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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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夏油傑微怔, 恰到好處地給了她一個安慰的擁抱,隨後順勢放開,將話題轉向更重要的焦點:

“沒事了, 都過去了。我們先離開這裏。那孩子是發燒了嗎?”

清雋的黑眸垂落,見方才被蕾塞小心放在地上的漂亮小男孩閉眼不安嚅囁, 眉目緊蹙, 小臉燒紅, 看起來十分可憐,夏油傑有些擔憂, 伸手過去摸那孩子額頭, “真的發燒了。店員小姐, 請堅持一下, 帶著孩子們一起跟緊我。”

說著抱起小男孩,以保護的姿態審慎且周全地迅速將所有人帶離現場,請輔助監督幫忙, 給那孩子找了醫生,剛得知只是普通的發燒,就被蕾塞拉住了手。

“怎麽了?”他語氣溫和。

“剛才謝謝你救了我。作為回報, 我請你吃蛋糕吧!”

微紅著臉將另一只手也輕輕覆在他手背上,冰冷滑過指縫,挽留地握住, 雙手還在不自覺地發顫,雪1白的面龐上還沾染著未幹的淚痕,蕾塞破涕為笑,對他俏皮眨眼, “我們店最近有新口味,你來的話, 我還會有其它謝禮的。一定要來哦!”

新口味啊。想起好友之前吃到加了酒的就呸呸呸抱怨,但因為好吃,還是每次有新的都要嘗試,還有沈迷各種酒不可自拔、甚至因此偷偷去找酒喝的硝子,夏油傑不由失笑。

“好。有空一定。別怕,已經沒事了。”

笑著回握了一下她的手,隨後極自然地放開,少年神態和善,俊挺的眉目間並無半分暧昧,“手沒那麽涼了啊……太好了,看來你緩過來了,那我先走了。”

然後他就在輔助監督的催促下加快速度離開,期間還聽到原本專跟自己和好友、這次被臨時調配來單跟自己的伊野先生接了個電話,聽沒兩句就驚得連聲音都變了:

“什麽!?五條大人一到地方就不見人了!?然後還沒有布‘帳’!?唉果然,還是不能讓他單獨行動……誒!?整棟樓都塌了!?不是吧!!啊怎麽辦……”

夏油傑:“……”悟到底弄出了多大動靜啊!絕對會被夜蛾老師暴捶的吧?

表情飛起一瞬,少年不經意間回頭,看見剛才被他救下的漂亮女孩正守在發燒昏迷的小男孩身旁,玩似的戳戳那孩子燒紅的臉蛋,更多的小朋友則淚汪汪地圍在她身邊,護士來也不願離開,哭得像一群音量全開的小哨子,又像一群在她身邊擠了滿滿一圈的濕漉漉小蘑菇,看起來有點可愛,又有點莫名的詭異。

一個念頭突然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夏油大人,宿儺的手指臨時封印好了。前輩們回覆說當初的記錄還在調查。”聲音有些發抖,把封印後仍舊散發著濃烈邪惡氣息的咒物收好交給他,額頭汗水直冒,輔助監督臉色發白,“但我們得趕緊把它先送回高專,以免中途再出什麽意外……”

夏油傑點頭,立刻上車離開,並在隨後追加的情報中臉色愈發凝重:

咒術師人手一向短缺,一直由人力來單方面地進行對詛咒的祓除,並不足以應付全國各地每時每刻都會自所有普通人心中大量滋生的詛咒。因此即便知道是隱患頗多的陋習,為了減輕壓力,咒術界上層依舊沿襲舊俗,在各地布下強大的咒物,用以鎮壓邪祟。他們也知道咒物封印松動會反而引來禍事,所以一直有定期派人檢查維護。

而這次的封印松動事件……

伊野先生說,醫院的咒物,在此前經查並無問題,原本預估的失效時間也絕不是現在,而普通人是無法揭開封印的,所以這次的事,絕對不是意外!

看著黑發束起的高大少年在視野中徹底消失,摸摸小臉燒得通紅一片的漂亮小男孩額頭,蕾塞微紅著臉起身,和一經醫院通知,立刻心急如焚趕來探視孩子的家長們擦肩而過。

“小惠!太好了,你沒事……”

眼角生有細紋的清秀女人挽著皮包氣喘籲籲趕到,見小小的伏黑惠迷迷糊糊睜眼,朦朧間小聲喊“媽媽”,立刻把他緊緊抱在懷裏,又驚又怕喃喃,“嚇死我了,甚爾也不知道到哪去了,這種時候反而找不到人……你這燒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退啊……”

與此同時。京都車站。

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身著夾克的高大疤嘴男正和一身淺灰色羽織的老人相對而立。

從禪院直毘人手裏接過拋去的包裹,在手裏漫不經心地顛了一下,確認無誤,甚爾突然開口:

“那小鬼……等過兩年確認過有沒有術式,想要的話,也不是不能給你們。當然,全看你們能出多少。祖傳我要八,就算是別的,我也要七*。”

禪院直毘人並沒有立刻答覆他。

目光矍鑠審視,想起他電話裏聽著就很不對勁,突然失聯三年,開口就管自己要緩解咒力爆發期的藥物,還表示有樁對他來說很劃算的買賣,結果見了面吊兒郎當沒個正形不說,還講這種要把孩子隨意討個好價錢賣掉的話,心裏有了猜測,禪院直毘人問:

“甚爾,不是說要自己養?那孩子怎麽了?”

