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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暴露 她這是把什麽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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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暴露 她這是把什麽人睡了?

“那只貓, 後來就找不到了。姐姐知道它去哪兒了嗎?”

殷晚枝沒動。

“晚枝姐姐為什麽不回頭看看我?”

她腦中空白一瞬。

糖人鋪子,那只貓,手上的疤,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得出一個她不敢相信的結論。

裴昭!

可這張臉……

她瞳孔驟縮。

來不及想他為什麽變了一張臉, 來不及想他什麽時候認出了她, 只有一個念頭炸開。

完蛋。

這人肯定是來報覆她的。

她猛地推門——

肩頭一緊。

那只手扣上來,力道大得她骨頭生疼。

她咬牙,袖中藥粉往後一撒,裴昭側臉避過,卻仍攥著不放。

“姐姐跑什麽?”

聲音近在耳畔, 帶著笑, 卻冷得她後背發寒。

他擡手,掀了她的帷帽。

那張臉終於完整落進他眼裏。

裴昭盯著她, 眸光暗得嚇人。

三年了。

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 想過她狼狽、想過她後悔、想過她走投無路時向他求救的樣子。

可沒有一次是這樣。

她氣色很好,眉眼舒展, 那張臉比三年前更好看, 看他的眼神卻只有驚惶和戒備。

她在怕他。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燒得慌。

“姐姐別怕。”他彎了彎唇角, 聲音輕得像哄孩子, “我不會傷你。”

殷晚枝一個字都不信。

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知道她這次出來是幹什麽的嗎?知道她要借種嗎?要是知道了,會用這個威脅她嗎?還是幹脆直接殺了她滅口?

她太了解裴昭了。

這小子看著乖,骨子裏瘋得很。

當年她走的時候, 他那眼神她到現在都記得。

“你……”她聲音發緊,“你想怎樣?”

裴昭看著她,眸底閃著光, 像是終於把獵物逼到角落的狼。

“想帶姐姐走。”

他說得理所當然。

殷晚枝腦子嗡嗡的。他這是記恨到現在,要把她抓回去慢慢折磨?關起來?鎖著?還是…~

她不敢往下想。

可眼下這情形,她被他扣在懷裏,動彈不得,門外是他的人,江面上還不知道有多少……

完了。

這回真的完了。

就在這時——

艙門被踹開。

一道黑影掠進來。

景珩一直在盯著這邊。

從看見那少年受傷開始,他就覺得不對。

後來她扶他進艙,許久沒出來,那點不安終於把他從賬房拽了出來。

剛走近,就聽見裏面的動靜。

他破門而入,眸光掃過那只扣在女人肩上的手,眸色驟然冷下去。

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裴昭反應極快,側身避過,卻被一掌震退半步,他悶哼一聲,眼底戾氣驟起,這人果然不簡單。

“藏得挺深。”他冷笑。

景珩沒理他,第二招已至。

兩人在逼仄艙內交手,快得殷晚枝根本看不清,只聽見悶響、骨肉相撞的聲音,還有飛濺的……血。

裴昭小臂上剛包紮的傷口崩開,血濺在艙壁上,他退後半步,袖中滑出一柄短刃。

景珩眸光一沈。

他體內熱毒已經開始翻湧,必須速戰速決。

他欺身而上,一掌震飛裴昭手中短刃,另一掌直取他咽喉,裴昭側身避過,卻還是慢了半拍,喉間被劃出一道血痕。

“蕭行止!”

殷晚枝終於喊出聲,聲音都是抖的。

她整個人還是懵的。

這人……會武功?!她撿的不是落魄書生嗎?

景珩沒回頭。

他只是盯著那少年,目光冷沈如冰。

“砰——”

艙壁被撞得震了一下。

裴昭被逼退兩步,袖中滑出一枚骨哨,抵在唇邊。

尖利的哨音劃破夜空。

幾乎同時,窗外傳來響亮的劃水聲,殷晚枝偏頭看向窗外,瞳孔驟然收縮。

江面上,不知何時多了十幾艘小船。

那些船只有意無意地圍過來,將他們的船圍在中間,船身吃水很淺,上面人影綽綽,看不清面目,但那股氣勢壓過來,讓人喘不過氣。

“你……!”她看向裴昭。

裴昭彎了彎唇角,沒說話。

景珩眸光一沈。

他擡手,指尖在窗框上叩了三下。

幾乎同時,船艙另一側也響起哨音。

殷晚枝聽見雜沓的腳步聲,甲板上湧出七八個人,將艙門口堵住,為首的是子安,他身後那些人一身黑衣蒙著面,但那渾身的殺氣,殷晚枝一眼就能看出,絕對不是一般人。

她楞住了。

子安?那些人是……他的人?

