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出其不意 “我確定,她愛我。”

關燈
第137章 出其不意 “我確定,她愛我。”

“我確定, 她愛我。”

鄧起雲望著鄧行謙,似乎把他看透了,但嘴角一拐, 笑而不語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鄧行謙看著父親臉上的微笑, 頓時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就是覺得,父親不是真的關心這件事兒。

回家的一路,鄧行謙調整自己的表情和狀態,他不知道該怎麽和雲樂衍說,又或者說, 他該以什麽樣的情緒面對雲樂衍。

生活總算是平靜了一陣子, 鄧行謙始終覺得這是暴雨前的寧靜,好幾次, 兩人夫妻閑聊, 他旁敲側擊地問,“如果我們要分開, 我說如果, 你到底會為了什麽和我分開呢?”

雲樂衍捧著水杯, 思考良久後說, “會因為你不愛我。”

鄧行謙自嘲一笑, “我也這麽覺得。”

“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雲樂衍也和敏銳,“你最近狀態好像不太好。”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 咱倆的日子過得太好了,這麽好的日子,萬一, 我說萬一,萬一上天看不過去,收走了怎麽辦?”

雲樂衍摸著他的手安慰他,“沒有這個道理,覺得好,就享受當下,擔驚受怕的,不會有開心的時候。”

秋風吹過,寒冬降至,初雪給北京換了新裝,一家三口特意去賞雪,看故宮雪景,一頓熱乎的涮羊肉,日子不好不壞。

“這張照片我怎麽閉眼了啊?”鄧行謙不滿意地看著,看了好一會兒,還是把照片塞進了相冊裏,“算了算了,你和北極都這麽好看,我醜點就醜點吧。”

雲樂衍湊過去看照片,“不醜啊,你這麽帥,怎麽會醜呢?”

“我說樂衍啊,別說違背良心的話,”鄧行謙拿出另一張照片,“你看這張才對嘛,咱們三個人都好好看,笑得多自然!”他看了好一會兒,“北極像你多還是像我多啊?”

“你小時候什麽樣?”雲樂衍問,語氣也變得輕松起來,“我還沒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呢!”

“我有照片!咱們婚後我就哪過來了!”鄧行謙放下手裏的相冊和一踏照片,“等等我,我去拿來。”

他剛站起來,懟了懟雲雲樂衍的肩膀,下巴一揚,“你呢?你小時候的照片呢?”雲樂衍摸了摸自己的頭,“有倒是有……就是說……”

“別說了,快去拿!五分鐘後這裏集合!”

鄧行謙小時候的照片很多,除了自己的照片,一家三口的合影少不了,只是睹物思人,鄧行謙看著照片裏淩厲的錢女士,喉結動了動,咽不下去的情緒最後還是參雜在淚水裏留下來。

“我媽留給我的信,遺言,我還沒看呢……”

雲樂衍看著他,把紙遞給他,安慰人的事兒她不太會,“準備好的時候再看,沒人逼你的。”

“萬一裏面還有什麽驚天大秘密怎麽辦?”

雲樂衍想了一圈,最後幽幽地說,“還有什麽秘密啊?你就說,錢女士留給你的信,你爸看過了沒?”

鄧行謙如夢初醒,“這個老頭沒準兒還真看了,估記沒什麽大事,那我也不著急看了,”他把自己的相冊放到一旁,伸出手來。

“怎麽了?”

“你的,你的照片,快拿來給我看看!”

