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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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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

手背上的刺痛傳來, 時墨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手背已經紅了一片。

可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事牽扯到爸媽和哥哥。

她不怕自己暴露, 大不了有系統兜底, 可爸媽和哥哥都是普通人, 一旦被這個亡命之徒盯上, 後果不堪設想。

【宿主別慌!本系統可以24小時保障您的生命安全!】系統立刻出聲安撫,可下一句話就給時墨澆了盆冷水,【不過……宿主家人的安全,不在系統基礎保障範圍內哦。如果需要同步開啟家人安全預警與避險防護,需要兌換商城裏的【家庭防護套裝】, 三人份需要9800能量幣。】

時墨聽到有防護套裝, 反倒瞬間冷靜了下來。她沒急著兌換,先追問道:【這個套裝具體有什麽功能?能管多久?】

【套裝有效期六個月, 可實時監測宿主父母、哥哥周邊100米內的可疑人員, 提前10分鐘發出風險預警,遇到緊急情況可觸發臨時避險提示, 幫他們規避危險!絕對靠譜!】

時墨心裏有了數, 沒立刻兌換, 她打算先把漏網之魚的線索遞出去, 看人能不能立刻抓到, 如果不行再把防護安排上。

“哎喲!你這孩子,想什麽呢?手都燙紅了!”宋老的聲音拉回了時墨的思緒,老人家一把奪過她手裏的茶杯, 拉著她的手就往旁邊的水盆走,撩起涼水就往她手背上沖,又急又心疼, “這麽燙的水潑手上都沒知覺?魂兒都飛哪兒去了?快拿涼水沖沖!不然回頭起了泡,看你怎麽拿筆畫圖!”

“就是!快沖!”孫老也趕緊從櫃臺裏翻出專治燙傷的獾油,遞了過來,“快,抹上這個,專治燙傷,抹上立馬止疼,一會兒就消紅,絕對不起泡。”

時墨任由兩位老爺子給她沖手、抹藥,獾油涼絲絲的,手背上的刺痛很快就緩了下來。

她定了定神,擡頭看向李景坤,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意外:“李隊長,有件事,我得跟您說一下。剛才我突然想起個事,那個虎哥的團夥,可能還有漏網的人。”

這話一出,屋裏的說笑聲瞬間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臉色都嚴肅了起來,

李景坤的眉頭擰起,往前湊了兩步:“時墨同志,你想起什麽了?詳細說說。”

“之前我在雜貨鋪門外,聽見裏面那兩個同夥說話,提了一句‘林哥’,說什麽等交接完,讓林哥在香江接應,錢和貨都走他的渠道。”時墨半真半假地說著,把系統的信息換成了自己聽到的內容,還特意補充了細節,“當時我光顧著緊張記窩點地址、記他們交接的時間了,轉頭就把這人忘了,剛才聽見你們說人全抓了,才猛地反應過來,我們抓的人裏,根本沒有這個姓林的。”

“還有,我在槐樹胡同蹲守的時候,聽張衛國大哥念叨,說前兩天胡同裏來了個操南方口音的生人,鬼鬼祟祟的,現在想想,應該就是這個姓林的。”

李景坤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轉頭對著身邊的隊員厲聲吩咐:“立刻再審王虎!挖這個姓林的信息!重點查香江渠道的聯絡人!還有,立刻聯系火車站、汽車站、旅館業管理處,排查近三天入京的、三十歲左右、南方口音的男性,重點查宣武門、前門一帶的旅館!”

“是!”隊員立刻應聲,轉身就去隔壁屋打電話了。

屋裏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剛才的輕松喜悅一掃而空。

孫老皺著眉,看向時墨的眼神裏滿是擔心:“墨墨,你確定沒記錯?這人真的是跟他們一夥的?”

“絕對沒記錯。”時墨點了點頭,語氣篤定,“他們當時說得很清楚,‘等林哥把那邊的路子鋪好,這批貨就能出手,拿到錢咱們就撤’,我以為這人也會在窩點裏,剛才沒聽見你們提他,才反應過來,這人從頭到尾就沒露過面,一直躲在暗處。”

宋老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裏滿是後怕:“你這丫頭,記性倒是好,就是膽子太大了。這種事,萬一被他們發現了,你可怎麽辦?”

