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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今晚看你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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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今晚看你表現

日子如流水般淌過。

劉巍不負所望, 接手集團日常運營後,把各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那些說他“資歷不夠”“空降上位”的閑言碎語,在他交出一份又一份漂亮的成績單後, 漸漸消失了。

謝時昀起初還天天泡在公司, 事事盯著, 生怕劉巍越權, 更怕他借著工作的名義黏著時墨。他每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劉巍的審批記錄,可沒過多久,他看著劉巍抱著一摞文件從早忙到晚,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忽然就想通了。

劉巍願意多幹, 就讓他幹去, 幹得越多,時墨就越能安心當甩手掌櫃。

反正劉巍再能幹也只是個打工的, 與其把時間耗在公司跟他較勁, 不如趁著這難得的空閑多陪在時墨身邊,把夫妻感情培養出來。

想通了這一點, 謝時昀的心態徹底變了,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把手頭不要緊的工作往劉巍那邊推。

“劉巍, 城西那塊地的規劃方案你幫忙盯一下, 我下午要陪時墨去看展。”

“劉巍, 礦業公司的季度報告你幫我審審,今晚我帶墨墨出去吃飯。”

“劉巍,這個影視基地的盡調你來做, 時墨說想去郊區泡溫泉。”

每一次,他都用那種“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的語氣,笑容溫和, 姿態大方,像個信任下屬的好老板。

劉巍每次都面無表情地接過文件,嘴角抿成一條線,什麽話都沒說。但謝時昀註意到,他接文件的時候,指尖微微用力,紙張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公司裏的人漸漸看出了門道,茶水間的八卦風向轉得飛快。

“以前謝總天天第一個到最後一個走,現在倒好,一周能來四天就不錯了。”

“人家那是陪老婆去了!昨天我在王府井看見他倆了,謝總手裏拎著七八個袋子,全是時總的。”

“時總真是好命,事業有成,老公還這麽疼她。”

“可不是嘛,那劉總呢?劉總也挺好啊,年輕有為,一表人才。”

“再好有什麽用?時總眼裏只有謝總,劉總再能幹也沒用啊。”

這些話斷斷續續地傳到劉巍耳朵裏,他面上不顯,只是批文件時筆尖重了幾分。他擡頭看向時墨緊閉的辦公室門,眼底閃過一絲苦澀,隨即又被壓了下去,低頭繼續批改文件。

這天下午,時墨從文物局開完會出來,一眼就看見謝時昀的車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副駕駛座位上赫然放著一束包裝精致的小雛菊,嫩黃色的花瓣沾著水珠,清新又可愛。

“哪來的花?”她拿起花束聞了聞,隨口問道。

“路過花店看見的,覺得配你。”謝時昀發動車子,嘴角彎著溫柔的弧度,“晚上想吃什麽?胡同口新開了一家川菜館,聽說水煮魚特別正宗。”

“謝時昀。”時墨靠在座椅上,側頭看著他,“你最近怎麽老跟著我?公司不忙嗎?”

謝時昀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忙,但再忙也沒有陪你重要。以前你常年在外,我一個人,忙就忙了。現在你好不容易閑下來,我當然要把以前沒陪你的時間都補回來。”

時墨沒想到他會說得這麽直白,翻包的手頓了一下。車子裏安靜了兩秒,只有發動機低沈的轟鳴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自行車鈴聲。

“油嘴滑舌。”

“我是實話實說。”謝時昀轉頭看了她一眼,溫柔道,“墨墨,我喜歡陪著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什麽都不做,我也覺得開心。”

時墨沒接話,伸手撥了撥收音機的旋鈕,調到音樂臺。九十年代的金曲從喇叭裏流淌出來,是一首老歌,蔡琴的《恰似你的溫柔》,低沈婉轉的女聲在車廂裏回蕩。

她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嘴角揚起的弧度一直沒有下去。

謝時昀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見她閉眼假寐,便把車速放慢了一些。

*

周末一大早,周曉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墨墨,今天天氣好,咱們去河灘燒烤啊!建軍新買了個烤爐,一直說要試試,正好你和謝時昀帶上玄青穗穗,念念都念叨好幾天要跟狗狗玩了!”

