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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吻痕 鎖起來,藏起來,讓她再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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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吻痕 鎖起來,藏起來,讓她再也沒辦法……

殷晚枝這段時間簡直晝夜顛倒。

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她癱在榻上, 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眼皮都懶得睜,陽光漏進來, 刺得她眼睛發酸。

昨日一場大雨過後, 出太陽了。

她翻了個身, 把臉埋進枕頭裏。

手指往旁邊摸了摸。

涼的。

早涼透了。

她閉著眼, 在心裏罵了一句。

這人精力未免太好,昨晚折騰到那麽晚,今早還能神清氣爽地起來,她累得骨頭都散了架,他卻跟沒事人似的。

想起昨夜, 她臉上又燒起來。

他又要幫她清理。

上次她裝困躲過去了, 這次卻沒躲掉。

最後幾次……要不是她牢牢夾住,他根本沒打算弄到裏面, 想起這個, 她臊得想把臉埋進枕頭裏悶死自己,她裝困也沒糊弄過去, 最後還是她搶過帕子, 說自己來。

她故意沒弄幹凈。

可到底有沒有用, 她心裏也沒底。

總得多留幾分。

她撐著坐起來, 渾身的酸疼讓她嘶了一聲, 腰像被人折過,腿根酸得發軟,連腳趾頭都不想動。

她坐了一會兒, 喊了青杏進來。

“去弄點藥。”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就……助孕那個。”

青杏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臉也紅了,低著頭應聲出去。

殷晚枝靠在床頭,手覆在小腹上。

得盡快懷上。

越快越好。

再這麽折騰下去,她怕自己先折在這兒。

青杏很快端著碗回來,殷晚枝接過來一口氣灌下去,藥苦得她皺眉,卻硬是一滴沒剩。她把碗遞回去,隨口問:“蕭先生呢?”

“在艙裏看賬本。”青杏接過碗,“奴婢方才路過瞧見,他對著賬冊寫寫畫畫,好像是在核數。”

殷晚枝點點頭。

也對。

雖說兩人現在關系……但一碼歸一碼,那些賬該核還是得核,當初聘他當賬房先生,總不能白聘。

她正想躺回去再瞇一會兒,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笑聲,夾雜著說話聲,鬧哄哄的。

“外面怎麽了?”她問。

青杏眼睛亮了亮:“是阿願,他在甲板上給人畫像,奴婢方才看了,畫得栩栩如生呢,不光畫人像,畫動物也像。”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張小紙,獻寶似的遞過來:“您瞧,這是他方才隨手畫的,奴婢看著喜歡,就討來了。”

殷晚枝接過來。

紙上是一只貓。

蹲坐的姿勢,耳朵尖豎著,眼睛圓溜溜的,尾巴卷在身側,連後頸那撮雜毛都畫出來了。

她盯著那張畫,楞住了。

這橘貓……和她當初在寧州碼頭餵過的那只簡直一模一樣。

那貓的後頸上,就有一撮這樣的雜毛。

後來她要離開寧州,再去找它,就怎麽都找不到了。

“……娘子?”青杏見她出神,輕聲問。

殷晚枝回過神來,又看了那畫一眼。

還真是巧。

這貓畫得,得有九分像。

剩下那一分,大概是畫上看不見背面,興許是貓都長得差不多?

她心裏犯著嘀咕,青杏在旁邊問:“娘子要去看看嗎?他畫得可快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能畫一張。”

殷晚枝原本不想出去。

她渾身酸疼,脖子上的痕跡還沒消,出門又得戴那頂悶死人的帷帽。

可聽青杏這樣說,她又有點動心。

不得不說,那個叫阿願的少年畫技確實不錯,而且這貓……太像了,見過的很難不覺得就是同一只。

她頓了頓,撐著起身,到底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

“那就去看看。”

……

此時正是中午,日頭曬著,但甲板上圍了一圈人。

船工們剛忙完手頭的活,三三兩兩聚在那兒,伸著脖子往裏看。

笑聲、起哄聲混成一片,熱鬧得很。

青杏給殷晚枝開路,她透過帷帽的白紗,看見了那少年。

他坐在一只倒扣的木箱上,膝蓋上鋪著張紙,手裏捏著炭筆,正給一個船工畫像。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那眉眼專註得很,下筆又快又穩。

“好了。”他擡起頭,把畫遞給那船工。

船工接過來,眼睛都亮了:“嘿,真像!阿願小兄弟,你這一手可真絕了!”

旁邊的人跟著起哄:“給我也畫一個!畫我家那口子,回去給她瞅瞅!”

“還有我!”

“我先來的!”

