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這件東西沾著人命!

關燈
第56章 第 56 章 這件東西沾著人命!

指尖敲上去, 傳來空空的悶響,時墨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宿主!監測到隔扇暗格裏有一對昌化雞血石印章!頂級品相!價值連城!】系統激動的聲音再次炸響,跟打了雞血似的。

時墨面色如常, 只借著扶隔扇的勁兒, 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雕花邊緣, 果然摸到了一處細如發絲的縫隙, 不仔細摸根本察覺不到。

她不動聲色地把隔扇往三輪車裏推了推,讓藏著暗格的那一側緊緊貼著車廂內壁,正好擋住外面所有人的視線,這才直起身,笑著跟趙磊道謝:“趙哥, 今天可太麻煩你了, 還讓工人師傅幫我們提前搬出來,耽誤你們幹活了。”

“嗨, 這有啥麻煩的。”趙磊擺了擺手, 笑著打趣,“這些破爛玩意兒放我這兒也是占地方, 你能看上, 也算它們找著正經好去處了。等你圖紙畫出來, 我還得好好謝謝你呢!”

“您太客氣了, 這都是我分內的事。”時墨笑著應了, 轉頭招呼趙大勇,“趙大哥,麻煩您幫著捆結實點, 這老木頭怕顛,別路上磕著碰著了。”

“放心吧妹子!保證給你捆得牢牢的,一點都晃不動!”趙大勇拍著胸脯保證, 手裏的麻繩繞著家具一圈又一圈,勒得緊緊的,捆完還用手使勁推了推,確定紋絲不動,才放心地拍了拍手。

時建軍也在旁邊搭手,遞繩子、扶箱子,忙得不亦樂乎,壓根沒註意到妹妹落在隔扇上的那道深意目光。

沒一會兒,東西都裝妥當了,時墨跟趙磊道了別,兄妹倆在前面騎自行車帶路,趙大勇蹬著三輪車跟在後面,慢悠悠地往胡同裏的小院去。

臘月裏的北京街頭,年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路邊的攤販支著棚子,掛滿了紅通通的春聯、福字、燈籠,賣糖葫蘆的中年人推著木車,扯著嗓子吆喝;胡同口的空地上,半大小子們拿著小鞭跑來跑去,劈裏啪啦的響聲混著孩子們的笑鬧聲,飄得老遠。

時墨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看著街邊熱熱鬧鬧的景象,又回頭瞅了瞅三輪車裏滿滿當當的老物件,高興得晃了晃腳尖。

十幾分鐘的功夫,就到了小院門口。

趙大勇蹬著三輪車穩穩停在院門口,時建軍剛把自行車支穩,時墨就跳下來去開院門。

時建軍擼起袖子,就要上去幫忙搬東西。

“別動別動!”趙大勇趕緊上前一步攔住他,嗓門洪亮,“大兄弟,你都付了錢了,這活兒就是我的,哪有讓主顧動手的道理?你歇著就行!”

“趙大哥,這東西沈得很,哪能讓你一個人扛,我搭把手,也能快不少。”時建軍說著就要去擡那套黃花梨隔扇。

“哎,真不用!”趙大勇一把攔住他,手上力氣大得很,輕輕松松就把那扇比人還高的隔扇扛了起來,腳步穩得跟釘在地上似的,“這活兒我幹了十幾年了,熟門熟路的,你在旁邊幫我看著點門,別讓邊角磕著門框就行,別再把你這身新衣裳弄臟了。”

他常年蹬三輪車拉貨,幹慣了力氣活,這些看著沈甸甸的老家具,在他手裏跟玩似的,一趟趟往屋裏搬,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放東西的時候更是輕手輕腳,半點都不磕著碰著。

時建軍實在不好意思,只能在旁邊搭個下手,扶著東西、開著門,嘴裏不停地道謝:“趙大哥,真是太麻煩你了,辛苦辛苦。”

“嗨,這有啥辛苦的,應該的。”趙大勇憨厚地笑了笑,扛著第二件家具進了院。

時墨站在院子裏,一邊指揮著擺放位置,一邊忍著笑。她哥這人,就是個閑不住的性子,讓他站在旁邊看著,比讓他幹活還難受。

時墨正笑著,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下意識擡頭看去,對面謝家二樓的窗戶邊,一個人影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時墨挑了挑眉。

謝時昀?

