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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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一個星期，白心蕾不接耿毅的電話，不回他的簡訊和留言，像是從人間蒸發一樣</p>
雹毅打電話跟白心蕾的好友孟歡兒聊過，她說白心蕾追求者不斷，卻從沒真正定下來過這幾天則是明顯的心神不寧，走路會絆到腳，口紅掉了也會忘了補，與她平時追求完美的個性，完全大異其趣</p>
聽了孟歡兒的話之後，他更加不懂白心蕾腦袋在想什麽既然她身邊還沒有正式對象，那幹麽不接他電話？</p>
他們之間的一切，就像水到渠成般的自然就像他與同母但皆異父的弟弟齊威</p>
還有章蓉蓉，不需太多相處便像同父同母的家人一樣</p>
人與人之間的頻率這回事，騙不了人白心蕾和他就該是一對，更別提她其實是他如今成功的最初助緣啊</p>
雹毅板著臉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不時地皺眉沈思著</p>
他不強求感情，但是才回國兩年，便讓他再次遇到她，這該算是很深的緣分她天生該屬於他的懷裏</p>
上一次放手，是因為彼此身分地位不相符這一次，他絕對有把握能給她最好的生活他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的苦，所以會好好把握住她，不給她任何拒絕的理由</p>
莫非她註意到他不想要孩子的態度，而拒他於千裏之外？</p>
懊死的，他就是沒法子想象自己有孩子！雹毅坐回辦公桌後，拔下眼鏡，冷戾長眸陰沈得像是想挑掉不順眼者的腳筋</p>
雹毅的助理吳麗走進辦公室，小心翼翼地在他桌上放了一杯咖啡，完全不敢和他那雙銳利到可以殺人的目光接觸</p>
老板斯文眼鏡及一身冷靜精英的時尚打扮，只是騙人假象</p>
之前有一家被老板並購的貿易公司董事長，找了流氓來撂狠話流氓刀子才拿出來，老板就已經出手給了對方一拳，然後一個屈膝撞向流氓，在對方痛到彎時，刀子已經被老板搶走，反扣在對方流氓喉嚨上</p>
老板動作利落不在話下，最嚇人的是他活像是眼一瞇就要把人割喉致命的狠樣</p>
業界消息傳開，各方謠言紛說老板以前根本就是個流氓，現在背後也還有黑道撐腰總之，沒人再敢犯過老板，整個工作團隊對於老板，自然也就更加佩服到戒慎恐懼的地步</p>
雹毅喝完咖啡，打開行事歷，簡單翻閱了一下後，沈聲問道：“仁明的報告來了嗎？”</p>
他去年在美國買下臺灣一家專做雪板靴外銷的代工公司，找了一組研發設計小組進駐，正將公司從代工轉型為研發設計</p>
“來了”趕快遞上紅色卷宗“企劃部說，美國去年的滑雪冠軍今年出賽</p>
時，會穿著『明仁』讚助的雪板靴”</p>
雹毅揉了揉雙眉之間，凜然臉龐讓人瞧不出喜怒哀樂</p>
“『華倫』那邊，要JEFF提出已落實好代理人制度的報告”他要每家公司，如同他的團隊一樣，就算有人休假十天、半個月，也不會影響工作進度“還有，我要知道『聯合營造』的產業近況”</p>
這幾天，他跟孟歡兒打探了白心蕾的家世背景，發現她父親回臺灣後與朋友一同經營的“聯合營造”似乎有著營運上的困難他嗅到了追求白心蕾籌碼的氣味，當然要好好加以追蹤</p>
“是”吳麗點頭</p>
“你可以下去了”耿毅戴上眼鏡，打開企劃案</p>
吳麗點頭退下，從頭到尾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多說</p>
雹毅看著這個跟在他身邊一年多的助理，突然懷念起白心蕾對著他又叫又摟，把他當成一般人的感覺……</p>
＊＊＊bbs.＊＊＊bbs.＊＊＊bbs.＊＊＊</p>
白心蕾坐在辦公室裏，桌上攤著一家設計師新款發表會的企劃案</p>
手邊行事歷寫著，公司下星期還有一個企業公關案子要比稿然後，她還要面試新人，有一百件事要處理……</p>
但是，她此時手裏接的電話，卻是老爸催她去相親的消息</p>
“爸——”她軟綿綿地拉長尾音，指尖揪著袖口的淡米色蕾絲“我也想快點結婚啊，可是我這幾天真的沒有相親的心情……幹麽一定要逼人家去……”</p>
白心蕾坐在位子上，聽著爸爸在電話那頭不停地想說服她的言詞，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爸爸向來比媽媽開明很多，怎麽會突然急著叫她相親呢？</p>
“好吧，我們交換條件我答應去相親，你則要告訴我『聯合』目前的營運狀況”她直截了當地問出爸爸已經閃躲了一段時日的問題</p>
電話那頭沈默了，她聽見爸爸用疲憊的聲音說道——</p>
“沒關系，你不想去就算了只是爸爸上次因為借貸周轉，還欠大金銀行劉董一個人情，他開口說要給你介紹對象，我當然得跟你提一提”</p>
“爸……”一陣罪惡感閃過心頭</p>
“沒關系，不勉強……”</p>
“爸，相親時間是什麽時候？”白心蕾頹下肩，軟趴趴地倒在桌面上</p>
這幾年的她，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她，只要知道如何當一個撒嬌的乖女兒就行，現在的她則是希望能盡可能地順從爸的意見畢竟媽媽前年過世後，就只剩他們父女倆相依為命了</p>
