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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身正不怕影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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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身正不怕影斜

晚上時墨放學回家, 剛拐進家屬樓樓道,就看見幾個鄰居蹲在走廊裏攏蜂窩煤,一邊攏一邊小聲嘀咕, 話裏話外全是她和家裏的事。

“……我聽三廠的親戚說, 今天有人去廠裏鬧, 說她家買房子訛人, 還說那捐畫的事,是跟人串通好的……”說話的是住二樓的李嬸,平時最愛東家長西家短地嚼舌根。

“嗨,我聽我愛人說了,是那寡婦坐地起價的!訛人沒訛成, 反被鄰居堵著門罵, 她倒有臉賴人家時家指使,被李班長罵得狗血淋頭跑了!”

旁邊一個阿姨也跟著說:“對啊, 李嬸, 報紙都登了,那還能有假?”

“報紙?報紙花點錢就能上!”李嬸撇著嘴, 聲音壓得更低了, “你想啊, 一幅舊畫, 能給那麽多獎金?誰知道裏面有什麽門道!再說了, 她家突然這麽多錢,又是買好幾個房子,指不定來路正不正呢……”

話沒說完, 她一擡頭,就看見時墨正站在樓梯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李嬸的臉瞬間僵住了, 手裏的煤夾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旁邊幾個鄰居也連忙停下話頭,笑著跟時墨打招呼:“墨墨放學了?”

“嗯,張姨、王姨好。”時墨禮貌地點頭回應,目光掃過李嬸,全程沒給她一個正眼。

就在她擦著李嬸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突然停下,側過頭,嘴角勾著一抹淡淡的譏諷,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李嬸,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國家官媒的頭版新聞,還有市委市政府頒發的獎章,都能花錢買。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說完,她沒看李嬸瞬間漲成豬肝色的臉,徑直轉身上了樓。

身後傳來李嬸氣急敗壞的聲音:“嘿,這孩子,什麽意思啊!”

“誰讓你亂嚼人家舌根,被孩子抓了現行,活該!”

“就是,人家孩子招你惹你了,背後說人壞話……”

時墨聽著身後的動靜,嘴角撇了撇。

上樓拿鑰匙開門,屋裏飯菜已經擺上了桌。

李秀蘭正端著湯從廚房出來,看見她進屋,笑著道:“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媽,我聽樓下鄰居說,今天張寡婦去廠裏鬧了?”時墨換了鞋,走過去拉著李秀蘭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沒氣著吧?她沒碰著你吧?”

“嗨,就她那兩下子,還能氣著我?”李秀蘭不屑地撇了撇嘴,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你媽我在車間幹了十幾年,什麽撒潑耍橫的沒見過?她那點本事,還不夠看的!你是沒看見,她讓我罵得那臉,跟豬肝似的!”

時愛國聞言皺起眉,臉色沈了下去:“她來廠裏鬧了?沒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吧?”

“能有啥影響?”李秀蘭夾了一筷子菜,把今天在廠裏罵跑張寡婦的事,繪聲繪色地跟時墨說了一遍,“全廠工友都站在我這邊,都知道是她想訛錢,沒人信她的鬼話。就是這老東西嘴碎,還非說是咱家指使老劉他們罵她的,我直接讓她去公安局對質,她嚇得屁滾尿流跑了。”

“媽,你太牛了!”時墨笑著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誇道,“罵得好!她這種人就是欠收拾!還栽贓咱家指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可不是!”時建軍氣得一拍桌子,“我打小就記得她特愛占小便宜,以前冬天還偷過咱家蜂窩煤,讓我抓著了還死不承認!現在還敢跑到廠裏去造謠,真是給她臉了!”

時愛國沈吟了一下:“那張寡婦那邊……就這麽算了?她這麽一鬧,外頭肯定有閑話。”

“閑言碎語怕什麽。”時墨笑了笑,“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家的錢,一筆一筆都來得光明正大,不怕人說。再說了,爸,您等著吧,過不了幾天,劉叔他們就得上門。”

“上門?他們上門幹什麽?”

時愛國沒明白,李秀蘭倒是回過味來了:“你是說……”

“張寡婦這麽一鬧,老劉和王哥肯定知道是咱家不買了。”時墨慢條斯理地說,“他們兩家急著賣房,現在知道張寡婦徹底攪黃了買賣,能饒了她?等著看吧,用不了幾天,老劉就得替張寡婦來遞話,求著咱買。”

李秀蘭將信將疑:“她那人死要面子,能低頭?”

“她不低頭,劉叔他們能饒了她?”時墨冷笑道,“再說了,媽你今天這一罵,整個廠都知道是她訛人在先,還栽贓咱家。她再鬧,也沒人站她那邊。院子砸在她手裏賣不出去,她不低頭也得低頭。”

時愛國看著女兒眼裏的篤定,忍不住笑了,點了點頭:“你這丫頭,心眼兒真多,把人心都摸透了。”

“這叫謀略。”時墨一本正經地說,“爸,等稿費一到,咱就先跟劉叔他們簽合同,把那兩間房拿下來。”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瞬間靜了下來。

李秀蘭先開了口,臉上帶著顧慮:“墨墨,還買啊?媽不是潑你冷水,你看這事兒鬧的,為了個破院子,惹了一身腥。現在咱們家的房子夠住了,你馬上要上大學,到處都要花錢,沒必要非把錢砸在那老院子上,不值當。”

