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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終於要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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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終於要成親了

第156章 終於要成親了

白柔錦把那塊黑鐵令牌死死攥在手心裏,鐵塊的涼意順著掌心直往上竄。

黑牛正撅著屁股把散落的白及粉往簸箕裏掃,一擡頭瞅見白柔錦的動作。

“掌櫃的,你手裏捏的啥?”

白柔錦手腕一翻,令牌順勢滑進寬大的袖袋裏。

“沒什麽,一塊墊盤子的鐵片。”

到了晚上,藥堂關了門。

白柔錦坐在自己屋裏的油燈下,把那塊令牌掏了出來。

黑乎乎的鐵塊,入手極沈。

正面的圖騰覆雜詭異,背面的“夜”字刻得極深,張牙舞爪的。

那他把這玩意兒偷偷留在托盤底下幹什麽?

當護身符?還是賞賜?

白柔錦盯著跳動的燈火,腦子裏亂糟糟的。

那個在院子裏光著膀子劈柴的二牛,和今天穿著玄色鎧甲威風八面的定遠將軍,兩張臉在她眼前來回晃。

她猛地搖了搖頭,把令牌拍在桌上。

想這些幹什麽。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將軍,隨口一句話就能決定鎮上幾百號人的生死。

她只是個開商鋪的平頭百姓。

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成不成親,留不留東西,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白柔錦扯了塊幹凈的破布,把令牌裏三層外三層包了個嚴實,直接塞進衣櫃最底下的木箱裏,拿幾件舊衣服壓住。

眼不見心不煩。

……

另一頭,鎮西的鐵匠鋪裏。

爐火燒得通紅,“呼呼”地往上冒著熱氣。

袁松光著膀子,手裏掄著幾十斤重的大鐵錘,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燒紅的鐵塊上。

火星子四處亂濺,燙在他胳膊上,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腦子裏全都是白天鋪子裏的情形。

那個定遠將軍看柔錦的眼神,絕對不清白!

男人最懂男人。

袁松敢打賭,即便是成親了,那姓秦的心裏絕對惦記著柔錦。

“當!”

大鐵錘狠狠砸在鐵砧上,震得袁松虎口發麻。

不能再拖了。

他和妙娘已經和離,妙娘也已經回娘家了,他們徹底沒有關系了。

現在他是個單身漢,身邊幹幹凈凈,柔錦沒有理由再拒絕他。

袁松大步走進裏屋,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陶罐。

裏面裝的是他的老婆本。

但他等不及了。

他得趕緊把名分定下來,把柔錦娶進門。

只要成了他袁家的人,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搶不走。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

百草藥堂的門板還沒全卸下來。

袁松就抱著個黑乎乎的陶罐,大步跨進了鋪子。

黑牛正拿著掃帚在掃地,被袁松撞了個趔趄。

“松哥,你這大清早的,趕著投胎啊!”黑牛揉著肩膀抱怨。

袁松沒搭理他,直接走到櫃臺前。

“去去去,去後院劈柴去,沒我的話別出來。”袁松把黑牛往後院趕。

黑牛撇了撇嘴,拎著掃帚溜了。

白柔錦正拿著抹布擦拭藥櫃,聽到動靜轉過身。

袁松把那個陶罐重重地擱在櫃臺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他伸手掀開蓋子,把陶罐底朝天一倒。

“嘩啦啦——”

一堆銀子和幾串用麻繩穿好的銅錢,全落在了實木櫃臺上。

白柔錦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那堆錢。

“你這是幹什麽?”

袁松雙手撐著櫃臺,臉憋得通紅,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柔錦,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所有老婆本。”

袁松咽了口唾沫,嗓子有點發幹。

“全在這兒了。”

白柔錦沒說話。

袁松急了,往前湊了半步。

“我現在幹幹凈凈,沒牽扯。”

袁松的聲音很大,震得鋪子裏的房梁都嗡嗡響。

“這世道才剛安穩幾天?鎮子外頭指不定還有落草為寇的流民。你這鋪子裏全是藥材,現在藥材比金子還貴重。你一個女人,帶著姜奶奶,要是真遇上不要命的,怎麽擋得住?”

袁松拍了拍自己寬闊的胸膛。

“我這把子力氣,你最清楚。有我在店裏坐鎮,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找麻煩!”