時墨沒說話,心裏卻在飛快地盤算,對著系統下令:【系統,那個林文輝現在在哪兒?能精準追蹤到嗎?】

【宿主,您的地圖獎勵有全景實時追蹤功能,只要確定目標,絕對丟不了。】系統的聲音響起,【但需要宿主花費能量幣開啟定位追蹤功能,費用5000點。】

5000點能量幣。

時墨眼都沒眨一下,果斷道:【開!立刻鎖定林文輝!】

【已扣除5000能量幣,開啟目標定位追蹤。】

下一秒,時墨腦海裏浮現出一幅三維立體地圖,京城的胡同街道、地標建築清晰可見,一個閃爍的紅色光點正在宣武門外大街一帶移動,速度不快,像是在街上閑逛。

【目標林文輝,當前位置:宣武門外大街,正往南移動,距離宿主當前位置約3.8公裏,周邊有宏光旅館、國營副食店、宣武門菜市場。】

時墨記住了那個位置,面不動聲色,依舊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聽著幾位老爺子和李景坤分析情況。

沒一會兒,打電話的隊員快步跑了回來,臉色凝重:“隊長,查到了。虎哥團夥確實有個叫林文輝的,是他們團夥的核心聯絡人,負責對接境外買家、找銷贓渠道,這次行動前正好去外地聯絡買家,三天前回的京,躲過了抓捕。這人反偵察能力極強,王虎也只知道他姓林,連他的全名、照片都沒有,只知道他三十多歲,廣東口音,平時都住在宣武門一帶的旅館裏,具體哪家不清楚。”

李景坤眉頭皺得死緊,一拳砸在桌上,罵了一句:“媽的,漏了一條大魚!”

孫老急著問:“現在能抓到嗎?”

“難。”李景坤搖了搖頭,語氣沈重,“這人太滑了,沒留下任何痕跡,連王虎都不知道他的底細。這種人,往人海裏一紮,根本找不到,等我們排查完,他早就跑沒影了。一旦讓他逃回香江,這批文物的境外渠道就斷不了,後續還會有更多的國寶被倒出去。”

時墨心裏一動,猶豫了一秒,裝作突然想起什麽的樣子,猛地擡起頭:“李隊長,我剛才想起來!我在雜貨鋪附近,見過一個南方口音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李景坤的眼睛瞬間亮了:“在哪兒?!你還記得什麽?!”

時墨裝作努力回憶的樣子,皺著眉慢慢說:“就在槐樹胡同外面的小街上,我看見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男的,三十多歲,瘦高個,跟你們說的特征一模一樣,操著一口南方口音,站在路邊抽煙,眼睛一直往雜貨鋪方向瞟,鬼鬼祟祟的。我當時覺得奇怪,多看了他兩眼,他看見我看他,立馬把煙掐了,轉身就走。我當時沒當回事,現在想想,這人絕對不對勁!”

“對了,我聽到他們聊天時提了一嘴什麽宏光旅館,不知道會不會有關聯。”

“宏光旅館!”李景坤瞬間抓住了關鍵,眼睛亮得嚇人,“太好了!時墨同志,你提供的這條線索太關鍵了!”

他轉身對著隊員們厲聲下令:“全體集合!立刻前往宣武門外大街宏光旅館布控!絕不能讓林文輝跑出北京!動作快!”

“是!”隊員們立刻應聲,抓起帽子就往外沖。

時墨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跟著一起去,卻被孫老一把按住了肩膀,老人家語氣堅決,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你給我在這兒好好待著!這夥人都是手裏沾過血的亡命之徒,抓捕行動太危險了!你已經幫了天大的忙了,剩下的事交給警察同志就好,哪兒也不許去!”

