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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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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對不起,對不起,……

飯菜上來, 鄧行謙脫下外套,偷瞄了一眼武克溫,把衣服掛好, 看似隨意地走到他身邊坐下來。

“我還沒入行之前就聽說過你, 行業內的領軍人物, 大名鼎鼎的武克溫。”

武克溫聽到這話, 停下手裏動作,看向鄧行謙,“您……是?”鄧行謙是以什麽身份來評價他?他需要鄧行謙的肯定嗎?鄧行謙是什麽很了不起的人物嗎?

他只是比自己老幾歲,這種倚老賣老的人他見過不少。

“我和樂衍認識很久了,老是聽她說起你。”

武克溫點點頭, 喝了一口冰糖菊花茶, 老飯店裏的標配,他很喜歡。

鄧行謙看武克溫沒給他反應, 再結合武克溫的個人情況, 他大致也了解了武克溫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兩人拿著菜單點菜,武克溫給雲樂衍打電話, 沒接通, “我知道她喜歡吃什麽, 我們給她點好, 等她來了直接吃就行。”

鄧行謙看著他悠然一笑, “或者打包?”

武克溫點頭。

吃飯的時候,兩人各吃各的,鄧行謙也沒有故意找話說, 武克溫也沒有想和鄧行謙聊天的意思,快吃完了,雲樂衍的人和電話一個都沒來。

武克溫覺得有問題, 鄧行謙樂呵呵地讓服務員把吃的打包起來,武克溫要結賬,鄧行謙也沒跟他搶,一頓飯錢而已,百八十的,不至於。

回了公司,雲樂衍的秘書說她正在開電話會議,讓武克溫在辦公室外等一下她,有事要和他說。

鄧行謙在一旁點頭,秘書和武克溫說完話後,她看向他。鄧行謙楞了一下,“嗯……這個是給她帶的午飯,記得讓她吃。”

秘書接過去,仍舊看著鄧行謙。

鄧行謙笑著擺擺手,讓自己辦公室走去了。

好一會兒,雲樂衍那邊忙完了,辦公室的門打開,武克溫放下手裏的公司宣傳冊,起身走了進去。

“什麽事情這麽突然,你連午飯都不吃了?”武克溫坐下來,滿眼關切,雲樂衍笑著搖搖頭,“不是什麽大事,那個行業峰會,我打算讓你和副總一起去,還有兩位顧問。”

“我們五個人嗎?”

“四個,你們四個去,我就不去了,明天他們三個飛過來。”

“你怎麽突然不去了?”

“我還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你們去行業峰會,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雲樂衍公事公辦,祝賀的語氣是真實的,也激勵人心。

武克溫向來不懷疑雲樂衍的任何決定,她是公司的領導者,她說什麽做什麽自然都是有理由的,看到的是他這種技術人員看不到的地方,她很有遠見。

“那你準備準備資料吧,明天他們一早就到了,你們好一起商量一下策略?”

武克溫聽明白了,站起身來,“那我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雲樂衍笑著說。

等人走了,她長嘆一口氣。鄧行謙悠哉悠哉地走過來,站在門邊上,敲敲門,“午飯要吃,要做事就要填飽肚子。”

雲樂衍眉頭一挑,“當然要吃。”

吃完午飯,雲樂衍人就消失了,鄧行謙坐在辦公室裏看著雲樂衍離開的背影,什麽話都沒說。

雲研秋開門看到外面的人是她女兒的時候,手裏還拿著抹布,“呀,你怎麽回來了?現在不應該是在公司上班嗎?”

雲樂衍手臂上掛著外套,白色襯衫領口松開一顆扣子,她看起來真是個大人了,雲研秋轉身往屋裏走,雲樂衍關好門了。

“我來看自己母親,還要挑時間打報告嗎?你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忙啊。”雲樂衍換了鞋,一轉身,雲研秋不知道去了哪裏。

“我呢,和你爸相比,是沒那麽忙,但萬一我不在家,或者是出去上課,你來不就見不到我了?”雲研秋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

雲樂衍跟著聲音的方向走過去,“上課?上什麽課?”

