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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們兩個是正經夫妻嗎? “你是只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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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們兩個是正經夫妻嗎? “你是只想和……

快過年了, 太原沒有布達佩斯漂亮,但歪七扭八的公交車在下雪後的車道上緩慢行駛,不小心掛到樹枝, 上面白花花的雪落一地——別有一番風味。再說歷史, 太原也不遑多讓, 只是物是人非, 歷史只能住在人們心中。

公司年前的團建,雲樂衍和員工們一起看了一部泰國電影。光影在臉上交錯,一開始還聽不慣泰語,直到她看到主人公還是把房子賣了給兒子還錢的時候,心下一酸。最後主人公的孫子用她的錢給她換一塊墓地, 雲樂衍覺得美好但也虛幻。

現實裏, 不懷好意的孫子早就會將奶奶留下的遺產揮霍一空。就像她家,姥爺去世後姥姥生怕自己得老年癡呆, 所以在清醒的時候, 把所有的財產都給了舅舅。母親一分都沒得到,最後姥姥還是老年癡呆了, 舅舅遠在北京追求夢想, 母親在內蒙被囚禁在充滿老人味兒的家裏。

雲樂衍在內蒙古過年的時候, 眼看著姥姥偷偷藏起一個餃子, 被發現後說是給舅舅留的, 雲樂衍看著母親暴怒的模樣,鼻頭一酸。

“你就這麽喜歡你兒子嗎?老了傻了也要給他留餃子吃!我照顧你這麽久了,你留給我什麽了?”

姥姥佝僂著背, 承受著母親帶來的暴力,有那麽一瞬間,雲樂衍相信, 母親將她童年時候受到不公的待遇全部拋了回去,你給她的,終將回到你自己的身上。就像雲樂衍小時候聽姥姥念的聖經,旁人打了你右臉,你把左臉伸出去,也要給他打。

大概是這麽個意思,活到現在雲樂衍也不明白其中含義,有仇就報再簡單不過的底線。

“你別這麽大聲說話……我怕……”

姥姥枯槁的手指當在額頭前。

雲樂衍心中卻有些舒爽,想到自己被她苛刻對待,眼下還覺得母親這怒氣抒發得不夠。這是姥姥的報應,這是母親的爽文時刻。她扭開頭,看著電視機裏的春晚直播。

“飛飛呢?飛飛怎麽不來看我呢?”

雲樂衍記得第二天,母親出去應酬,留自己和姥姥在一起,姥姥扒著她袖子問。雲樂衍甩開她的手,殘忍地說,“你都沒錢給他了,他來看你做什麽?”

飛飛是舅舅家的孩子,男孩子,九代單傳。

也是她弟弟。

“是你不讓他來的。”

雲樂衍平靜地看著老人說,“他上次來了,就在門口,這麽近的幾步路,他都不願意進來看你,除了覺得你沒錢,就是嫌你臭——還覺得你占著他的房子,你早點死,他好賣了這房子娶媳婦。”

姥姥聽懂了,又像沒聽懂。

雲樂衍覺得這還不夠殘忍,她每每想到自己被欺負的童年,就對眼前這個老到萎縮的人產生了無限的恨意。可有時候也會在她身上看到母親的影子,難道有些咒語是輪回嗎?她想跳出宿命的輪回,有沒有人可以告訴她該怎麽做?

電影結束,所有人都有片刻的恍惚,休息了好久才鏈接到真實的世界,那按下暫停鍵的幾個小時意味著什麽沒人知道。

雲樂衍坐在辦公室裏,思考親情到底是什麽。她還記得小時候,奶奶偷偷拉著父親的衣角,兩人偷偷說讓母親再生一個兒子給他,公司總是要有人繼承的。

李建紅懷孕了生了孫子,雲樂衍就沒見過奶奶能開心成那樣,嘴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

現在也是,姜長寧和鄧家的接觸,要不是葉呈襲和鄧行謙,她根本就不知道。原來她還不是核心圈層裏的人物,做得再好不過就是公司的牛馬,有血緣的牛馬罷了。或許她這樣的用起來更方便,有時候她都不清楚是自己的野心不夠大,還是父親將她歸類為母親那一類的女人,亦或者是根本不畏懼她,利用她作為棋子,根本不怕她會偷家?

現在看來,李建紅和姜長寧建立的圈子密不透風,她在他們眼中算什麽呢?雲樂衍點開金拱門和星巴克的資料,各大家族要控制各大企業,類似的情況數不勝數,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文化基因匹配文化圈層,沒有靠山寸步難行。

姥爺去世後,姜長寧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那現在他依靠著誰?還是在姥爺去世前,他們就已經找到了新的靠山?那為什麽又想找鄧家?

鄧行謙那天說的話她完全明白了,只是現在看來,她那一刀挨得不值。既然如此,在姜長寧和李建紅不知道自己得到信息的情況下,也可以先下手為強。

思考的間隙,秘書敲門,將三十五周年慶典的邀請函遞進來。

雲樂衍看了一眼邀請函,又看了一眼秘書,她笑著退了出去。

“等等,”她叫住秘書,“值班的事安排好了的話,我們就提前兩周放假,春運也不好買票。”

秘書一楞,隨後笑了,“真的嗎?經理,真的可以這樣嗎?”

