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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花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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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花燈節

高大壯觀的城門上掛著官體上京二字,城樓下是來來往往接受入城盤查的百姓,井然有序的隊伍一直延伸至官道上。

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關註,一行人換了簡單樸素的衣裳,奈何一個比一個氣質出塵,聊勝於無的偽裝引得百姓頻頻側目,甚至引得守城的護衛前來盤問。

阿珠躲在燕不染身後探著腦袋聽陵鶴與護衛交談,似乎是說了個什麽姓氏,護衛面色一變,待到陵鶴拿出刻有上官的龍紋令牌,護衛當即抱拳跪下,恭恭敬敬送她們入了城內,甚至連隨行的行李都不用檢查。

入了城門眼前是另一番景象,寬闊平整的青石板路,星羅棋布的屋宇,人聲鼎沸的集市,一條波光粼粼的河蜿蜒穿過,河岸兩側的酒家紅綢飄展,河面緩緩行駛的高大船只上飄來陣陣悠揚絲竹聲。

“好多彩燈啊!”阿珠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景象,好奇的打量著掛在樹上、屋檐、攤鋪的各色花燈,欣喜地抓著燕不染的衣袖搖了搖,“我總聽人說上京繁華熱鬧,當真不如親眼所見。”

“公子有所不知,今天是花燈節,晚上成片的燈亮起來才叫熱鬧漂亮。”搭他話的是一個拎著小燈籠的商販,笑呵呵的推銷道:“公子來的可巧,今晚一定得出來逛逛,不然買個小彩燈提著,也應個景?”

“花燈節!”阿珠兩眼放光,瞧著模樣可愛的彩燈心頭一動,為難地搖頭,“我沒你們的錢幣。”

“就你手裏的吧。”燕不染解下錢袋,問了價,掏出五枚銅板遞給了商販。

小心翼翼捧過彩燈的阿珠臉蛋紅紅的,心臟撲通撲通狂跳,抱著寶貝似的護在懷裏,揚起笑容問道:“這是什麽動物呀?”

久居在海裏的蚌精很少踏足陸地,如果不是為了孩子們來找娘親,阿珠會窩在沙灘裏平淡又無趣的度過一生。

燕不染,“兔子,白毛兔子。”

“兔子?”阿珠彎起的眼睛像是小月牙,黑亮的瞳仁反著光,提著竹竿拎起彩燈,“真可愛。”

熙熙攘攘的街道叫賣聲絡繹不絕,兩位衣著鮮亮的女子目標明確的走向她們,帶著笑容的溫和詢問道:“幾位是紫霞宮的道長嗎?”得到肯定的回答,女子多了幾分恭敬,“我奉我家家主之命前來迎接各位,一路舟車勞頓,府內已經準備好了薄餐招待。”

阿珠想說她們是禦劍飛行來的,沒有坐舟也沒有坐車,他還在靈游上仙打開的扇子上小憩了一會,睜眼就到了上京,一點都不累。

看到女人身後跟著的豪華香車時,頓時把要說的話忘的一幹二凈,眼睛忍不住的打量車前的高大駿馬,稀罕的不得了。

兩匹馬拉的車很是平穩,街道上的百姓紛紛避讓車輛,一路暢通無阻很快抵達。

恢弘大氣的府門正上方懸掛著雕有襄王府的匾額,燕不染擡眸,陽光下的琥珀色眸子更為琉璃剔透,聞聲迎來的上官新雪不動聲色多看了兩眼。

多年前還是郡王的上官新雪帶兵遭遇邪祟作亂,偶遇紫霞宮弟子援助得以解決撫慰軍心,大勝回國,被當今皇帝封了襄王居於上京。

此番前往上京不止在捉拿金魔煞,還接到紫霞宮傳遞的消息,上官新雪身邊出了怪事,請紫霞宮的弟子下山協助解決,故而為了方便就暫且住進襄王府內。

陵鶴與上官新雪是舊相識,兩人很快攀談起家常,頗有種一見如故的味道。

襄王府修葺的奢華大氣,像是要把一年四季裝入院中,一步一景看的阿珠目不轉睛,抓著燕不染袖子的手越來越使勁,一團布料被捏的皺皺巴巴。

中堂的布局擺設就顯得書香氣的多,多以字畫、翠竹等盆景點綴。落座後婢女上了茶,陵鶴提及了正事,上官新雪收斂笑容,屏退了下人。

“書信中我不好多言,現下面對面已無需顧慮,其實出問題的是一把祖傳的寶刀。”上官新雪面露愁容,洩氣地拍了下扶手,“我祖上世世代代都是武將,那刀便是上戰場所用的武器,我也曾在戰場上使用過。現如今我居在上京養老,刀便存放在了府內的武器庫中。從前都好好的,近來不知怎麽的,路過的婢女總會聽見庫中傳出響動。起初以為是有賊人偷竊,打開庫門後仔細搜尋一番不見人影,婢女準備離去時那些擺放在武器架上的兵刃竟然動了!差點傷著人。”

陵鶴蹙眉,“武器自己動起來了?”