時墨看了一眼身邊正在給她熬小米粥的謝時昀,笑著應了:“行啊,地址發我,我們收拾收拾就過去。”

掛了電話,她戳了戳謝時昀的後腰:“我哥約咱們去燒烤,你去不去?”

謝時昀腰間癢的躲開,放下手裏的勺子:“你先吃飯,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到了郊區的一片河灘地。時建軍一家已經在了,正在支烤爐,周曉娟站在旁邊,腳邊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裏面裝滿了肉串、雞翅、玉米和各種調料。

“墨墨你們來了!”周曉娟看到車子,小跑著迎上來,開心道,“快下來,你哥一大早就起來腌肉了,說今天要露一手。”

時墨下了車,伸了個懶腰。

郊外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遠處是連綿的山,近處是嘩嘩的河水,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想就地躺下。

她打開車門把玄青和穗穗放出來,穗穗像顆炮彈一樣沖了出去,在草地上打了幾個滾,渾身的毛沾滿了草屑。玄青慢悠悠地走出來,抖了抖毛,用鼻子嗅了嗅空氣,然後邁著從容的步伐,像領導視察一樣巡視了一圈場地。

“念念呢?”時墨問。

“在車上睡覺呢,剛醒。”周曉娟轉身從車裏把女兒抱出來。小家夥三歲多,紮著兩個小辮子,穿著粉色的小裙子,圓滾滾的像個糯米團子。她揉著眼睛,一臉沒睡醒的迷糊樣,看到時墨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了。

“姑姑!”念念奶聲奶氣叫了一聲,張開兩只小肉手就要撲過來。

時墨趕緊彎腰接過小家夥,掂了掂分量,笑著對周曉娟說:“又胖了,你媽給你餵什麽了?是不是頓頓吃肉?”

“你可別提了,就愛吃肉,青菜一口都不碰,愁死我了。”周曉娟無奈地嘆氣,“每頓飯都要追著餵,不餵不吃,餵了也不一定吃。”

“可以把菜剁碎了混在肉餡裏,給她做蔬菜餅。”時墨捏了捏念念的小臉蛋,“念念乖,姑姑下次給你做餅餅好不好?”

“好!”念念脆生生地應了,小手摟著時墨的脖子不撒手,在她臉上糊了一口口水。

念念跟時墨親熱了一會兒,就被草地上跑來跑去的穗穗吸引了註意力。她扭著身子要下去,時墨把她放在草地上,對玄青說:“玄青,看好念念,別讓她亂跑。”

玄青像是聽懂了一樣,走到念念身邊蹲下來,尾巴一甩一甩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像個盡責的保鏢。念念抓住玄青的耳朵,咯咯地笑,玄青也不惱,就那樣蹲著讓她抓。穗穗撒歡跑了一圈回來,在念念腳邊打滾,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逗得念念笑個不停。

“你這倆狗真是通人性。”周曉娟看著念念和兩只狗玩得開心,羨慕道。

時墨沒接話,拿起一串雞翅開始腌。她的手法很熟練,料酒、生抽、蠔油、孜然粉,一樣一樣地加進去,帶上手套抓勻。

周曉娟在旁邊串著肉串,串了幾串,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墨墨,我問你個事兒,你別嫌我多嘴。”

“什麽事?”時墨頭都沒擡,繼續給雞翅按摩。

周曉娟左右看了看,見時建軍和謝時昀在遠處忙活烤爐的事,念念和狗跑遠了,才湊到她耳邊說:“你跟時昀結婚有四年了吧?怎麽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時墨手裏的雞翅差點沒拿穩:“曉娟,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不是我想問,是媽想問。”周曉娟嘆了口氣,一臉“我也是被逼的”的表情,“咱媽天天在家念叨,說你們倆身體看著都挺好的,怎麽就沒孩子呢?又不好意思直接問你,怕你不高興,就托我來打聽打聽。要是真有什麽毛病,趕緊去醫院看看,現在醫學發達都能治。”

時墨哭笑不得,她總不能說“我們倆還沒同房”吧?那她媽非得當場暈過去不可。

她面不改色地看著周曉娟道:“我們沒毛病,就是沒打算要。”

“沒打算要?”周曉娟瞪大了眼睛,聲音一下子大了,又趕緊壓低聲音,“那怎麽行?結了婚早晚都得生孩子,咱們女人就得趁年輕,恢覆得快。你看念念,多可愛啊,你就一點都不心動?”

