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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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甚爾並不回答。

他伸出手,將那張在夜色中更顯白1皙的精致面容扳向自己,撥開黑發審視,在喧囂的雨幕中安靜摩挲片刻,隨即遮住了那雙總是在笑、無論對誰都笑得很好看的綠眼睛。

今天那小鬼眼睛也是這顏色,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甚爾君?”另一只手擡起,握住甚爾手背,蕾塞疑惑,“怎麽了……呀甚!”

甚爾抱起她沖進雨幕。

雨水倒灌,眼球刺痛,暴風雨劈頭蓋臉地截斷了接下來的一切話語。

察覺到她好像嗆了兩口水,隨即迅速埋入自己胸前,T恤也被緊緊攥住,惡作劇成功,將人摟緊,並不在意自己有多狼狽,甚爾勾起嘴角,像頭剛從雄獅口下成功叼走獵物的半成年黑豹,無聲一躍而起,只一瞬便已穿透疾馳而過的炫光,拐入小巷,然後在蕾塞出聲那瞬再次加速,雨水冰冷打來,迅猛翻上三樓

“咳……好過分,甚爾君故意的!”咳罷輕輕發顫,沒站穩向前跌去,手中雨傘落地。

“反正都會淋濕吧。”慵懶的少年音低啞,捏住了纖細的腰俯下,“這樣不是更快嗎。”

地面迅速匯聚出一小片水窪。

倒影重合。

被傷疤撕裂了完美的嘴角驚鴻一瞥漾開,隨即一腳踩碎,令人面紅耳赤的交鋒在瀟瀟雨幕中滲開,含1咬,吮1弄,舔1吻,尖銳的犬齒磕碰,無師自通地剝奪著你來我往間一觸既燃的氧氣,在撕扯著咬痕的唇1瓣上穿1刺點染下微微刺痛的癢意,黑眸炙1熱俯視,看漂亮的綠眼睛霧蒙蒙一片,面龐緋1紅,呼吸紊亂,掌心撫及心跳,原本肆意玩1弄獵物的快1感瞬間煙消雲散。

沒有變化。

“傘壞了。”後退一步靠門,輕1喘口氣擡眸,蕾塞有些發軟地微紅著臉嗔他,“甚爾君要負責把它修好才行,我就剩這一把了!”

“哦。”甚爾順手拾起,跟她進了公寓。

門一關,便見她再一次當著他面坦蕩開脫:

“甚爾君也脫吧?一直穿著濕衣服會感冒的。”

蕾塞正對著他,解開系帶,只一會便已摘下了所有衣物,全數堆在地上,從中邁出,隨後又輕輕把他往門口推去,不由分說按定,“就脫玄關這裏,不然水會帶得到處都是。先站這裏別動,我找找有沒有你能穿的衣服……”

“行啊。”隨意扯掉T恤,抖抖黑發甩動,擡手一抓,殘留的雨漬一動,在爆發力驚人的精壯軀體上蜿蜒交錯而下,甚爾輕浮地故意吹了聲口哨。

全看見了。

手臂肌肉發力,將手中被暴風雨吹歪的傘骨一根根掰正,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那道比月光還要皎潔的白,視線隨黑發末端墜下的水光而動,晶瑩一點,一路隱現滑落,最終隨腳踝消失在轉角,把傘一扔,少年喉結滾動,黑眸變得噬人。

不錯的景色。他舔唇。他不討厭,甚至很想讓她嘗點招惹他的教訓。

要就這麽咬鉤嗎?還是多拉一會魚線,讓她再投點餌?

“抱歉啊甚爾君,我這裏沒有你能穿的衣服,你只能先用浴巾將就著,等洗衣機烘幹了。”挽著浴巾走回,見甚爾並未將衣物全數除盡,蕾塞側頭,疑惑地誒了一聲,“甚爾君,不脫1光嗎?我要洗衣服了。你用過洗衣機嗎?”

甚爾:“沒。”

蕾塞:“那我教你!!快脫快脫,裏面也一起!”

洗衣機在浴室。

甚爾跟了過去,有樣學樣地洗了貼身衣物,將它們和過了一遍水的其它衣服一起倒進滾筒,看著洗衣粉袋子上的說明,在蕾塞鼓勵下放了一整勺洗衣粉進去,然後啟動機器。

“甚爾君真棒,一次就學會了!這樣就不用手洗了,很方便吧?”見他唔了一聲,緊盯著嘀一聲開始進水的機器,滿眼躍躍欲試,平日裏總被戾氣和無所謂填滿的黑眸難得地浮上了些天真的孩子氣,蕾塞不由笑了,聲音有些柔1軟,“好了,甚爾君先出去吧!我洗完就輪到你。要看電視嗎?”

