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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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這樣餵。

“當真?”沈清雪神色詫異。

“我親眼所見, 不能有假,”虞素星摸著下巴思索著,“我之前就覺得她們兩個之間氣氛有些不對, 還以為是吵架了呢,沒想到是吵的那種架。”

光天化日之下, 虞硯寧竟然能做出強吻這種事情來?

虞素星越想越不可思議。

“畢竟是她們的私事, ”沈清雪建議著, “你就當什麽都沒看到吧, 若是時機合適,她們應該會主動和祖母說的。”

“我也是這樣想的, ”虞素星點頭,“感情這種事最不能摻合, 讓她們自己處理吧。”

虞素星說著看向書案,沈清雪面前的冊子上密密麻麻寫了好些字, 大致是在梳理需要整理的資料。

她的醫書很多, 也大多看過,每本的內容都能回憶起來, 陸陸續續已經在冊子上寫下不少構思。

“其實這些內容前人也有寫過,”沈清雪給她翻看醫書,“你看, 這裏就是關於月事的描寫。”

虞素星接過來看,只看一眼眉頭就皺起來:“血就是血, 何來汙穢?”

“類似的言論我在其它醫書裏也有看到過,”沈清雪蹙著眉, “我朝以前, 女子大多居於內宅, 不便和外男相見, 以至有隱疾也不敢外道,就像月事期間會腹痛一樣,忍著忍著便習以為常,反倒覺得喝藥止痛才不正常。就像這本醫書裏的描寫一樣,看多了聽多了也覺得是正常的。可月事經血亦是人體之血,本不該摻雜這些偏見。”

“那就改,”虞素星斷然道,“既是錯的,那就指正出來。”

“可一本醫書真能改變大家的想法嗎?”沈清雪猶疑著。

這些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漫長的時日裏根植下去的思想,真能被輕易改變嗎?

“只要有一個相信你寫的,那就有意義,”虞素星堅定地道,“一傳十十傳百,那些錯誤的思想終會被清除幹凈。清雪,你只管去寫你想寫的,其它的事我來負責解決。”

書籍其實是最好的改變人思想的武器。

即便不識字的人,也可以從旁人口中聽到那些口口相傳的故事和道理,從而被改變思想。

所以,虞素星最初就有一個想法,現在這個想法愈發強烈。

“百女志?”沈清雪第一次聽到她提這個。

“對,我先前就在想,若能有一本書,寫出各類各樣的女子經歷,不拘於內宅,上到帝王,下到商人,向世間女子展現出生命的浩瀚和包容性,讓她們看到更多的可能,揭露出一些隱藏的壓迫,或許改變會來得更快。”

比如最簡單的一點,自己的骨血為何要冠之以他人的姓氏?

為何嫁娶制才是正統,為什麽入贅才是少數?

不從本質上道出這些,大家只會被一味蒙在鼓裏,唯有清晰地闡明一切,才能跨出陷阱,走得更遠。

“素星,你打算寫這本書嗎?”沈清雪聽完她的理論,很是期待。

虞素星實誠地搖搖頭:“我那遣詞造句的功夫,不太行。要說誰最適合寫,當是寧姨。寧姨雖然看起來重規矩,但其實她包容性很強,且她博覽群書,尤其對古往今來的女子紀事最是清楚。”

年少時她和同窗們愛玩愛鬧,虞硯寧看她們坐不住時,就會信手拈來一些小故事,吸引她們的註意力。

當年的同窗們長大後大多有很強的反叛心理,這種反叛是對當今世道的不滿,亦是虞硯寧當初潛移默化的成果。

虞素星越想越覺得虞硯寧是最合適的人選。

只是她們明日就要走,若要去說這件事,只能今夜去。

但看方才園中那情形,現在怕是不適合去打擾。

“等到卯時左右我再過去吧。”

出發的時辰是辰時,中間隔著一個時辰,足矣。

沈清雪當然理解她為何不能現在去,一想到虞素星看到長輩那般,她不禁替虞素星尷尬起來。

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點點頭,假裝看起書案上的冊子。

虞素星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正是口幹舌燥的時候,望著她白白凈凈的側臉,莫名就很想咬上一口。

正要有所行動,綠蕊那邊端著托盤進來:“阿姐,今日的藥好了。”

虞素星看著托盤上黑乎乎的一碗藥,眉頭皺起來。

這藥聞起來,簡直比沈清雪上次風寒時所喝的藥還要苦。

“我去拿糖。”虞素星起身去找糖。

沈清雪捏著湯匙淺淺喝上一口,眉頭輕蹙。

不知為何,她覺得這藥苦得厲害,喝藥於她本該是習以為常之事,今日怎麽會這麽難以下咽呢?