時墨把腌好的雞翅碼在盤子裏,把手套脫下,靠在折疊椅上,望著遠處跟狗玩得不亦樂乎的念念,語氣懶洋洋的:“我們想過二人世界,不著急。時昀也是這個意思。”

“真的?”周曉娟半信半疑。

“真的。”時墨面不改色,表情十分坦蕩。

周曉娟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那你們可得想好了,晚生不如早生。你要是拖到三十多,那就是高齡產婦了,到時候遭罪的是你自己!你看隔壁王姨家的閨女,三十三才生,生完兩年都沒恢覆好。”

“知道了。”時墨擺擺手,“您老人家就別操心了,曉娟我發現這有了孩子變磨叨了。”

周曉娟無語地拍了時墨一下:“我還不是關心你,再說我生了念念感覺生活特別幸福,當然希望你也好。”

“好好好,謝謝關心哈。”時墨趕緊討饒。

另一邊,時建軍和謝時昀正在烤爐前忙活。

“時昀,這炭不行啊,得再扇旺點,不然肉烤不熟。”時建軍手裏拿著大蒲扇,扇得滿臉是灰。

“哥,我來吧,你歇會兒。”謝時昀接過蒲扇,手腕輕輕一轉,炭火就旺了起來,冒出藍色的火苗。

時建軍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嘖嘖兩聲:“行啊你,現在家務活幹得比我都溜。我妹這是把你調教出來了。”

謝時昀笑了笑:“她平時寫劇本累,這些活我多幹點應該的。”

時建軍點點頭,狀似不經意地問:“時昀,你身體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怎麽了?”謝時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沒什麽,就是……”時建軍猶豫了半天,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像是有話說不出口,最後還是沒忍住,“那個,你跟墨墨結婚四年了,怎麽還沒孩子啊?是不是……”

他湊得更近了一些,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是不是你那方面不行?”

謝時昀手裏的蒲扇差點脫手:“建軍,我身體好得很!”

“那怎麽墨墨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時建軍一臉懷疑地看著他,那眼神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謝時昀從頭到腳掃描一遍,“我跟小娟結婚第二年就有念念了。你們倆要是有什麽問題,別不好意思說,哥認識好幾個老中醫,專門看這方面的,特別厲害!”

謝時昀在心裏默念了“這是時墨的親哥”“他是好心,關心我”,才開口道:“真不是身體的問題,是我和墨墨商量好了,暫時不要孩子,先過幾年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時建軍撇了撇嘴,“二人世界有什麽好過的?有個孩子多熱鬧,你要是哪天回家晚了,孩子奶聲奶氣叫你一聲爸爸,你怎麽才回來,那滋味,比賺多少錢都舒坦。”

謝時昀沒說話,給肉串刷了一層油。

“再說了,墨墨今年都二十七了,再過幾年就成高齡產婦了,對身體不好。”時建軍苦口婆心地勸。

“我知道。”謝時昀用夾子翻動著烤串,動作專註而認真,“這件事我聽墨墨的。她想生就生,不想生我不逼她。她的身體比什麽都重要。”

時建軍看著他,楞了幾秒,忽然笑了,拍了下他的肩膀:“行,我妹沒嫁錯人。”

謝時昀笑了笑。

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地冒著油,香氣四溢。

陽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子似的。

念念追著玄青在草地上跑,咯咯的笑聲被風送過來,清脆得像一串鈴鐺。

謝時昀端著烤好的肉串走過來,金黃色的肉串上撒著孜然和辣椒面,香氣撲鼻。他挑了一串烤得最漂亮的,遞給了時墨。

“嘗嘗,我按照你說的火候烤的,你看行不行。”