少年被圍在中間,也不急,只是彎著眼睛笑,一一應著。

殷晚枝往前走了兩步,探頭看了一眼那畫。

還真像。

寥寥幾筆,就把那船工的神態勾出來了,眉眼間的憨厚勁兒活脫脫的。

她正看著,少年忽然擡起頭。

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她身上。

“宋姐姐。”他彎了彎眼睛,“您也來了。”

殷晚枝點點頭,帷帽的白紗晃了晃。

“畫得不錯。”她說。

少年笑了笑,把炭筆放下,站起身。

“姐姐要畫一張嗎?”他問,語氣很輕,帶著點期待。

殷晚枝楞了一下,隨即搖頭:“不用了,我就是來看看熱鬧。”

她下意識擡手,扶了扶帷帽邊。

要是平常,她肯定就答應了,但是眼下,脖子上前天留下的印子還沒消下去呢。

少年也沒勉強,只是點點頭,目光在她帷帽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姐姐是寧州人嗎?”他忽然問。

殷晚枝挑眉:“怎麽這麽問?”

“口音。”他笑了笑,“我聽姐姐說話,帶著點寧州那邊的調子。”

殷晚枝頓了頓。

她在寧州住了那麽些年,口音沾上些也不奇怪,不過都這麽久了,居然還能被聽出來。

“住過一段。”她說。

少年“嗯”了一聲,垂下眼,像是在想什麽。

殷晚枝目光落在他手邊的畫紙上,那一沓畫裏,有幾張是貓,她想起青杏給她看的那張。

“你畫的那只貓,”她開口,“我從前見過一只差不多的。”

少年擡起頭。

“是嗎?”他彎了彎眼睛,“那很巧,這只貓是我家養的,跑船時從寧州撿來的,若是有機會,真想帶給姐姐看看。”

殷晚枝心裏動了一下。

寧州。

她倒是不覺得真的那麽巧,就是同一只。

畢竟寧州太大了,就算是碼頭,那每天也是數以萬計的人來來往往。

可不知為何,對上少年這雙明亮漂亮的眼睛,總覺得有些熟悉。

她目光往下移,落在他手上。

他正拿著炭筆,手指骨節分明,指腹沾著一點炭灰。

手背上,有一道淺淺的疤。

殷晚枝盯著那道疤,楞了一下。

腦中忽然閃過一個片段——

一只臟兮兮的手從她口裏奪過饅頭,她呵斥,那人卻不松手,甚至手上傷口崩裂,將那饅頭都染成了血色……

那時,她擡起頭,同樣看見一雙眼睛,同樣亮的驚人。

又兇又倔,像被逼到墻角的小狼崽子。

……

“姐姐?”

少年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殷晚枝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盯著人家的手看了太久。

這世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嗎?那疤痕大小和位置都太像了,殷晚枝心臟不受控制跳快幾分。

可當她目光重新落在少年眉眼上,平平無奇,丟在人堆裏都認不出來。

又覺得自己腦子裏一閃而過的想法實在荒謬。

“沒什麽。”她移開目光,“就是看你手上有道疤,以前受過傷?”

少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笑了笑。

“小時候淘氣,磕的。”他說,語氣輕描淡寫。

殷晚枝“嗯”了一聲。

沒再問。

可心裏那點古怪的感覺,卻怎麽也壓不下去。

少年把炭筆放下,忽然開口:“姐姐,等到了績溪,我想給姐姐一些報酬。”

殷晚枝楞了一下,隨即擺手:“不用,順手救的,不必放在心上。”

“要的。”他看著她,語氣認真得很,“救命之恩——”

他頓了頓。

後半句沒說出口。

殷晚枝等著他說完,他卻只是彎了彎眼睛,把話咽了回去。

“總該有所表示。”他說,“姐姐別推辭。”

殷晚枝看著他,少年目光直直地落過來,像是要把她帷帽後面的臉看穿。

她忽然有點想躲。

“再說吧。”她移開目光,“你先畫著,我去看看昨日泡水的那些東西曬得怎麽樣了。”

她轉身往回走。

走得有點快。

身後那道目光追過來,落在她背上,像是有什麽話沒說盡。

裴昭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目光從她微跛的腳踝緩緩上移,最後停在她後頸。

帷帽遮得住臉,遮不住那一小截露在外面的皮膚。

日光正好,照得那片肌膚瓷白,上面有幾道紅痕,舊的淡了,新的覆上來,紅紅紫紫,從衣領邊緣蔓延出來,像是指痕,又像是被什麽吮過的印記。

他盯著那些痕跡,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冷下去。

昨天還能忍。

昨天他告訴自己,還有三天,到了績溪,他派的人自然會將那男人扣下,到時候無論是直接殺了還是交給靖王,這人都沒用了。

而他,有得是手段將姐姐帶回金陵。

鎖起來,藏起來,讓她再也沒辦法從他身邊逃走。

可現在他看著那些痕跡,新鮮的,今早才添上的……忽然覺得三天太長了。

長到他幾乎現在就忍不住。

裴昭垂眸,森寒的目光落在掌心的骨哨上,幸好昨夜他便做了準備。

今夜他便要將人帶走。

……

方才那點古怪來得快去得快,許是太荒謬,殷晚枝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昨日那些藥材和衣服,幸虧發現得早,進水不多,加上這太陽也來得及時。