“就是啊墨墨!”宋老也連忙按住她,滿臉的不放心,“你一個小姑娘,去那種地方幹什麽?萬一出點意外,我們怎麽跟你爸媽交代?聽話,就在這兒坐著,李隊長他們經驗足,肯定能把人順利抓住的。”

“聽兩位老爺子的。”李景坤也停下腳步,對著時墨敬了個禮,語氣鄭重,“時墨同志,這次能破獲這個案子,你居功至偉。但抓捕行動風險太高,你不能去,就在聚仙齋等我們的好消息就行。等案子了結,我們市局和文物局,一定會給你申請表彰。”

時墨看著幾位老人嚴肅又擔心的眼神,只好坐了回去,點了點頭:“好,那我就在這兒等你們的好消息。李隊長,你們註意安全。”

她想親眼看著此人被抓才踏實,但也知道現在情況不允許。好在有系統的實時地圖,她在這兒也能知道現場的情況。

李景坤點了點頭,轉身帶著人快步走了出去,院子裏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口。

屋裏又安靜了下來,時墨坐在椅子上,看似在聽幾位老爺子說話,實則註意力全在腦海裏的三維地圖上。

【系統,開啟實時追蹤,把現場情況同步給我!標註清楚警察和目標的位置!】

【收到!已開啟全景實時追蹤!綠色標識為我方警察同志,紅色標識為目標人物林文輝!宿主可隨時查看現場動態!】

系統話音剛落,地圖上瞬間多了十幾個綠色的小點,正兵分兩路,飛快地往紅色光點的方向包抄過去。紅點還在宣武門外大街上慢悠悠地晃著,絲毫沒察覺到危險正在靠近。

時墨懸著的心稍微放了放,難得誇了一句:【行啊小七,這次總算靠譜一回,沒掉鏈子。】

【那是!本系統可是最專業的!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麽!】系統得意起來,【不過宿主,您那9800能量幣還花不花了?】

時墨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先看看情況再說,能省則省。】

【好嘞!小七隨時待命!】

孫老看著她時不時走神,知道她心裏還在擔心抓捕的事,笑著給她倒了杯溫熱的茶水,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了,李隊是市局刑偵隊的老隊長了,辦了十多年案子,經驗足得很,只要有了準確位置,絕對能把人抓住,跑不了。”

宋老也湊過來,轉移她的註意力:“來,丫頭,別想那些糟心事了。正好我現在有空,你不是說四合院的改造設計圖畫完了嗎?拿出來給我看看,我幫你參謀參謀。”

時墨回過神,連忙從包裏掏出畫好的設計草圖,遞了過去:“師傅,就是這個,我瞎畫的,您幫我看看,哪兒不合適,我再改改。”

宋老接過圖紙,戴上老花鏡,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孫老和陳老也湊了過來,三位老爺子都是土生土長的當地人,在四合院裏住了一輩子,對老院子的規制、講究門兒清,你一言我一語地指點起來,全是實打實的幹貨。

“你看這兒,正房的隔扇設計得不錯,保留了老物件,還兼顧了采光。就是這個尺寸,得按著老規矩來,寬不能小於三尺三,窄了就失了正房的氣派,住著也憋屈。”宋老指著圖紙說。

孫老湊過來看了看,點點頭:“老宋說得對。還有這後院的小花園,別光種些花花草草。老院子講究的是‘前栽榆後栽柳,中間種石榴’,你留塊地種棵石榴樹,多子多福,寓意好,我聽你說這房主是個年輕人,這不正好嗎,夏天還能遮陰乘涼,秋天結了石榴還能吃,多好。”

陳老也開口了:“廂房的衛生間改造,你得註意下水。老房子的下水管道細,你這個設計,得改改管徑,不然用不了半年就得堵,到時候再改可就麻煩了。還有,老房子潮,地面得做防潮,不然鋪了地板也得爛。”

三位老爺子都是懂行的,幾句話就點出了圖紙裏的問題,還給出了最合適的修改方案。既貼合老四合院的傳統規制、又兼顧現代居住的實用性,幾句話就把圖紙上的小毛病點得清清楚楚。

時墨聽得連連點頭,拿著鉛筆在圖紙上不停標註,越改越覺得通透,心裏佩服得不行:“師傅,孫爺爺,陳爺爺,太謝謝您了。經你們這麽一點,我這圖紙一下子就活了,之前總覺得哪兒不對勁,現在全通了。”