她看向蕭行止。

他站在她幾步之外,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可那身姿,那氣勢,和先前那個埋頭核賬的書生判若兩人。

兩撥人見面後迅速纏鬥在一起。

殷晚枝腦子空了一瞬。

不是,這對嗎?

她撿的那個落魄書生,會武功。

她救的那個可憐少年,是來尋仇的裴昭。

這都是些什麽鬼熱鬧,她不就是出來借個種嗎?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不對。

會武功,有暗衛,藏得這麽深——這人的身份,恐怕比“落魄書生”覆雜一萬倍。

她想起上回在寧州那回,還有他身上的毒,分明早有端倪!

殷晚枝不敢往下想。

甲板上,兩撥人打得激烈。

但裴昭帶的人本就不多,他臉色沈下來。

這一局本就是險棋,他賭的是速戰速決,趁這人沒反應過來之前帶走姐姐。

沒想到,他低估了這男人。

他咬了咬牙,正要再吹骨哨——

江面又傳來劃水聲,又一波人攀上船舷。

殷晚枝瞳孔一縮。

還有?!

這些人手法狠辣,上來就下死手,刀刀見血,裴昭的人被沖得七零八落,連裴昭自己都不得不退後兩步。

殷晚枝有點招架不住。

不是,就算要滅她的口 ,也不至於這麽大陣仗吧?

景珩分出餘光看去,只一眼便知道,那是靖王的人,與那日射傷他的那批人,是同一批。

局勢瞬間更加混亂。

裴昭臉色更加難看,他知道靖王的人一直在附近,但沒想到他們會在這時候橫插一刀。

那些人明面上是來幫他的,可下手根本不分敵我,這是要讓他背鍋。

該死。

他不管了,必須先帶走姐姐,他猛地朝殷晚枝撲過去。

景珩比他更快。

一掌震退攔路的人,反手一劍刺向裴昭,劍鋒擦著他肋下劃過,血瞬間湧出來。

裴昭悶哼一聲,不退反進,袖中飛鏢脫手,景珩側身避過,卻沒完全避開,飛鏢劃過他肩頭,血濺在艙壁上。

熱毒正在體內翻湧,這一下讓他眼前黑了一瞬,嘴角溢出絲絲鮮血。

殷晚枝眼見這人吐血,也急了,就算他身份不明,但是現在明顯其他人更危險。

她連忙去扶。

“蕭行止!”

手剛碰到他衣袖,一個刺客從側面撲過來。

她往後一躲,腳下踩空。

木板早就被踩裂了,她整個人往後仰。

景珩回頭,只看見女人驚恐的眼睛。

下一秒,他伸手撈她,卻撈了個空,他傷得太重,重心不穩,反而被她墜河的力道帶得往前一傾。

兩人一起翻出船舷。

“姐姐!”

裴昭撲過去,只抓到一把空氣。

江面黑沈沈,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他趴在船舷上,盯著那片黑暗,一動不動。

暗衛沖過來拉他:“公子,快走!我們人不多!再不走來不及了!”

他沒動。

暗衛急了,一咬牙,硬把他拖走。

“她會水。”裴昭忽然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她水性很好。”

暗衛楞住。

裴昭掙開他的手,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江面。

“找。”他說,聲音啞下去,“把所有暗衛都調來找。”

……

江水裏,殷晚枝拼命撲騰。

她會水,但腳傷讓她使不上力,再加上景珩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她根本游不動。

“你……你松開……”她嗆了口水,聲音斷斷續續,“我游不動……”

景珩傷得太重,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可手還攥著她手腕,攥得死緊。

殷晚枝掙了一下,沒掙開。

再掙,還是沒掙開。

她正想罵他,忽然感覺腳底一空——

水流太急,她被卷進一道暗流,整個人往下沈,才下過大雨,江下水況覆雜,暗礁撞得人生疼,幾乎瞬間就能將人晃暈。

最後的意識裏,她只記得腰身被人扣住帶進了懷裏。

……

殷晚枝是被疼醒的。

渾身像被石頭碾過,喉嚨裏灌滿了泥沙的腥氣,她咳了兩聲,咳出來的全是水。

睜開眼,是陌生的房頂。

破舊的木梁,發黑的茅草,有幾處漏了光進來,她偏頭,看見一扇歪斜的木窗,窗紙破了洞,江風從那洞裏灌進來,涼颼颼的。

這是……被人救了?