“開始我也是不相信的,都是鐵疙瘩怎麽會動,直到有次早上醒來,我發現原本放在庫裏的刀竟是橫在了我的床下,我敢保證,府內沒有下人敢膽大的捉弄我。”上官新雪前半生是堅定的無神論者,遭遇邪祟後徹底改變了心態想法,幾乎是第一時間想到是不是有臟東西作祟,趕忙書信尋求紫霞宮的幫助。

陵鶴沈思片刻,看了眼身側的靈游,寬慰道:“在我們看來萬物都能生靈,刀既然只橫在您的床下,證明目前它並沒有傷害您的意思。我們暫時居住在您的府上,等到兵刃再次躁動,一定就能解開真相。”

上官新雪身形健壯挺拔,面色紅潤有氣色,想來亂動的兵刃並沒有給她的生活造成什麽困擾,陵鶴暫時放下心來。

“說來不怕你們笑話,那把刀象征著上官家的祖祖輩輩,我寧願它就此折斷,也不希望被什麽妖魔鬼怪侵入霸占。”上官新雪嘆口氣,很快調整好狀態,隨即笑呵呵對阿珠道:“今晚是上京一年一度的花燈節,各位遠道而來定要感受一下獨特的氛圍,我會讓家仆安排最好的酒樓位置,保準能欣賞到上京的繁華。”

膝上放著兔子燈的阿珠悄悄紅了臉頰,瞥了眼燕不染。沒見過世面的蚌精自然對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但阿珠不是不懂事的人,她們來到上京是有任務在身,不是跑來玩樂的。

若是燕不染不願意去,那他也就不去了,反正已經有了只可愛的兔子彩燈,他已經很知足了。

——

外頭天色漸黑,幾人聚在陵鶴的屋子裏等待確認金魔煞最終位置,奇怪的是幾次嘗試金線都像是被幹擾磁場的指南針,無法準確的明確金魔煞的位置。

阿珠白嫩的細長指尖戳了戳軟趴趴擺爛躺在桌上的金線,金線揚起蹭了蹭他的指腹,一歪又癱下,實打實的罷工了。

瞧陵鶴滿臉困惑,阿珠忍著笑意問道:“千裏追蹤術都找不到金魔煞嗎?”

“若是找不到應當是懸空停滯的狀態,從未見過它如此……頹廢。”陵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詞形容。

“驚動了金魔煞,想來為了躲避追蹤用了法子。”靈游靠在半開的窗邊,合起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敲打著掌心,“這地方氣息混亂,欲望叢生,金魔煞遲早會忍不住露出馬腳,我們只需要耐心等待。”

話音落下漆黑的天邊炸開一朵又一朵燦爛煙火,阿珠興奮地跑到窗前,絢爛的煙火照進漆黑的眼眸,鍍上一層漂亮的光暈。

靈游輕咳了聲,沖燕不染擠了擠眼,感慨木頭似的人怎麽就是不開竅,於是主動道:“襄王都言上京的花燈節不能錯過,倒是讓我好奇是怎麽樣熱鬧的場景,不妨一起去看看?”

戳中心事的阿珠連連點頭,點完腦袋又去看燕不染,要是燕不染不去,他一個人去再好的景色也顯得乏味了。

燕不染一直低垂的眸子擡起,指尖點了點桌面,頹唐的金線立馬纏繞上手指,討好的感受來自燕不染身上強大的靈力。

“金魔煞沒有藏起來,而是將自己分散在了上京各處。那把刀也是被金魔煞的氣息影響,凝聚了意識。”燕不染起身,金線依依不舍地蹭了又蹭才回到了羅盤中,她面容平靜的道:“去人多的地方走走,說不定會有收獲。”

漂亮的彩燈白日裏看已經夠驚艷,太陽落山後一盞盞各色形狀的燈亮起,更是將上京映襯的如天上宮闕。

街道兩側的長長攤位玲瑯滿目擺著阿珠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意,一手提著兔子燈,一手抓著燕不染的袖子,一雙眼睛不知道該先看哪才好。

落後她們兩步的靈游和陵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態,靈游悠哉感受人間節日的美好氣氛,陵鶴就顯得焦慮的多,時不時低頭查看羅盤情況。

陵鶴眉頭皺的死死的,“靈游上仙,金魔煞會不會隱藏在人群中?現在人那麽多,萬一她像擾亂鯨群一樣引起人群暴動怎麽辦?”

靈游隨手拿起攤鋪掛著的紅白狐貍面具,舉到臉前問道:“我告訴你世界是虛無,你所看到的一切、觸摸到的一切都是虛假不存在的,最終世界會破滅,所有人都會消失,那時候你會怎麽做?”

面若白玉的秀麗女子不假思索的回道:“我能碰到,能摸到,對我來說就不是虛假的。如果我比其他人早知道世界會破滅,我一定會用盡全力尋找到維持的方法,直至生命消失的最後一刻!”

陵鶴透過狐貍面具的兩個眼洞與靈游對視,眼神異常堅定,帶著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拯救蒼生的超凡意氣。

靈游嘆了口氣,陵鶴頓時拿不定主意,局促地請教道:“我說的有什麽地方不對嗎?”

“我是想告訴你,人生如夢一場,與其擔心未來不知道會不會發生的事,不如好好享受當下的美景。你和我都沒有錯,只是人生態度不同罷了。”

靈游正準備放下面具,一只素手搶先一步從她手中拿過。男子的臉很小,半遮的面具幾乎要擋住了嘴巴,翹起唇笑時露出了一顆小虎牙,不怕生的俏皮搭話,“我剛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很是讚同你及時行樂的觀點。”

“你的理解倒是也有意思。”靈游說話時帶著三分親和的笑,本舉著面具故作神秘的男子陡然紅了臉頰,目不轉睛盯著那張漂亮容顏。

忽然靈游擡眸向遠處看去,燕不染在人群中很是顯眼,側著臉耐心的聽身旁的阿珠興高采烈的說著什麽。

正當靈游困惑自己竟然感覺錯誤時,一支舉著金色游龍的舞龍隊強勢擠入視線,待到她們橫穿而過,燕不染和阿珠已消失原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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