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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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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哈哈……白心蕾咬著唇,吞下笑聲</p>

雹毅瞪著她,一看到她躲在抱枕後頭,肩膀不停地抖動,他就有殺人的沖動</p>

笑什麽笑,都笑五天了,還笑不夠嗎!</p>

也不想想看他這頭刺猬一樣、比狗啃還可怕的頭發,是誰搞的鬼!</p>

雹毅罵了一聲粗話,抓起橡皮筋,綁住頭發</p>

她偷瞄他一眼,很高興看到她的詭計得逞</p>

其實,她很喜歡他頭發綁起來的樣子一來輪廓會被突顯出來,二來顯得他一對狹長冷眸更有氣勢</p>

“看什麽看!只知道躺在那裏,不知道要起身做做家事嗎?地板掃一掃、吸一吸,滿屋子灰塵、堆得到處都是東西”耿毅挑剔地指東指西,每次只要跟她面面相覷,就一定得找碴以防自己失控</p>

“拜托!那些都是你堆出來的臟亂耶角落那些書,也是你指名要看的”她不理他,對做家事興趣缺缺,只想跟他閑聊“你這麽喜歡看書,要不要幹脆再去讀書?”</p>

“我沒那種命”</p>

“讀書哪要什麽命”她跑到他面前的地板坐下,一臉很想分享的樣子</p>

“讀書要錢!我剛月兌離幫派,身上一毛錢都沒有,讀個屁書!”耿毅沒好氣地瞪她一眼</p>

“你為什麽要月兌離幫派?”她不怎麽怕他,決定繼續追問</p>

“老掉牙的故事了”他懶得提</p>

“可是我很想、很想聽”她推推他的膝蓋,很認真地說道</p>

雹毅望著她固執的眼神,先是皺了下眉,繼而看著天花板說了——</p>

“我有個結拜兄弟因為同情一對做生意的母女,少收了她們的保護費之後,我兄弟被毆打了一頓他不服氣,和幫裏的人起了爭執老大派人給他打了毒品,他上癮之後,為了得到毒品,什麽燒殺擄掠都做得出來,後來良心不安,毒癮發作時直接跳樓自殺”</p>

他說得很平靜,完全不像是在敘述一條生命的消失</p>

“你也被逼過嗎?”她問</p>

雹毅沒有直接接話,腦裏閃過一些不好的回憶</p>

“剛進來的時候,當然討過幾次保護費不過因為我對數字還算有概念,老大便要我盯著會計師,順便學習如何處理幫裏帳目,才比較少在刀子口下討生活”天知道他為了月兌離砍殺,每天死啃那些報表、會計書,一天只睡幾個小時</p>

“既然這麽受重用,他們為什麽把你關起來?”</p>

“因為我結拜兄弟死了以後,老大扔了十萬給他的太太,說是要當安家費,然後當場上了我弟妹我指著老大的鼻子大罵他是個卑鄙畜生,所以才被關起來的”他冷冷一笑,沒有任何的後悔</p>

老大強迫了弟妹的那一刻,他對這種不問理由就可以喪盡天良的黑道生涯,徹底地寒心他想,就算死了,他也要離開!</p>

“你不想活了嗎?你看他不順眼,可以直接逃走啊!”她倒抽一口氣,手掌因為緊張而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臂</p>

“我不替我兄弟出那口氣,不痛快!”他望著她女敕若新蕾的指尖,註意到兩人迥異的膚色差異他再次別開眼,也順道推開她</p>

她咬了下唇,卻沒死心</p>

“我不懂……你既然會為這種事難過,當初為什麽要去混幫派?”她問</p>

“我不愛念書,在幫派裏可以找到朋友打架我很在行,打勝了,幫裏有賞,何樂而不為”他一聳肩,覺得她的問題很蠢</p>

“你的爸媽呢?”</p>

“你沒事問我的祖宗八代做什麽!”</p>

“我很想聽啊”她理直氣壯地說完後,又覺得自己太嬌蠻,不好意思地笑笑後說道:“不然,來交換條件你跟我說你的事,我待會兒就開始整理房間”</p>

雹毅沒有馬上接話,他望著她滿是幸福的小臉,知道她應該從不曾吃過一丁點苦對她而言,他的世界該像是天方夜譚吧</p>

“我爸媽在我七歲時離婚,我爸帶著我不告而別,之後他因為賭輸跑路,把我扔在一個朋友家,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之後,我就再沒見過爸媽了”他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p>