雲樂衍勉勉強強地把相冊遞出去,欲言又止的,鄧行謙翻開看,第一張照片裏有三個小孩,一個長發的女孩子在正中間,回眸一笑,旁邊兩個小孩子,一個臟兮兮黑黑的,一個傻乎乎,都比不上中間的小女孩兒。

“你可真好看啊,打小就好看,”鄧行謙笑著說,“不過,這麽仔細看,北極也不像你啊……好像比較像我。”

雲樂衍伸出一根手指,在照片上那個臟兮兮黑黑的人頭上點了一下,“這個是我。”

鄧行謙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看雲樂衍,又看了看照片,“其實仔細看看……樂衍啊,你這個頭實在是太完美了,這麽圓,跟一個土豆似的,頭型太完美了。”

雲樂衍笑出聲,照片裏的她被太陽曬得黑極了,留著一個寸頭,笑著傻乎乎的,仔細看其實沒有那麽臟,因為她太黑了所以看起來臟臟的。

“你也不用誇我,我小時候跟野人一樣,我知道,我也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雲樂衍笑得眼淚出來了,鄧行謙也笑著,“那還是你自在,”又翻了一頁,看到雲樂衍穿著蒙古袍,紅色的袍子,黑色的腰帶,頭發在風中飛揚。

“哇……”鄧行謙張大了嘴,“這是你幾歲的時候啊?”

“十二歲吧?內蒙古那邊十二歲的時候要圓鎖,這是圓鎖時候拍的照,”雲樂衍對自己的模樣也很滿意,“誰還沒年輕過呢。”

“那離你十六歲的時候也沒多久吧?”鄧行謙仔細地看著照片,手摸著下巴,“你十六歲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比這個英氣,”他緩緩嘆了一口氣,“你怎麽不早點來北京呢?這也我就可以早點認識你了。”

“早認識有什麽用?你那個時候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人。”

“那我就可以和你多糾纏幾年啊,其實當時大院裏有不少小孩的,和我關系好的女孩子也不少,但也是奇了怪了,長大後感情就淡了。”

鄧行謙想起自己小時候的那些事兒,急忙打哈哈不再說了。外面雪又大了,管家一邊照顧著花,一邊說:“瑞雪兆豐年啊,今年肯定是個好年景。”

雲樂衍和鄧行謙聽到了,兩人擡頭看向外面,院子裏的梅花還開著,雪花落下來,美極了。

“你什麽時候去開羅?”鄧行謙突然問,“我對那裏熟悉,收購案也快結束了,下周安排打款,我就可以陪你去開羅了。”

“那你們什麽時候發公告?”

“下周打款後,就發公告,”鄧行謙說,“三家競爭,要價都挺高,真是花了好些個錢啊。”

“你們是因為看到金拱門有利可圖,所以才要接盤這個嗎?”

“嗯……原因很多,當然,賺錢是第一位的,”鄧行謙笑著說,“不過因為這個,因為錢開園女士當年的操盤參與,所以我們在這個項目裏,有不少優勢。”

鄧行謙抱著雲北極,“那就這麽說定了,下周我公司忙完了,後續交給公司裏的其他人執行,然後我跟你去開羅。”

“好。”

鄧行謙興致勃勃,“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我即將要告訴你的開羅,不是開羅,而是我的童年。”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鄧行謙沒去成。

不是因為博卅資本出事,而是因為三能集團出了事兒。

雲樂衍收到了紅頭文件,關於企業改革的事情——簡單來說,就是有人反映三能集團的壟斷地位導致市場環境畸形,對三能集團的改革迫在眉睫。這個文件只發給了三能集團,正式的文件會在六月後發布,這個案例將會被寫進《關於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中去。

雲樂衍坐在辦公室裏,看完文件沒多久,指導電話就打了過去。

“小雲啊,情況就是這麽一個情況,這也是群眾反映的問題,三能集團是民族之光,但是呢,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小雲,你要好好反思啊。”

雲樂衍不卑不亢地回應:“領導您說的對,我們是要在自身發展的同時,更要對社會負責任,體現企業價值,我們是必須要給社會付出更多,這才是人民的企業,國家的企業。”

“你明白就好啊,明白就好,看來我給你打的這通電話,是有用的。”

“謝謝您的指點,要是沒有您,我還是不知道怎麽著手進行改革呢,”雲樂衍又看了一遍文件內容,“一會兒我就開個會,和大家討論改革的問題,企業要與時俱進,進行自我檢討、自我反思。”