“就季相夷給我安排的一些老年大學的課程,他給我選了毛筆字,詩歌班,還有舞蹈班,蒙古舞。”

雲樂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喜悅,“他給你安排這麽多課啊,你能上得過來嗎?”

“毛筆字一周兩節,其他的一周一節,有的是時間,”雲研秋一邊擦著餐臺一邊說,“有時候還能和同學一起出去玩玩,吃吃下午茶什麽的,也是小季給我安排的呢。”

雲樂衍坐下來,“安排下午茶啊?”

“是啊,那些好飯店,都是他幫我們這幫老頭子,老太太安排的,我最近的生活豐富的很。”

雲樂衍若有所思地笑笑,接過母親從冰箱裏拿出來的姜茶,喝了一口。

“你今天怎麽過來了?有事啊?”雲研秋問她。

雲樂衍嘆口氣,“雲研秋,你這話說得傷人,當時我不來你還給我哭,說我狼心狗肺,你這日子過好了,我過來,你嫌我煩啊?”

“話不是這麽說的,你是公司老板,是老總,忙一點才好,”雲研秋洗完手,又走到冰箱邊上,拿出水果來切。

“一會兒在家吃飯嗎?小季呢,他來嗎?”

“不吃,我過來看看你就走,你的小季女婿呢,現在正在出差,也不會過來的。”

“我就知道,要不是他出差,你也不會過來找我。”

“我可不是為了男人會委屈自己母親的人,”雲樂衍重重放下手裏的杯子,雲研秋被嚇了一跳,接著臉上帶了些愧疚的笑,“樂衍,不僅僅是我老公,還是你父親,父女之間哪裏有隔夜仇呢?他鍛煉你,是為了你好。”

雲樂衍平靜地看著母親。

“你看你現在是兩個公司的老板,這能力,我看了,李建紅生再多的兒子,都沒有你這樣的。”

“那也是我自己的能力,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雲研秋聽出女兒話裏的委屈,她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雲樂衍,輕輕說了一句,“事已至此,你還想怎麽辦呢?”

你的過往,都已經是發生過的事,現在再抱怨,又有什麽用呢?這種抱怨,對得起你吃到的苦頭,淋到的雨,從泥潭裏摸爬滾打出來的決心嗎?

雲樂衍點點頭,但她還是覺得委屈,眼眶不禁紅了。

“是,這麽說沒錯,可是我……”雲樂衍吸了口氣,“我從沒想過除了這條路,我還能做什麽,這些苦頭是我應該吃的,是我應該……承受的,我失去的一切都變成了我今天得到的,可我還是覺得委屈。”

雲研秋看著被巨大悲傷圍繞的女兒,她稱接不住她的情緒,慌忙之間,只能低下頭去繼續切橙子,買了十五個橙子,她都切完了。

再擡起頭來的時候,沙發上的雲樂衍不見了。她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兒,像野草,像草原狼,去到哪裏都能活出個人樣來。

雲樂衍到了內蒙古呼和浩特,季相夷出差的地方。下了飛機,雲樂衍和先前姥爺的部下安排接見的人見了面,對方樂呵呵地,但顯然沒搞清楚雲樂衍的身份。

“雲將軍是您的……”

“我姥爺,”雲樂衍解釋了一句。

“雲將軍是我的貴人,我剛入行的時候,是他提拔的我,怪不得領導讓我來接您……”

雲樂衍假笑這應付,上了車,她才問,“季相夷,我丈夫,他現在在哪裏?”

“他的事情比較嚴重,所以暫時還是由他們自己的人審問。”

“他在北京做的事,為什麽要在內蒙古審?”雲樂衍不明所以地問。

接待的人聽到這話,瞬間覺得雲樂衍這個人好拿捏,笑著解釋道:“那肯定是因為北京有不可抗力,所以呢,在內蒙古審,比較好。”

“那為什麽不能去天津?不能去西安?”雲樂衍仍然故作一副什麽都不明白的模樣,“這都是他工作過的地方,只是,為什麽是……這裏呢?”