爸爸這些年把事業重心移轉回臺灣，生意雖然不好做，卻從沒讓她擔心過更甚者，還替她籌備了開設公關公司的經費</p>
“後天晚上八點，在大金飯店咖啡廳”白德風聲音突然變得很有元氣</p>
“我會到的”</p>
“聽劉董說，對方是個不可多得的金融精英……”</p>
“老板，孟副理請您接一線電話”內線傳來秘書的聲音</p>
孟歡兒，你真是我的救星啊！白心蕾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對著電話說道：“爸，公司有事要處理，我先掛電話了喔，掰掰嘍”</p>
她接起一線電話，哇哇哇就是一陣大叫“歡兒親愛的，你幹麽打外線電話給我？不過，你還真是救了我一命……”</p>
“你聽起來心情不錯”耿毅在電話那頭說道</p>
“你……”白心蕾一口氣梗在胸口，表情突然僵凝</p>
他終於打電話來了！她當縮頭烏龜當了一個禮拜，沒想到還是躲不過她咬著唇，考慮直接掛掉電話的可能性</p>
“敢掛我電話，我就到你公司裏找你”他不客氣地命令道</p>
“有事嗎？”她只好這樣道</p>
“你說呢？”</p>
“我不知道”拜托，千萬不要一次就切入重點她真的還沒想清楚要不要對他坦白一切，也還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選擇激情，還是依照原訂計劃挑個男人走入她理想中的穩定婚姻</p>
“不知道嗎？我很樂意馬上到你公司解釋清楚”他冷冷地說道</p>
“慢著”她的說話速度突然加快了起來，時速急飆一百八十“男歡女愛一夜，是城市裏常見的男女關系，我們應該走在時代尖端，好聚好散，這事不該掛意在心上”</p>
電話那頭變得沈默，白心蕾不敢呼吸，有種不好的預感</p>
“我們之間的一切，對你來說，只是一夜？”他問</p>
“對”她大聲地說道</p>
“我知道了”</p>
雹毅喀地一聲掛斷電話，她身子顫抖了下，心擰成一團</p>
叩叩——</p>
她的玻璃門被敲了兩下</p>
白心蕾擡頭，點頭讓孟歡兒進來</p>
孟歡兒一身淡檀香隨之飄入屋內，一襲印花長裙加長靴，長發用木簪盤起，全身都是異國神秘氣息</p>
“自投羅網！我正要找你算帳，幹麽轉耿毅的電話進來給我？”白心蕾粉紅玉手，立刻戳到好友鼻子前</p>
“男友的哥哥盛情拜托，我當然要賣個面子嘛”孟歡兒走到白心蕾身邊，手上幾個銀鐲發出清亮撞擊聲“瞧你一臉苦惱，要不要我幫你算個命、蔔個卦，還是抽張塔羅牌來瞧瞧？”</p>
“你何時開始會算命、蔔卦、塔羅牌？”白心蕾柳眉擰著，仍然心神不寧</p>
“從你遇見耿毅就開始失魂落魄的那一刻起，我就會算命了”孟歡兒杏眸瞅著好友“瞧瞧你一臉為情所困的模樣，我還真想拍照留念”</p>
“現在修成正果，就可以說風涼話了喔”</p>
“你尋尋覓覓那麽久，不就是在找一個能夠燃燒你的人嗎？”孟歡兒早從她口中逼問出她與耿毅的過去，現在只是忙著要敲邊鼓</p>
“為愛燃燒和為愛焚燒不一樣”白心蕾咕噥地說道，低頭卷著袖子上那層女乃油色的古董蕾絲邊</p>
“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遇到感情的事會這麽龜毛？”</p>
“我也不想這樣啊，只是我年紀愈大，人就愈龜毛才再見多久，我們就一發不可收拾，萬一認真下去，天知道會不會閃電結婚啊”她驀地打了個冷顫</p>
“閃電結婚又如何？你從來不排斥婚姻”</p>
“但他排斥婚姻，也不想要孩子！”白心蕾落寞地想起那一夜他聽到她要孩子時的冷肅神情，覺得他們根本無緣</p>
但她一定要盡快懷孕有孩子！</p>
因為過去一年來，子宮肌瘤造成她生理期的嚴重疼痛，讓她每個月都痛不欲生、嚴重貧血醫生建議她過陣子先進行肌瘤摘除手術，並認為她最好在術後三個月就盡快懷孕，然後生產時再一並拿掉子宮，因為子宮肌瘤是會再覆發的……</p>
“愛一個人，是會願意為對方改變的”孟歡兒安慰著她</p>
“管他改不改變，反正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改變了你也知道我爸的公司最近好像出現了問題，我得想法子找出原因幫他”白心蕾一忖及此，柳眉便深鎖</p>
“耿毅是賺錢專家，在學校教的也正好是企業重組的課程，不正是最好的諮詢對象？”</p>
白心蕾默然不語，平時在客戶面前自信滿滿，什麽危機都能馬上應變的她，現在卻完全拿不定主意</p>
從小到大，她一直很優秀，也認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直到她遇見了他，直到這幾年來發生的一些身體病痛，讓她知道有些事是天生註定，抗爭不了的</p>
或者，在別的男人面前，她可以毫不在意地說起自己的情況</p>
但耿毅和其它男人不一樣，她不希望他和她在一起時，有一丁點的勉強，因為她總是極度在意……</p>
“不要想太多，如果他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孟歡兒拍拍她的肩膀，很有自信地說道</p>
“唉，我倒覺得是你太樂觀了，從來都是相愛容易相處難啊”白心蕾把臉倒在孟歡兒的肩膀上，長長地嘆了口氣</p>
如果耿毅不出現就好了，她就可以照著她要的藍圖往下走，在三十歲時打造出她想要的理想家庭討厭的耿毅！</p>
