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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身邊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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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身邊的我

陳千宜醒來,在家裏的床上。

徐斯寧在門外敲門才把陳千宜吵醒,迷迷糊糊去開了門,開完門又睡眼惺忪地鉆回床上。

徐斯寧把醒酒湯給陳千宜端上來,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昨晚過得怎麽樣呀?”

陳千宜一楞,頓時清醒了。

“啊?”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昨晚?

回憶正在加載中。

徐斯寧說,“我正想問你呢,你和小謝暗戳戳的,到底發展到什麽程度了,我們都快急死了!”



陳千宜懵懵地眨眼。

“別裝了!”徐斯寧坐下來,算賬似得掰手指頭,“來,我跟你算賬,從你回來第一天問我合唱團的音樂老師是不是姓謝開始,之後呢,你又是人家搶麥,又是讓人家送你回家,哦哦對了,那天我們來家裏吃飯,你倆一直在後面講悄悄話是不是?”

“我那是!”

陳千宜腦袋裏過片似得一幀一幀倒帶,忽然說不出口。

“還有,跨年夜那天你倆一起了吧?”

“沒有,沒在一起。”陳千宜立刻否決。

這真的沒有。

徐斯寧被逗笑在床上打滾,“陳千宜,你說到底為什麽二十多歲的人了,還能這麽純情?”

“......”陳千宜被說得莫名其妙,這人大早上沒事幹就來調侃她的感情生活再拉踩一腳嗎?

“餵,說的好像你不是母單嗎?”陳千宜壞笑一下反擊。

“......”

徐斯寧幽怨的眼神。

說好不人身攻擊的啊。

“不過,真的很明顯嗎?”陳千宜想來想去,小心翼翼地問著。

“啊?你說什麽?”徐斯寧裝死。

“嘖!”陳千宜踹了她一腳,道,“我說,我那個,謝知禮,很明顯嗎?”

“那個?”徐斯寧壞笑,“那個是什麽?”

“......”

“你要死啊!徐斯寧!”

趁陳千宜氣急敗壞前,徐斯寧收起笑臉,正經點頭,“怎麽說呢?你對他,到底是什麽感覺?”

陳千宜忽然楞住,思維開始運轉,“徐斯寧,如果有一個人,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看見他靈魂的顏色,察覺到他的開心和難過,也能看見我們之間生命的——”

“羈絆,對,是羈絆。”

陳千宜思索著該用什麽詞,眼前忽然緩緩亮起來,“我想試試靠近他,但這樣可能會讓我受傷,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徐斯寧聽得雲裏霧裏,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嘖了聲,忽然堅定地看著陳千宜說道,

“其實,你知道嗎?我爸媽離婚前的那段時間,他們不會再因為雞毛蒜皮的事情吵架,也不會大吵大鬧,每天規律地上班下班,做飯吃飯洗碗,生活似乎沒有任何改變,可我就是知道,並且能感受到,那種無聲的痛苦,每一分一秒都在消耗彼此的生命。所以,我一直覺得,如果真正愛一個人就不會舍得讓對方受傷。”

陳千宜看著徐斯寧的眼睛,那雙快要流淚的眼睛。

“哎唷,”陳千宜趕忙上前抱了抱徐斯寧,“對不起。”

徐斯寧搖搖頭,只是在陳千宜耳畔說著,“所以啊,不管對方是誰,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

起床後,陳千宜坐在桌前,撕掉了新日歷的第一頁。

有風悄悄從木窗吹進來,書頁嘩嘩翻動起來,陳千宜壓住書頁一角,風也瞬間靜止下來。

這本日記本是小時候有一年陳千頌送給她的生日禮物,那時候青春期,她忽然開始討厭一切粉色的東西,但陳千頌偏偏送了她一本粉色的日記本。

因為討厭,所以她從來沒打開過這本日記本,就丟在房間角落積灰一年又一年。

直到後來要離開家上大學,陳千宜在家裏收拾東西,偶然在床底發現了這本甚至尚未拆封的日記本,她才想起來還有這個本子,於是跑過去問陳千頌,為什麽當初送她一本粉紅色的日記本?

陳千頌頭也沒回地說,“因為你喜歡粉色啊。”

陳千宜站在門口沒進去,看著陳千頌在那收拾行李,她想了想搖頭,道,“不對,那時候我最討厭的就是粉色。”

陳千頌這才回頭,忽然笑了下對她說,“那你會討厭一輩子嗎?”