她沒多想,轉頭繼續招呼趙大勇放東西,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而對面樓上,謝時昀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心跳得有點快。

他剛才只是習慣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沒想到正好撞見時墨站在院子裏。冬日的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鑲了一圈軟軟的金邊,她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地指揮著工人搬東西,那神采飛揚的樣子,讓他挪不開眼。

看得太入神,沒想到竟被她察覺到了。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一直在偷窺?

謝時昀心裏又忐忑又後悔,指尖都微微發緊。

他又想起前陣子在鬼市偶遇時墨的情景,她蹲在攤子前,拿著一只不起眼的瓷碗翻來覆去地看,那專註的神情、篤定的眼神,跟此刻一模一樣。

原來她是真的喜歡這些老物件,不是一時興起。

他又多了解了她一點。

謝時昀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這種藏在心底的隱秘歡喜,比做成了一筆大生意都讓他高興。

他悄悄往窗邊挪了挪,想再多看她兩眼,又怕再被她發現。剛才那一眼,他都不知道她有沒有註意到。

他下意識地就想下樓去幫忙,手都碰到門把手了,又猛地停住了腳步。

不行。

時墨這丫頭警惕得很,他這會兒要是再突然出現,以她的聰明勁兒,肯定會覺得自己在刻意接近,甚至會覺得他一直在盯著她、監視她,反倒會惹她反感,之前攢下的那點好印象,怕是要全毀了。

謝時昀嘆了口氣,收回手,依舊站在窗邊,目光溫柔地追著她的身影轉。

看著她站在院子裏指揮,看著她偶爾搭把手扶一下家具,看著她笑,看著她忙前忙後。

直到看著所有東西都搬進了堂屋,關上了屋門,才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指尖輕輕敲了敲窗臺,心裏默默盤算著什麽。

院裏,趙大勇把最後一個樟木箱搬進堂屋,直起腰來,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笑著道:“妹子,都搬完了,你點點數,看看少沒少,有沒有磕著碰著的地方。”

“不用點了趙大哥,太謝謝你了,一趟趟搬得這麽仔細,一點磕碰都沒有。”時墨笑著遞過去一杯剛倒的溫水,“快喝口水歇歇,辛苦你了。”

“辛苦啥,都是應該的。”趙大勇接過水杯,兩口就喝光了,憨厚地笑了笑,“那沒啥事,我就先回去了,家裏還蒸著饅頭呢,孩子他媽一個人在家忙不過來。”

“哎,好,趙大哥慢走啊。”時墨和時建軍把他送到院門口,看著趙大勇蹬上三輪車,回頭沖他們揮了揮手,消失在胡同口。

時墨等他一走,立刻把院門關上,反手插上了門閂。

“妹,你關門幹啥?咱不回家了?”時建軍一臉莫名其妙。

“等會兒再回,有好東西給你看。”

院門一鎖,時墨瞬間就繃不住了,轉身三步並作兩步,直奔堂屋角落裏的那扇黃花梨隔扇,眼睛亮得嚇人。

“妹,你幹啥呢?慌慌張張的。”時建軍看著她急火火的樣子,一臉好奇,也趕緊湊了過去。

“哥,幫我搭把手,把隔扇扶起來,動作輕點,千萬別磕著。”時墨的語氣裏滿是壓不住的激動。

時建軍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聽話地把隔扇穩穩豎了起來,扶得牢牢的:“好了,你要找啥啊?”

時墨蹲在地上,指尖順著剛才摸到的雕花縫隙,一點點摸索著,手指最終停在一條纏枝紋的末端。

那裏雕著一朵小小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雕工精致,跟整個隔扇的花紋融為一體,看著平平無奇。

她先試著輕輕按了一下蓮花花心,沒反應。

又往左擰了擰,還是紋絲不動。

時建軍在旁邊看得著急:“你到底找啥呢?要不要我幫你撬開?”