“他怎麽可以這樣!”白心蕾跳起身,氣到全身發抖</p>

“你哭個什麽鬼?”他嚇了一跳,表情驚恐得像她臉上長了三顆瘤</p>

“我一想到你爸爸那樣對你,我就是生氣,你才七歲耶!他再怎麽氣你媽媽,也不可以拿你當報覆的工具啊”</p>

她氣憤不已地踢著沙發,邊說邊哭邊擦淚,哭到最後幹脆用手搗住臉,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p>

她哭得那麽傷心,好像他再不去安慰她,就是天下第一大混蛋</p>

“笨蛋,不要再哭了……”耿毅彎,摟過她的肩膀,笨手笨腳地拭著她的淚</p>

“我沒哭了”白心蕾擠出一個笑容,一顆淚珠卻又咚地掉出眼眶</p>

他心一顫,低頭想以唇掬住那顆淚珠但,若是他一出手,那過去幾天的忍耐又算什麽</p>

“女人,我故事都說完了,你還不快點去打掃房間!”他粗聲說道,抓著她的肩膀推到一臂之外</p>

白心蕾看著兩人之間突然拉遠的距離,心裏好失望,只好咬著唇,擦去淚,佯裝無事地轉過身,拿出這幾天才買的吸塵器,插上插頭</p>

原本房子是有清潔人員一周來打掃一次,但她為了讓耿毅藏身,只好騙爸媽說她要學習打掃,樂得爸媽眉開眼笑,直說她長大了</p>

唉,她也是情非得已!</p>

只是,打掃時有他陪在一旁,她也勉強可以忍耐啦</p>

“你真的很像白雪公主的壞後母”她哀怨地看他一眼,拿起吸塵器吸頭往地面胡亂揮動</p>

“那不正好,反正你有公主病”</p>

“我才沒有!”她氣呼呼地看他一眼,繼續拖著吸塵器往前走</p>

她本來就是爸媽心中的小鮑主,這怎麽會是一種病,他根本故意找碴!</p>

白心蕾手裏吸頭漫無章法地胡亂揮舞著,不時撞到家具,發出乒乓聲響</p>

雹毅在一旁大搖其頭,不明白一個有法子把自己指尖畫得像藝術品的女生,怎麽會連最簡單的家事都做不好?</p>

“餵,你晚上再削水果給我吃……”白心蕾一個旋身,小腳丫絆到電線,一個重心不穩就跌了出去</p>

“小心”耿毅大步向前,及時抓住她的身子,阻止她的額頭撞向桌角</p>

他抓人力道太猛,她整個人於是重重地摔跌在他的身上</p>

她不重,但是重力加速度加上手肘直接頂住他肚子的力道,也夠他痛到齜牙咧嘴了</p>

他皺眉忍過那陣痛苦後,瞪著一臉無辜的她</p>

“我總有一天會因為你而傷重不治”他說</p>

“我也不是故意要這麽笨手笨腳的嘛”白心蕾趴在他的胸膛上,撐起身對他吐吐舌頭,晶亮大眼裏滿是笑意</p>

她的笑容像玫瑰盛開!</p>

雹毅因為自己的肉麻想法而起了一臂雞皮疙瘩,卻又阻止不了自己的手伸向她女敕若花辦的臉</p>

直到看見她眼裏的期待,讓他緊急抽回了手</p>

“不準用那種表情看我”他霍然起身,板著臉不看她</p>

“哪種表情?”</p>

“想要我吻你的表情”耿毅粗魯地說道</p>

白心蕾翻身坐到他身邊,看著他緊咬著牙根的強忍神情</p>

是的,她被他的陽剛魅力吸引、被他眼裏的陰暗危險吸引,被他無論何時總會記得保護她的騎士精神所吸引</p>

