他差點出事，小護工估計還會繼續瞞著……
說到底，還是為了他。
陸南洲的心頭浮現一種異樣的情緒，不過很快又被他壓下去了。
即使葉予萌也沒有把握治好他……
這也意味著，就算最後能活下來，他也沒有希望恢覆如初，他可能永遠，都只能如同一具傀儡、一攤爛泥，這般屈辱地活著……
陸南洲閉上眼睛。
盡管早有預料，他一時也難以自洽。
過了一會，他才再次開口。
“他想做什麽就讓他去做，有什麽需求都盡量配合。”陸南洲說道，“元清那邊，我會親自跟他談。”
經過葉予萌的治療，他的意識清醒不少，精神力的調度也很流暢，傳達的指令十分清晰。
墨銀卻有些遲疑，“程老他們恐怕會極力反對。”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陸南洲冷漠道，“我給過他們機會了，但結果你已經看到。”
墨銀對皇家療養院其實也有所不滿，但……陛下對葉護工，這樣有信心嗎？
說實話，雖然他對葉予萌的能力表示認可，但他覺得可以先將他派去照顧白爍他們。
等有了成果，才更有說服力。
不過看著病床上蜷縮成一團、氣息奄奄的幼獸，墨銀還是沒有說出這番話。
比起刀鋒戰隊其他人，陛下更需要葉護工。
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上，哪怕只能減輕陛下的一點點痛苦，他都認為是值得的。
-
“我不同意！”
虛擬社區，加密會議室中。
陸南洲端坐在上首，閉目養神，而墨銀則剛剛跟陸元清匯報結束。
就如預料中的一樣，陸元清對這個荒唐的決定十分不理解。
“我看過他的資料，他在校的成績十分普通，讀的是護理學專業，畢業論文更是平平無奇。”
之前無意中撞見葉予萌給陸南洲講故事後，陸元清就對這個小護工產生了很大興趣。
他專門調查過他，將小護工在曦和聯邦的表現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家庭倒是沒什麽問題。”
“父母感情和睦，對這個獨子也疼愛有加，可惜死在了蟲潮之中，還給他留下一屁股債。”
“他十幾歲開始就在幫父母還債了，如果他真的擁有這樣的能力，應該早就可以將欠款還清，根本不用等到現在。”
陸元清的質疑有理有據，在這樣關鍵的時期，一個來自異國的小護工，此前又沒有任何履歷，要他如何相信？
看著陸南洲閉著雙眼隱忍痛苦的模樣，他一頓，緩和了語氣道：“陛下，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這個決定實在……太過冒險。”
陸南洲睜開了眼睛，一雙綠眸中沁滿霜雪。
面對皇家療養院的阻攔，他可以用強硬的姿態讓他們屈服，但在皇弟面前，卻不行。
在他殞命後，陸元清將成為耀金帝國的實際掌權人。
事實上，這一年多的時間裏，耀金帝國沒有陷入混亂，反而在長達十幾年的戰爭結束後還能穩步地恢覆秩序，他的皇弟居功至偉。
不管從什麽角度，他都必須給予他尊重。
只是對於習慣了說一不二的陸南洲而言，這種權力和身份的轉變，終究需要時間才能適應。
他註視著陸元清，對峙片刻後，才終於開口：“你要如何才能相信他？”
雖然相差三歲，成長經歷不同，但他們也算從小一起長大，陸元清又怎麽可能看不出兄長的憤怒和隱忍？
想起一年多前那個意氣風發、擁有絕對權威的皇帝陛下，再看看他現在……
現實中陸南洲只能以幼生態蜷縮在病床上茍延殘喘的樣子，浮現在他的腦海。
陸元清悲傷的同時，又不免心軟。
他想了想，妥協道：“口說無憑，除非讓這位葉護工證明給我看，他也說了可以接受考核。”
陸南洲皺眉，“你需要什麽證明？”
“這很簡單。”
“就在醫療星上，每天被宣判死期的病人，沒有幾百也有幾十了吧？十個病人，只要……一半吧。”
“只要他能延續至少五個人的性命，我就相信他真的有這個能力。”
“這個條件，應該不過分吧？”
陸南洲沈默，片刻後擡眸，看著他道：“他已經救了我兩次。”
陸元清剛想說沒有證據，就聽他皇兄說：“我還沒有糊塗到識人不清的地步。”
“……”
雖然是在星網上，但陸元清還是感覺有冷汗從額頭冒了出來。
皇兄好像生氣了……然而直接讓一個來自異國、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的護工擔任主治醫生，他還是覺得太荒謬了。
他張了張口，剛要討饒，就聽陸南洲道：“成功的標準是什麽？”
陸元清一頓，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但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只要能讓醫院已經宣判死期的五名病人，再堅持三天即可。”
一兩個人是意外，到五個人那就是真有本事了。
“只要他能做到，我就允許他插手你的治療，甚至讓他成為你的主治醫生。”
當然，這是他的想法。
陸元清看著自己敬愛的兄長。
不管在外人看來，他是多麽位高權重的親王殿下，到了陸南洲面前，他都只是皇兄的臣弟而已。
他從來沒想過要當皇帝，所以如果皇兄堅持的話，那不管他對這個來自異國的小護工有多少懷疑，也只能咬牙接受。
然而，陸南洲卻點點頭，竟是應了下來。
面對驚訝的陸元清，他只是淡淡地別開了視線。
盡管陸南洲可以直接提拔葉予萌，但葉予萌親口說過，他也沒有把握治好他，所以……
葉予萌需要這個舞臺。
只有展示出能力，讓所有人閉嘴，他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順利。
如果以後，他最終還是不治身亡……那有了這次考核，那些對小護工的苛責，也會少一些了吧。
“盡快篩選出名單吧。”
語畢，陸南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會議室。
陸元清緊握的雙手頓時一松，像虛脫一樣坐倒在椅子上，跟皇兄的對峙，真的很需要勇氣。
看著那張空空如也的座椅，他的臉上又逐漸流露擔憂。
“阿銀，你覺得那個小護工真的可信嗎？”
本來也準備下線遁走的墨銀，身影一頓，他遲疑了下，還是說道：“您應該相信陛下的判斷。”
說完，墨銀便離開了。
現實中，他摘下光腦眼鏡，同時看向病床上的陸南洲。
機器人護工正在為他摘下虛擬全息的頭盔，等機器人離開，墨銀才道：“陛下，親王殿下只是關心則亂……”
“我知道。”
陸南洲打斷了墨銀的話，“你去跟他說吧，問問他願不願意。”
墨銀只好把話咽了回去，應了一聲遵命，便起身離開病房，準備將結果告知葉予萌。
陸南洲靜靜地看著天花板，眼中暗淡無光。
只希望這個小護工，能通過考核向下一任耀金之主展示出足夠的能力吧。
這樣一來，即使未來他不在了，小護工的路也能走得更平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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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萌萌開啟晉升之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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