“哥你別說話,別瞎動。”時墨盯著那朵蓮花,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這種老家具的暗格,機關都做得極巧,硬撬只會毀了東西,按、擰、推、拉,總有一種法子能打開。

她試著把蓮花花瓣往外輕輕拔了拔,依舊沒動靜。

最後,她屏住呼吸,試著往右慢慢擰動那朵蓮花。

“哢噠”一聲輕響。

時墨眼睛瞬間亮了。

那朵蓮花竟然轉動了半圈。

她屏住呼吸,繼續往右擰,又轉了整整一圈。

“哢噠。”

蓮花下方的雕花突然彈開一個巴掌大的小口,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暗格,嚴絲合縫,不仔細找,就算把隔扇拆了都未必能發現。

“我去!”時建軍瞪大了眼睛,驚得差點喊出聲,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這裏面竟然真有個暗格?!之前弄這個的人也太會藏東西了吧!”

時墨沒說話,小心翼翼地伸手進去,從暗格裏拿出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油布都已經泛黃發脆,邊緣都磨破了,顯然是藏在裏面許多年了。

她把包裹輕輕放在桌上,屏住呼吸,慢慢解開油布。

裏面是一對用錦緞包著的印章。

錦緞已經褪色了,但花紋還能看出來,繡工精細。

時墨輕輕打開錦緞。

一對昌化雞血石印章,靜靜地躺在那裏。

血色飽滿濃郁,像剛凝固的鮮血,質地溫潤細膩,頂部雕著瑞獸貔貅鈕,雕工精細,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凡品。

【宿主!這對雞血石印章,是清代官造珍品!全品無殘!頂級品相!極有可能是宮廷禦用之物!】系統在腦海裏瘋狂歡呼。

時建軍湊過來,看著那對紅得透亮的印章,低聲道:“妹,這……這寶貝是不是值老錢了?”

“嗯,是難得的好東西。”時墨小心翼翼地把印章重新用錦緞包好,眼裏滿是笑意。

時建軍楞了半天,忽然皺起眉,臉上露出點猶豫道:“妹,這東西……是人家隔扇裏藏著的,說到底還是趙磊家的東西,咱們是不是得給人家送回去啊?平白拿了人家的東西,我這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哥,你想啥呢。”時墨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篤定,“這隔扇我已經花錢買下來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交易都完成了,從裏到外,這隔扇都是我的東西了,跟他趙磊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了。再說了,他要是知道這隔扇裏有寶貝,能十五塊錢賣給我?他本來就把這東西當破爛扔,我買下來,裏面的東西自然就是我的,沒什麽不妥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格外認真:“再說了,就算我送回去,他一個不懂行的,留著這東西,要麽被奸商坑了低價騙走,要麽就隨手扔了糟蹋了。放我這兒,我能好好收著它,才是它最好的去處。”

時建軍想了想,也覺得妹妹說得有道理,點了點頭:“也是,那趙磊根本不懂這些,給他也是白瞎。不過你這運氣也是絕了,買個隔扇,還能撿著這麽大的漏。”

“這叫緣分。”時墨笑著把油布包收進自己隨身帶的布包裏,貼身放好,“走,幫我看看這幾個樟木箱,裏面指不定還有好東西呢。”

兄妹倆蹲在地上,把四個樟木箱挨個打開了。

上面幾層都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物,都是真絲綢緞的料子,雖然放了多年,有點發潮,但依舊能看出是當年的好料子,上面的蘇繡牡丹針腳細密,栩栩如生,是現在根本找不到的好手藝。

除了衣裳,還有幾床織錦被面,保存得都很完好。箱子中間,夾著不少舊賬本、書信,紙張都發黃了,上面的字跡卻還清晰。

時墨一件件拿出來,小心地放在一邊。

翻到最底下,是一沓發黃的照片。

時墨拿起一張保存最完好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對穿著長衫旗袍的年輕夫婦,站在一座氣派的宅子前,笑得溫溫柔柔的。

時墨翻過來,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民國二十三年,新婚誌喜。”