唉……</p>
＊＊＊bbs.＊＊＊bbs.＊＊＊bbs.＊＊＊</p>
也許她真的是想太多了</p>
雹毅掛完她電話之後，就再不曾跟她聯絡</p>
早知道他對她這麽不痛不癢，她又何必想那麽多未來呢？她也不是玩不來愛情游戲</p>
算了，她沒法子自欺欺人</p>
那一夜之後，她很確定自己可以跟任何人玩愛情游戲，就是沒法子跟耿毅誰要她一碰上耿毅，她這十年來的愛情歷練，便全都在一瞬間被打回原形</p>
他離開了也好，才幹擾了人多久，便讓她掉了一公斤體重，她可不喜歡自己瘦得像根竹竿</p>
晚上，白心蕾穿了一件鑲著施華洛世奇水晶的高級訂制馬甲蕾絲洋裝，肩覆乳白PASHMINA披肩走到大金飯店</p>
還沒走到咖啡廳，她就先遇見了老客戶</p>
“上次我們家新款首飾上市，找白經理策劃，當月營業額馬上提高兩成，快點過來認識一下這個公關高手”老客戶熱情地幫身邊朋友介紹白心蕾</p>
白心蕾笑著遞上名片，並接受對方名片對方是一家國內知名的蠶絲睡衣老板，正打算要推出個人化量身訂作精品，希望白心蕾可以提個案，給些意見</p>
白心蕾笑著點頭，約定了拜訪時間後，她笑著揮手和客戶們告別</p>
就算爸爸公司真的出現問題，她也有自信能讓爸爸過著不錯的生活只是，“聯合營造”畢竟是爸爸和他那群老朋友的心血，就算爸爸早該退休了，以他的個性，也沒法子眼睜睜地看著它垮臺</p>
至少，也該讓爸爸功成身退，他才能毫無眷戀地離開</p>
於公於私，她都是該主動和耿毅聯絡的這個男人永遠都出現在她需要人幫忙的時機，只是現在的她再也沒法子像以前一樣不顧一切</p>
一想到這裏，她的開心旋即蒙上一層陰影，只好硬擠出一個明燦笑容，支撐著自己走到咖啡廳入口處</p>
說要幫她介紹相親的劉步強伯伯已經坐在裏頭，正在對她揮手</p>
“劉伯伯，你氣色很好啊”她在劉步強面前坐下，笑望著雖然才五十歲，卻有了一頭華麗白發的長輩“謝謝你好心幫我介紹對象，他還沒到嗎？”</p>
“心蕾啊——”劉步強確定了下周遭沒有人註意他們後，他抓住她的手，輕輕拍撫著“那個人不會來了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爸爸的公司，資金周轉不靈，不過我很欣賞你，很多事情我們可以商量”</p>
白心蕾眼裏閃過一絲怒火，驀地收回手，感到一股惡心</p>
“劉『伯伯』，『您』現在是要我用身體換取你或是銀行的金援？”她強調著敬語，臉龐冷若冰霜地看著對方</p>
劉步強望著她美麗臉孔，嘿嘿一笑</p>
“你不必反彈這麽大，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出手讓銀行幫你爸爸度過難關，也是需要承擔風險的”</p>
是喔，難道她還該感激他不成嗎？白心蕾強壓下唇邊不齒笑容，手放到桌下，漠然地說道：“我爸爸如果知道您做了這種提議，他會對你們的交情很失望”</p>
“如果你這個女兒，不懂得體諒爸爸的辛勞，不知道該如何幫忙他得到銀行貸款，他會更加失望……”</p>
“您認為我爸爸會希望我跟您發生關系，來換取貸款？”死老頭！白心蕾的手指刺入掌間，臉頰氣得發紅</p>
“你是聰明人，可以不用告訴他”劉步強起身就想擠到她身邊坐下</p>
白心蕾立刻起身站到走道上，強忍著想踹這個老不修一腳的沖動</p>
“劉伯伯，我剛才進行了錄音，您如果日後要以此威脅我的話，請您務必三思”白心蕾舉起手機，面無表情地說道</p>
劉步強眼神一狠，擋在她面前，低聲威脅道：“你這麽不留情面，你爸的貸款不會過”</p>
“你如果不讓我爸的貸款過，我就公布這段錄音”她說</p>
“我跟老婆早離婚了，這對我能造成什麽影響？”劉步強不認為這樣一個芭比女圭女圭會有什麽攻擊性“而且，通過一千萬貸款也是過，一億元也是過，你以為你玩得過我嗎？我給你三天——”</p>
“三天個鬼！”</p>
雹毅走到白心蕾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獵鷹般的長眸狠狠地盯著來人“大金銀行董事正要改選，我們只要把剛才的錄音拿給你的敵手，或者是政治人物爆料，你還想混什麽？”</p>
白心蕾看到劉步強的臉色一白，她知道耿毅踩到了痛腳</p>
她望著耿毅，眼神有著不滿他幹預的憤怒，但她卻沒開口阻止，只對他點點頭，並朝劉步強斜睨去一眼，惡人得要惡人治！</p>
雹毅一挑眉，懂了她的意思</p>
他也認為這事若由第三人來出手，收場會來得漂亮一點於是，他伸了個懶腰，卷起袖子露出堅硬的二頭肌，十指交握地發出嚇人的喀啦喀啦聲</p>
劉步強往後縮了一步，求救地看了白心蕾一眼</p>
白心蕾檢視著手上的水晶指甲，懶洋洋地按下方才的錄音——</p>
“……我爸爸如果知道您做了這種提議，他會對你們的交情很失望”</p>
“如果你這個女兒，不懂得體諒爸爸的辛勞不知道該如何幫忙他得到銀行貸款，他會更加失望……”</p>
“沒有我對她爸爸的支持，『聯合營造』一毛錢也拿不到”劉步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地從齒縫裏迸出話來</p>
“我們可以走著瞧，試試看是誰先倒下”耿毅逼前一步，眉眼冷戾得像獸，一撲即要咬斷人喉嚨</p>
“你是誰？”</p>
“耿毅”他露出白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p>
