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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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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花……直哉少爺,您是指枯掉的那朵白色野花嗎?應該是收拾掉……呀!”被踢翻的桌子砸倒在地,侍女驚叫一聲,被連踹兩腳,眼中噙淚,完全不敢反抗,只下意識地伏跪在地,哭著不停道歉,“真的非常抱歉……”

把被踹倒的桌子重新踢到她身上,直哉綠眸暴戾:“誰讓你們扔我東西了!”

侍女嗚咽後爬:“真的非常抱歉!這就為您取新的來……”

“哈啊?腦子沒問題嗎你?”眼中閃過惡意,直哉用力踢踹,“誰要新的,我要的就是原來的!滾,你以後不用來了!”

“直哉少爺,您在做什麽!”乳母見狀,立刻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年輕侍女護在身後,隨後懇求地放軟了語氣,“葵她是你堂姐,她也只是做自己分內工作……”

“只是?”直哉看著她們笑了,帶著嬰兒肥的可愛小臉上滿是孩童的殘忍,“我也只是在給她應有的教訓。一個女人,一個連服侍我這樣的小孩子都做不好的女人,想必也生不出什麽像樣的子嗣,趁早死了算了。”

“直哉少爺!您怎麽能……”

“別說了,姨母,直哉少爺,是我做得不好,肯定不會有下次,求您別換掉我……”

直哉寬恕了她。看著侍女在乳母的攙扶下強忍著眼淚爬起,他心裏舒服了許多。

這才對嘛!得意翹起嘴角,享受著戰戰兢兢的服侍,隨口挑剔兩句,見自己這不知隔了多少旁系的堂姐立時連大氣都不敢出,男孩更得意了,驕傲揚起下巴,眼裏滿是天真的孩子氣:

這才是女人該有的模樣。他想。那個叫蕾塞的壞家夥,既然喜歡甚爾君,想要攀上他進禪院,就該改掉她那討人厭的性格,學著像這樣順從才對!她居然還想帶甚爾君走,癡心妄想!

當天下午,直哉大發脾氣的事和近來的異常被一五一十地報給了他的生母,一位年紀不到丈夫一半,在側室們簇擁下不像正室,反倒更像兒媳與婆母們的美麗婦人。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聽罷乳母耳語,蒼白得如同細瓷人偶的端莊美婦蹙眉,手帕輕撫胸口,和兒子如出一轍的青碧色眼眸中閃過倦意,歉意一瞥眾女眷,對她們微微點頭,聲音細若游絲,“多謝諸位撥冗前來。午後的陽光實在是太灼人了些,我身體弱,有些受不住,還請見諒。佳枝,扶我一把。”

“是,夫人。”

被叫到名字的少女應罷,一撫和服下擺,在正室們末席、側室們前方起身,伸手前扶,在惱人的蟬鳴中碎步緩行,一路跟進內室。

眼看著侍女們恭順退出,鑲裱著白色綿紙的木門在眼前合上,手帕掩唇,輕輕咳了兩聲,細瓷人偶般蒼白的美麗少婦眼裏沒了溫度。

“佳枝,扇他啊,前些時候不是在管教甚爾那孩子嗎。”

年輕的家主夫人淡淡,並不看拘謹跪坐一旁的清秀少女,“直哉他好奇心太重了,最近也總跟著甚爾出去,染了些壞習氣回來。佳枝,我身體不好,管教甚爾的事情,還是要請扇他多多費心,也辛苦你在背後多支持他了。”

佳枝有些難堪,但並不敢多說什麽,只柔順道:“是,我知道了,夫人。”

“不要光在家裏和甚爾起沖突,也查查那孩子去了哪裏,看他和哪些人接觸,處理掉源頭才是最有效的。”

“是,夫人。”

“最近身體怎麽樣?有好消息嗎?”

“暫時還沒。多謝夫人關心……”

“孩子多半會像父親。就像直哉,和直毘人大人各方面都很像,只可惜最近染了些惡習。”

佳枝不由緊張,交疊於膝頭的雙手忍不住握緊:“對不起,夫人……”

秀麗的眼鋒掃來,聲音淡漠依舊:“佳枝,你又沒做錯什麽,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扇他既然想做炳的首領,就要多為家中小輩做表率。家老們看中的也是這個。先不說試煉,至少要能服眾吧?”

佳枝低頭應是。

當天晚上,禪院扇劈臉甩她一巴掌:“沒用的東西,連一個妄圖爬我頭上頤氣指使的女人都攔不住,還要我善後!”

次日清晨,在蕾塞隔壁藏身的小混混們被電話吵醒,聽到對方一開口就要他們把蕾塞處理掉,瞬間徹底嚇醒,把喝了一地的啤酒罐撞得叮當直響:

“不行不行不行,我們幹不來這個,那個塊頭超大的疤嘴男……甚爾!對!就是那家夥!他會把我們打死的!上次打掉的牙還沒裝好呢!”

電話對面不耐,壓低了聲音回:“我們會想辦法支開他。做不做,不做就送你們進監獄。之前的案底……”

混混們看向蕾塞,見她正面無表情地註視著熒幕,其中一小塊是禪院邸後門處低頭打電話的幾個年輕人,佩戴的耳機隱隱傳出和手機聽筒一樣的對話,頓時露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錢您給個數?不行。這太少了。不行不行不行,做這種事,錢少了我們也不好叫人啊,連去治傷的錢都不夠。還有時間……”

終於商定好時間,他們掛掉電話,整個人像從水裏剛撈出來的一樣,後背被冷汗浸透,精氣神和身體全垮:

“蕾……蕾塞大人,這樣就可以了吧?”為首的跪著顫抖,“還……還有什麽要我們做的嗎?”

回首觀察片刻,表情認真地想了一下,蕾塞建議:

“笑一笑,表情放松一點,然後有點準備要把我灌水泥沈東京灣的樣子?你們幾個,看起來是不是太害怕了?”

兩小時後。

“啊!”

一個混混慘叫著飛了出去。

“饒、饒命!”

又一個混混慘叫著飛了出去。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那些裝神弄鬼的咒術師不是說會絆住這個疤嘴男嗎!

被揍得滿地亂爬,打打不過跑跑不掉,以為這次能夠逃過暴1力鐵拳鎮壓、結果蕾塞卻當他們面哭著打電話求救,這個可怕的疤嘴男還沒過兩分鐘就出現了,新買的破洞牛仔褲和花T恤全在滾爬挨揍中成了抹布,深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離家出走當不良,混混們涕泗橫流:

“說,說,我們都說!是一群穿著和服的人給我們錢叫我們幹的,叫什麽我們不知道,但是身上有佩刀,一看就很貴那種,說話的口氣也很老派……”

“就說要弄死這妞,或者讓她人間蒸發,為什麽我們也不知道啊,我們就是收錢辦事的!”

“饒了我們吧,再也不敢了,是對方威脅我們,說不幹就送我們進監獄,那種事不要啊!”

是禪院的人。

看手下鼻青臉腫求饒,黑眸閃過戾氣,甚爾毫不猶豫揮拳,然後被滿面淚痕的蕾塞抱住了手臂:

“住手!夠了甚爾君,再打下去會死人的!”蕾塞哽咽,“我已經沒事了……”

甚爾:“放開我。”

“不行!這樣下去萬一出了人命,甚爾君你會變殺人兇手的!”

顧不得被拽散的衣衫淩亂,蕾塞哭著用力抱住他,“而且他們只是被指使的,也保證了不會再犯。不要為這種事把手弄臟,背上殺人犯的汙名,真的不值得甚爾君,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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