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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異世魂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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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異世魂的坦白



燭火在紗罩裏輕輕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窗紙上,交疊成溫柔的輪廓。

蔣依依靠在林清玄懷裏,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他衣襟上的盤扣。

沈默了許久,她忽然開口:“今天團團不在……有些話,我想同你說。”

“嗯?”林清玄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關於……異世魂的事。”

她頓了頓,

“在我們那邊,這叫‘魂穿’。穿過來的,不止我一個。”

林清玄的手在她背上停住。

“李知微,”

蔣依依擡起頭,望進他眼底,

“她和我一樣,都是異世來的。只是她命好些,穿成了商戶家的小姐。而我……只能做個任人拿捏的小丫鬟。”

這話說得平淡,林清玄卻聽出了深藏的酸澀。

他將她摟緊些,低聲道:我進過你的夢,見過你們的家鄉——高樓林立,鐵鳥飛天,女子可以肆意走在街上,可以讀書、做工、當官……確實不一樣。”

蔣依依怔了怔:“什麽時候的事?”

“在上京的時候。”

林清玄輕輕撫摸她的背,

“那次,你睡著時,念叨些奇怪的話,有時會流淚。我握著你手,舍利會發燙——然後就能看見一些碎片。”

他頓了頓:“看見你坐在窗明幾凈的屋子裏寫字,看見你穿著奇裝異服走在熱鬧的街上,還看見……你對著一個會發光的小盒子又哭又笑。”

蔣依依眼圈驀地紅了。

那是她前世的記憶——在公司好似馬上就要升職了、現代街道、手機……他竟都看見了。

“清玄,”她聲音微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如果當初入你夢的不是我,是李知微呢?那是不是就沒我什麽事了?”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林清玄楞住了。

燭火“劈啪”炸了個燈花,映得他眼中光影搖曳。

良久,他才緩緩搖頭:“不是這樣的。”

他握住蔣依依的手,貼在自己心口:“舍利在這裏。它只會與特定的靈魂共鳴——就像琴弦,只有對的指法才能撥響。”

他目光深深地看著她:“你剛逃跑的時候,我想不通。想不通你為什麽寧願在外面風吹雨打,也不肯留在我身邊,過錦衣玉食的日子。”

“後來我明白了。”他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眉眼,“你們骨子裏就是向往自由的靈魂。即使被壓抑著,心也始終在圍墻之外。就像你說的——如果換一個人入夢,我會怎麽選?”

他笑了,笑容裏有種宿命般的了然:“可這世上沒有如果。那個人就是你,只能是你。不管是因果的安排,還是佛祖的指引,那個人只能是你。”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因為只有你的靈魂,能與舍利共振。只有你能讓它發光,只有你……能讓我念念不忘,舍不得放手。”

這話說得鄭重,一字一句,像刻在心上的誓言。

蔣依依怔怔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發燙。

她穿越而來,孤身一人,像無根的浮萍在這陌生時代飄蕩。

可他說——她是唯一的,是註定的。

正情動時,蔣依依忽然“唔”了一聲,手撫上小腹。

林清玄緊張起來:“怎麽了?”

“她……踢我了。”蔣依依拉著他的手貼上去,“你摸摸。”

掌心下,小小的生命正在有力地律動。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應父母的對話。

林清玄忽然笑了:“也許孩子有話要說。”

“她知道什麽?”蔣依依嗔道。

“她知道,她這個娘親心裏有個結。”

林清玄輕輕撫摸著她的肚子,聲音溫柔得像春水,

“知道娘親總覺得自己是外來者,是誤入此間的孤魂。可她不知道——”

他低頭,輕輕吻上那隆起的弧度,唇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進去。

“她不知道,她娘親是這世上最勇敢的人。孤身而來,卻能開起鋪子,能寫出話本,能護著朋友,能……讓我這個佛子心甘情願放下佛法。”

腹中的孩子似乎聽懂了,又輕輕動了動,像是在附和。

蔣依依鼻尖酸得厲害。她摟住林清玄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窩:“你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

“遇見你之後。”林清玄低笑,“無師自通。”

夜漸深,月色透過窗欞灑進來,銀霜般鋪了滿地。

林清玄擡起頭,目光從她的肚子移到她的唇。

燭火下,那唇色是溫柔的緋紅,像春日初綻的櫻花瓣。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微啞:“依依……我想吻你,可以嗎?”

蔣依依擡眼看他,眼中映著燭光和月色,亮晶晶的。她故意道:“你不是親過肚子了?”

“你知道我想吻哪裏。”林清玄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下唇。

蔣依依笑了,摟緊他的脖子,將唇送上去:“親歸親,別沖動。我畢竟是孕婦……”

話音未落,已被他溫柔地封住。

這個吻很輕,很柔,像怕碰碎什麽珍寶。

唇瓣相貼,氣息交融,帶著藥香、點心的甜香,還有彼此獨有的溫度。

蔣依依閉上眼,感受著他的小心翼翼,感受著他藏在溫柔下的洶湧情感。

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佛子,如今為她低到塵埃裏,學著做最平凡的事,說最動聽的話。

良久,林清玄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呼吸微亂:“夠嗎?”

蔣依依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瀲灩:“不夠……也不能再親了。”

“我知道。”林清玄將她摟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胸口,“睡吧,我守著你。”

蔣依依依偎著他,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忽然想起什麽:“清玄,如果……如果將來有一天,我能回去呢?”

林清玄身體一僵。

“我是說如果。”蔣依依忙道,“就像我們能來一樣,也許……”

“那我就跟你走。”林清玄打斷她,聲音斬釘截鐵,“你去哪兒,我去哪兒。那個世界也好,這個世界也罷——你在的地方,才是我的歸處。”

蔣依依心頭大震,擡頭看他。

燭光下,他的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

他是認真的——若她真能回去,他會拋下這裏的一切,隨她去那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傻子……”她喃喃道,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裏沒有世子孫,沒有佛子,你可能什麽都不是!”

“那我就從頭開始。”林清玄擦去她的淚,“像你在江都一樣,開鋪子,做點心,寫話本,總能活下去。”

他捧著她的臉,一字一句:“依依,你聽好:從你入我夢那刻起,我的神魂就認定了你。舍利為你發光,我為你還俗——這些,都不是偶然。”

“所以,別再說‘如果另一個人’這樣的話。這世上,沒有另一個人。只有你。”

蔣依依泣不成聲,只能用力點頭,將臉深深埋進他懷裏。

窗外,月色皎潔,桂香浮動。

團團不知何時回來了,蹲在窗臺上,看著屋裏相擁的兩人,金色豎瞳裏映出溫柔的光。

“喵,總算說開了。”它甩甩尾巴,躍下窗臺,消失在夜色裏。

有些話,總要說的。

有些心結,總要解的。

而現在,星月交輝,神魂相許。

這漫長的一夜,終於有了安寧的歸宿。

林清玄輕拍著蔣依依的背,像哄孩子般柔聲哼著江南小調。

懷裏的女子漸漸睡去,呼吸平穩,眼角還掛著淚珠。

他低頭,吻去那滴淚。

鹹的,澀的,卻也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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