她想和他在一起!避他公主與惡棍配不配,管他戀愛時間,可能短到才開始就要結束,她就是喜歡他!</p>

“如果我……”白心蕾知道自己紅了臉,但她強迫自己不別開眼,一逕定定看著他“是真的想要你吻我呢?”</p>

“我再過一個多月就要離開了”該死,她的眼眸能不能不要那麽有光采</p>

“我再過一個多月也要回日本了啊”她伸手捧過他的臉龐,拉近彼此距離</p>

他起身後退一步,不給她機會碰觸</p>

“你一個女孩子家臉皮怎麽這麽厚!這種一個月的戀情你也高興,就不怕被我玩弄嗎?”他不客氣地大吼出聲</p>

“你當我腦子有問題嗎?如果你真的糟成那樣,我還會看上你嗎?”她往前逼近一步,嬌小身子的氣勢絕不輸他</p>

“你只是尋求刺激”他後退一步,伸手擋她</p>

“那又怎麽?”</p>

“馬的,就這樣”</p>

雹毅一步向前,直接將她壓在墻壁上,瞪著她的無懼杏臉她小巧臉龐被蕾絲襯衫圍繞著、清純無邪地像個天使</p>

他驀低頭,用一種快揉碎人的力道吻著她要命!怎麽有女人吻起來這麽像花朵,怎麽有女人能從裏到外都芬香成這副德行</p>

她被吻得嬌喘籲籲,連話都說不出來感覺到他的指節滑過她的喉間,她不自覺地挺起胸膛想被他碰觸,全身肌膚敏感到連衣服覆蓋著都嫌疼,仿佛只有他的碰觸才能舒緩這樣的不適……</p>

這樣的念頭嚇到了她,她斂回心神,強迫自己自那番快感裏抽身</p>

“耿毅……”她抓著他堅硬的臂膀,軟軟地喚道</p>

“幹麽!”他的指尖撫過她細致的頸子,滿意地感到她像塊女乃油一樣地融化在他的掌下</p>

她貝齒咬著唇,免得自己很丟臉地申吟出聲</p>

“我前幾天切到的傷口,好像又流血了,會痛”她輕聲地說道,知道自己還沒法子那麽快和他太親密</p>

“你是豆腐做的嗎?那點小傷口,到現在還在痛!而且,我是吻你的嘴,你的手流血個什麽勁”</p>

“人家剛才如果不抓住你,我會腿軟”她嘟著唇,卻低下頭,只露出一對紅通通的耳朵</p>

“我的吻有那麽激烈嗎?”他勾唇壞壞一笑,大男人的虛榮完全得到滿足</p>

白心蕾面對不來這樣的調情,卻沒打算認輸</p>

“我的手好痛喔”她扁著嘴裝柔弱</p>

“你是存心要氣死我嗎?給我坐好,壓住傷口”耿毅一聽她話說得可憐兮兮,什麽怒氣也發作不了,只急著要幫她止痛</p>

他氣沖沖地背過身,從櫃子最下方拿出醫藥箱</p>

白心蕾一躍而上,從他的身後抱住他,把臉頰貼在他背上</p>

“耿毅……”她輕輕喚著,像一片甜甜的棉花糖籠罩住他</p>

他沒接話,身軀繃得死緊</p>

“我們談戀愛好嗎?”她說</p>

“一個多月算什麽戀愛,那叫互相折磨”他頭也不回地說道,拚命阻止自己不要回頭去擁抱她</p>

“我管不了那麽多”</p>

“你爸媽如果聽到你這麽沖動,他們會打死你”</p>

“我長這麽大,只對你沖動過況且,我的沖動有期限,暑假結束時,我就會和你分手……”不過才提及此,她的心臟便一揪,啞聲地說道:“我不會拖泥帶水的,所以在一起,好不好?”</p>