“是這樣的,龍頭企業就是要榜樣的作用,小雲,等你的好消息啊。”

“好。”

掛了電話,雲樂衍臉上也沒有外溢的情緒,她給助理打電話,召集董事會的所有人,先開一個小會,股東大會也是要開的,但他們企業內部先有個想法才好。

鄧行謙這邊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好出發,北極也挺開心的,被局限在走步車裏到處逛。

電話響起來,是雲樂衍打過來的,他開開心心地接起來,平靜地掛斷。

他也是董事局的人,到了地方開會,大會上所有人都在討論這個企業的改變方向,只有他,沈默著,一言不發。

鄧行謙一言不發,雲樂衍心裏有了些底,場面到底還是場面話。散會後,鄧行謙坐在雲樂衍的辦公室裏,喝了一口熱茶,緩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去找老頭聊聊,這個事兒你也別急。”

“聊什麽?”

“他要你自我切割,根本不就不是有人看上了三能,現在三能內部還是三足鼎立,中央、地方,還有民營的部分,該給的好處也都給了,該打點的也都打點了,你也把蛋糕做大了,到底誰覺得三能集團是壟斷?”

雲樂衍看著鄧行謙,“那你說,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鄧行謙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得見老頭問問。”

雲樂衍覺得這個事蹊蹺,鄧行謙做好的決定她肯定改變不了,連夜和助理一起寫了自我檢討,首先要擺出態度,然後才是手段。

當然了,鄧行謙沒見著鄧起雲。反倒是鄧起雲,收到了雲樂衍的自我檢討,點名要見她,地點就是在郊區的馬場。

鄧行謙很不滿意,看著雲樂衍從衣櫃裏找衣服,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他見你,你得小心。”

“我會的,”雲樂衍隨便拿出一套還沒穿過的西裝。

“我還是那句話,他讓你道歉,你就道歉,你服軟,實在不行你就說你會好好做企業,他想什麽就給他什麽,別跟他置氣。”

雲樂衍穿褲子,無奈一笑,“他又不是我的敵人,況且樹大招風,你父親真有難處,我們也要往一處使勁。”

“瞎扯,要真是有問題,他就會來找我,而不是直接見你,”鄧行謙滿臉擔心,“每次他找你,我都害怕你出事,你要出事了,我怎麽辦啊。他怎麽就不能放過咱們呢?這回還特意囑咐我,不要跟過去……”

“你放心,我絕對會保護好自己的,”雲樂衍穿好襯衫,一邊系扣子,一邊安撫鄧行謙。

“冬天騎馬?”鄧行謙反問,“這老頭子怎麽想的啊?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別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不是我們的主場,順其自然,”雲樂衍穿上西裝外套,“你等我回家吃晚飯吧。”

“好。”

冬日寒風凜冽,雲樂衍下了車,沒走幾步,就看到了鄧起雲的車,真是出乎意料,老頭子居然比雲樂衍先到。

進了馬場,暖氣襲來,鄧起雲帶著護具騎著馬,馮清宴站在門口,轉身看到了雲樂衍,笑著迎上來,“來啦?要騎一圈嗎?”

雲樂衍立即松了一口氣,搖搖頭,“不用了,我陪您在這裏待一會兒,免得您無聊。”

馮清宴拉著她坐下來,進了包廂裏,味道清爽許多,“這裏換過空氣了,吃點東西嗎?”

“謝謝您,我喝茶就好。”

兩人嘮家常,馮清宴說到雲北極,一直在誇,“那孩子看著就機靈,聽關關說,已經會叫人了?”