劉步強心裏一慌，方形臉上的鎮定有著片刻松動他聽說過這號人物，尤其是在一片不景氣之中，他讓公司起死回生及買賣公司的高額獲利更是讓人側目</p>
“我不知道你們認識”劉步強勉強笑著說道</p>
“何只認識，她是我的未婚妻”耿毅環住她的肩，長眸冷冷地看著劉步強</p>
劉步強肥碩的身軀搖晃了一下</p>
“你等著被拉下董事位置吧”耿毅皮笑肉不笑地說道</p>
“有事好商量”劉步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p>
“能不能商量，就看你是不是能給聯合營造一個讓人稱讚你有情有義的貸款金額了”</p>
“我的能力有限”劉步強低聲下氣地說道</p>
“那你剛才還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詞？”耿毅不屑地緊抿了下嘴角，用一種流氓威脅口吻低咆說道：“這事是你自己提的，你就得給我擺平現在還不快滾！”</p>
劉步強慌張地點頭，急忙忙地轉過身離開</p>
白心蕾拿起桌上一個糖包，直接往劉步強頭上扔</p>
糖包啪地打中劉步強的頭，他敢怒卻不敢言，小跑步地離開了咖啡廳</p>
門口的服務生想偷笑，急忙低下頭白心蕾則是狀若無事優雅地入座，恍若剛才拿糖包扔人的是耿毅而不是她</p>
雹毅坐在她對面，震怒地拍打了下桌子“你搞什——”</p>
“小聲一點”她壓下他的手</p>
他強壓住失控的情緒，反掌握住她的手，她馬上扮無辜地看著他手工鏡框下烙鐵般的眼神</p>
“你怎麽會來這裏？”她問</p>
“我跟蹤你”</p>
“你為什麽要跟蹤我？”</p>
“廢話，當然是要找到最好的機會跟你面對面談話，沒想到你直接搭計程車到了飯店，我還以為你……”耿毅瞇起眼，一臉要殺人的表情</p>
“以為我又要搞一夜？”望著當年二十出頭的耿毅再度現身，她忍不住笑出聲來</p>
“男歡女愛一夜，是城市裏常見的男女關系，我們應該走在時代尖端，好聚好散，這事不該掛意在心上”他把她的話原封不動地送還給她，依然板著臉</p>
“那是一種禮貌的拒絕，你難道不懂？”白心蕾強迫自己說道她現在是有計劃的女強人，而耿毅不想要孩子這一點，就該被摒除在計劃之外</p>
“不懂因為我認為你只是在逃避，逃避我們之間的感覺，逃避我才是真正可以幫忙你爸爸公司的人！”耿毅額頸間青筋畢露，一想到剛才的場景，他就想追上劉步強，痛毆他一頓</p>
她沈默不語著，不回答她答不出來的問題</p>
“你幹麽和這樣一個混蛋碰面？如果那個混蛋在你的飲料裏下藥，你一個人該怎麽月兌身？”他又粗聲怒問道</p>
白心蕾眉一擰，抓緊一包糖，把它當成劉步強的頭揪緊</p>
“我不喝任何在我坐下之前或之後上桌的飲料還有，我偶爾會跟歡兒來飯店開房間，當成度假所以，我也經常來這裏喝咖啡，服務人員大多認得我”她伸手制止他的發言，繼續把話說完“重點是，我爸說劉伯伯要幫我介紹相親對象，他怎麽會知道這個人會這麽禽獸、卑鄙”</p>
“你拒絕我，然後跑來相親？這又是什麽意思？”耿毅扣住她的手腕，不客氣地把她往前橫拉過半張桌面</p>
她看著他臉上的不信任，好像她仍然是那個莽撞、什麽都做不好的十八歲少女，她突然生起氣來，用力地掐著他的手臂</p>
“因為我要結婚！因為我要快點生小孩！否則我就……”她打住話，重重咬住唇，阻止自己說出太多內心話</p>
“否則怎麽？”他瞇眸問道</p>
“你不會懂的”她悶聲說道</p>
他雷達般的眼神掃過她臉上的不安，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他攬起她的腰便想往外走“那就說到讓我懂，我們回我家”</p>
“我不要去，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她嚇到手掌冰冷，死命抓著椅子，不願前進</p>
“如果想要我出手幫忙你爸的公司，最好乖乖跟我走”耿毅放開她，低頭望著她</p>
“你知道我爸公司的狀況？”她抿緊唇，一時不知該生氣他的刺探隱私，還是高興他主動提起了這個問題</p>
“為了你，我現在對『聯合營造』的狀況一清二楚可以對你爸公司做出實質幫助的人，除了我沒有其它人選！”他斬釘截鐵地說道</p>
“你這樣強迫我的舉動和劉步強有何不同！”她用手肘撞他，小臉氣紅得像顆蘋果</p>
“當然不同，他是要占你便宜，我是把我的便宜讓你占，我幫忙你爸的公司，</p>
能得到什麽好處嗎？”他不以為然地瞥她一眼</p>
“你可以得到我”她月兌口說道</p>
雹毅的唇邊勾起一抹狡獪笑容</p>
“這話可是你說的”他咧嘴笑著，心情忽然好到想吹口哨來助興</p>
“我是假設你的立場”白心蕾被他的無賴模樣氣到直跺腳</p>
“不管我的立場是什麽，你的立場就只有一個，就是不讓你爸的公司倒下，所以你別無選擇機會”他拍拍她的肩膀，這次握住她的手，大步走出咖啡廳</p>
白心蕾被迫跟在他身後，心煩意亂到甚至忘了要反抗</p>
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迷茫模樣一眼，又補充了一句——</p>
“我要和你在一起的這事，也不會改變”</p>
她望著他矍鑠長眸，心先是一驚，繼而一喜一憂</p>