雲樂衍點頭,“收尾工作都做好了,大家心思也不在工作上了,早點放假也好。”

“那覆工時間……”

“正常就行。”

秘書心中算了一下,提前兩周放假,那就是下周?竊喜,她出去後,外面有一刻的平靜,然後迎來了開心的哄鬧聲。

雲樂衍在這個間隙裏給三十五周年大慶的策劃人,姜知遠打了一通電話。

“你在哪兒呢?”

“家。”

“北京嗎?”

“是的,慶典還有一些收尾工作。”

“姜長寧呢?他在嗎?”

“你找爸?你直接打給他就好,我這邊這麽忙怎麽會知道他在哪裏。”

雲樂衍笑了一下,“我聽他秘書說,他去了海南?跟李建紅一起?為什麽你知道嗎?”

“不知道,你知道嗎?”

雲樂衍聳肩,“我當然也不知道,”她頓了頓,“這周六大慶,我明天就回去。”

“好,我在家等你。”

雲樂衍哼了一聲,掛了電話。

李建紅和姜長寧真的去了海南?去海南做什麽?不過這麽看,姜知遠也不在那個核心圈子裏,她心中有了些著落。

姜長寧和李建紅在海南,同錢開園約了一個球局。中間牽線人是近年來資本市場炙手火熱之人,被媒體戲稱為資本教父,圓頭圓頭的,帶著一幅橢圓黑框眼鏡,眼鏡片的精明擋不住。

姜長寧熱情地握住那人的手,“鮑老板,好久不見。”

“姜總,我才要祝賀你!”鮑天明笑著說,“一會兒錢總就來了,我一個門外漢什麽都不懂,要是說錯了,姜總提醒我,也給我幾分薄面?別笑我。”

“怎麽會,”李建紅這個時候出聲,鮑天明轉頭握上她的手,“遠近聞名的李總!人才啊,女中豪傑,今天我終於見到您了!”

“鮑老板您過譽了,”李建紅笑著說。

三人寒暄了好一會兒,上了車,往球場中間駛過去。

行駛了十分鐘左右,在不遠處的小山坡上看到一群人圍著一位女士,陪著笑臉,那女士帶著一副墨鏡,穿著米色的運動服,氣度非凡,雍容華貴。

姜長寧瞇了瞇眼,想著那應該就是錢開園了。

“我們家老鄧最近有事,年底了,正是忙的時候,”錢開園看著遠處,話卻是對姜長寧說的,“不過話說回來,老鄧他也不管這些事,在我們家,都是經我手。”

姜長寧聽明白了,看著一側坐著的年輕人,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臉上駕著墨鏡,整個人懶洋洋的,但生人勿近的氣場怎麽擋都擋不住。

錢開園笑了一下,“這位是鄧行謙,我兒子,來帶他見世面的。”

男人轉頭看過來,姜長寧對上了鄧行謙的眼,點點頭。覺得這人眼熟,從前好似見過。

三人坐在太陽傘下,天朗氣清。

“錢總您好,我是李建紅,三能集團的副總。”

錢開園側目,看向站在一旁的人,勾起唇笑了一下,“這公司是你說了算,還是你們一起說了算?”

姜長寧笑了一聲,“我們兩個來的,自然是我們兩個說了算的。而且,李總她球打得很好,錢總要比試比試嗎?”

錢開園移開目光,墨鏡片映射著青草地,“來吧,試試。”說完起身,鄧行謙跟這也起了身。

一行人一邊走一邊打,浩浩蕩蕩地在草坪上移動。

“姜總我知道你聽說了最近的事,但我還要說一句,我和我親戚不一樣,為了保住自己的椅子,什麽無恥的話都說得出口,在外面混不好回來丟人現眼。”

錢開園開出一球,姜長寧看著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錢總,您放心,給姜總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麽揣測您,”鮑天明在一旁附和著,鄧行謙手裏也拿著球桿,手掌撐著,在一旁默不作聲。

“鮑總了解我,我們之前有幾個項目是一起合作的,”姜長寧也適時接下話茬,“談生意有風險,但信任可以減少百分之八十的風險”

錢開園笑笑,雲淡風輕地說:“和我合作沒有任何風險。不談那些虛的了,就說說三能集團,”她頓了頓,“資源型行業需要國家的大力扶持,更需要專業的技術,三能集團眼下是國內發展的最好的電力公司,我們想要和你合作,不出人意料吧?”

姜長寧嚴肅地看向錢開園,“那是自然,華北地區不說百分之九十,百分之八十都是我們三能集團的投資,先前還開發過水電站,我們公司技術、能力,經驗,都可以算得上是行業翹楚,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錢開園點頭,“那好,那我問你,你們家的情況,這個公司的股份和經營權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手指了指李建紅,“你們家的情況我查過了,雲佬沒過世前……”

她又換了一種說法,“公司原始股裏有一個姓雲的人,是內蒙古的雲家嗎?我還查了公司具體的變更記錄,裏面有兩個雲家人,你們和雲家是什麽關系,,還有,你們,你們兩個是正經夫妻嗎?”

“你是只想和我們一家合作,還是腳踏兩條船?”

一旁的鄧行謙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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