“是啊妹。”時建軍也跟著勸,他是真心實意想支持妹妹,可也怕她把錢都花光了,手裏沒餘錢,“我知道你喜歡那院子,可也不用這麽急。你手裏的錢,留著上大學用,以後想買什麽、想幹什麽,手裏有錢心裏不慌。真要買,也等以後再說,不急這一時半會 兒的。”

時愛國放下筷子,看著女兒,語氣嚴肅又認真:“墨墨,爸也得跟你說兩句。你捐國寶得了獎金,寫小說賺了稿費,這都是你憑本事掙的,爸不幹涉你怎麽花。但爸得提醒你,咱們家現在不比以前,你現在是名人了,報紙電視都上過,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買房子、置產業,廠裏、街坊鄰居肯定會說閑話,萬一再有人說你一個學生不好好上學,倒騰房子,對你影響不好。”

家人的顧慮,都實實在在,全是為了她著想,沒有半分私心。

但她不能告訴他們,系統規定錢到手裏二十四小時不花出去就得被凍結。

時墨心裏暖烘烘的,放下筷子,看著三人,把自己的盤算一條條說得明明白白:“爸,媽,哥,你們的顧慮我都懂,你們聽我說。”

她先看向時愛國:“爸,您擔心的閑話,根本不用怕。這錢是我寫小說的稿費,是國家給我捐國寶的獎金,全是光明正大、交了稅的,有憑有據,誰也挑不出錯。咱們買房子是自住,不是倒騰買賣,不偷不搶不犯法,誰也說不出什麽,而且現在誰倒騰自己住了幾十年的破院子,您說是不?”

“再說了,您忘了?廠裏現在正在搞公房出售試點,職工可以用工齡抵扣,低價買下現在住的房子。這政策是國家給的福利,窗口期就這幾個月,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咱們先把這套房子買下來,產權攥在自己手裏,以後不管是拆遷還是怎麽著,都踏實,對不對?”

時愛國聽著閨女的話,不由得點頭,這才反應過來了。他在廠裏幹了二十多年,這套房子住了十幾年,一直是公房,每個月交房租。現在國家出了政策,職工可以用工齡低價買下來,他之前還在猶豫,被時墨這麽一點,瞬間就想通了——這確實是國家給的福利,不買才虧了!

“然後是老院子。”時墨又看向李秀蘭,條理清晰道,“媽,那院子位置在市中心,現在看著破,但城市以後要發展,那塊地肯定漲。咱們現在買下來,哪怕先租出去,每個月都有進項。穩賺不賠的買賣,肯定值當。”

最後,時墨看向時建軍,語氣緩和道:“哥,你放心,錢我肯定留夠了,上大學花不了多少錢。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手裏不留錢,但你們想想,存銀行一年利息才多少?夠幹啥的?房子不會跑,金子不會爛,比存銀行那點利息靠譜多了。萬一以後家裏有什麽急事,金子隨時能變現,房子也能隨時出手,比把錢單純攥在手裏踏實多了。”

時墨笑道:“再說現在國家政策利好,咱們老百姓買房,過了這村沒這店!”

李秀蘭聽得楞楞的,半晌道:“金子……能行?”

“媽,您想想解放前,紙幣說廢就廢,但金條什麽時候都能換糧食。”時墨道,“黃金最保險。”

時愛國沈默了好一會兒,看著女兒的眼神覆雜,有欣慰,有驕傲:“墨墨,你跟爸說實話,這些想法……都是哪兒來的?看書看的?”

時墨鎮定自若地點頭:“嗯,看書,還有關註新聞時政,自己也想了很多。再說了咱家房子多,我哥以後娶媳婦也有底氣。”

時建軍一聽這話,眼眶有點熱,嘴上卻說:“你這丫頭,怎麽又扯上我了,我當哥的……”

“怎麽不能扯你?”時墨瞪他,“你是我親哥,我不替你想替誰想?”

時愛國點了點頭,看著女兒的眼神裏滿是驕傲,拍了板:“行,閨女長大了,看得比爸遠!就按你說的辦!爸明天就去廠工會問公房出售的事,保準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的!”

“我就說咱閨女有主意!”李秀蘭徹底放下了顧慮,“行!媽也聽你的!僑匯券的事,媽去跟廠裏跟老姐妹問問!”

“劉叔和王哥那邊,我明天一早就去說!讓他們這幾天家裏留人,等錢一到,咱們立刻去房管所辦手續!”時建軍拍著胸脯主動攬下活,又皺著眉問,“妹,要是真像你說的,張寡婦托老劉他們來遞話,求著咱買房子,咱怎麽辦?”

時墨端著水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著一抹淡笑,語氣篤定:“她真來遞話,房子可以按當初說好的市價買,但有一條——必須讓她自己上門,當著爸媽的面,為去廠裏造謠的事賠禮道歉。她不來,這房子咱就不買,晾著她。”

“高啊妹!”時建軍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就得讓她服個軟,不然她還真以為咱們家好欺負!”

一家人分工明確,事情瞬間安排得妥妥當當。時墨懸著的心落了地,只等著出版社的稿費到賬,按計劃把錢花出去。

而此時此刻,胡同裏的老四合院,正鬧得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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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開始改成早九點更新,跟大家說一聲,起床就能看到了!早睡早起身體好,我最近在努力倒時差QAQ【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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