然後，她低下頭，假裝自己沒聽見這句話，只是牢牢地握著他的手，與他一起走出飯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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雹毅打電話跟白心蕾的好友孟歡兒聊過，她說白心蕾追求者不斷，卻從沒真正定下來過這幾天則是明顯的心神不寧，走路會絆到腳，口紅掉了也會忘了補，與她平時追求完美的個性，完全大異其趣</p>
聽了孟歡兒的話之後，他更加不懂白心蕾腦袋在想什麽既然她身邊還沒有正式對象，那幹麽不接他電話？</p>
他們之間的一切，就像水到渠成般的自然就像他與同母但皆異父的弟弟齊威</p>
還有章蓉蓉，不需太多相處便像同父同母的家人一樣</p>
人與人之間的頻率這回事，騙不了人白心蕾和他就該是一對，更別提她其實是他如今成功的最初助緣啊</p>
雹毅板著臉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不時地皺眉沈思著</p>
他不強求感情，但是才回國兩年，便讓他再次遇到她，這該算是很深的緣分她天生該屬於他的懷裏</p>
上一次放手，是因為彼此身分地位不相符這一次，他絕對有把握能給她最好的生活他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的苦，所以會好好把握住她，不給她任何拒絕的理由</p>
莫非她註意到他不想要孩子的態度，而拒他於千裏之外？</p>
懊死的，他就是沒法子想象自己有孩子！雹毅坐回辦公桌後，拔下眼鏡，冷戾長眸陰沈得像是想挑掉不順眼者的腳筋</p>
雹毅的助理吳麗走進辦公室，小心翼翼地在他桌上放了一杯咖啡，完全不敢和他那雙銳利到可以殺人的目光接觸</p>
老板斯文眼鏡及一身冷靜精英的時尚打扮，只是騙人假象</p>
之前有一家被老板並購的貿易公司董事長，找了流氓來撂狠話流氓刀子才拿出來，老板就已經出手給了對方一拳，然後一個屈膝撞向流氓，在對方痛到彎時，刀子已經被老板搶走，反扣在對方流氓喉嚨上</p>
老板動作利落不在話下，最嚇人的是他活像是眼一瞇就要把人割喉致命的狠樣</p>
業界消息傳開，各方謠言紛說老板以前根本就是個流氓，現在背後也還有黑道撐腰總之，沒人再敢犯過老板，整個工作團隊對於老板，自然也就更加佩服到戒慎恐懼的地步</p>
雹毅喝完咖啡，打開行事歷，簡單翻閱了一下後，沈聲問道：“仁明的報告來了嗎？”</p>
他去年在美國買下臺灣一家專做雪板靴外銷的代工公司，找了一組研發設計小組進駐，正將公司從代工轉型為研發設計</p>
“來了”趕快遞上紅色卷宗“企劃部說，美國去年的滑雪冠軍今年出賽</p>
時，會穿著『明仁』讚助的雪板靴”</p>
雹毅揉了揉雙眉之間，凜然臉龐讓人瞧不出喜怒哀樂</p>
“『華倫』那邊，要JEFF提出已落實好代理人制度的報告”他要每家公司，如同他的團隊一樣，就算有人休假十天、半個月，也不會影響工作進度“還有，我要知道『聯合營造』的產業近況”</p>
這幾天，他跟孟歡兒打探了白心蕾的家世背景，發現她父親回臺灣後與朋友一同經營的“聯合營造”似乎有著營運上的困難他嗅到了追求白心蕾籌碼的氣味，當然要好好加以追蹤</p>
“是”吳麗點頭</p>
“你可以下去了”耿毅戴上眼鏡，打開企劃案</p>
吳麗點頭退下，從頭到尾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多說</p>
雹毅看著這個跟在他身邊一年多的助理，突然懷念起白心蕾對著他又叫又摟，把他當成一般人的感覺……</p>
＊＊＊bbs.＊＊＊bbs.＊＊＊bbs.＊＊＊</p>
白心蕾坐在辦公室裏，桌上攤著一家設計師新款發表會的企劃案</p>
手邊行事歷寫著，公司下星期還有一個企業公關案子要比稿然後，她還要面試新人，有一百件事要處理……</p>
但是，她此時手裏接的電話，卻是老爸催她去相親的消息</p>
“爸——”她軟綿綿地拉長尾音，指尖揪著袖口的淡米色蕾絲“我也想快點結婚啊，可是我這幾天真的沒有相親的心情……幹麽一定要逼人家去……”</p>
白心蕾坐在位子上，聽著爸爸在電話那頭不停地想說服她的言詞，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爸爸向來比媽媽開明很多，怎麽會突然急著叫她相親呢？</p>
“好吧，我們交換條件我答應去相親，你則要告訴我『聯合』目前的營運狀況”她直截了當地問出爸爸已經閃躲了一段時日的問題</p>
電話那頭沈默了，她聽見爸爸用疲憊的聲音說道——</p>
“沒關系，你不想去就算了只是爸爸上次因為借貸周轉，還欠大金銀行劉董一個人情，他開口說要給你介紹對象，我當然得跟你提一提”</p>
“爸……”一陣罪惡感閃過心頭</p>
“沒關系，不勉強……”</p>
“爸，相親時間是什麽時候？”白心蕾頹下肩，軟趴趴地倒在桌面上</p>
這幾年的她，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她，只要知道如何當一個撒嬌的乖女兒就行，現在的她則是希望能盡可能地順從爸的意見畢竟媽媽前年過世後，就只剩他們父女倆相依為命了</p>
爸爸這些年把事業重心移轉回臺灣，生意雖然不好做，卻從沒讓她擔心過更甚者，還替她籌備了開設公關公司的經費</p>