“你這丫頭,本來就有天賦,就是對老院子的規矩、講究不太熟。”宋老笑著捋了捋胡子,滿臉的驕傲,“等改完了,這圖紙拿出去,絕對沒人敢說你是外行。就你這心思,學古建修繕都沒問題,回頭我給你引薦古建研究所的老周,他那兒正好有個老王府修繕的項目,你可以跟著學學。”

幾人正圍著圖紙改得熱鬧,時墨的餘光卻一直盯著腦海裏的地圖,看著綠色的小點一點點把紅色光點包圍,心也跟著一點點提了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設計圖改完最後一筆,時墨擡起頭,正要說話,腦海裏突然傳來系統的聲音:【恭喜宿主!協助抓捕成功!目標林文輝被當場抓獲!人贓並獲!他身上還帶著虎哥給他的文物清單、香江買家的聯系方式,還有準備跑路的火車票!現在全鏈條都端了!一個沒漏!】

時墨手裏的鉛筆“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把三位老爺子嚇了一跳。

“怎麽了這是?”宋老緊張地問,“出什麽事了?”

時墨反應過來,連忙找了個借口,臉上卻藏不住的喜色:“沒、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李隊長他們應該快到地方了,不知道怎麽樣了。”

話音剛落,桌上的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孫老接起電話,聽了沒幾句,臉上露出笑容:“好!好!抓住了?太好了!辛苦李隊長了!”

掛了電話,他轉身看向時墨,笑得一臉欣慰:“抓住了!李隊長他們根據你提供的線索,在宏光旅館把林文輝堵了個正著!人贓並獲!這小子正收拾行李準備跑呢,火車票都買好了,晚一步就去津市了!”

時墨心裏懸了好幾天的石頭,終於徹徹底底落了地,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她下意識地轉身,一把抱住了身邊的宋老,聲音裏帶著哭腔,又滿是藏不住的開心:“師傅!太好了!人都抓到了!終於都結束了!”

宋老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她的後背,滿眼的慈愛和心疼:“哎喲,你這丫頭,平時看著穩重的很,怎麽這會兒跟個小孩兒似的。好了好了,沒事了,人都抓住了,不用擔心了。”

孫老和陳老也跟著笑了起來,看著時墨難得露出孩子氣的樣子,都覺得這孩子真實又可愛,明明做了這麽大的事,心裏卻還擔著這麽大的壓力,著實不容易。

“行了行了,放開你師傅吧,再抱下去,他這老骨頭都該被你勒得喘不過氣了。”孫老笑著打趣。

時墨連忙松開手,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臉上卻依舊掛著燦爛的笑容。

沒事了。

都結束了。

爸媽和哥哥也不會有危險了。

從聚賢齋出來,夕陽的餘暉把整條街道都染成了暖金色。

時墨騎著車往家走,冷風往臉上撲,她卻覺得渾身輕松,連蹬車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回到家,剛推開門,時建軍就迎了上來:“妹,你可算回來了!下午那個你買老家具的趙磊打電話到街道辦,說他那老宅子挖地基的時候,挖出東西來了!讓你有空趕緊過去一趟!”

“挖出東西了?”時墨眼睛瞬間亮了,心裏又咯噔一下,立刻想起了系統之前說的話,“什麽時候的事?挖出什麽了?”

“就今天下午,聽那語氣挺急的,讓你盡快去。”時建軍說,“我問他挖出啥了,他不肯說,就說讓你去了就知道了,還說東西都原封不動地放著,誰都沒讓碰。我跟他說你去聚賢齋了,他說讓你回來給他回個電話。”

時墨剛想轉身出門,被時建軍一把拽住。

“你幹啥去?”

“去趙磊那兒看看啊。”

“看什麽看!”時建軍把她拽回屋裏,沒好氣地說,“你看看這天,都黑透了!他家那邊的胡同偏得很,連個路燈都不全,你一個人騎過去多不安全?也不差這一晚上,那東西埋在地下幾十年都沒事,還能長腿跑了?明早再去!我陪你一起!”