而照片裏的那座大門,正是他們今天剛去的那套四合院。

她又拿起另一張,是一張全家福,老人坐在中間,旁邊站著幾個孩子,最大的那個男孩穿著小西裝,一臉嚴肅。

時墨心裏有點感慨。

這些照片,記錄的是一戶人家的興衰,一段歷史的變遷。

她把照片收好,打算下次給趙磊送去。

這些老照片,對他來說,比那些金銀玉器更有意義,都是老人留下的念想。

繼續往下翻,箱子最底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正是她之前看到的那兩幅石海的字畫。

時墨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只展開看了一眼,確定保存完好,就重新包好,跟那對雞血石印章放在了一起。

“妹,那這些衣服料子咋辦?看著都還挺好的,就是舊了點,你也穿不上啊。”時建軍指著那堆綢緞衣裳,有點發愁。

“這都是好東西,正經的真絲蘇繡,比咱們現在穿的的確良、卡其布好太多了。”時墨摸了摸細膩的面料,又指了指上面的刺繡,“哥,這 是正經的蘇繡,手工繡的,你看這針腳,這圖案,現在根本找不到這麽好的繡工了。”

時建軍湊過來看了看,確實,那衣服上的牡丹繡得跟真的似的,花瓣層層疊疊,顏色過渡自然,跟畫上去的一樣。

“那這料子能幹啥?”

“回去給媽看看,她手巧,看看能不能翻新一下,改點啥。把繡片拆下來,也能做點別的,扔了太可惜了。”

“那肯定的!媽那手藝,啥都能做!”時建軍連連點頭,“她肯定喜歡!”

他最清楚,他媽就喜歡這些好料子,平時給他們兄妹倆做新衣服,從來都舍得用好布,給自己做總挑便宜的布料。

兩人把東西都整理妥當,值錢的字畫、印章都貼身收好,剩下的家具、綢緞也都歸置好,這才發現,太陽都偏西了,早就過了中午飯點,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唱起了空城計。

“哥,餓壞了吧?”她拍拍手站起來,“走,咱去胡同口那家老面館,我請你吃炸醬面,我聽說他家手搟的面,炸的醬香得很,再配兩瓣蒜,一碗熱湯下去渾身都暖了。吃完了,咱們去琉璃廠,給孫老他們買年禮。”

“現在去?”時建軍楞了一下,“妹,你都忙了一上午了,不累啊?要不明天再去唄,也不急這一天兩天的。”

“趕早不趕晚。”時墨笑著道,“馬上就過年了,幾位老爺子家裏肯定都忙。再說了,他們的喜好都不一樣,孫老喜歡老徽墨,宋老就愛舊宣紙,陳老爺子喜歡喝茶,都得挨個挑,禮物必須送到心坎上才行,今天去了,還不一定能挑全呢。”

時建軍見她主意已定,也沒再說什麽,笑著道:“行,那我陪你去!你只管挑東西,我幫你拎著。”

兄妹倆鎖了院門,直奔胡同口的老面館。

面館不大,就五六張桌子,卻收拾得幹幹凈凈,一進門就聞見濃郁的醬香。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大爺,系著白圍裙,幹活利索。

“來兩碗炸醬面!”時建軍一進門就喊。

“好嘞!稍等啊!”大爺應了一聲,鍋裏的水燒得滾開,面條下鍋,不一會兒就撈了上來。

炸醬面端上來,醬香撲鼻,菜碼也全——黃瓜絲、豆芽、青豆、心裏美蘿蔔,拌在一起,看著就饞人。

沒一會兒,面就端上來了,手搟的面條筋道爽滑,炸得油亮的肉醬鋪在上面,配上清爽的面碼,一拌開,香得人直流口水。

兄妹倆餓壞了,呼嚕呼嚕吃得熱火朝天,時墨又要了碗面湯,熱乎乎地喝下去,渾身都暖烘烘的,寒氣全散了。

吃完飯,兩人騎車往琉璃廠趕去。

臘月裏的琉璃廠,比平時熱鬧了不止一倍。各家文玩鋪子、書店、字畫店門口都掛上了紅燈籠,貼著“恭賀新禧”的紅紙條。紅通通的一片,看著就喜慶。

街上人來人往,都是來買文房四寶、年畫對聯的,還有不少藏家趁著年前來淘老物件,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混在一起,熱鬧非凡。

