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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定遠將軍來買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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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定遠將軍來買藥了

第154章 定遠將軍來買藥了

南淮鎮的街面一天天熱鬧起來。

廢墟被清理幹凈,被燒毀的門板換成了新的。袁松家的鐵匠鋪重新生了爐子,“叮當叮當”的打鐵聲從早響到晚。

百草點心鋪的招牌摘了,換成了一塊光禿禿的木板,上頭用炭筆寫了倆大字——藥堂。

黑牛拿著抹布,把新打的櫃臺擦得鋥亮。

“掌櫃的,咱這藥堂開了三天了,來買藥的街坊不少,可大都是買一兩包退熱散,這三十斤金創藥粉,啥時候能賣完啊?”黑牛趴在櫃臺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白柔錦正低頭拿小秤稱白及粉。

“急什麽。姜奶奶說了,這藥是救命的,賣得慢是好事,說明鎮上沒出大亂子。”

話音剛落,門外頭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黑牛探頭往外瞅,嚇得一縮脖子。

“掌櫃的!當兵的!來了一隊當兵的!”

白柔錦手一抖,白及粉撒了半錢。

她把小秤放下,繞出櫃臺。

一個穿著青色皮甲的副將跨過門檻,環顧了一圈鋪子。

“你們這兒,誰是掌櫃?”

白柔錦上前一步。

“軍爺,我是。您要抓藥?”

副將掏出一張單子,拍在櫃臺上。

“金創藥粉,三十斤。生肌膏,十盒。退熱散,五十包。你們這兒有現成的沒?”

白柔錦楞住了。

黑牛在後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有……有!”白柔錦反應極快,“藥全是我們自己配的,都在後院存著。”

副將點點頭。

“行。裝好車。我們將軍一會兒親自過來驗貨。錢少不了你們的。”

副將轉身就走,幹脆利落。

黑牛撲到櫃臺前,拽著白柔錦的袖子直蹦。

“掌櫃的!大主顧!三十斤全包了!咱發財了!”

白柔錦也激動得手心冒汗。

三十斤藥,按市價走,少說也能換回幾十兩銀子。鋪子翻新、進新藥材的本錢全有了,姜奶奶也不用跟著她吃糠咽菜了。

“快!去後院把藥搬出來!袁松早上剛送來的那輛新手推車,正好用上!”

兩人手忙腳亂地往外搬藥包。

剛把三十斤金創藥粉碼齊,門外的街道突然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連街口賣豆腐的吆喝聲都停了。

沈悶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白柔錦擦了擦額頭的汗,擡起頭。

一匹高大的黑馬停在鋪子門口。馬背上的人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玄色鎧甲,暗紅色的披風。

那人個頭極高,肩膀寬闊,擋住了門外大半的光線。

白柔錦滿臉堆笑迎上去。

“將軍,藥都備齊了,您要不要先驗……”

話說到一半,卡在嗓子眼。

那人摘下頭盔,隨手扔給旁邊的副將。

臉上的黑灰沒了。露出冷峻的輪廓,劍眉入鬢,鼻梁高挺。

那雙黑沈沈的眼睛掃過來,帶著極其熟悉的壓迫感,又透著一股子欠揍的戲謔。

白柔錦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黑牛正好抱著一摞生肌膏從後院出來,一擡頭,手裏的盒子差點全砸地上。

“二、二牛哥?!”

秦夜拍了拍身上的灰,邁著長腿跨進鋪子。

他沒搭理黑牛,徑直走到櫃臺前,單手撐在桌面上,俯下身看著白柔錦。

“白掌櫃,不認識了?”

低沈的嗓音砸過來,帶著笑意。

白柔錦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你是定遠將軍?”

秦夜挑了挑眉。

“怎麽,不像?”

白柔錦倒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藥櫃上。

像個鬼啊!

那個在她鋪子裏為了兩個雞腿跟她討價還價、光著膀子在院子裏劈柴、被她指使著幹這幹那的糊塗夥計,居然是平亂的定遠將軍!