“阿姐,很苦嗎?”綠蕊看她喝過很多次藥,還是第一次露出這般為難的樣子。

沈清雪搖頭:“沒事,很快就喝完了。”

話是如此,喝起來還是慢吞吞的。

看到虞素星抱著糖盒跑過來時,沈清雪才恍惚意識到,她最近應是糖吃得太多了。

嘗過的甜味太多太滿,又如何再能習慣以前的苦藥呢?

虞素星守在她旁邊,等她一喝完藥,立刻把剝開的糖塞到她嘴裏:“快吃,吃完嘴裏就甜了。”

沈清雪探出舌尖,卷過那顆糖。

不知有意無意,舌尖擦著虞素星的指尖而過。

虞素星捏捏濕潤的指尖,餘光看著綠蕊走遠,接著剝開一顆糖:“還苦嗎?”

沈清雪點頭:“這藥嘗起來確實要苦許多,我再吃幾顆糖吧。”

以前她定是不會說這樣的話,可現在她不想在虞素星面前遮掩什麽。

苦就是苦,甜就是甜。

無需遮掩,無需隱瞞。

虞素星一下剝開三顆糖,沈清雪都做好她親手餵糖的準備了,下一刻眼睜睜看著虞素星一口氣將三顆糖都吃了。

沈清雪怔楞住。

虞素星唇畔揚笑,她驀然湊近,含著糖低聲道:“這樣餵。”說完就親上去。

她嘴裏含著三顆糖,甜得過分。

這糖是硬糖,不嚼很難融化,三顆硬糖在她們的唇齒間流轉,每當沈清雪以為她能嚼碎這甜味時,糖又被虞素星卷走,引著她去追逐索取。

等到三顆硬糖融化成小小的一點時,沈清雪的口腔中已滿是甜味,早已記不清藥的苦味是什麽樣。

“怎麽樣?這個餵糖方式是不是更甜了?”虞素星摟著她的腰,抵著她的鼻尖,笑問著。

沈清雪擦過她的鼻尖,側首平緩著呼吸。

要平緩的似乎不止是呼吸。

沈清雪想起先前一日一次的規定,強壓下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我再寫一會兒……”她執筆打算轉移註意力。

虞素星握住她的手,將毛筆掛回去:“不寫了,明日要趕路,今夜早些歇息吧。”

這話聽起來正經得很,不像是要做些什麽的樣子。

沈清雪將信將疑,被虞素星抱著躺下的時候還在想,要是一會兒素星要做些什麽,她該不該拒絕呢?

“睡吧。”虞素星摟著她,拍拍她的後背,說著閉上眼睛,儼然一副入睡的模樣。

沈清雪擡眸看她,難掩詫異。

她想了想,亦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

可不知怎的,聞著虞素星身上的香氣,她越聞越躁,越睡不著,想得越多,想得越多便越躁。

沈清雪翻身,朝裏睡去。

虞素星緊貼著她的後背追上去,手搭在她的腰間。

翻身的時候,衣擺上卷,虞素星的指尖搭在她的腰腹上。

指上的薄繭貼著平滑的肌膚,觸感鮮明到讓沈清雪回憶起一些事情。

如今她閉著眼入睡,就像今日午後被遮住眼那般,感官放大,敏銳異常。

懷中人的呼吸一直亂著。

虞素星本就沒有入睡,聽著那不時調整的呼吸,像是無意般蹭了蹭沈清雪的後頸,將呼吸正好噴灑在她的頸項上。

時間極其緩慢地劃過夜色,慢到沈清雪覺得今夜可能要失眠。

頸後的氣息太熱,腰間的觸感太強烈。

本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偏偏心思被那一吻勾得躁動,竟是怎麽都平覆不下去。

沈清雪實在不知該怎麽是好,心中兩個小人在打著架,一個讓她忍,一個讓她問。

好一番糾結後,沈清雪很輕地問出一句:“素星,你睡了嗎?”

虞素星強壓著笑,抵著她的後頸,說話間熱息盡數撲灑過去:“沒呢,怎麽了?”

“我……”沈清雪猶豫起來,覺得這話實在難以說出口。

明明是她說好要一日一次的。

剛鼓起的勇氣剎那散去,她遮掩著道:“沒什麽,就是有些睡不著,喚你一聲,你繼續睡吧。”

“為何睡不著?”虞素星追問著。

沈清雪本欲再遮掩,虞素星搭在她腰間的手忽往下探去:“想要了?”

這話問得直白,直白到讓沈清雪有些難堪,她抓住虞素星的手,小聲埋怨:“你非要吻我。”

不然她怎麽會這樣呢?

“好,都是我的錯,”虞素星含笑認錯,指尖蠢蠢欲動,“既是我吻出來的,那我幫你解決好不好?”

沈清雪沒說好不好。

虞素星吻上她的後頸:“我挑起來的火,焉有不滅之理?一日一次,從明日開始,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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