“後天晚上八點，在大金飯店咖啡廳”白德風聲音突然變得很有元氣</p>
“我會到的”</p>
“聽劉董說，對方是個不可多得的金融精英……”</p>
“老板，孟副理請您接一線電話”內線傳來秘書的聲音</p>
孟歡兒，你真是我的救星啊！白心蕾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對著電話說道：“爸，公司有事要處理，我先掛電話了喔，掰掰嘍”</p>
她接起一線電話，哇哇哇就是一陣大叫“歡兒親愛的，你幹麽打外線電話給我？不過，你還真是救了我一命……”</p>
“你聽起來心情不錯”耿毅在電話那頭說道</p>
“你……”白心蕾一口氣梗在胸口，表情突然僵凝</p>
他終於打電話來了！她當縮頭烏龜當了一個禮拜，沒想到還是躲不過她咬著唇，考慮直接掛掉電話的可能性</p>
“敢掛我電話，我就到你公司裏找你”他不客氣地命令道</p>
“有事嗎？”她只好這樣道</p>
“你說呢？”</p>
“我不知道”拜托，千萬不要一次就切入重點她真的還沒想清楚要不要對他坦白一切，也還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選擇激情，還是依照原訂計劃挑個男人走入她理想中的穩定婚姻</p>
“不知道嗎？我很樂意馬上到你公司解釋清楚”他冷冷地說道</p>
“慢著”她的說話速度突然加快了起來，時速急飆一百八十“男歡女愛一夜，是城市裏常見的男女關系，我們應該走在時代尖端，好聚好散，這事不該掛意在心上”</p>
電話那頭變得沈默，白心蕾不敢呼吸，有種不好的預感</p>
“我們之間的一切，對你來說，只是一夜？”他問</p>
“對”她大聲地說道</p>
“我知道了”</p>
雹毅喀地一聲掛斷電話，她身子顫抖了下，心擰成一團</p>
叩叩——</p>
她的玻璃門被敲了兩下</p>
白心蕾擡頭，點頭讓孟歡兒進來</p>
孟歡兒一身淡檀香隨之飄入屋內，一襲印花長裙加長靴，長發用木簪盤起，全身都是異國神秘氣息</p>
“自投羅網！我正要找你算帳，幹麽轉耿毅的電話進來給我？”白心蕾粉紅玉手，立刻戳到好友鼻子前</p>
“男友的哥哥盛情拜托，我當然要賣個面子嘛”孟歡兒走到白心蕾身邊，手上幾個銀鐲發出清亮撞擊聲“瞧你一臉苦惱，要不要我幫你算個命、蔔個卦，還是抽張塔羅牌來瞧瞧？”</p>
“你何時開始會算命、蔔卦、塔羅牌？”白心蕾柳眉擰著，仍然心神不寧</p>
“從你遇見耿毅就開始失魂落魄的那一刻起，我就會算命了”孟歡兒杏眸瞅著好友“瞧瞧你一臉為情所困的模樣，我還真想拍照留念”</p>
“現在修成正果，就可以說風涼話了喔”</p>
“你尋尋覓覓那麽久，不就是在找一個能夠燃燒你的人嗎？”孟歡兒早從她口中逼問出她與耿毅的過去，現在只是忙著要敲邊鼓</p>
“為愛燃燒和為愛焚燒不一樣”白心蕾咕噥地說道，低頭卷著袖子上那層女乃油色的古董蕾絲邊</p>
“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遇到感情的事會這麽龜毛？”</p>
“我也不想這樣啊，只是我年紀愈大，人就愈龜毛才再見多久，我們就一發不可收拾，萬一認真下去，天知道會不會閃電結婚啊”她驀地打了個冷顫</p>
“閃電結婚又如何？你從來不排斥婚姻”</p>
“但他排斥婚姻，也不想要孩子！”白心蕾落寞地想起那一夜他聽到她要孩子時的冷肅神情，覺得他們根本無緣</p>
但她一定要盡快懷孕有孩子！</p>
因為過去一年來，子宮肌瘤造成她生理期的嚴重疼痛，讓她每個月都痛不欲生、嚴重貧血醫生建議她過陣子先進行肌瘤摘除手術，並認為她最好在術後三個月就盡快懷孕，然後生產時再一並拿掉子宮，因為子宮肌瘤是會再覆發的……</p>
“愛一個人，是會願意為對方改變的”孟歡兒安慰著她</p>
“管他改不改變，反正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改變了你也知道我爸的公司最近好像出現了問題，我得想法子找出原因幫他”白心蕾一忖及此，柳眉便深鎖</p>
“耿毅是賺錢專家，在學校教的也正好是企業重組的課程，不正是最好的諮詢對象？”</p>
白心蕾默然不語，平時在客戶面前自信滿滿，什麽危機都能馬上應變的她，現在卻完全拿不定主意</p>
從小到大，她一直很優秀，也認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直到她遇見了他，直到這幾年來發生的一些身體病痛，讓她知道有些事是天生註定，抗爭不了的</p>
或者，在別的男人面前，她可以毫不在意地說起自己的情況</p>
但耿毅和其它男人不一樣，她不希望他和她在一起時，有一丁點的勉強，因為她總是極度在意……</p>
“不要想太多，如果他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孟歡兒拍拍她的肩膀，很有自信地說道</p>
“唉，我倒覺得是你太樂觀了，從來都是相愛容易相處難啊”白心蕾把臉倒在孟歡兒的肩膀上，長長地嘆了口氣</p>
如果耿毅不出現就好了，她就可以照著她要的藍圖往下走，在三十歲時打造出她想要的理想家庭討厭的耿毅！</p>
唉……</p>
＊＊＊bbs.＊＊＊bbs.＊＊＊bbs.＊＊＊</p>
也許她真的是想太多了</p>
雹毅掛完她電話之後，就再不曾跟她聯絡</p>