接待的人臉上沒了笑,他看著雲樂衍,“上頭的安排,我們也不清楚。”

雲樂衍笑得天真,“謝謝您。”

到了安排的住處,兩方人寒暄後,雲樂衍進了屋。她給季相夷打了個電話,沒人接,她想了想,給胡清越打了一通電話。

很快就接起來了。

“我找季相夷。”

“他現在還不能接觸任何人,”女人的聲音冰冷,“包括你。”

雲樂衍笑了,從包裏掏出一份她早就在北京準備好的文件,“你想不想和我談談?”

胡清越坐在辦公室裏,聽到雲樂衍的話,她看向窗外。

“我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被審,因為這個事情,和我有關,我不知道他現在承認沒有,或者是有沒有說主導者是我,但我想,我手上有你想要的證據和文件。”

胡清越楞了一下,看向電腦中的監控畫面,季相夷滿臉胡茬地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雲總,我不知道你再說什麽。”

胡清越掛了電話,她起身走出去,走進審訊室。

“季相夷,我再問你一遍,煤礦塌方的事故,到底是人為,還是天災?”

“天災,我說過很多次了。”

“不是雲樂衍所為嗎?”

“她,也是受害者。”

“但是有些人在這個事故中,就那麽巧的去世了,比如說,和雲樂衍有私人恩怨的……”

“不是濫用職權,我也沒有以公謀私。你問多少遍,我都是這個答案。”

胡清越點點頭,關了一旁的監控和攝像頭,坐了下來。

“作為你的領導,我想說,這件事,上面要一個答案,不是你,就是雲樂衍。你得選一個。”

季相夷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目光不太能聚焦,他搖頭,閉著眼仰頭說,“那就是個意外,就算不是意外,也是李建紅,或者是姜長寧的手筆,誰想讓雲樂衍死,誰能從她的死裏獲益,誰就是布局者。”

“李建紅死了。”

胡清越提醒他。

熬了三天,季相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她都看在眼裏。

“現在,剛才,我接到了雲樂衍的電話,她說,她手裏有文件,可以證明事情都是她做的,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舉報她。”

季相夷情緒一下子上來,胸口不斷起伏。

“你想想你們家,再想想雲樂衍,季家為你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卑躬屈膝,為鄧家鞍前馬後,你就要因為這個事情,前功盡棄嗎?”

“雲樂衍是什麽人?布先生死,她逃過一劫。你能跟她比嗎?”

季相夷明白了胡清越的意思,哈哈大笑,笑得瘋狂,他用手砸著面前的板子。

胡清越關了燈,“你需要休息一下,我不會進來打擾你。”

她剛走出審訊室,一份文件就被送了進來。

“外面有一個女人自首,她說事情都是她做的,”助手有些為難,“她怎麽知道我們查什麽啊,審誰啊……”

胡清越拿著資料,轉身走過去。

燈一開,季相夷睜不開眼,困獸之鬥。

胡清越打開文件,扔到季相夷面前,他太累了,看不太清,一行一字,在眼前跳動。

胡清越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這個事情,是不是雲樂衍做的,她安排了這個事故,排除異己,礦難不常發生,但是也有發生的概率……”

後面的話季相夷聽不懂了,也聽不清了,他看著胡清越一開一合的嘴,淚水從她臉頰上留下來。

“是雲樂衍,”他顫抖著的手,舉著雲樂衍送進來的那份舉報信,燈打在他臉上,“是雲樂衍做的,我有證據,是她做的……”

這是表演時刻嗎?季相夷心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雲樂衍在大學城裏點了一份炒面筋,新出來的玩意兒,學生們都說好吃。雲樂衍問了些小孩子要什麽味道好吃,自己也照著點了一份吃。

大學的時候,她經常和季相夷出去約會吃街邊攤,她挺喜歡的。

也突然明白過來,有些人出事前都喜歡回憶過去,尋找初心,不忘初心,方得始終,雲樂衍吃著面筋,回想自己的初心是什麽。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外面響起警笛聲,匆忙的腳步。

雲樂衍拿著餐巾紙在嘴角按了按。

檢察院的人走進來,走到她身邊。

坐在車後座上,她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手銬,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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