她想起自己還讓他吃了一個星期的鹹菜!

還讓他睡在漏風的東廂房!

白柔錦咽了口唾沫,腿有點軟。

“將、將軍……之前多有得罪……”

秦夜看著她結結巴巴的樣子,心情大好。

他直起身,沖門外招了招手。

副將端著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走進來,放在櫃臺上。

秦夜掀開紅布。

白花花的銀錠子,整整齊齊碼了兩層。最上面,還放著兩根金條。

黑牛的眼睛都快瞪掉出來了。

白柔錦也傻了。

“這……這是什麽意思?”

“買藥的錢。”秦夜敲了敲托盤邊緣,“三十斤金創藥,加上那些零碎的,夠不夠?”

白柔錦連連擺手。

“太多了!這些藥最多值五十兩銀子,您這……這得有幾百兩了吧!”

“多出來的,算我給的飯錢。”

秦夜拉過一條長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你那鋪子裏的鹹菜,確實難吃。不過臘肉倒是不錯。”

白柔錦臉上一紅,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姜奶奶拄著拐杖從後院慢悠悠走出來。

老太太眼毒,一掃這架勢,再看看秦夜那張臉,心裏就明鏡似的。

“這位將軍。”姜奶奶走到櫃臺前,把托盤往前推了推,“藥錢我們按市價收,多一文不要。您是打仗保家衛國的,這錢我們拿著燙手。”

秦夜收斂了笑意,站起身,沖姜奶奶抱了個拳。

“老太太,這錢您收著。沒你們當初收留,我這條命早凍死在燕子嶺了。更何況,這藥是救我手底下兄弟命的。值這個價。”

姜奶奶看著他,沒說話,只是看著白柔錦。

秦夜也轉頭看向白柔錦。

“白掌櫃,這錢你不收,是怕我以後來鋪子裏白吃白喝?”

白柔錦被他噎了一下。

“誰怕了!我這是做生意,童叟無欺!”

秦夜輕笑了一聲,湊近了些。

“那行。錢先放這兒存著。以後我每天來吃頓飯,從裏頭扣。”

門外。

袁松手裏拎著一把剛打好的菜刀,站在街對面。

他原本是來給白柔錦送刀的。

隔著半條街,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鋪子裏的情形。

那個曾經被他防備、被他看不起的二牛,此刻穿著威風凜凜的鎧甲,被一群精兵簇擁著。

那滿盤子的金銀,晃得袁松眼睛生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那把粗糙的菜刀,又看了看自己沾滿煤灰的粗布衣裳。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從腳底板竄上來。

他拿什麽跟定遠將軍比?

那可是救了整個南淮鎮的大英雄。

袁松咬緊了牙關,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到秦夜低頭跟白柔錦說著什麽,白柔錦雖然紅著臉,但並沒有躲開。

袁松的心直直地往下墜。

柔錦的心,會不會變?

以前那個一窮二白的二牛,柔錦都不討厭。現在換成了權傾一方的將軍,哪個女人能扛得住?

袁松深吸了一口氣,把菜刀別在腰後,大步穿過街道,直奔藥堂。

“柔錦!”

袁松粗著嗓子喊了一聲,跨進門檻。

鋪子裏的氣氛瞬間變了。

秦夜直起身,轉過頭。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袁松毫不退讓地盯著秦夜,胸口劇烈起伏。

秦夜打量了他一眼,唇邊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

“鐵匠,刀打得不錯。就是人糙了點。”

袁松火氣“蹭”地冒了上來。

“我糙不糙關你屁事!這裏是藥堂,買完藥就趕緊走,別耽誤柔錦做生意!”

黑牛嚇得趕緊去拉袁松的袖子。

“松哥!你瘋了!這是定遠將軍!”

袁松甩開黑牛的手。

“我管他什麽將軍!”

秦夜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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