時墨往窗外看了看,天確實全黑了,胡同裏連路燈都少,確實不安全。她只好按捺住心裏的好奇,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早點起來過去。”

第二天,天剛亮沒多久,時墨就爬起來了,吃完早飯,騎車直奔趙磊家。

到那兒的時候,院子裏已經忙得熱火朝天,工人們正在挖地基。

趙磊正在院子裏等著,一看見她來,快步迎了上來,一臉的激動:“哎呀妹子,你可算來了!快進來!東西我都原封不動地放著呢,誰都沒讓碰!”

時墨跟著他進了院子,一眼就瞧見堆在墻角的幾個沾滿泥土的壇子,還有幾個用油布包著的物件,上面還沾著新鮮的土,顯然是剛挖出來沒多久。

“昨天工人挖地基的時候,挖出來的。”趙磊指著那些東西,“我們也不敢亂動,就放這兒了。你給看看,這都什麽玩意兒?值不值錢?”

時墨走過去,蹲下來,輕輕拂去最上面那個瓷壇子上的泥土。壇子不大,釉色青中泛黃,上面有細密的開片紋,口沿封得嚴嚴實實,用桐油和石灰封著,一看就封了幾十年了。

【宿主!這是北宋汝窯青釉瓷!雖然是小件,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精品!】系統的聲音激動起來,【旁邊那個油布包裏,是明代宣德三年的銅香爐,帶款的!還有那個,是南宋官窯的筆洗!還有三十根大黃魚和兩封銀元!我的天,這家人祖上到底是幹什麽的!】

時墨聽得心驚,面色如常的把東西一件件看過去。

“趙哥。”時墨站起身,認真地看著趙磊,“這些東西都是你姥姥姥爺留下的,是你家的私產。我可以幫你看看是什麽,但是具體怎麽處理,還是得你自己拿主意。”

趙磊猶豫不決道:“我也沒想好呢,你說我該怎麽辦?”

時墨想了想,道:“這些東西年頭都不短了,都是好東西。要是你拿不準,我可以引薦你去見我師傅宋老,讓他老人家幫你掌掌眼,給你出個穩妥的主意。”

趙磊眼睛一亮:“你師傅?是那位宋正先宋老爺子?就是報紙上說的那個文物專家?”

“對。”

“那可太好了!”趙磊一拍大腿,“我正愁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呢!時同志,太謝謝你了!那咱們什麽時候能去拜訪宋老?”

時墨笑道:“我先回去跟師傅說一聲,約好了告訴你。”

說著,時墨從包裏掏出修改好的設計圖紙,遞過去:“趙哥,你看,這是修改好的設計圖,我師傅還幫忙修改了幾處,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趙磊接過圖紙,一頁頁翻看,眼睛越來越亮。尤其是看到上面宋老標註的修改意見,滿臉的驚喜和激動:“我的天!這是宋老爺子親自給我改的?!”

“嗯。”時墨笑著點點頭。

“妹子,你也太夠意思了!我早就聽說宋老爺子的大名,沒想到還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指點!”

趙磊合上設計圖紙,二話不說,從兜裏掏出兩百塊錢,硬塞進了時墨手裏,態度堅決得很:“這圖紙我太滿意了!之前說好的設計費是八十,我給你翻倍,兩百!你必須拿著!這圖紙改得太好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太合我心意了!”

時墨連忙擺手推辭:“不用,趙哥,說好的八十就八十,多的我不能要。”

“拿著!必須拿著!”趙磊把錢死死按在她手裏,“你這圖紙值這個價!再說了,你幫我跑前跑後,又引薦宋老,這點錢算什麽?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趙磊!以後我這院子裏有什麽事,我還怎麽好意思找你?”