早知道他對她這麽不痛不癢，她又何必想那麽多未來呢？她也不是玩不來愛情游戲</p>
算了，她沒法子自欺欺人</p>
那一夜之後，她很確定自己可以跟任何人玩愛情游戲，就是沒法子跟耿毅誰要她一碰上耿毅，她這十年來的愛情歷練，便全都在一瞬間被打回原形</p>
他離開了也好，才幹擾了人多久，便讓她掉了一公斤體重，她可不喜歡自己瘦得像根竹竿</p>
晚上，白心蕾穿了一件鑲著施華洛世奇水晶的高級訂制馬甲蕾絲洋裝，肩覆乳白PASHMINA披肩走到大金飯店</p>
還沒走到咖啡廳，她就先遇見了老客戶</p>
“上次我們家新款首飾上市，找白經理策劃，當月營業額馬上提高兩成，快點過來認識一下這個公關高手”老客戶熱情地幫身邊朋友介紹白心蕾</p>
白心蕾笑著遞上名片，並接受對方名片對方是一家國內知名的蠶絲睡衣老板，正打算要推出個人化量身訂作精品，希望白心蕾可以提個案，給些意見</p>
白心蕾笑著點頭，約定了拜訪時間後，她笑著揮手和客戶們告別</p>
就算爸爸公司真的出現問題，她也有自信能讓爸爸過著不錯的生活只是，“聯合營造”畢竟是爸爸和他那群老朋友的心血，就算爸爸早該退休了，以他的個性，也沒法子眼睜睜地看著它垮臺</p>
至少，也該讓爸爸功成身退，他才能毫無眷戀地離開</p>
於公於私，她都是該主動和耿毅聯絡的這個男人永遠都出現在她需要人幫忙的時機，只是現在的她再也沒法子像以前一樣不顧一切</p>
一想到這裏，她的開心旋即蒙上一層陰影，只好硬擠出一個明燦笑容，支撐著自己走到咖啡廳入口處</p>
說要幫她介紹相親的劉步強伯伯已經坐在裏頭，正在對她揮手</p>
“劉伯伯，你氣色很好啊”她在劉步強面前坐下，笑望著雖然才五十歲，卻有了一頭華麗白發的長輩“謝謝你好心幫我介紹對象，他還沒到嗎？”</p>
“心蕾啊——”劉步強確定了下周遭沒有人註意他們後，他抓住她的手，輕輕拍撫著“那個人不會來了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爸爸的公司，資金周轉不靈，不過我很欣賞你，很多事情我們可以商量”</p>
白心蕾眼裏閃過一絲怒火，驀地收回手，感到一股惡心</p>
“劉『伯伯』，『您』現在是要我用身體換取你或是銀行的金援？”她強調著敬語，臉龐冷若冰霜地看著對方</p>
劉步強望著她美麗臉孔，嘿嘿一笑</p>
“你不必反彈這麽大，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出手讓銀行幫你爸爸度過難關，也是需要承擔風險的”</p>
是喔，難道她還該感激他不成嗎？白心蕾強壓下唇邊不齒笑容，手放到桌下，漠然地說道：“我爸爸如果知道您做了這種提議，他會對你們的交情很失望”</p>
“如果你這個女兒，不懂得體諒爸爸的辛勞，不知道該如何幫忙他得到銀行貸款，他會更加失望……”</p>
“您認為我爸爸會希望我跟您發生關系，來換取貸款？”死老頭！白心蕾的手指刺入掌間，臉頰氣得發紅</p>
“你是聰明人，可以不用告訴他”劉步強起身就想擠到她身邊坐下</p>
白心蕾立刻起身站到走道上，強忍著想踹這個老不修一腳的沖動</p>
“劉伯伯，我剛才進行了錄音，您如果日後要以此威脅我的話，請您務必三思”白心蕾舉起手機，面無表情地說道</p>
劉步強眼神一狠，擋在她面前，低聲威脅道：“你這麽不留情面，你爸的貸款不會過”</p>
“你如果不讓我爸的貸款過，我就公布這段錄音”她說</p>
“我跟老婆早離婚了，這對我能造成什麽影響？”劉步強不認為這樣一個芭比女圭女圭會有什麽攻擊性“而且，通過一千萬貸款也是過，一億元也是過，你以為你玩得過我嗎？我給你三天——”</p>
“三天個鬼！”</p>
雹毅走到白心蕾身邊，與她並肩而立，獵鷹般的長眸狠狠地盯著來人“大金銀行董事正要改選，我們只要把剛才的錄音拿給你的敵手，或者是政治人物爆料，你還想混什麽？”</p>
白心蕾看到劉步強的臉色一白，她知道耿毅踩到了痛腳</p>
她望著耿毅，眼神有著不滿他幹預的憤怒，但她卻沒開口阻止，只對他點點頭，並朝劉步強斜睨去一眼，惡人得要惡人治！</p>
雹毅一挑眉，懂了她的意思</p>
他也認為這事若由第三人來出手，收場會來得漂亮一點於是，他伸了個懶腰，卷起袖子露出堅硬的二頭肌，十指交握地發出嚇人的喀啦喀啦聲</p>
劉步強往後縮了一步，求救地看了白心蕾一眼</p>
白心蕾檢視著手上的水晶指甲，懶洋洋地按下方才的錄音——</p>
“……我爸爸如果知道您做了這種提議，他會對你們的交情很失望”</p>
“如果你這個女兒，不懂得體諒爸爸的辛勞不知道該如何幫忙他得到銀行貸款，他會更加失望……”</p>
“沒有我對她爸爸的支持，『聯合營造』一毛錢也拿不到”劉步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地從齒縫裏迸出話來</p>
“我們可以走著瞧，試試看是誰先倒下”耿毅逼前一步，眉眼冷戾得像獸，一撲即要咬斷人喉嚨</p>
“你是誰？”</p>
“耿毅”他露出白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p>
劉步強心裏一慌，方形臉上的鎮定有著片刻松動他聽說過這號人物，尤其是在一片不景氣之中，他讓公司起死回生及買賣公司的高額獲利更是讓人側目</p>
“我不知道你們認識”劉步強勉強笑著說道</p>
