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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對抗路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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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對抗路母子

夜不期坐在輪椅上,仰頭看著面前的房子。

白色的墻,灰色的瓦,大門是深褐色的,上面有兩個銅制的門環。門旁邊種著一棵松樹,比WYB基地門口那棵樹大得多。

“這就是你小時候住的地方嗎?”夜不期問。

沈奪“嗯”了一聲。

夜不期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看那扇門。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

不是那種打比賽時的緊張,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見過很多大場面。世界賽的決賽,幾萬人的場館,全世界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從來沒有緊張過。

但現在,坐在這扇門前,他緊張了。

沈奪站在他身後,手搭在輪椅的推手上,沒有動。

“緊張嗎?”沈奪捋了捋夜不期額前的發絲:“怎麽樣?要不我們先找個酒店調整一下?”

夜不期搖頭。

“來都來了。”他說,“走吧。”

沈奪推著他,走到門前。他沒有按門鈴,也沒有打電話,直接擡手敲了三下。

門很快就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馬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很精神。他手裏還拿著一個本子。

看到沈奪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楞住了。本子從手裏滑下來,掉在地上,他沒撿。他只是看著沈奪,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又張開。

“少爺?”他的聲音帶著些不確定。

沈奪點了點頭:“韓叔。”

韓叔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只是轉過身,朝著屋裏喊了一聲,聲音大得整個別墅都能聽見:“先生,太太,少爺回來了!”

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沈知行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裏還端著一個茶杯。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腳上踩著一雙棉拖鞋,頭發有點亂,像是剛睡醒。他看到沈奪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茶杯裏的水晃了晃,灑了一點出來。

“喲。”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種刻意的漫不經心,“還知道回來?”

沈奪沒理他。他的目光越過沈知行,看向樓梯口。

程鈺站在樓梯上,一只手扶著欄桿,一只手攥著衣角。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發盤得一絲不茍,耳朵上戴著一對翡翠耳環,看起來像是要出席什麽重要場合。但她的眼眶有點紅,眼線暈了一點點。

她看著沈奪,沈默了幾秒。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夜不期坐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幕,心裏想:這真是親生的。沈奪那股倔脾氣,原來是祖傳的。

沈奪看著他媽,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聽說有人求我回來,”他說,“我就回來了。”

程鈺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她三步並作兩步從樓梯上沖下來,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夜不期以為她要抱沈奪,或者至少說點什麽溫情的話。結果她一把抓住沈奪的胳膊,往外推。

“求你回來?”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誰求你了?你愛回不回!出去!”

沈奪被她推得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撐住門框,穩住身形。沈知行站在旁邊,端著茶杯,笑呵呵地看著,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行了行了,”他說,語氣像是在勸架,但一點誠意都沒有,“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程鈺瞪了他一眼:“你閉嘴!”

沈知行立刻閉嘴了。他喝了口茶,繼續笑呵呵地看著。

夜不期在後面看得嘆為觀止。他算是知道沈奪那股倔脾氣是從哪裏來的了。

這哪是回家,這是上戰場。母子倆在門口僵持著,一個推,一個擋。沈奪的手撐在門框上,寸步不讓。程鈺推了兩下推不動,氣得臉都紅了。

“你給我松手!”她喊。

“不松。”沈奪說。

“你松不松?”

“不松。”

夜不期坐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幕,有點想笑,吃瓜吃的津津有味。沒想到平日裏做事果斷的沈隊在家裏時,倔的像是重回青春期一樣。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但又不知道該做什麽。他只是一個來見家長的客人,總不能上去拉架吧。

程鈺又推了沈奪兩下,還是推不動。她的力氣顯然不如沈奪,但她不肯認輸,手還搭在沈奪胳膊上,臉漲得通紅。

沈奪低頭看著她,突然開口:“媽。”

程鈺的手頓住了。

“我帶人回來了。”沈奪說。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夜不期聽得出來,那平靜下面是翻湧的暗流。

程鈺的手慢慢松開了,這才想起來自己當時讓淩楚城傳的話。

她看著沈奪,又看向他身後,目光落在夜不期身上。剛才她只顧著跟兒子較勁,根本沒註意到輪椅上的這個人。現在她看到了。

一個很瘦的年輕人,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一條深灰色的毯子。頭發松松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瘦削。

“你就是夜不期?”她的聲音突然變了,從剛才的怒氣沖沖變成了一種夜不期沒料到的溫柔。

夜不期楞了一下。他本來還在看熱鬧,想著這對母子的戰鬥力到底誰更強。

突然被點名,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局促地點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阿姨好。”

程鈺看著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她的眼眶又紅了。她走過來,蹲下身子,和夜不期平視。這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女人,此刻蹲在一個輪椅前面,看著一個瘦弱的年輕人,眼睛裏全是心疼。

“怎麽瘦成這樣?”她輕聲說,“是不是沈奪那臭小子欺負你了?”

夜不期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沈奪對我很好的。”

程鈺哼了一聲:“他能對你好?他那脾氣,不把你氣死就不錯了。”

夜不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幹笑。

這場景跟他在路上想的完全不一樣。他以為沈奪的父母會質問他,會問他憑什麽跟沈奪在一起,會問他一個坐輪椅的人能帶給沈奪什麽。他甚至準備了說辭,想了很久該怎麽回答。

但也許是夜不期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的模樣過於惹人憐愛,程鈺什麽都沒問。她只是看著夜不期,眼睛裏全是心疼。

沈奪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盯著程鈺,語氣有點護短的意味:“媽,夜不期第一次來,你們別嚇到他。”

程鈺瞪了他一眼:“我什麽時候嚇他了?我疼他還來不及呢。倒是你,有沒有好好待人家?我看照片裏沒這麽瘦。”

沈奪無語:“那是濾鏡啊!你拍照的時候眼角的魚尾紋不也沒了嗎?”

“臭小子找死是吧?”程鈺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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