時墨帶著時建軍,輕車熟路地逛著,一家家鋪子細細看過去。

給孫老挑了一塊老徽墨,那墨錠上描著金,打開盒子就有一股清香,是正經的百年老店的東西;又給宋老選了一刀民國時期的玉版宣,紙質細膩發黃,摸上去又軟又韌,保存完好;最後又給陳老爺子買了兩罐張一元頭采的明前龍井……

時墨每一樣都挑得極用心,正好合了幾位老爺子的喜好。

東西都挑齊了,時墨看著身邊兩手拎得滿滿當當、臉都被擋住了的哥哥,忽然想起什麽,笑著撞了撞他的胳膊:“哥,光顧著看我挑東西了,你就沒想過,過年給曉娟買個禮物?下次見面給人家,也能拉近距離啊。”

時建軍瞬間就紅了臉,耳朵尖都紅透了,一臉不好意思:“啊?這……這合適嗎?會不會太唐突了?”

“有啥唐突的,過年送個新年禮物,多正常的事。”時墨挑眉道,“你要是不主動點,難道還等著人家姑娘來找你啊?我可告訴你,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時建軍被她說得心裏一緊,瞬間就急了,湊到妹妹身邊道:“那買啥啊?我也不知道女孩子喜歡啥。妹,你幫我挑挑唄,你眼光好,肯定錯不了。”

時墨憋著笑,拉著他進了旁邊的百貨鋪子。

鋪子裏挺熱鬧,賣什麽的都有。時墨在櫃臺前轉了一圈,挑了一條大紅色的羊毛圍巾,又配了一副同色系的羊絨手套,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顏色鮮亮,又實用。

“就這個。”時墨把東西遞給他,“冬天曉娟騎車去學校上課,風大,圍巾手套正好用得上,實用又貼心,也不算貴重,她收著也不會有壓力。”

時建軍拿著那條軟乎乎的紅圍巾,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歡,一個勁地跟妹妹道謝:“妹,太謝謝你了!你可真是我的親妹妹!等哥成了,肯定請你吃大餐!”

“行了行了,別貧了。”時墨笑著拍了他一下,“東西買了,下次見面可得主動點,我還等著曉娟當我嫂子呢。”

“知道了!”時建軍笑得合不攏嘴,寶貝似的把圍巾手套用盒子裝好。

回家的路上,他騎著自行車,嘴角就沒放下來過,騎得都比平時穩當不少。

“妹,”他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點不確定,“你說……她會喜歡嗎?”

時墨在後座笑得不行:“放心吧哥,肯定喜歡,女孩子都喜歡這個。”

晚上回到家,李秀蘭和時愛國看著兄妹倆拎回來的大包小包,又聽他們說了今天撿漏的事,又驚又喜。

時愛國拿著那對雞血石印章用放大鏡仔細瞧看,雖然不懂行,也知道是難得的好東西,一個勁地叮囑時墨好好收著,別弄丟了。

李秀蘭摸著那些綢緞料子,更是喜歡得不行,翻來覆去地看,嘴裏不停念叨著:“這料子可真好,你看這繡工,嘖嘖,現在可找不著這麽好的手藝了。”

“這件月白的,顏色好,改一改能給你做件小襖。這幾件繡花的,把繡片拆下來,能做個靠墊,或者做個桌布,都是好東西……”

時愛國坐在旁邊,看著妻子高興的樣子,也跟著笑:“行了行了,別念叨了,先吃飯。墨墨和建軍跑了一天,早該餓了。”

一家人圍著桌子,熱熱鬧鬧地聊了半晚上,滿屋子都是歡聲笑語。

晚飯過後,爸媽回屋休息了,時墨把給幾位老爺子的年禮都用紅紙包好,系上細紙繩,工工整整地寫上名字,碼在桌上。

包完禮物,她又拿出草稿紙和鉛筆,趴在桌上,開始構思趙磊那套四合院的設計圖。

她前世買房裝修前,翻遍了無數新中式裝修案例,腦子裏存著各種成熟的設計思路。

她先畫了個整體的布局草圖,把之前跟趙磊說的思路一點點落在紙上。正房怎麽改,廂房怎麽用,院子怎麽布局,花園怎麽設計……寥寥幾筆,就把院子的格局、改造的重點都畫得清清楚楚。