時墨接過來咬了一口,肉串外焦裏嫩,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在嘴裏炸開,肉質鮮嫩多汁,火候恰到好處。她沖謝時昀豎了個大拇指,嘴裏含著肉含混不清地說:“好吃,比我哥烤的好吃多了。”

時墨吃得嘴邊沾上油和調料,謝時昀遞了張紙巾給她,又接過她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自然地咬了一口。

時建軍端著啤酒走過來,正好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我妹那玉米跟狗啃似的,那邊有新玉米,你吃那個。”

謝時昀笑了下,又咬了一口:“沒事,我不嫌棄。”

時建軍:“……”

正主都不嫌棄,他剛才的話純屬多餘。

時墨坐在折疊椅上,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河風吹過來帶著水草的氣息。她看著遠處念念和狗在草地上瘋跑,聽著烤爐上肉串滋滋的聲響,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宿主,恭喜你!】小七的聲音忽然在腦海裏響起,語氣裏帶著一絲難得的傷感。

【恭喜我什麽?】

【恭喜你,完美完成了“躺平人生”任務!】小七的聲音帶著雀躍,又有點不舍,【系統檢測到,你現在已經不是為了完成任務而躺平,而是真心享受生活。】

時墨楞了一下,手裏啃玉米的動作停了。

【所以呢?】

【所以,我該走了。】小七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釋然,【系統這邊的監測任務完成了,我要去帶下一個宿主了。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了,我一直拖著沒走,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你說。】

時墨放下玉米,靠在椅背上,望著遠處的山巒。天際線上,雲層緩緩流動,陽光從雲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山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你之前不是一直催我躺平嗎?現在我真躺了,你倒走了。】

【那不是任務嘛!再說了,我那不是催你,我那是為你好!】小七的聲音又恢覆了平時那種嘰嘰喳喳的調子,【宿主你不知道,我之前每天看著你忙完這個忙那個,要不是有規則卡你,你一天能睡四小時不錯了。現在好了,你終於學會享受生活了,我也能放心走了。】

時墨沒忍住笑了:【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煽情了?】

【我一直都很煽情好不好!是你不愛聽我煽情!】小七氣哼哼地說,然後又軟了下來,【宿主,我跟你說,我把你這邊的數據都上傳了。你從拼死拼活到學會躺平的全過程,主系統說這是經典案例,要給其他系統做培訓材料呢。】

【那我是不是該收點版權費?】

【……宿主你真是一點沒變,我會替你申請的。】小七被她噎了一下,過了幾秒才繼續說,【對了,我在你這邊的系統裏留了一個聯系按鍵。不是任務用的,就是……就是你想找我聊天的時候,按一下,我能收到。那邊的事忙完了,我會回你的。】

時墨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這幾年,小七一直在她腦子裏嘰嘰喳喳,有時候煩得要命,有時候又幫了大忙。她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習慣了它的嘮叨,習慣了它每天催她“宿主該睡覺了”“宿主你別作死”。

現在它忽然說要走了,還真有點舍不得。

【還有一件事。】小七的聲音又正經起來,【你身上的所有限制都已經撤銷了。資產限額、業務範圍限制、資金流動限制,全部解除。從現在起,你沒有任何束縛了。】

時墨楞了一瞬,一股從未有過的輕松感從心底升起,像是一塊壓了多年的石頭忽然被人搬走了,全身的骨頭都在那一刻舒展了開來。她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裏都是秋天的味道,清爽、幹凈,帶著一絲炭火的煙火氣。

小七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宿主,謝時昀是個好人,別老欺負人家。雖然我看他挺樂意被你欺負的,你們要好好的!我走啦!】

