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第73章

影手印結出, 一黑一白兩只威風凜凜的大狗從影子裏跳出來叼住了雙胞胎腳後跟,於是她們驚叫著跳到了一邊,手忙腳亂地搶回了自己的鞋襪。

菜菜子單腳跳著穿鞋:“居然讓玉犬對付我們, 太狡猾了!!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去嘛!明明夏油大人也有教你吧?”

小伏黑惠面無表情:“抱歉!我和津美紀約好了的,而且媽媽想我好好上學。”

菜菜子叉腰:“但開學第一天沒什麽內容吧?難道你不想看夏油大人在舞臺上摔麥管人叫猴子嗎?昨晚排練了看起來很帥的, 現場肯定更帥!!”

“……”面容酷肖其父, 眉目卻更冷一些的漂亮小男孩側開了視線, 背著小書包要走,“哪裏帥了。”

菜菜子拽他:“等等!你敢說夏油大人不帥?”

小伏黑惠回眸, 漂亮的綠眼睛微涼, 應付的眼神和毛茸茸的小刺猬頭一樣紮人:“你說帥就帥吧。”

什麽啊這個口吻!菜菜子怒:“美美子, 套他!”

不服亂翹的黑發一絆, 玉犬立刻汪汪咬兩個小姑娘鞋帶,於是白發的菜菜子先捂著鞋子跳了起來,用手機改變自己的狀態逃脫, 隨後帶上蹲下被大黑狗舔臉的美美子,哇哇叫著和友好追逐的狗狗們打鬧著一路往伏黑家去了!

“不想待在這啊這裏的人都太無聊了”

本來打算把惠君一起拉去看時器會改頭換面,卻在不知覺間跟著津美紀乖乖進了學校, 在開學典禮上應完到瘋狂想跑,卻被一人一只玉犬安排得明明白白叼住,雙胞胎中更活潑的美美子扭頭, 對伏黑惠小聲抗議:“惠君,我們要看夏油大人”

伏黑惠:“……”那就別一被松開,就非得把他也拉上好嗎。

聽著矮胖的校長上臺致辭,他想起了前幾天的入學家長會, 秀氣的小臉緊繃,心中壓力猛增:

幸好津美紀的媽媽幫著開了這一次的家長會, 不然家裏無論誰來,都絕對會非常不對勁。

但下次她就沒法幫著一起開了,因為津美紀的家長會也在同一天

看起來游手好閑、臉上寫滿了我不是好人的爸爸,看起來像還在讀高中、絕對會讓人懷疑她是不是還很小就被騙著有了自己的媽媽,確實還在讀高中、嘴賤得是個人都想打死他、非要當自己小爸爸的小叔叔,還有造型極其嚇人、像頭剛從山裏鉆出來不明生物的大伯……

小伏黑惠小臉刷白冒汗。

……好沈重。不管是誰來,都感覺好沈重!!

“呼終於結束了啊開學典禮……餵惠君,可以叫玉犬松開我們了嗎?”菜菜子在他眼前招手,執著地重覆著自己的訴求,“想看夏油大人!”

小伏黑惠:“……”

想起那位夏油先生昨天晚上在他們家穿著袈裟拿空酒瓶當麥克風,耍帥地指著臭爸爸一聲“臣服於我,猴子”令下,臭爸爸立刻頭冒青筋拍桌子站起來“想挨揍嗎你”,媽媽和全世界唯一的正常人悟哥哥一起捧腹哈哈哈笑倒,然後砰一聲拉響紙花禮炮,金箔和絲帶在所有人頭頂飄落,啤酒杯歡呼碰響,然後唯一的正常人悟哥哥也喝果汁喝醉了開始耍酒瘋,雙胞胎也跟著鬧開了,他感到十分心累。

“那說好了,我不過去。”他說。

與此同時。

時器會本部數十公裏外。

在直通市中心的高速公路上,警笛長鳴而過,一輛車身標有“警視廳”的面包車平穩駛向休息站。

西裝革履的刑1警們打量著此次押送的犯人,見雙手被銬的白袍中年男人神色恍惚,不時打個冷戰,面容憔悴,雙眼緊閉,眼球在幹癟的眼皮下神經質地瘋狂轉動,低聲交談起來:

“就是這家夥啊。盤星教代表理事園田茂。原來長這樣……和照片不太像。額頭是怎麽回事?怎麽凸起來這麽大一塊?”

“鹽水註射的吧。好像是為了取信於教徒,保持神秘感……裝神弄鬼的。”

“不是說有人要保他?怎麽突然”

剎!

行車拐過路口,警1車突然在斑馬線上左右游曳偏移起來,路人驚叫,輪胎歪斜,金屬邊框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吱聲和火花,車廂內被銬著雙手的白袍凸頭男猛地睜眼,雙目赤紅,狂躁地掙脫了警員們的壓制,瘋一樣在警1車裏渾身抽搐亂撞:

“別過來!”