雹毅感覺到她柔軟身子傳來的顫抖,他霍然回身,抓住她的肩膀粗聲說道:“隨便你!到時候你如果敢哭哭啼啼地回日本,給我試試看!”</p>

她紅了眼眶,捶他一拳</p>

“笨蛋,我怎麽可能不哭”她咬住貝齒,恍若分手在即一般</p>

“笨蛋,誰叫你要談戀愛”耿毅沒好氣地說道,張開雙臂將她狠擁入懷裏</p>

白心蕾將臉龐埋在他滿是男人麝香氣息的灼熱胸前,滿足地長嘆了口氣</p>

她現在只要這樣就好了,天長地久實在太遠了,她目前還不要去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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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時間總覺得不夠用,總是才依偎著,便覺得時間又過了好幾天</p>

除了沒法子出門之外,耿毅和白心蕾就像一對尋常的情侶他們擁抱、鬥嘴、瞎聊,情不自禁地親吻著</p>

白心蕾沒遇過耿毅這樣的男人,他完全不像她交往過的伸手牌富家子弟,他有擔當、有責任,正是她心目中男子漢該有的樣子而他們現在所過的生活,也正是她一直幻想著要擁有的刺激秘密戀情她每天都有種夢想成真的感覺!</p>

且他雖然只有高中畢業,但他卻像個騎士一樣,什麽都會</p>

他能做大餐、能一臂抱起她,能告訴她要如何判定股市消息面、技術面他說他闖蕩股市小有積蓄,只是前陣子賣掉股票,把錢給了他弟妹及一個逃亡不成,缺了一臂一腳的兄弟安家,才會落得現在兩袖清風</p>

她當然相信他的話,畢竟在他們相處的時間裏,他告訴她哪支股票該進該出,從沒有一次出過差錯</p>

當然,他們並沒真的下場買賣,只是假裝他們真的不停地進場出場,然後算著那些虛擬的錢,開心地在兩人天地裏當起大富翁</p>

雹毅當然也愛她,因為她什麽都不會,卻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因為她懂得</p>

體諒他的心,且對於他的過往,永遠比他有著更多的情緒她是真心在乎他,不計較他的身家背景、沒管他的未來前途,她就是相信他是最好的!</p>

最重要的是——她讓他覺得他擁有了一個家,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知道“家”的感覺</p>

因此,他只希望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能夠無止盡地延長、延長,雖然他比誰都清楚現實永遠是殘酷的</p>

愈在乎,時間就走得愈快</p>

他和她——</p>

只剩三天就要永遠的分開了</p>

雹毅坐在沙發上,看著躺在他大腿上,看著他手上服裝雜志的小美人</p>

“你看!這件蕾絲長洋裝適不適合我?”白心蕾興奮地指著一件早秋的白色手工蕾絲新裝嚷嚷著</p>

“你穿什麽都美”他看了一眼她明亮的大眼,恨不得把她的樣子刻在心裏</p>

再三天,他們之間就要隔著太平洋,從此不再相見了</p>

“你的回答太敷衍了”她嘟嘴,看了一眼時鐘“啊,我們晚餐吃什麽?我想吃火腿蛋炒飯”</p>

“有沒有搞錯,居然還敢點餐,不是應該奉我這個救命恩人為上賓?”他身為大男人卻老是被這個小女人使喚,簡直不像話</p>

“我有認真啊!可是你看——”她舉起貼滿OK繃的手,很無辜地看著他</p>

她已經會切水果了,只是手上傷勢才是最大的收獲尋常大小廚藝諸事一到她手上,她就是有法子傷到自己</p>

“不會做,還硬要做,笨死了!”他嘴裏罵人,卻還是認真地檢視起她的傷口,好似她受了重大槍傷一樣</p>

白心蕾用頭去撞他結實的月覆肌,恨不得鉆進去他的肚子裏</p>

她雖然有點笨手笨腳,但並非真的那麽沒用她只是喜歡他用又惱又無奈又滿是愛憐的神情責罵她,然後就接手一切,幫她將一切事情做到好</p>

“起來”耿毅拉起她的身子,感覺月覆部因為她的靠近而堅硬了起來“你太靠近危險地帶了”</p>

“我很心甘情願,是你自己不要的”她小聲地說道,硬是摟著他不肯放手</p>

“我不是不要,我是不敢要我不要你被一時激情沖昏頭,把第一次給了一個以後不會再相見的人”</p>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可以保持聯絡——”</p>

