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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馬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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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馬甲掉了

這一聲把圍著的三人嚇了一跳,齊刷刷轉頭。

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快步從網咖方向過來。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長款羽絨服,沒拉拉鏈,露出裏面WYB戰隊的隊服外套。短發利落,五官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俊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此刻薄唇緊抿,下頜線繃成一道淩厲的弧線。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像是凝著暴風雪,冷冷掃過來時,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沈奪?WYB的隊長Keep!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三個男生瞬間認出來人,臉色唰地白了。電競圈沒人不認識沈奪,更沒人敢惹他。不止因為他的地位和實力,更因為看LPL比賽的人都知道,他背景硬,脾氣冷,是真不好惹。

“K、Keep……”耳釘男結巴著想解釋。

沈奪根本沒看他。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地上那個蜷縮著的、被輪椅壓住半邊身體的身影上。那人側躺在地上,圍巾散開了一角,露出蒼白瘦削的下頜和緊閉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因為疼痛和咳嗽而顫抖,臉上還沾著灰塵和擦傷的紅痕。

沈奪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停了一瞬,隨即狂跳起來,撞得胸腔生疼。

他剛才在監控室,看著夜不期離開包廂,看著他在走廊裏咳嗽,看著他出了網咖。鬼使神差地,他跟了出來,卻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夜——”一個字脫口而出,又被他咽了回去,改口道:“夜長夢多!”

他幾步沖過去,根本不管旁邊那三個嚇傻的男生,一把掀開壓在夜不期腿上的輪椅,那金屬骨架的重量讓他心驚。

沈奪單膝跪地,伸手想去扶地上的人。碰到對方手臂的瞬間,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好燙!

隔著厚厚的羽絨服,沈奪都能感覺到那皮膚下不正常的高熱。而被他碰到的人瑟縮了一下,茫然地睜開眼,那雙因為發燒而濕漉漉的眼睛沒什麽焦距地看向他,好像沒認出來他是誰。

“能起來嗎?”沈奪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但依舊緊繃。

夜不期沒回答,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般望著沈奪,眼神空洞。

沈奪不再猶豫,一手繞過他的後背,一手繞過他的膝彎,攏過那肌肉僵硬沒有任何反應的雙腿,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怎麽會這麽輕?

懷裏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

夜不期似乎這才反應過來,沒什麽力氣的掙紮了一下。

“你……幹嘛……”

“別動。”沈奪抱著他,走到翻倒的輪椅旁,用腳將輪椅勾正,然後動作盡量輕緩地將人放回輪椅上坐好。整個過程,夜不期都乖順得異常,只是低著頭,時不時劇烈地咳嗽,身體因為咳嗽而止不住的顫抖。

沈奪脫下自己的長款羽絨服,不由分說地裹在夜不期身上,把他嚴嚴實實地包住,然後推起輪椅,轉身就走。

經過那三個僵在原地的男生時,他腳步一頓,側過頭,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鋒,緩緩掃過他們每一張驚恐的臉。

“今天的事,”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力度,“不會這麽簡單的結束的。”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未盡的威脅比任何言語都可怕。

三個男生面如土色,連連後退。

沈奪不再停留,推著輪椅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俱樂部保姆車。司機早已看到情況,打開了車門和升降踏板。

將輪椅固定好,關上車門,車廂內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冷風和窺視。暖氣開得很足,沈奪卻覺得手心依舊一片冰涼。

夜不期蜷縮在輪椅裏,裹著他的大羽絨服,只露出小半張蒼白的臉和緊閉的眼睛。他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高燒,或者只是單純的脫力。

車子平穩啟動。

過了好一會兒,夜不期才像是緩過一點勁,慢慢睜開眼。他看了看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坐在對面座位上、臉色沈凝盯著他的沈奪,啞聲問:

“去哪?”

“醫院。”沈奪言簡意賅。

夜不期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慣常的、滿不在乎的笑,但失敗了,只有臉部肌肉輕微抽動了一下:“沈隊……不必對我一個小主播……這麽熱心。”

沈奪閉了閉眼。這一路上,他腦子裏亂糟糟的。監控畫面裏瘦削的身影,游戲裏熟悉的操作和指揮,月兔小團子粉絲惡毒的咒罵,輪椅翻倒的悶響,地上那人徒勞掙紮的樣子……還有抱起他時,那輕得離譜的體重和燙得嚇人的體溫。

所有的畫面、聲音、觸感,最後都匯聚成眼前這個人蒼白脆弱卻還在嘴硬強撐的臉。

一年前那個在賽場上光芒萬丈,會笑著調侃他的少年,和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發著高燒、被人欺負了連爬都爬不起來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熟悉又陌生。

巨大的割裂感讓沈奪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尖銳的心疼,刺的他胸腔發悶。

再睜開眼時,他眼底最後一點克制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壓抑著風暴的暗色。

他傾身向前,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將夜不期困在他和座椅之間,逼近,一字一頓,聲音低啞得可怕:

“我現在腦子很亂,夜——不——期——”

他清晰地、緩慢地念出這個名字。

“你最好少說幾句,”他的目光牢牢鎖住對方驟然收縮的瞳孔,“不然,我不保證我會幹出什麽事來。”

車廂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和夜不期驟然變得急促、卻竭力壓抑的呼吸聲。

他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連嘴唇都白了。那雙總是帶著點戲謔和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睜得很大,裏面充滿了震驚、慌亂,以及猝不及防被揭穿一切的茫然無措。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否認,想辯解,想像以前那樣用玩笑帶過。但在沈奪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的註視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極其緩慢地垂下了眼簾,避開了沈奪的視線。像一只被捏住了後頸的貓,收起了所有的爪牙,露出最柔軟也最脆弱的腹部。

接下來的路程,夜不期異常安靜,甚至稱得上乖順。沈奪讓他量體溫,他就乖乖把體溫計夾在腋下。沈奪問他還哪裏疼,他就悶聲說手肘和肋骨。沈奪遞給他水,他也會接過來小口喝。

幾乎是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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