園田茂喘著粗氣,看見身著袈裟的黑發少年和善喚過自己的笑容在眼前不斷閃回,在說什麽“從今以後這個組織就歸我了”的大話,隨後自己走上講臺,想和他理論憑什麽大放厥詞,之後之後

一瞬被活生生壓死的幻覺自頭頂碾壓而下,死亡循環往覆,從頭頂被瞬間碾平的幻痛一次又一次加劇,男人嗬嗬粗喘,目眥欲裂,在警車裏渾身抽搐著吞咽下恐懼,詛咒般嘶聲怒吼:“我就這麽死了,絕對不會放過你,你們,還有在場的所有人!!”

攀附在他背上同時眨動著千只眼的怪物立刻吞噬下新鮮的怨恨,幻覺泊泊而出,身形急劇滋長,壓得男人頭頸哢哢作響沈下,終於撲通一聲跪倒地上,重新被刑1警們制住。

“瘋了嗎!這到底是怎麽了……”刑1警們低聲,“嗑1藥了?”

嗑1藥……?額頭凸起的時器會代表理事擡頭,眼皮遲滯地掀動了一下,終於發覺自己沒死,眼前所見也不再是時器會群情激憤的禮堂,而是疾馳在公路上鳴笛呼嘯的警1車內部,他勉強鎮靜下來,面色蒼白地喘著粗氣:

“你們是警1察?不,不可能。綁架嗎。你們想幹什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識趣就趕快放了我!”

不是吧。都走完流程出示過警1察證和逮捕令了,這人當時也配合,現在又說這話?

宗教組織向來容易牽涉靈異事件,該不會又是那種事吧?

鬢發霜白的老刑1警心裏直犯嘀咕,指揮著後輩們把園田茂重新銬好,和正通話的前同事兼此次的線人孔時雨吐槽:“……這個人好像真的有妄想癥。好狂暴啊。沒問題嗎,他襲1警了怎麽辦。”

手機的另一端,孔時雨信號被阻滯得模糊不清的聲音笑:“如果真的那樣,好像也只能擊斃了。”

“誒?”老刑1警聞言立刻打岔,“別啊,孔,你別烏鴉嘴啊!”

“孔”。園田茂突然擡起了頭。

他認得這發音。是那個該死的韓國人。所有人突然被急召,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臭小子宣稱要奪走他手中大權,然後自己現在落到這境地絕對絕對是他安排的!!

金錢。名譽。地位。他苦心經營了那麽多年,甚至在兩年前不惜雇人狙殺星漿體,好不容易保住的一切,就被這個唯利是圖的小人給

園田茂嘶吼一聲,突然發起瘋來,爆發性的癲狂使他掙脫了壓制,即便雙手被拷住,依舊不知從哪眨眼摸出把小刀,在高速行駛的警1車中撲向老刑1警,恨恨地盯著他手裏的電話,布滿血絲的眼球爆凸,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長嚎:

“混賬東西,敢奪走我的一切,殺了你!”

砰!砰!砰砰砰砰砰!背後連中數槍,男人身體一震,當啷一聲,小刀掉在地上,白袍染血倒地,原本只盤踞在他背部的咒靈瞬間膨大成占滿車廂過道的怪物,上千只眼密布,貪婪地吸飽了空氣中醇厚甘美的濃郁恐懼,隨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陽光只入不出的防彈玻璃後。

年輕的刑1警臉色慘白地放下了手裏的槍,呼吸發抖,手臂發顫,滿頭是汗地和突然被擠得趴倒地上、這會兒才拍打著膝蓋從地上爬起的老刑1警對視。

“剛、剛才果然是有什麽在吧?”新上任的年輕警部補臉色慘白,牙齒咯咯打顫,“前輩,你說的靈異事件……”

老刑1警咽了口唾沫,和負責開車的同事在後視鏡中對上了視線,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恐。

孔時雨的聲音在手機的另一端突兀:“怎麽了?”

車輛靠路邊停下,指揮幾個新人收殮好屍體,老刑1警後背被冷汗浸透:“……別明知故問啊!嚇死人了好嗎!所以我才討厭老被派到這種工作……”

孔時雨笑了。

“辛苦了。”他說。

說著掛斷手中電話,在空曠得連掉根針都清晰可聞的陰暗隧道中停下腳步,聽到隧道盡頭原本正一片嘩然的會場突然變得死寂,他扯松領帶,靠在散發著森寒氣息的冷白大理石墻面上,摸出根煙點燃,沈郁的眼深不見底,在陰影中倒映出灰白餘燼下不起眼的火星。

十年前,還是初出茅廬警部補的他和蕾塞初遇。

九年前,蕾塞接下將禪院帶離的任務。

七年前,他和那個詛咒立下契約。

他說過的。所有膽敢在他頭上玩手段的家夥,遲早叫他們連本帶利地全都吐出來。

“孔,怎麽一個人待在這裏?”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臂自黑暗中無聲無息伸出,往他肩膀上一壓,漂亮的綠眼睛在陰影中亮如鬼火閃動,“傑君那邊已經結束了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