“嗯,關關帶她比較多,北極喜歡他,也是先叫‘爸爸’。”

“挺好。”

兩人說著話,鄧起雲來了,馮清宴站起來,雲樂衍也跟著站起來。“來了?”鄧起雲笑了一下,一旁的人遞過來熱毛巾,他慢條斯理地把手擦幹凈。

“你那封檢討我看了,言辭懇切,”鄧起雲把手裏的毛巾遞出去,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揮手也讓雲樂衍和馮清宴坐下來,“我知道你擔憂什麽,但你不用怕,核心部門和核心技術肯定是不會受到影響的。主要是三能的攤子鋪得太大了,”鄧起雲定定地看著雲樂衍。

“我明白了。”

鄧起雲若有所思,輕笑一聲,“你不明白。”

馮清宴瞥了一眼身邊的雲樂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個工作,半年能完成嗎?三能集團肯定會被當作範例,放在指導手冊中。”

“能,我一定全力以赴。”

鄧起雲盯著雲樂衍,眼眸深不見底,“真的?”

“嗯,”雲樂衍點頭。

鄧起雲仍舊看著她,好一會兒,他才收回目光,“你辦事我放心,你的能耐我是見過的,”他拿起茶杯,吹了吹,才喝下去。

雲樂衍陪著笑,側頭對上了馮清宴的目光,對她點了點頭。

“怎麽做也都想好了?”鄧起雲接著問。

“嗯,我開過會了,再和股東們商議,最後下一個方案,已經開始著手做了。”

鄧起雲手指摩挲著茶杯,聽到雲樂衍這麽說,滿意,也不滿意。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做吧,放開手腳做,不要怕,”鄧起雲看著玻璃墻外的馬,“來都來了,不騎一會兒再走嗎?”

“我剛問了她,她今天不方便,”馮清宴出聲,鄧起雲目光落在雲樂衍身上,似乎在尋求答案。

“是的,剛才馮姨問了我,我說今天確實不方便。”

“是嗎?”鄧起雲微微一笑,擡手看了一眼表,“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送了走鄧起雲、馮清宴夫婦,雲樂衍松了一口氣,但前景不容樂觀,因為什麽,雲樂衍也大概清楚明白了幾分。

回了家,鄧行謙急急忙忙湊過來問,拉著她左看右看,“真沒事兒吧?”

“當然沒事,馮姨也在,她幫我解圍。”

“我給她打的電話,讓她務必去幫你。”

雲樂衍聽到後心中也是很驚喜,第二天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一封文件發下來,讓鄧行謙來擔任企業改/革的操刀者,理由就是雲樂衍作為董事長,很可能會不盡職盡責,鄧行謙來辦這事兒,肯定不會有私心。

而且這條消息是公告,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鄧行謙要對自己老婆的公司開刀。

鄧行謙平靜地等在鄧起雲辦公室門外,他一定要討一個說法。

鄧起雲還是不見他,一句話就把他打發了:“幫雲總分擔工作,這是好事。”鄧行謙就要破口大罵的時候,雲樂衍就忙趕來,拉著他就要走。

鄧行謙甩開她的手,“我不走,這事兒我不同意,我不會做的!他憑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他怎麽就這麽不信任我們!”

“你冷靜!”

“我沒法冷靜!”

“不要在這裏胡鬧,我們回家說。”

“我就要在這裏問個清楚。”鄧行謙是氣昏了頭,但他還有理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跟我走,”雲樂衍又去拉他的手。

鄧行謙往後退了一步。

“要走你走,我在這裏等他。”

“這又有什麽用呢?”

“沒用我也要見他!”鄧行謙他覺得這個事兒蹊蹺,如果外人對父親不滿,對他們家不滿,那麽完全可以坐下來商量,這麽做,到底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還是拆散他家呢?

現在鄧行謙是油鹽不進,“我就是要問個明白,到底怎麽回事。我不怕被人看,別人看了還能給我評評理呢,我是他兒子,他平白無故揍我,我接得住,你是我老婆,他憑什麽……”

“啪——”

雲樂衍一巴掌拍過去,生怕他說了不該說的話,“你跟我回家。”她平靜地重覆了一遍。

鄧行謙紅了眼,像洩了氣的皮球,握成拳的手垂在身體兩側一直顫抖,在雲樂衍的註視下,他還是松開了手,乖乖地跟在雲樂衍身後上了車。

-----------------------

作者有話說:今天人好多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