陳千宜頓時楞住了。

那句話她記了很久很久,以至於這麽多年過去,她依然能記得那天的天氣,溫度,陳千頌說起這話的時候正在往行李箱裏面塞內褲還特意往衣服裏面藏了藏不給她看見。

而如今,陳千宜總算明白。

她喜歡粉色的發夾,喜歡粉色Kitty,喜歡粉色頭盔,粉色的手機殼。

喜歡是一輩子的事。

-

合唱團在去上海前一周改成了一天兩次的排練時間,陳千宜也難得忽然忙碌起來。

每天都在重覆,做著同樣的事情。

忽然變得好規律的生活,早上八點到教室,擺椅子,接小孩,彈同樣的琴譜,聽同樣的歌,見一模一樣的人。

聽起來如此枯燥和無聊的生活,陳千宜曾經以為被困在教學樓,往覆上課,下課,改作業,開會,日子一定會在某一天突然變得糟糕無聊透頂。

可好像不是這樣。

她忽然看見了很多變化。

孩子們漸漸地,漸漸地能記住一整首詞,第一次分聲部合唱竟然就完成得特別出色,其中有幾個孩子特別有天賦,童聲獨唱的部分不管聽多少遍,陳千宜還是會忽然起雞皮疙瘩眼眶濕潤的程度。

相反,陳禦風這家夥。陳千宜多次抓包陳禦風偷偷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來小餅幹。

陳千宜就奇怪,家裏衣櫃陳禦風那麽多條褲子,偏偏每天就喜歡穿這條五個褲兜的。

別的孩子唱歌間隙他就往嘴裏塞,自己吃就算了,還特別熱心腸,掰一半分給左鄰右舍。

氣得陳千宜每次都扶額說不出話,謝知禮只在一旁笑,陳千宜說,

“大哥,你的學生你不管?”

“我管啊。”謝知禮反問,“那請家長來的是誰?”

陳千宜氣得不行,把袖子撩開要去揍人了,謝知禮倒是在一旁攔著。

氣得陳千宜連謝知禮一塊罵,之後啪嘰一聲,兩人一起關在合唱團門外反省去了。

陳禦風肉乎乎的小手還油渣渣的,小家夥人精知道起碼討好一個,於是主動去牽謝知禮的手。

謝知禮幽怨低頭,陳禦風秒變臉,嘿嘿一笑。

除此之外,程程出院後又回到了合唱團。

念阿姨說程程喜歡這裏,所以請求你們再給程程一次機會。

那天陳千宜接待念阿姨,想說什麽就看見吳琪琪來了。

謝知禮悄悄拽了拽她,眼神示意了下,陳千宜就跟著謝知禮走,給吳琪琪讓出了講話的位置。

陳千宜站在教室裏,透過玻璃窗看向外面。

念阿姨握著吳琪琪的手說著什麽,之後吳琪琪笑著抱了下念阿姨。

謝知禮被孩子們簇擁著,和周柏樂不一樣的是,孩子們還是把他們的阿禮老師當做人的,不會當跳跳床踩。

陳千宜忽然自言自語道,“好像一切都變得越來越好了。”

謝知禮坐著,腿上有個小姑娘非要把棒棒糖給他,一直往他臉上戳,謝知禮聽到這句話,忽然笑了下。

他擡眼看陳千宜,眼神閃著熱烈而真誠的光,他說,“有沒有可能,是一切一定會變得越來越好。”

陳千宜當時沒說出話來。

窗外鳥叫聲特別嘈雜,陳千宜想,她依舊會永遠記得,孩子們的歌聲與笑聲,這間由會議室改裝的合唱教室,彈琴時永遠凍手的溫度,擡頭時,玻璃窗外永遠明朗的一月初春。

-

一月九號那天,一行人前往上海。

其實滿打滿算三天不到,陳千宜甚至連換洗衣服都沒怎麽帶。

結果到了要出門,陳爸爸追上來急急忙忙往姐弟倆嘴裏各塞了兩顆小草莓。

“好酸啦!”陳千宜皺眉跳腳,還是咽了下去。

陳禦風聰明地丟在地上,母雞支著腳優雅地就來啄走了。

緊接阿婆又拿來一堆不知道什麽時候拜拜剩下的餅幹零食,要往陳禦風書包裏塞。

陳千宜眼睛一瞪,立馬把拉鏈拉上了,而後彎下腰拍了拍陳禦風鼓鼓囊囊的五個口袋,道,“阿嫲,你以為陳禦風會沒帶小零食嗎?”

陳媽媽剛從樓上跑下來,還有些氣喘籲籲,像是第一次送女兒兒子出門似得,拿出了兩塊平安符,一面紅一面黃,陳千宜小時候見過,拿一個回形針勾在衣服裏面,用來保平安。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啦......”

話沒說完,擡頭看著媽媽的目光,陳千宜還是心軟了下來。

她把平安符放在手機殼裏面,不知不覺眼眶都紅了,為了不丟臉,她立即牽起了陳禦風的手,揮揮手,說,“走啦,幾天就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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