甚爾隨口應:“她不在了。你就說要不要吧。”

這樣啊。那難怪了。捋捋比三年前白了許多的八字胡,心裏不由感慨,老爺子一口應下:

“祖傳的話,給你十吧。*”

然後甚爾就對他伸出了手,毫不客氣索要:“先預支點,再給點錢。”

禪院直毘人也不多說,只爽快地給了兩把咒具,外加一張銀行卡,就因急事離開了。

片刻後,等伏黑太太憂心忡忡地接津美紀回家,看見失蹤多日的丈夫終於風塵仆仆地在玄關出現,她立刻迎了上去,聲音急切地道:“甚爾,小惠的燒還沒退,怎麽辦啊。還有今天醫院那邊……甚爾!”

她話沒說完,手裏就被塞了張銀行卡,然後眼前一閃,人又不見了!

看著手裏的銀行卡,伏黑太太嘆了口氣。

自從甚爾入贅,他就再也沒有了從前那種只要能在她這裏求得一個落腳點,讓他做什麽都可以的刻意奉承和討好,轉而變得混不吝起來,甚至成天成夜地在外游蕩,最近更是不負責任到連小惠都快忘了他長什麽樣,只偶爾帶一大筆錢回來,然後繼續消失。

這次又是這樣。

她知道他是隨著小惠一天天長大,越來越沒辦法面對那孩子,既然有人照看,就幹脆選擇了遠離。但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媽媽,醫院怎麽了?”小津美紀拉拉她手,背著書包仰望母親,“我可以去看看小惠嗎?”

“醫院……”伏黑太太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畢竟丈夫是咒術師名門出身,繼子惠也能看見,估計以後會一直和詛咒為伴,甚至去做個咒術師,“醫院有壞人突然投放了詛咒,所以有很多人受傷了。不過還好咒術師們趕到得及時,小惠很安全。我們可以帶上便當一起去看他,如果小惠醒了,就可以三個人一起吃晚飯了……”

“詛咒?”在母親指揮下搬過小板凳,站了上去學擇菜,小津美紀疑惑,“那是什麽?”

“就是怨恨,嫉妒,惡意,像那種東西變成的怪物。小惠一直能看到,但津美紀你看不到的就是那些。”

“那媽媽見過嗎?嚇人嗎?”

“沒有。但是甚爾見過,還從那些怪物手裏保護過我們。這麽說起來,小惠會發燒,可能也是因為能看見,被嚇到了吧……”

甚爾並不知道妻子在和繼女說這些,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她們說什麽,更不在乎她們到底是怎麽想的。

匆匆趕到醫院,把從老家主那得來的藥給兒子灌下,見小鬼臉色果然慢慢好了起來,額頭之前燙得嚇人的溫度也降下去了些,甚爾坐在一邊,隨手一丟紙杯,一言不發地坐了一會。

環視四周,見隔壁床正坐在母親膝頭邊被餵飯邊一瞬不瞬看兒童節目的小鬼手裏有遙控器,甚爾立刻一把搶過,換臺到博1彩節目,在小朋友委屈到瞬間震天響的哇哇大哭中核對過自己下註的號碼,見果然不中,把手裏彩票捏成一團,臭著臉把遙控器丟了回去。

嘖。又沒中。這什麽鬼運氣!

黑眸戾氣滿溢,聽見一旁小鬼還在哇哇大哭,他不耐煩瞪:“吵死了。”

於是那孩子被嚇得噎了一下,哭得更大聲了:“媽媽有壞人”

甚爾懶得理他。

在床邊又坐了一會,見小小的伏黑惠額頭高燒退去,有力氣坐起來自己喝水了,人也精神了許多,只是雙手捏著小被子不太高興地繃著張小臉,懶得想他為什麽不高興,甚爾正準備離開,就被小伏黑惠努力拽住了衣袖。

甚爾回頭看他:“幹嘛。”

漂亮的綠眼睛眨動,看看哭得連飯都吃不下去的隔壁床,又看看傳染一樣立刻緊跟其後大哭的另幾個小朋友,還有他們立刻慌了神起身安撫的父母,見這幾天對他不錯的護士姐姐急匆匆跑來問怎麽了,小小的惠臉繃更緊了:

“我要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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