時墨推辭不過,只好把錢收下了。

趙磊又一臉期待地問:“妹子,你看……能不能幫我盡快約一下宋老爺子?我想帶著這些東西,去拜訪一下他老人家,一來讓他幫我鑒定鑒定,二來也謝謝他幫我改圖紙。要是有能捐的,也麻煩他老人家幫我搭個線。”

時墨笑著應了:“行,我回去就跟師傅說,約好了第一時間告訴你。”

趙磊高興得不行,連連道謝,又拉著時墨,把圖紙上的細節問了個遍,當場就把施工隊的工頭叫了過來,指著圖紙吩咐:“就按著這個圖紙來!一絲一毫都不能改!聽見沒?這可是宋老爺子改過的!”

工頭連連點頭,拿著圖紙就去安排了。

從趙磊家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時墨騎著車往家走,心裏還在想著那些東西。

這趙磊,倒是個明白人。

回到家,李秀蘭正在炸丸子,滿屋飄香。看見時墨回來,招呼道:“墨墨快來嘗嘗,媽剛炸的丸子,趁熱吃!”

時墨捏了個丸子塞進嘴裏,燙得直吸氣,豎著大拇指沖她媽比劃:“好吃!媽你這手藝絕了!”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李秀蘭笑著拍了她一下,“對了,你哥那邊準備得怎麽樣了?明天去曉娟家,東西都備齊了嗎?”

“放心吧媽,我哥都安排好了。”她嚼著丸子說,“煙酒點心茶葉我都幫他挑好了,包裝得漂漂亮亮的,明天一準兒體面。”

時建軍從屋裏探出頭來,一臉緊張:“妹,你說我明天穿那件軍大衣行不行?”

時墨走過去,上下打量他一眼:“哥,你就穿這件,幹凈利落,顯得穩重。別太緊張,就當成普通串門,大大方方的就行。”

“我盡量。”時建軍保證道。

第二天,兄妹倆拎著大包小包,往周曉娟家去。

時墨一路給他加油打氣,教他見了叔叔阿姨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讓他別緊張。

有了妹妹在旁嘰嘰喳喳說了一路,時建軍緊張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周曉娟家住在南城家屬院裏,街坊鄰居聽說曉娟對象上門,都探出頭來看熱鬧,看得時建軍臉唰的紅了,剛平穩的心又激動起來。

周曉娟的爸媽都是紡織廠的老工人,人特別實在,看見他們來,連忙熱情地迎了進去,又是倒茶又是拿糖,周曉娟也紅著臉,給時建軍遞瓜子,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眼裏全是笑意。

時建軍有了妹妹提前打的底,漸漸穩了下來,曉娟爸媽問他廠裏的工作、家裏的情況,他都答得穩穩當當,言語誠懇,看著就踏實穩重。

時墨在旁邊時不時搭兩句話,把哥哥在廠裏的優秀表現、平時的孝順靠譜,不著痕跡地誇了個遍,說得曉娟爸媽眉開眼笑,越看時建軍越滿意。

“現在在哪兒上班啊?”周曉娟媽一邊倒茶一邊問。

“現在在首都機械研究所工作。”時建軍老老實實地答。

“喲,那可是好單位啊!正式工?”

“對,正式職工。”

周曉娟媽眼睛一亮,跟周曉娟爸對視一眼,臉上笑開了花。

時墨在旁邊看著,笑著給哥哥打圓場。

周曉娟媽越看時建軍越滿意,一個勁兒地誇他穩重、踏實、人品好、有出息。周曉娟爸話不多,但臉上一直帶著笑。

臨走時,周曉娟媽拉著時墨的手,悄悄問:“你哥這條件,有對象了沒?”

時墨憋著笑,一本正經地說:“還沒呢。阿姨,我哥這人,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個人問題一直沒顧上。”

周曉娟媽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好好好,年輕人,先立業後成家,應該的!”

從周曉娟家出來,時建軍的臉都紅透了,一個勁地問時墨:“妹,你說……叔叔阿姨對我印象咋樣?會不會覺得我太木訥了?”

“放心吧哥,絕對有戲!”時墨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沒看見阿姨看你的眼神,就跟看準女婿似的。曉娟也一直幫你說話,對你有意思著呢!好好表現,我感覺這事準成!”