白柔錦沈默著,視線落在那堆銀子上。

袁松說的沒錯。

亂世裏,人命根本不值錢。

秦夜留下的金條和令牌被她藏在箱底,她連碰都不敢碰。

那些東西帶不來安穩,只會招來禍患。

她要的,就是每天早上能安安穩穩開鋪子,晚上能吃口熱乎飯。

袁松雖然糙,脾氣急,但他護短,能扛事。

昨天那個副將來買藥的時候,要不是袁松拿著菜刀擋在前面,她心裏其實是沒底的。

秦夜是高高在上的將軍,早晚要走。

她只是個平頭百姓。

“行。”白柔錦應了一聲,語氣很平靜。

袁松楞住了。

他準備了一肚子勸說的話,全卡在嗓子眼。

“你……你說啥?”袁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行。”白柔錦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櫃臺,“找個好日子,咱倆把事辦了吧。”

袁松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狂喜瞬間沖上頭頂,他激動得手足無措,想去抓白柔錦的手,又怕自己手上的老繭弄疼她。

“真答應了?”

“怎麽,不想娶了?那把錢拿回去。”白柔錦作勢要把桌上的錢推還給他。

袁松一把按住那堆錢。

“娶!我做夢都想娶!我這就回去找媒婆選個最好的日子!”

袁松轉身就往外跑,腳底下絆了門檻一下,差點摔一跤。

黑牛從後院探出頭,一臉震驚。

“掌櫃的!你要嫁給松哥了?”

“不行嗎?”白柔錦把櫃臺上的錢收進抽屜裏。

“太行了!以後咱鋪子有松哥鎮場子,我看誰敢來賒賬!”黑牛樂得直拍大腿。

姜奶奶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從後院走出來。

老太太看著白柔錦:“丫頭,想明白了?”

白柔錦走過去,扶著老太太在長凳上坐下。

“想明白了。袁松知根知底。以前的事都過去了,他現在一個人,我嫁過去也不用受公婆的氣。他那把子力氣,能護住院子。”

姜奶奶點點頭。

“你是個有成算的。既然定了,那就好好過日子。”

接下來的半個月,南淮鎮熱鬧得很。

袁松逢人便笑,連打鐵的時候都哼著小調。

他把鐵匠鋪的活推了一大半,專門去鎮上采買成親用的物件。

紅綢、紅燭、喜字,一樣不落。

他還去木匠鋪定了一張新拔步床,催著木匠日夜趕工。

每天下午,袁松都準時來藥堂報到。

幫著裏裏外外的忙著,好像已經是一家之主了。

有天中午,白柔錦端上一盆燉白菜。

袁松坐在八仙桌旁,扒了兩大碗糙米飯。

“柔錦,我那院子的正房,我昨天爬上去把瓦全翻了一遍。下雨絕對漏不進一滴水。院子裏的雜草也拔幹凈了。”袁松邊吃邊說。

“鐵匠鋪我打算再搭個棚子,把爐子往外挪挪,免得夏天屋裏太熱,你受不住。”

白柔錦夾了一筷子鹹菜。

“你那鋪子打鐵聲音大,我這藥堂還得開。以後白天我還是在這邊守著鋪子,晚上再回去。”

袁松連連點頭,滿口答應。

“都聽你的。你願意開鋪子就開。重活累活全交給我。”

黑牛在旁邊剛想插嘴,袁松一道冷眼看過去,黑牛縮了縮脖子,趕緊低頭扒飯。

婚期定在下個月初八。

隔壁賣豆腐的王大爺來抓藥,樂呵呵地遞過銅錢。

“白掌櫃,聽說你要跟袁鐵匠辦事了?”

白柔錦拿戥子稱藥,點了點頭。

“是,下個月初八。”

“挺好。袁鐵匠是個實在人。這年頭,找個實在人比啥都強。前兩天我還看他在街上買紅紙,說是要自己剪喜字呢。”王大爺笑著走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鋪子裏的喜氣越來越濃。

這天下午。

袁松拿了一大塊紅布進鋪子。

“柔錦,鎮東頭裁縫鋪的王嫂子說,這料子做嫁衣最好。你量量身量,我拿去讓她趕制。”

白柔錦接過來,布料摸著很滑溜。

“不用去裁縫鋪,我自己就能做。還能省點手工錢。”

“省什麽錢!我袁松娶媳婦,不能在這上頭摳搜!”袁松大聲嚷嚷,非要去請裁縫。

兩人正爭執著。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踩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發顫。

這不是路過,是直接停在了藥堂門口。

白柔錦擡起頭,手裏的紅布滑落在櫃臺上。

門外,幾個穿著青色皮甲的士兵翻身下馬。

帶頭的,正是之前來買藥的那個副將。

副將大步跨進鋪子,手裏捧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紅色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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