【我什麽時候欺負他了?】時墨反駁。

【你上次讓他跪著給你當腳凳的事我還記著呢。】

【……那是他自己要跪的,我又沒逼他。】

【行行行,你說的對。】小七開心道,【真走了。宿主,保重。】

【等等。】時墨叫住它。

【怎麽了?】

時墨沈默了兩秒,彎了彎嘴角:【祝你節節高升,以後帶的宿主都像我這麽優秀。】

小七沒說話,系統空間裏安靜了幾秒。

【謝謝宿主。】小七的聲音有點悶,像是在忍什麽,【你也要好好的,別讓我在那邊操心。】

說完,腦子裏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時墨坐在折疊椅上望著遠山,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笑容。

“墨墨?”謝時昀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他遞過來一串烤雞翅,仔細看了看她的臉,眉頭微微皺起,“怎麽了?眼睛有點紅。”

“沙子迷眼了。”時墨接過雞翅,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這雞翅你放了多少鹽?鹹死了。”

謝時昀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但沒有追問,只是笑了笑:“第一次烤,沒經驗。下次少放點。”

時墨三兩口把雞翅啃完,把骨頭扔進垃圾袋裏,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我去河邊走走。”

她一個人走到河邊,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裏。秋天的河水涼絲絲的,從指縫間流淌而過,帶走掌心的溫度。

【小七?】她在心裏叫了一聲。

寂靜無聲。

系統空間裏空空蕩蕩的,在沒有小七活潑的聲音說著:【宿主,我在!】

時墨笑了笑,把手從水裏抽出來,甩了甩水珠。

從此以後,她不再是被系統綁定的任務者了。

沒有任務,沒有系統,沒有限額,沒有任何束縛。

她站起,轉過身。謝時昀站在不遠處,手裏端著兩杯茶,看到時墨轉過來,笑著端茶走了過來。

時墨站在那裏,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河水嘩嘩地響,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息。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真的不錯。

“怎麽了?”謝時昀走到她面前,遞給她一杯茶,上下打量著她。

“沒什麽。”時墨接過茶杯,低頭喝了一口。茶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入口。紅棗的甜和桂圓的香在舌尖上化開,一直暖到胃裏。

兩人並肩站在河邊,誰都沒說話。微風吹過,把她幾縷碎發吹到臉上,她還沒來得及伸手,謝時昀已經幫她把頭發別到耳後了。

他的指尖在她耳廓上輕輕蹭了一下,帶著薄繭的觸感,粗糙又溫柔。時墨的耳垂被他碰到的瞬間,微微一癢,像是有電流從那一小片皮膚蔓延開來,酥酥麻麻的。

謝時昀的手沒有收回去,指尖順著她的耳廓慢慢滑下來,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那裏有一顆小小的痣,他以前沒註意過,今天摸到了,忍不住用指腹來回蹭了兩下。

“你這顆痣,以前沒發現。”他的聲音低沈道。

時墨沒躲,歪頭看他。

謝時昀的手指從她耳垂移到她的臉頰,又沿著她的輪廓線緩緩滑過,像在描摹一件珍貴的瓷器,怕用力了會碎,又怕不用力會錯過。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那裏的口紅早就被燒烤吃沒了,露出原本的唇色,淡淡的粉,在 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墨墨。”他的聲音又低了一些,“你今天特別好看。”

時墨看著他深邃的眼眸,故意反問:“我哪天不好看?”

謝時昀的手指停在她的下頜,輕輕擡起她的臉。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氣息交纏在一起,溫熱地拂在她唇上。

“你哪天都好看。”

河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卻吹不散兩個人之間那層滾燙的空氣。

時墨突然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謝時昀的瞳孔明顯放大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時墨。”

“嗯。”

“你知道你這樣,我會忍不住的。”

時墨看著謝時昀,忽然笑了,彎彎的眼睛裏映著天光雲影,還有他的臉。

“誰讓你忍了?”