大部分還有挽救餘地。

殷晚枝心情好了不少,被青杏攙著逛了一圈。

可惜體力不濟,她感覺自己要累癱下了,於是便往回走。

但路過賬房時,腳步又不由得頓了頓。

也不知那人賬核得怎樣了。

晚上折騰她,白天還有精力核賬……她心裏哼了一聲,到底還是往那邊邁了一步。

還沒走到門口,餘光裏忽然掠過什麽。

她偏頭,透過窗往外看了一眼——

江面上,幾艘大船正緩緩駛過。

船身漆著醒目的徽記,帆旗飛揚。

裴。

她腳步頓住。

那船隊她認得,上次在寧州碼頭見過,是裴家主家的船隊。

殷晚枝心裏咯噔一下。

眼下離績溪越發近,船也越來越多,寧州和績溪離金陵本就不遠,這一帶本就是裴家的地盤,遇上他們的船也不奇怪。

可偏偏是這支船隊。

上次在寧州,她就是因為看見這支船隊才倉促離開的,原以為就此避開了,可她們中途停靠了幾次,耽擱了些時日,竟又撞上了。

“青杏。”她壓低聲音,“去跟船老大說,離那些船遠點,別靠太近。”

青杏應了一聲,小跑著去了。

殷晚枝站在原處,盯著那幾艘船,心裏直打鼓。

倒不是怕裴家的船,她是怕遇上裴昭。

當初離開的時候,她把話說得很絕。

什麽“萍水相逢”“各有各的路”“從此兩不相欠”,一句比一句狠,她以為那小子當時氣歸氣,過兩年也就忘了。

誰知道他記到現在,還放出話來要報覆她,要是真遇上,她現在這身份不明不白的。

偷偷給她做掉都神不知鬼不覺。

還是太嚇人了。

她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姐姐在看什麽?”

殷晚枝回頭,見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

裴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江面,又收回視線,落在她臉上,隔著白紗,看不清表情,但他總覺得她在緊張。

“裴家的船。”他說,語氣輕描淡寫,“姐姐不喜歡裴家?”

殷晚枝楞了一下,欸,她表現得這麽明顯嗎?以她現在偽裝的身份,根本就不該和裴家主家扯上任何關系,哪裏談得上喜不喜歡。

這人應當是聽見了剛才她囑咐青杏的話。

她不動聲色扯了個理由,想著將人敷衍過去,畢竟這少年看著年紀小,好騙。

“怎麽會這麽覺得?我就是……上回被王家的船撞過,撞破好大一個口子,漏了一艙的水,現在看見大船就煩。”

裴昭聽著,彎了彎唇角。

原來是因為王家。

他垂下眼,把這筆賬記下了。

明日便叫人查出來,不管是誰,全部殺了就是了。

姐姐討厭的,都得死。

“姐姐放心。”他擡起頭,語氣輕軟,“裴家的船規矩嚴,不會隨意惹是生非的。”

殷晚枝看了他一眼。

這話說得,像是很了解裴家似的。

不過也對,績溪離金陵近,這邊的人對裴家了解些也不奇怪。

她點點頭,沒再說什麽,轉身進了賬房。

裴昭看著女人消失的背影,嘴角垂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江面,落定在那幾面裴家的旗幟上,眸子裏透出幾縷幽光。

昨夜他給跟在後面的暗衛發了信號。

今夜動手。

忽然,他目光頓住。

江面上,除了裴家的船,還有幾艘小船讓他格外註意的,不起眼,混在往來的商船裏,一眼看去很容易就被忽視。

但有經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吃水線不對勁……太淺,上面都是空箱子,明顯是拿來做樣子的。

裴昭目光沈了沈。

靖王的人?不對,靖王的人若是追來,不會藏,會直接動手。

那這是誰的人?

榮三爺先前說,朝廷那邊和東宮都派了人下江南。

江南漕運本是靖王的肥差,可近來朝廷動作頻頻,分明是要插手這塊地盤。

靖王要抓的人……

裴昭垂下眼,想起那個玄衣男人。

冷峻的眉眼,斂著的鋒芒,還有那身根本不像書生的氣度。

他忽然笑了一下。

難怪。

難怪姐姐會和這人攪在一起,她怕是根本不知道這人是誰,只當是個落魄書生,撿上船來用。

可那男人知道她是誰嗎?

裴昭想起她後頸那些吻 痕,眸色又冷下去。

不知道最好。

知道了也沒用。

今夜過後,一切都不重要了。

若他真是朝廷和東宮派來的人,死了更好。

這水已經夠渾了,不差他這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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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寶寶送的祝福,後臺私信已經收到了,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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