時建軍臉還紅著,嘴上卻說:“別瞎說,人家就是客氣。”

“客氣什麽客氣,你沒聽見 她一個勁兒誇你?”時墨笑著說,“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多主動點,約曉娟出來玩,像看電影、逛公園、溜冰啊這類。明天就是年三十了,你正好可以約她去看燈會。”

時建軍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走路都帶風。

兄妹倆說說笑笑地往家走,剛拐進家屬院的胡同,忽然聽見有人喊:“時墨!”

時墨擡頭一看,秦野正站在路邊,手裏拎著兩掛鞭炮、一大包煙花,穿著嶄新的軍大衣,看見她來,笑著跑了過來。

她跳下車,走過去問:“秦野?你怎麽在這兒?”

秦野目光落在時墨身上,眼神裏帶著點緊張,又帶著點期待:“我專門來找你的,在這兒等你快半個鐘頭了。”

時墨一楞:“找我?”

秦野點點頭,把鞭炮往身後藏了藏,像是給自己壯膽似的,深吸一口氣:“時墨,我有話想跟你說。”

時墨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裏忽然有點預感。

秦野張了張嘴,剛要開口——

“秦野!你買鞭炮買哪兒去了?半天不回來!”遠處傳來一聲喊,是他班同學。

秦野臉上的表情僵了僵,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懊惱地往身後看了一眼,又轉過頭看向時墨,眼神裏滿是不好意思,還有點不甘心:“那個……時墨,明天晚上,我能來找你放煙花嗎?我買了好多煙花,特別好看。”

時墨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忽然笑了:“好啊,沒問題。”

秦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爽朗:“說好了!明晚七點,我在你家樓下等你!不見不散!”

說完,他轉身跑了,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沖時墨揮揮手,才消失在胡同口。

時墨站在原地,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時建軍騎車過來,好奇地問:“妹,秦野找你啥事啊?”

時墨收回目光,跳上後座,隨口道:“沒什麽,約我明天放煙花。”

“放煙花?”時建軍笑了,蹬起車子往前走,“這小子,我看他剛才那架勢,像是要跟你說啥大事似的。不過你晚上一個人出去不安全,我陪你一起過去。”

“知道了。”時墨應了一聲,沒再想這事。

回到家,屋裏已經飄滿了飯菜香。李秀蘭正在廚房裏忙活,案板上擺著剁好的肉餡,盆裏泡著海帶和粉條,竈臺上燉著一鍋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回來了?快洗手,幫我把餃子包了。”李秀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上還沾著面粉。

時墨洗了手,坐到案板前。

李秀蘭搟皮,她包,母女倆配合默契。時墨包的是元寶形的,一個個圓鼓鼓的,擺在蓋簾上特別好看。

時建軍也湊過來幫忙,包的餃子歪歪扭扭,站著都費勁,被李秀蘭嫌棄了半天:“你看看你包的,跟豬耳朵似的,一會兒下鍋全得煮破!”

時建軍不服氣:“破了也是餃子,又不耽誤吃。”

時墨在旁邊笑,手裏的動作沒停。

窗外,不知誰家放了幾個二踢腳,劈裏啪啦響了一陣,嚇得院裏的狗直叫。

時墨擡頭看向窗外,暮色四合,炊煙裊裊。

樓下有人在放小鞭,抽陀螺,小孩兒們的笑聲傳得老遠。

年三十了。

時墨收回目光,繼續包餃子。一個個元寶似的餃子整整齊齊地擺在蓋簾上,白白胖胖的。

“妹,你這餃子包的也太好了,我這跟你的擺在一起簡直是慘烈的對比。”時建軍拍拍手上的面粉感慨道。

包完最後一蓋簾,時墨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不讓你包,你還包。”

“那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幹。”

“我這坐著又不累。”

“不是一碼事。”

窗外的鞭炮聲越來越密了。

時墨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胡同裏有人已經在放煙花了,一簇簇火光竄上夜空,炸開五顏六色的花朵。

“墨墨,過來幫我端菜!”李秀蘭在廚房裏喊。

時墨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廚房走。

結果樓下一個人的身影,讓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可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砰砰砰的敲門聲。

時墨心裏一緊,轉身看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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