謝時昀腦子裏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他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裏,低頭吻了下去。

這下不是時墨蜻蜓點水的吻,而是帶著成年人積攢了許久、克制了多年的纏綿,謝時昀探進時墨的口中,彼此交換著對方的氣息。

時墨的背抵著他的一只手臂,腰被他另一只手牢牢箍著,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裏,動彈不得。他的吻技談不上多好,帶著一股子笨拙的兇狠,像是一個渴極了的野狼終於找到了水源,拼命地汲取、吮吸,恨不得把她吞進肚子裏。

時墨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立刻松開,退開一點距離,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都亂得不像話,此起彼伏地交織在一起。

“抱歉,我太——”他喘著氣說,話沒說完就被時墨用唇堵住了嘴。

時墨手臂勾住謝時昀的脖子,踮起腳尖,吻得比他溫柔得多,像春風拂過湖面,一層一層地蕩開漣漪。

遠處傳來時建軍的喊聲:“肉烤好了!你倆別在河邊膩歪了!過來吃飯!”

念念也跟著喊:“姑姑!姑父!吃肉肉!”

謝時昀被那聲脆生生的“姑父”叫得一楞,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姑父”這個稱呼,怎麽聽怎麽順耳。

時墨松開他,退後一步,伸手擦了下嘴角。

“走吧,時間長,肉該涼了。”

“嗯。”謝時昀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一同往回走。

下午兩點多,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大家都鉆進帳篷裏午睡。

念念玩累了,躺在周曉娟懷裏睡得正香,小嘴巴還一動一動的。

時墨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沈。溫暖的午後,河水的嘩嘩聲,烤肉的飽腹感,這些東西組合在一起,比任何安眠藥都管用。

時墨鉆進了另一個帳篷,陽光透過米白色的帳篷布灑進來,暖洋洋的,曬得人渾身發軟。謝時昀跟在她後面鉆進來,拉上拉鏈,在她身邊躺下。

帳篷裏很安靜,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能聽到帳篷外面河水的嘩嘩聲,還有遠處不知名的鳥叫。

“墨墨。”謝時昀側過身,看著她。

“嗯。”

“你剛才在河邊,想什麽呢?一個人站那兒發了好久的呆。”

時墨閉著眼睛,沒有說話。她想起小七,想起那些年小七在她腦子裏嘰嘰喳喳的聲音,想起它每次急得跳腳說“宿主你不能操勞”,想起它走之前說的那句“你要好好的”。

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悵然。

“想一個老朋友。”她睜開眼,看著帳篷頂。

謝時昀沒問是誰。

“對了,上午我哥和我曉娟居然來催生,我就說他們怎麽突然約咱倆出來野炊。”時墨不再想小七,岔開話說道,“我媽也是,居然讓曉娟來當說客。”

“我也沒想到,你哥居然問我是不是那方面不行。”謝時昀躺在她身邊,語氣裏滿是無奈。

時墨轉過頭看他,笑得前仰後合:“四年沒懷上,也難怪他們懷疑。我說想過二人世界,你呢?你跟我哥怎麽說的?”

“我也是這麽說的。”謝時昀也忍不住笑了,“咱倆還真是心有靈犀,借口都一模一樣。”

時墨轉過頭,看著他,眼裏都是笑意。

謝時昀的心猛地一跳,他看著時墨的雙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去,輕聲問道:“墨墨,我什麽時候才能正式轉正?”

他的眼神裝著沈甸甸的期盼和深情,像盛滿了星光的湖泊,快要溢出來了。

時墨翻身坐起,認真地端詳著他。

謝時昀臉上沒有一絲皺紋,跟她當初見他的第一面沒太大區別,反而更俊美了。

歲月並沒有在謝時昀臉上留下疲憊的痕跡,反而沈澱出了成熟男人的沈穩和擔當,像一股經久陳釀,打開泛著悠遠的香醇。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的身上,簡單的白T恤下,肩背的線條依然緊實,腰腹沒有一絲贅肉。

時墨忽然伸出手,隔著薄薄的衣料,覆在他的小腹上。

掌心傳來溫熱堅實的觸感,緊實的腹肌瞬間繃緊,像一張被拉滿的弓。

謝時昀的小腹陡然收緊,渾身瞬間緊繃起來,猛地抓住時墨的手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墨墨,你……你幹什麽?這裏是外面!”