她撐著坐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在響,腳踝腫得厲害,手肘膝蓋全是擦傷,但她顧不上這些。

目光落在床的另一側,蕭行止躺在那裏。

不對。

她盯著那張蒼白的臉,腦子裏亂成一團,這人叫什麽名字,她根本不知道,說不定跟她一樣,也只是個假名字。

他閉著眼,眉頭緊蹙,唇上沒有半點血色,肩上的傷口被簡單包紮過,白布滲出一片暗紅。

他呼吸很輕,輕得她得湊近了才能感覺到那點微弱的氣息。

殷晚枝盯著他看了很久,腦子裏全是昨夜的畫面,他拔劍刺向裴昭的那一下,又快又狠,沒有絲毫猶豫。

後面更是殺人跟切瓜沒什麽兩樣。

她當時怎麽就覺得他是個落魄書生?

眼瞎了嗎?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悄悄伸手探向他腰間,眼下她對這人身份兩眼一抹黑,她心裏沒底。

趁人沒醒,她打算先摸點信息。

摸索片刻,觸到一塊硬物。

她抽出來。

是一塊令牌,玉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繁覆的紋路,這是蘭花?

她不認得,但那做工、那分量,絕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東西。

她把令牌翻過來,背面是一個字。

她也不認得。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人身份不一般,且一直在騙她,殷晚枝捏著那塊令牌,腦子裏嗡嗡的。

她想起這些日子的事。

想起自己主動湊上去的樣子,想起那些夜裏的事,想起自己還立了字據說心悅他……

臉燒得慌。

她這是把什麽人睡了?

要是這人身份比裴昭還麻煩,她這趟出來,到底是借種還是找死?

她將正反面的圖案和字都記在了心裏,然後把令牌重新塞了回去,慢慢挪下床。

腳剛沾地,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咬著牙,扶著墻,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先跑。

管他是誰,跑就對了。

手剛碰到門閂——

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一個老婦人端著碗進來,看見她站在門口,楞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姑娘醒了?正好正好,藥熬好了,趁熱喝。”

殷晚枝僵在原地。

老婦人已經走進來,把碗往桌上一放,又回頭看她,目光落在她那一身狼狽上,帶著點心疼:“你男人還沒醒呢,你去哪兒?”

男人。

殷晚枝低頭看自己。

衣衫破爛,頭發散亂,脖子上那些痕跡還沒消,從衣領邊緣露出來,紅紅紫紫的,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她嗓子發幹,想說那不是她男人,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是男人,是什麽?

她這副樣子,和一個男人一起被沖上岸,被同一個人救起來,說什麽都像狡辯。

“我……”她頓了頓,“我想看看外面。”

老婦人點點頭,把藥碗塞進她手裏:“先喝了,驅寒的。你們倆在江裏泡了那麽久,能活著都是命大。”

殷晚枝接過碗,沒喝。

“婆婆,是您救了我們?”

“可不是。”老婦人往竈臺那邊走,絮絮叨叨,“今早去江邊洗衣裳,看見你們倆掛在蘆葦叢裏,嚇我一跳,那男的抱著你,抱得死緊,我掰了半天才掰開。”

殷晚枝楞了一下。

抱著她。

她想起墜江的最後一刻,那只手一直攥著她,沒松開。

“你們這是遇上水匪了?”老婦人回頭看她,“這段江面不太平,隔三差五就有船出事。”

殷晚枝順著她的話點頭:“是……遇上了水匪。”

老婦人嘆了口氣,沒再多問。

殷晚枝端著藥碗,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荒山。

真的荒。

山連著山,看不到頭,只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隱沒在林子裏,最近的房子也在半裏之外,稀稀落落幾戶人家,炊煙都看不見幾縷。

她心裏涼了半截。

這地方,跑出去能去哪兒?

山路不熟,身上沒錢,腳還傷著,她站在門口,盯著那條隱沒在林子裏的小路看了很久,到底還是沒邁出去。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

殷晚枝盯著床上男人看了片刻,這人到底是為了救她才重傷掉下來的,就算身份不明,真將人就這麽甩了還是有些良心不安。

她嘆了口氣,又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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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杳杳視角:全是沖著我來的,愧疚.jpg

男主視角:全是沖著我來的,愧疚.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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