“辦不到”他打斷她的話,不給她任何遐想空間</p>

在這方天地裏,他還可以假裝兩人身分相符一旦離開了這裏,他們之間的天壤之別,會壓得他擡不起頭他不要她看見他的卑微!</p>

叮當叮當——</p>

門鈴聲突然響起,白心蕾整個人驚跳起來</p>

“一定是我爸媽!”她像只蜜蜂一樣地瘋狂轉著圈,不知所措地扯著他在屋內晃來晃去“你……快找地方躲起來,快點回去你住的房間,躲進更衣室!他們不會想到去更衣室找人的……”</p>

白心蕾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黑眸裏閃過一陣傷害</p>

雹毅起身,二話不說地往更衣室走</p>

瞧吧,她潛意識裏也知道他有多見不得光她現在的依依不舍只是一時情緒,等到她返回日本後,一切就會被漸漸淡忘了</p>

“耿毅……”她走到他身後,低喚著他的名字</p>

他用力地甩上門,背貼著門</p>

叮當叮當——</p>

門鈴催促地響起</p>

他聽見她打開大門的聲音,聽見她爸媽進來的聲音</p>

“小痹,臉色怎麽這麽蒼白?”年長女聲說道</p>

“我……整理房間,太累了”</p>

“太累了就休息啊!你這兩個月的表現有目共睹,老爸送你一張機票,想去哪裏?你只剩北歐還沒去過吧?”年長男聲說道</p>

他連離島都沒去過耿毅苦笑著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滿是舊傷痕的臂膀</p>

“我可以拿北歐機票換三張東京臺北來回嗎?”她說</p>

雹毅用力閉上眼,心臟整個揪緊一團她這個笨蛋,以為她經常回來,他們之間就會有所改變嗎?</p>

“哈哈,原本今年叫你回來,你還不願意呢!”年長男聲說道</p>

“反正,人家現在就是喜歡臺灣嘛”</p>

“好好好,我的寶貝女兒喜歡,每個月都回來也沒關系不過,我們要提前明天回日本”年長男聲說道</p>

雹毅腦中霎時空白一片,血液整個往腳底流他握緊拳頭,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氣</p>

此時,門外的白心蕾臉色並沒有比耿毅好看多少,她互握住雙手,好控制不停發抖的身子</p>

“為什麽要提前回日本?”白心蕾慌亂地問道</p>

“你幹爹胡伯伯臨時決定明天要到東京開會,他只停留三天,我們當然要提早回去跟他碰面”白德風跟女兒解釋道</p>

“你們先回去,我不要提前走”</p>

“那怎麽行,胡伯伯那麽疼你,你不去他會很失望的”白德風皺著眉頭說道</p>

“那我後天再回去”</p>

“你為什麽堅持要待在這裏?”白德風說道</p>

因為我心愛的男人在這裏!</p>

白心蕾急紅了眼眶,一時之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卻又怕爸媽對她的舉動起疑心,只好用力地跺腳,故意發著小女生脾氣</p>

“因為……因為……人家還沒逛夠啊,該買的東西都還沒買,這樣人家會走得不甘心啦!”</p>

白德風和賴明珠聞言,大笑了起來</p>

“傻女兒,東京可以買的東西難道會比臺北少嗎?”賴明珠抱了下女兒,寵愛地模著她的頭</p>

“你想的話,下個月再回來臺灣”白德風哪舍得女兒難過,拿過一張面紙替女兒擦眼淚</p>

“你們先回去,讓我想一想該怎麽做”她嘟著嘴,推著爸媽往回走</p>

“明天下午一點的飛機,九點半來接你,別睡太晚”白德風說道</p>

白心蕾點頭,知道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因為她沒有一個足以說服他們的理由可以留在臺灣</p>

