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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多大的蚊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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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多大的蚊子啊

第143章 多大的蚊子啊

窩棚裏的茅草床塌了半邊。

白柔錦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裏嗡嗡的,渾身上下跟被拆散了重新拼回去似的,骨頭縫裏又酸又脹。

她睜開眼,看見袁松坐在床邊,正低頭把散落一地的鹽罐、鹿肉和麻繩一樣一樣撿起來,碼得整整齊齊。

她想坐起來,腰一使勁,疼得齜了一下牙。

“你輕點。”

袁松伸手在她腰後墊了一把,另一只手把她扶起來。

白柔錦坐直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衣衫皺巴巴的,領口歪到了一邊,鎖骨下面青一塊紅一塊。她伸手攏了攏衣領,狠狠瞪了袁松一眼。

袁松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把水囊遞過來。

白柔錦接過去猛灌了幾口,喉嚨幹得厲害,像是在火堆旁烤了半天。

“都什麽時辰了?”

袁松扭頭看了看門縫裏的光線。

“申時過半了。”

“這麽晚了?!”白柔錦騰地站起來,又嘶了一聲坐回去,“不行,得趕緊回去。再晚天就黑了,她們該急了。”

袁松蹲下來,背對著她。

“上來。”

“幹什麽?”

“你那個樣子走山路?趴上來,我背你。”

白柔錦哪裏肯,咬著牙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

腿軟得跟面條似的,差點一個趔趄摔在門框上。袁松一把撈住她,二話不說把人往背上一擱,顛了顛。

“老實趴著。”

白柔錦趴在他背上,臉貼在他後頸上,能聞到他身上混著松木和泥土的氣息。

袁松一手托著她的腿,一手拎著那袋子東西,大步流星往山上走。

“袁松。”

“嗯。”

“你以後能不能……收著點。”

“什麽?”

“你明知道我說什麽。”

袁松悶笑了一聲,沒答應也沒拒絕。

白柔錦在他背上錘了一拳,力氣跟撓癢癢差不多。

走了一個多時辰,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兩人回到了山洞。

袁松先把白柔錦放下來,讓她自己站穩了,才扒開藤蔓鉆進洞裏。

洞裏的火堆燒得正旺。老太太在翻一鍋雜糧粥,姜奶奶靠在角落打盹,

黑牛守在洞口,正啃一根不知道從哪掰來的甘蔗桿子。

“你倆可算回來了!”黑牛一骨碌站起來,“找到鹽了?”

白柔錦從袁松身後轉出來,把鹿肉和鹽罐往地上一放。

“找著鹽了,夠吃一陣子的。”

“真的?”黑牛湊過去看了一眼鹽罐,樂了,“走運了啊——”

話說到一半,他的眼珠子定住了。

他盯著袁松的脖子看了好幾秒,又轉頭看了看白柔錦微微紅腫的嘴唇,再看看袁松領口歪斜處露出的幾道紅痕。

“袁大哥”

“幹什麽?”

“你脖子上那是啥?蟲子咬的?”

洞裏安靜了一瞬。

袁小梅擡起頭,好奇地往袁松脖子上瞅了一眼。

袁松伸手扯了扯領子,把紅痕遮住了。

“嗯,山裏蚊蟲多。”

黑牛的腦子轉了一圈,突然反應過來,嘿嘿嘿地笑了,那笑聲賊兮兮的,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一模一樣。

白柔錦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轉過身去,假裝整理角落裏的藥材,後背繃得直直的。

黑牛還不知死活,嘴巴咧得老大,拿胳膊肘捅了捅袁松的肋骨。

“多大的蚊子啊。”

袁松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力道不小,黑牛的腦袋往前一磕,差點啃在地上。

“再嚼一句舌根,今晚你去洞外面睡。”

“得嘞得嘞,我不說了還不行嘛。”黑牛揉著後腦勺,縮著脖子退到了火堆另一頭,嘴裏還嘟嘟囔囔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又不是見不得人……”

聲音雖然壓得低,但洞裏就這麽大點地方,誰都聽得清清楚楚。

袁松的娘從粥鍋上擡起頭,掃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白柔錦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什麽也沒說,低下頭繼續攪粥。

她的手攪得很慢,臉上的神情沒什麽變化,只是嘴角往上提了那麽一點點,不註意根本看不出來。

姜奶奶更絕。

從頭到尾,她連眼皮都沒擡。靠在角落裏,呼吸均勻,像是真的睡著了。

袁小梅年紀小,沒太聽明白黑牛的話,歪著頭問老太太:“娘,哥脖子上到底是啥?真是蟲子咬的?”

“是。”老太太頭也沒擡,“山裏蚊蟲毒,專咬你哥這樣皮糙肉厚的。你別管了,過來幫我端碗。”

袁小梅“哦”了一聲,老老實實蹲過去幫忙。

白柔錦在角落裏蹲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熱度才慢慢退下去。

她把藥材翻來覆去地整理了三遍,才端著碗過來盛粥。

盛粥的時候,老太太擡頭看了她一眼。

“閨女,多吃點,你今天走了那麽遠的路,肯定累壞了。”

“嗯”這個字在白柔錦嗓子眼裏卡了一下,才擠出來。

老太太又舀了一勺粥倒進她碗裏,拍了拍她的手背。

“鹽找回來了就好。辛苦你和松兒了。”

這話說得平平淡淡的,可白柔錦總覺得老太太看她的眼神裏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意味,溫和的,打量的,又帶著一點長輩看晚輩的滿意。

她端著碗縮到姜奶奶旁邊,一口一口喝粥,不敢往袁松那邊看。

袁松倒是臉皮厚,該吃吃該喝喝,還把那半塊鹿肉切成條,拿新找回來的鹽搓了,掛在火堆上方熏著。

“這肉風幹得差不多了,熏一熏能放更久。”

黑牛湊過來聞了聞,饞得咽口水。

“袁大哥,我能,”

“不能。”

“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想說什麽我猜都猜得到。這肉得省著吃,一天切兩片,誰也不許多吃。”

黑牛蔫了,抱著碗雜糧粥猛喝。

吃完飯,老太太和姜奶奶靠在一塊兒說話。

兩個老人家聊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誰家的菜腌得好,誰家的媳婦做的鞋底子結實。

袁松在洞口坐著,背對著所有人。

他往柴堆裏添了一根粗柴,火星子劈裏啪啦地濺起來。

夜深了,洞裏的人陸續睡下。

老太太和袁小梅擠在一起,姜奶奶在中間位置。

白柔錦躺在姜奶奶旁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亂七八糟的。

她側過身,看見洞口的火光映著袁松的側臉。

他坐在那裏值夜,手裏攥著柴刀,脊背挺得筆直。火光一跳一跳的,他脖子上的紅痕在領口邊若隱若現。

白柔錦趕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臉埋進胳膊裏。

心跳得亂七八糟。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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