“何只認識，她是我的未婚妻”耿毅環住她的肩，長眸冷冷地看著劉步強</p>
劉步強肥碩的身軀搖晃了一下</p>
“你等著被拉下董事位置吧”耿毅皮笑肉不笑地說道</p>
“有事好商量”劉步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p>
“能不能商量，就看你是不是能給聯合營造一個讓人稱讚你有情有義的貸款金額了”</p>
“我的能力有限”劉步強低聲下氣地說道</p>
“那你剛才還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詞？”耿毅不屑地緊抿了下嘴角，用一種流氓威脅口吻低咆說道：“這事是你自己提的，你就得給我擺平現在還不快滾！”</p>
劉步強慌張地點頭，急忙忙地轉過身離開</p>
白心蕾拿起桌上一個糖包，直接往劉步強頭上扔</p>
糖包啪地打中劉步強的頭，他敢怒卻不敢言，小跑步地離開了咖啡廳</p>
門口的服務生想偷笑，急忙低下頭白心蕾則是狀若無事優雅地入座，恍若剛才拿糖包扔人的是耿毅而不是她</p>
雹毅坐在她對面，震怒地拍打了下桌子“你搞什——”</p>
“小聲一點”她壓下他的手</p>
他強壓住失控的情緒，反掌握住她的手，她馬上扮無辜地看著他手工鏡框下烙鐵般的眼神</p>
“你怎麽會來這裏？”她問</p>
“我跟蹤你”</p>
“你為什麽要跟蹤我？”</p>
“廢話，當然是要找到最好的機會跟你面對面談話，沒想到你直接搭計程車到了飯店，我還以為你……”耿毅瞇起眼，一臉要殺人的表情</p>
“以為我又要搞一夜？”望著當年二十出頭的耿毅再度現身，她忍不住笑出聲來</p>
“男歡女愛一夜，是城市裏常見的男女關系，我們應該走在時代尖端，好聚好散，這事不該掛意在心上”他把她的話原封不動地送還給她，依然板著臉</p>
“那是一種禮貌的拒絕，你難道不懂？”白心蕾強迫自己說道她現在是有計劃的女強人，而耿毅不想要孩子這一點，就該被摒除在計劃之外</p>
“不懂因為我認為你只是在逃避，逃避我們之間的感覺，逃避我才是真正可以幫忙你爸爸公司的人！”耿毅額頸間青筋畢露，一想到剛才的場景，他就想追上劉步強，痛毆他一頓</p>
她沈默不語著，不回答她答不出來的問題</p>
“你幹麽和這樣一個混蛋碰面？如果那個混蛋在你的飲料裏下藥，你一個人該怎麽月兌身？”他又粗聲怒問道</p>
白心蕾眉一擰，抓緊一包糖，把它當成劉步強的頭揪緊</p>
“我不喝任何在我坐下之前或之後上桌的飲料還有，我偶爾會跟歡兒來飯店開房間，當成度假所以，我也經常來這裏喝咖啡，服務人員大多認得我”她伸手制止他的發言，繼續把話說完“重點是，我爸說劉伯伯要幫我介紹相親對象，他怎麽會知道這個人會這麽禽獸、卑鄙”</p>
“你拒絕我，然後跑來相親？這又是什麽意思？”耿毅扣住她的手腕，不客氣地把她往前橫拉過半張桌面</p>
她看著他臉上的不信任，好像她仍然是那個莽撞、什麽都做不好的十八歲少女，她突然生起氣來，用力地掐著他的手臂</p>
“因為我要結婚！因為我要快點生小孩！否則我就……”她打住話，重重咬住唇，阻止自己說出太多內心話</p>
“否則怎麽？”他瞇眸問道</p>
“你不會懂的”她悶聲說道</p>
他雷達般的眼神掃過她臉上的不安，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他攬起她的腰便想往外走“那就說到讓我懂，我們回我家”</p>
“我不要去，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她嚇到手掌冰冷，死命抓著椅子，不願前進</p>
“如果想要我出手幫忙你爸的公司，最好乖乖跟我走”耿毅放開她，低頭望著她</p>
“你知道我爸公司的狀況？”她抿緊唇，一時不知該生氣他的刺探隱私，還是高興他主動提起了這個問題</p>
“為了你，我現在對『聯合營造』的狀況一清二楚可以對你爸公司做出實質幫助的人，除了我沒有其它人選！”他斬釘截鐵地說道</p>
“你這樣強迫我的舉動和劉步強有何不同！”她用手肘撞他，小臉氣紅得像顆蘋果</p>
“當然不同，他是要占你便宜，我是把我的便宜讓你占，我幫忙你爸的公司，</p>
能得到什麽好處嗎？”他不以為然地瞥她一眼</p>
“你可以得到我”她月兌口說道</p>
雹毅的唇邊勾起一抹狡獪笑容</p>
“這話可是你說的”他咧嘴笑著，心情忽然好到想吹口哨來助興</p>
“我是假設你的立場”白心蕾被他的無賴模樣氣到直跺腳</p>
“不管我的立場是什麽，你的立場就只有一個，就是不讓你爸的公司倒下，所以你別無選擇機會”他拍拍她的肩膀，這次握住她的手，大步走出咖啡廳</p>
白心蕾被迫跟在他身後，心煩意亂到甚至忘了要反抗</p>
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迷茫模樣一眼，又補充了一句——</p>
“我要和你在一起的這事，也不會改變”</p>
她望著他矍鑠長眸，心先是一驚，繼而一喜一憂</p>
然後，她低下頭，假裝自己沒聽見這句話，只是牢牢地握著他的手，與他一起走出飯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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