她目送爸媽走出去之後,她關上門,縮進沙發裏,不敢去面對耿毅</p>

眼淚不停地流著,平時的優雅形象早已無力維持,她蜷縮身子,抱著自己,像個小女孩一樣地又氣又哭著</p>

一聲嘆氣落在她的頭頂上,一雙健臂隨之將她擁抱入懷</p>

“別哭了,只是提前兩天分開而已”他說</p>

“不一樣!不一樣!”她擡起紅腫的眼,忿忿地瞪著他“兩天是四十八小時,四十八小時,我們可以做多少的事”</p>

“無論我們做了多少的事,四十八小時後,我們還是要分開的”他冷靜地說道,只有頸間青筋反映出他的內心有多痛苦</p>

白心蕾望著他,突然開始解自己的襯衫</p>

“你在做什麽!住手!”耿毅抓住她的手腕,不讓她動手</p>

“我要把自己給你”她指尖抓著他的手背,留下幾道血痕</p>

“我不想把最後一夜,都浪費在上面”他用雙臂攏著她,努力地想平覆彼此情緒</p>

“但是,只剩最後一夜了!我要你更舍不得離開我,我不要從此不聯絡!”她顧不得自己現在涕淚縱橫,哇地一聲又哭了起來</p>

她揪著他的衣服,將臉龐埋入其間,痛哭出聲</p>

“關系會讓我們暫時更加親密,但是一夜的親密,並不能改變什麽”他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沙啞地說道</p>

她搗住耳朵,拚命地跺著腳“我不要聽這些!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怎麽會不想愛我……”</p>

“就是因為太喜歡你,所以更不能讓你才擁有就又失去!”耿毅抓著她的肩膀,對她大吼出聲,聲音大到他連腦門都發麻</p>

她被他吼傻了,只能怔怔地站著,呆呆地望著他,傻傻地問道:“我們該怎麽辦?”</p>

“你乖乖聽你爸媽的話,明天就離開然後,暫時別讓清潔人員進來,我再住兩天,就會自動走人”</p>

“我不要這樣”她固執地看著他</p>

“規則就是這樣”他板著臉,鐵面無私地說道</p>

“規則是人定的!”</p>

“我就是那個定規則的人!你嬌生慣養,我養不起你,與其以後吵到不可開交,不如現在好聚好散”他就事論事地說道,每句話都像在刺自己的心</p>

“我可以吃苦”她真的可以</p>

“我如果是個男人就不該讓你吃苦,那樣只會讓我瞧不起我自己!”耿毅咬牙切齒地說道</p>

“傻子,我不要分手不要分手!”她跳到他身上,像無尾熊一樣地緊巴著他</p>

他緊緊抱著她,埋頭在她的發絲問低語道:“你才是傻子,愛上一個惡棍流氓的傻子……”</p>

那一夜,他們沒睡,他們聊了一整夜,直到他的固執終究不敵她的堅持,還是在她的百般誘惑下,真正地要了她</p>

歡愛之後,他懊惱得想死,而她離情依依更甚</p>

但他不許她哭,陪著她收拾行李,好像他們是要一起出國</p>

清晨時,他為她做了最後一頓早餐她哭到沒法子說話,卻還是一口一口地把早餐全吞進肚子裏</p>

九點半,當她爸媽打電話來催人時他親吻她的臉頰後,頭也不回地走進客房裏,鎖上房間</p>

天知道,當他聽見關門聲時,要不是狠狠咬住拳頭,他可能會大聲喊出——</p>

“不要走!”</p>

他不知道自己在房間裏待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回過神時,腿麻、背痛、全身僵硬,而天色也暗了</p>

他強迫自己起身,佝僂老人般地走出房間</p>

撳亮客廳的燈,讓一室的漆黑重見光明</p>

沙發上仍是她最愛的玫瑰布料、抱枕仍是她喜歡的蕾絲花樣,只是她不在了,</p>

整間屋子都黯淡了</p>

他瞪著白色雕花桌面上,擺著一個信封,信封裏有一疊錢和一張紙條</p>

他拿起紙條,看著她華麗筆跡在玫瑰手工紙上寫著——</p>

我不想為你擔心,擔心會讓我變老你知道我有多愛美,所以我希望你會為我變得更好、更好!</p>

敖上我的住址和電話,打電話、寫信給我,讓我知道你很好,因為那樣我才會很好……</p>

雹毅將紙條貼在胸口,用力閉上眼,在最後的一刻,終於還是——</p>

落下了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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