寥寥幾筆,就把院子的格局、改造的重點畫得清清楚楚,細節處也標註得明明白白。

她畫得入神,不知不覺就畫了好幾頁,連時間都忘了。

【系統檢測到宿主連續用腦超過一小時,已觸發“躺平保護機制”!】

【請宿主立即停止工作,上床休息,保證充足睡眠。否則,明日將記錄違規行為,扣除相應能量幣。】

“知道了,畫完這最後一點就睡。”時墨隨口應付了兩句,又添了幾筆門窗改造的細節,才把筆放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都哢哢響。

她把草圖收好,洗漱完畢,就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時墨特意給自己編了個時興的麻花辮,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裳,拎著包好的年禮,騎著自行車去了聚賢齋。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面熱熱鬧鬧的,有人在說笑,有人在爭論,夾雜著茶杯碰撞的輕響。

她推門進去,一股暖意裹著墨香撲面而來。

屋裏裏生了爐子,暖烘烘的,幾位老前輩都在。

孫老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喝茶,宋老正跟劉老湊在一起,爭論一幅山水軸的真偽,陳老坐在旁邊翻著一本舊帖,還有幾個面生的藏家,正陪著幾位老爺子聊天。

“哎喲,時丫頭來了!”孫老一眼就看見她,笑著招手,“快進來快進來!”

宋老也立刻放下手裏的畫,笑道:“墨墨來了?正念叨你呢!”

“宋爺爺,孫爺爺,陳爺爺,給各位老爺子拜個早年了!”時墨笑著走進去,把手裏的年禮一一遞過去,“這是給您幾位的小心意,不成敬意,祝各位老爺子新年身體健康,萬事順遂,越活越精神!”

“你這丫頭,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孫老笑著接過禮物,嘴上說著客氣話,眼裏卻滿是歡喜。

陳老拆開那兩罐龍井,打開聞了聞,眼睛都亮了:“喲!張一元的明前龍井!丫頭有心了!就好這一口!”

宋老拆開那包玉版宣,撚了撚紙張,連連點頭,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民國玉版宣!好東西!好東西!這紙現在可不好找了,丫頭,你可真是送到我心坎裏了!”

孫老拿著那塊老徽墨,湊到鼻尖聞了聞,笑得合不攏嘴:“正宗老徽墨!丫頭,你這是要把我們幾個老家夥慣壞啊!”

幾位老爺子拆開禮物,發現每一樣都正好踩中了自己的喜好,更是高興得不行,拉著時墨問長問短,越看越喜歡。

旁邊幾個藏家看著,紛紛打趣:“宋老,您這是哪兒來的小徒弟?這麽懂事,眼光還這麽毒!”

“那是,我們家丫頭,可不是一般人!”宋老笑得一臉得意。

幾人熱熱鬧鬧地聊了半天,看著宋老心情正好,時墨才不好意思地湊過去,小聲坦白道:“宋爺爺,有個事,我得跟您賠個不是,您可別生我的氣。”

宋老放下手裏的宣紙,疑惑地看著她:“怎麽了丫頭?好好的道什麽歉?”

時墨便把在趙磊的老宅裏,借著他的名頭,說自己是他的徒弟,懂點木器門道,還答應給人畫四合院改造圖紙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還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樣子:“是我不該扯您的虎皮,您要是生氣,我下次見了人家,就跟人家說清楚。”

“嗨,我當是什麽天大的事呢!”宋老聽完,不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擺了擺手,“你這丫頭,鬼精鬼精的!行,借了就借了,你那點木器、字畫的眼力,早就夠當我半個徒弟了,提一句怎麽了?”

他說著,從兜裏掏出老花鏡戴上,沖她伸出手:“圖紙呢?拿來我看看。”

時墨心裏一暖,連忙從包裏掏出昨晚畫的草圖,遞了過去:“宋爺爺,您看,這是我給那套四合院畫的改造草圖,瞎畫的,您幫我看看,有沒有啥不妥的地方。”

宋老接過草圖,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地仔細看了起來。

草圖雖然線稿,只有寥寥幾筆,卻處處透著巧思,既完整保留了老北京四合院的規制和韻味,又兼顧了現代居住的實用性,布局合理,細節到位,連光影、動線都考慮到了,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好啊!好丫頭!”宋老越看越驚喜,猛地擡起頭,看著時墨,眼裏滿是藏不住的欣賞,“這布局,這心思,絕了!你這丫頭,不僅懂木器、辨字畫,連這個都懂?以前正經學過畫畫?”