帳篷外傳來風吹過草地的沙沙聲,還有遠處玄青低沈的吠叫。

時墨看著他緊張得耳朵都紅透了的樣子,忍不住輕笑一聲,故意又按了按:“怎麽?你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謝時昀警覺地聽了聽帳篷外的動靜,確定沒人靠近,才壓低聲音,眼神認真又炙熱,“這裏是野外,什麽都沒有準備。我們第一次,不能在這裏,太委屈你了。”

時墨看著他這副渴望又克制的模樣,樂了,把手從他手裏抽回來,故意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語氣平淡:“那算了。”

謝時昀瞬間失落地垂下眼,“嗯”了一聲,聲音裏滿是失落。

時墨歪頭看到謝時昀委屈巴巴的樣子,沒忍住,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胳膊:“看你今晚表現。”

“真的?!”謝時昀猛地擡起頭,看向時墨的眼睛瞬間亮了,差點喊出聲來。

“嗯,我睡了。”時墨別過頭,不再看他炙熱的眼神。

得了這句話,接下來的時間,謝時昀度秒如年。

他躺在帳篷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帳篷頂,腦子裏翻來覆去就兩個字:今晚。

他想了無數個日夜的事情,終於要成真了。

四點多,周曉娟抱著睡醒的念念從帳篷裏出來,時墨正在河邊跟玄青玩扔木棍的游戲。

“該回了,天黑路不好開。”時建軍把烤爐搬上車,拍了拍手上的灰。

謝時昀手腳麻利地收拾垃圾、拆烤爐、疊帳篷,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時建軍想搭把手都插不上。

“我說時昀,你急什麽啊?”時建軍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一臉疑惑,“天還亮著呢。”

“天說黑就黑,曉娟帶念念玩了一天,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謝時昀把最後一件東西放進後備箱,擦了擦額頭的汗。

時墨站在旁邊,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忍住沒拆臺。

車子駛在回城的路上,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溫柔的霞光灑在車廂裏。

時墨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裏一片平靜。沒有了系統的束縛,沒有了任務的壓力,她終於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了。

謝時昀時不時轉頭看她一眼,眼神裏滿是期待和緊張,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微微出汗。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了。

玄青和穗穗沖進院子,直奔各自的水碗。謝時昀拎著時建軍塞給他們的肉串和蔬菜,跟在時墨身後進了屋。

“哥說讓咱們帶回來吃,明天放烤箱熱一下就行。”他把袋子放進廚房,出來的時候時墨已經進了臥室洗漱。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謝時昀站在客廳裏,心臟“咚咚”跳得飛快。他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自己家,仔細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的睡衣,頭發吹完又在鏡子前抓了抓造型。

“不能急,”他對鏡子裏的自己小聲說,“溫柔點,別把墨墨嚇著了。”

可他的心跳根本不受控制,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一樣。

謝時昀整理好情緒,回到時墨院子。

夜風涼颼颼的,石榴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他站在時墨臥室門口,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暖黃色的床頭燈從縫隙裏透出來,溫柔又暧昧。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伸手推開了門。

時墨穿著粉色的絲綢睡衣,靠在床頭看書,頭發半幹著,發梢滴著水珠,落在睡衣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謝時昀站在門口,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時墨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的臉上下移,又移回他的臉上。

“站在門口幹什麽?進來。”她聲音淡淡道,“衣櫃裏有你被褥和枕頭自己拿。”

謝時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進屋從衣櫃裏把被褥拿出來,小心翼翼地鋪在時墨身邊,又把枕頭擺在時墨枕頭旁。

時墨手裏的書翻過一頁,沒有擡頭看他。

謝時昀鋪好床,站在原地,看了看床,又看了看時墨。

“你站那兒當門神?”時墨放下書,擡眼看他,“不上床睡覺?”