甚爾並無不可。禪院直毘人的房間裏就有一部電視,靠墻放著,老爺子晚上臨睡前總喜歡邊喝點酒邊看劇,因此他知道那是什麽。但很快地,他就對熒幕上互訴衷情的癡男怨女失去了興趣,轉而探索起了腳下這間無論怎麽看都小得過分的公寓。

他一開始以為起居室是起居室嗎?再往裏走還有房間,結果卻發現趟門拉開後是滿滿當當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床墊塞在裏面,頂上還有兩床搖搖欲墜的被子;廚房就更不用說了,一眼到底,櫥櫃裏塞滿調料,聞著就很刺鼻,還有滿滿一排寫滿了古怪文字的玻璃瓶伏特加,酒味同樣刺鼻。

……好多。

關上櫥櫃,見冰箱裏反倒沒什麽東西,只有幾根冰棍,甚爾把門踢上,東敲敲西嗅嗅,發現自己的探險這就到頭了,只除了

廚房隔壁的浴室。

纖細的剪影正活色生香地印在磨砂玻璃門上,水聲潺潺,沖刷入耳,撫1摸過身體的光影隱約,比直接看見更叫人口幹舌燥。

“甚爾君,快進來吧!剛淋過雨洗熱水澡會舒服很多。”浴室門打開,換上了寬松運動服的蕾塞閑適地擦著頭發,在繚繞的白霧中微紅著臉拉他,“熱水器會用嗎?”

和社會脫節居住條件很差甚爾:“……不會。”他以前都是用冷水對付過去的。

洗了個溫度適中的熱水澡,渾身毛孔張開,被溫柔地梳理著頭發吹幹,甚爾整個人都變得放松了許多。體重順勢一壓,把人擠倒在坐墊上,順手撈過另一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他懶得關燈,手遮住眼嘟噥:“這房子好小。哪裏都。”

“因為就我一個人住呀。”揪了一下柔亮的黑發,被抓住手反咬,指尖又癢又痛,蕾塞忍不住笑,“甚爾君,外面還在下雨,要留下來將就一晚嗎?”

“唔。”松開她手,甚爾開始犯困。

“那甚爾君你先起來一下,別壓著我……啊,找到了!”在櫃子裏翻出牙刷,拆出一支新的給他,被重新擠倒,還被舔了嘴角,有點招架不住,蕾塞忍不住又笑,“呀,好癢!別鬧了,甚爾君快起來,先去刷個牙吧!”

懶洋洋起身,匆匆對鏡洗漱,見洗手臺上有且僅有一個杯子,牙刷洗凈,隨便往裏一扔,把並排的另一支撞得發出了當的一聲,外面也響起了什麽東西咯晃的聲音,甚爾抓抓頭,打了個呵欠出去。

“甚爾君,幫我一下,我不夠高……”蕾塞站在小圓凳上,艱難踮起腳尖,努力伸手去夠塞在櫃頂最裏頭的備用床墊,“看到那個灰色的墊……呀!”

腳下圓凳一歪,蕾塞驚叫一聲,整個人和頭頂拉出的被子一起向後倒去。

甚爾接住她,用身體撞開飛出來的墊子和薄被,順手全踢地上:“好笨啊你。拿這幹嘛。”

靠在他身上站穩,蕾塞受驚不淺:“給甚爾君的。總不能讓甚爾君今晚就這麽躺地上呀!”

“怎麽會,不是已經拉了一床出來嗎。”他呵欠。

“那是我的,這是你的。鋪好就趕緊休息,我明天還要上早班呢。”

“哦。”甚爾又打了個呵欠,關燈鉆被窩裏睡了。

五分鐘後,聽蕾塞小聲嘟噥“好冷”,甚爾惺忪睜眼,看到她正背對著自己,緊裹著被子蜷成一團。

懶得多想,他直接伸手,把她連被單帶人一起往自己懷裏拖來,拉起被子罩住。

蕾塞:“甚爾君?”

甚爾:“睡覺。”

蕾塞背對著他,白日裏明媚動人的寶石綠眼眸像兩把夜裏驟然亮起的鬼火,冰冷躍動片刻,被濃密的眼睫掩沒,而後轉入懷抱。

翌日。

被鬧鐘吵醒,發覺被子早就被踢到了一邊,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掰開緊箍住自己的手臂,蕾塞紅著臉在少年懷裏推了他一下:“甚爾君,醒醒,放開我……呀!”

甚爾一個轉身,就著窗簾縫處眩目而入的一線強光把她壓在身下。

“醒了。”他喑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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