“沒正經拜師學過。”時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平時喜歡瞎畫,自己琢磨著玩的,讓您見笑了。”

“不見笑!一點都不見笑!”宋老把圖紙往桌上一放,看著時墨,眼神裏滿是認真,又帶著點期待,“丫頭,我問你,你有沒有興趣,正經跟著我老頭子,學書畫?”

這話一出,店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時墨身上,滿是震驚和羨慕。

誰不知道宋正先宋老是書畫界的泰鬥,一手山水畫畫得爐火純青,多少年都沒收過徒弟了,現在竟然主動要收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為徒,還是關門弟子!

就連旁邊的孫老、劉老幾位,也都楞住了,隨即臉上露出了笑意。

“老宋,你這是……動真格的?”孫老放下茶杯,一臉驚訝。

宋老擺了擺手,目光一直落在時墨身上,語氣篤定:“這丫頭有天賦,有靈氣,心性也好。那些圖紙,看著簡單,但每一筆都透著章法,假以時日,必成大器。我老頭子這輩子,能收這麽個徒弟,值了。”

時墨瞬間心跳加快。

跟宋老學畫?

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她二話不說,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走到宋老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雙手舉著茶杯,恭恭敬敬地行了個三叩首的拜師禮,動作行雲流水,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師傅!請受徒兒一拜!”

這一下,直接把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隨即爆發出一陣哈哈大笑。

孫老拍著大腿,笑得不行:“你這丫頭,動作倒是快!一點都不怯場!我看你是早等著這一天呢吧!”

“哎喲餵,這利索勁兒,一看就是有備而來!”劉老也跟著起哄,“老宋,你這徒弟收得值,光這杯拜師茶,就比我們當年拜師的時候痛快多了!”

幾位老爺子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起來,屋裏笑聲一片。

宋老也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連忙接過茶杯,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伸手把時墨扶了起來,眼裏滿是慈愛和歡喜:“好!好!好徒弟!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宋正先的關門弟子了!”

時墨心裏樂開了花,又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謝謝師傅!徒兒一定好好學,絕不辜負您的期望!”

“光叫師傅可不行,得請客!”孫老在旁邊起哄,“這麽大的喜事,必須讓丫頭請我們吃大餐!”

“對對對!這喜酒我們必須蹭!”陳老也跟著笑。

時墨笑著應下:“請!必須請!等過完年,我請幾位老爺子去全聚德吃烤鴨!管夠!”

滿屋子的人都紛紛上前道喜,店裏的氣氛熱鬧到了頂點。時墨站在師傅身邊,笑得眉眼彎彎。

就在這時,聚賢齋的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兩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為首的人手裏捧著一個紫檀木錦盒,神色焦急,額頭上都帶著汗。一進門就直奔陳老而來,語氣急切得都變了調。

“陳老!您快給掌掌眼!我們店裏剛收了件東西,拿不準真假,全京城,也就您老能辨這個真偽了!出了岔子,我們店就完了!”

陳老收起臉上的笑,擺了擺手,沈聲道:“別急別急,什麽東西,拿過來我看看。”

男人連忙快步走過來,把錦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慢慢打開。

裏面鋪著明黃色的綢緞,綢緞上,躺著一件躺著一件青花瓷器。

那是一件梅瓶,造型挺拔,釉色瑩潤,畫工精細,線條流暢,青花發色濃郁,泛著淡淡的錫光,看著就非同凡響。

時墨的目光落在梅瓶上,心裏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就在錦盒完全打開的瞬間,系統的聲音突然在時墨腦海裏瘋狂響起,警報似的,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促。

【宿主!!!緊急預警!!!】

【這件青花,是剛出土的一級文物!來源不明!恐涉嫌盜墓走私!!!】

【宿主!這件東西沾著人命!千萬別碰!!!】

時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擡起頭,看向那個捧著錦盒的男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