謝時昀趕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兩人中間隔著被褥,謝時昀能清晰地聞到時墨身上沐浴露的桃子香味,香甜又誘人,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側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時墨的側臉。暖黃的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

時墨翻了一頁書。

謝時昀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目光灼灼地盯著時墨,目光落在她挺翹的鼻頭到水潤的嘴唇,停留片刻後,又落在時墨幾縷貼著脖頸的碎發,看著發絲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墨墨。”他聲音低啞地像是呢喃聲。

時墨翻書的手指頓了下,停在那一頁上,遲遲沒有翻過去。

謝時昀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時墨沒有躲開。

他的手指緩慢地穿過她的指縫,一根一根地收攏,小心翼翼的靠近。

時墨終於放下書,側過頭來看他。

四目相對的瞬間,謝時昀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地摩挲著,克制到了極點:“我可以繼續嗎?”

時墨沒有回答,而是把手指從他掌心裏抽出來,然後傾過身,低頭吻住了他。

謝時昀怔楞住,隨即反應過來,另一只手猛地攬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仰頭反客為主。

時墨的手輕輕搭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吻。

他們十指相扣,體溫彼此交轉著。

夜風從窗戶的縫隙裏溜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月光漏進來一道窄窄的銀白,落在床邊,映著兩人起伏的身影。

不知道過了多久,時墨靠在謝時昀的懷裏,頭發散在他胸前,呼吸漸漸平緩下來。謝時昀的手搭在她的腰側,溫柔的來回撫摸著。

“謝時昀。”她聲音透著倦意。

“嗯?”

“從今天起,你正式轉正。”

謝時昀的手臂猛地收緊,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再次翻身而上。

“唔……謝時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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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時墨的故事到此結束啦,他們會在有另一個世界好好生活

我們下個故事見!大家感興趣可以收藏一下嘛

《我成了限制文裏的小寡婦》

穿進自己演過的東北限制級鄉村文裏是種什麽體驗?

原主貪慕虛榮,一邊吊著全村最有錢的養殖戶林鋒,一邊勾著名牌大學的小叔子江硯,兩面騙錢騙感情,還處處刁難女主白蓮花,最後落得淒慘死亡。

安寧:謝邀,我拒絕走原著劇情,去他的拉燈文學,去他的玉米地深情交流!

好歹她也是穿書前演過十幾年戲的老油條,原著劇情倒背如流:誰要倒黴,誰要發財,她一清二楚。

八十年代末咋了?東北農村咋了?她有手有腳有腦子,還能餓死不成?搞錢才是硬道理!等攢夠了錢,遠走高飛,讓這倆狗男人和破劇情都滾蛋!

村裏的閑話她全當耳旁風。

卻不料,不等她行動,林鋒主動找上門來,隔三差五往這跑,送肉送糧、耕田蓋房,半點不避嫌。

劇本裏寫,林鋒是嶺山村最大的養殖戶,虎背蜂腰,猿臂長腿,是那種一眼看去就讓人腿軟的男人。安寧當時還嫌描寫太誇張,如今人站在面前,她才知道編劇一點沒誇張。

安寧還沒回過神,就被男人堵在院角。

林鋒身形魁梧,手掌扣著她後腰,氣息粗重,滾燙,像一頭忍了很久的獸終於卸下了所有克制。

“寧寧。”林鋒帶著近乎祈求的低啞,“你讓我親一口。就一口。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滾燙的體溫隔著粗布衣裳傳過來,燙得她整個人一顫,安寧懵了。

“你瘋了。”

“嗯,瘋了。”林鋒目光灼熱地盯著她,那張棱角分明的臉此刻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認真,“從你嫁進嶺山村那天就瘋了。”

——

而更讓她不安的是江硯。

江硯回來的那天,全村都覺得他讀書讀傻了。

省城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放著城裏的工作不要,非要回這窮山溝裏。

安寧一開始也覺得劇本裏的江硯,清冷孤傲,對原主這個水性楊花的嫂嫂厭惡至極。

可眼前的江硯,似乎和劇本裏判若兩人。

深夜,安寧睡不著,去院子裏透氣。剛推開門,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江硯眉眼清冽,伸手攬著她的腰,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嫂嫂,這麽晚,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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