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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惡霸03(有增加部分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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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知青村花家的小惡霸03(有增加部分內容)……

匡伶俐是第一次見到一向乖巧的兒子情緒如此激動。

她看著擋在自己跟前的小小身影, 心中酸澀又感動。

她兒子也才四歲大點,個子就只比自己的膝蓋要高一丟丟,因為長期營養不良, 人也瘦瘦小小的,上次落了水, 臉上消掉的肉到現在都沒有能養得回來。

就是這麽點大的孩子,在面對沒有見過的陌生人時, 卻第一時間跑到自己的跟前,保護自己。

小幼崽還在跟對面的男人對峙呢,那臉上的表情齜牙咧嘴的, 奶兇奶兇, 可忽然發覺自己的身體一陣騰空, 他“啊嗚”一聲被驚嚇到叫出來, 身體下意識緊緊摟住了抱著自己起來的媽媽的脖頸。

小秦勤勤擡起頭,緊張焦急地拍拍媽媽抱著自己的手, 但他力氣也不大,怕把媽媽給打痛了,“媽媽!放我下來!”

他的這點力氣落在匡伶俐手上, 就跟羽毛拂過一樣輕柔。

匡伶俐抱著孩子輕輕顛了顛,聲音輕柔, “勤勤別怕, 他不是壞人,他是你的爸爸。媽媽可以作證的。”

小幼崽依舊不信,他的嗓音細細的, 帶著稚嫩:“那為什麽別人的爸爸都在家裏面,可以天天見到面!就算他們爸爸不在家裏面,也會時不時地回來!可是我長到這麽大, 從來都沒有見過他。”

他的聲音委屈極了,“我不想要他這個爸爸!”

小幼崽很聰明,他見村子裏的人說對方是自己爸爸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肯定是自己的爸爸,但他就是不喜歡,不願意相信!

只是一直到現在,他親愛的媽媽才戳破了小幼崽可憐巴巴的一點念想。

小秦勤勤很心疼媽媽。他融合了原身的身體和記憶,就已經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秦勤勤。

自從小幼崽記事起,匡伶俐就沒有一天能休息的。

每天都要幹活兒。

要下地,種菜,做飯,找零工,一直忙個不停,就是為了能拿到更多的分,換到更多的糧票和布票。

陳家村不是沒有好工作,但那些崗位根本輪不到他的媽媽。

他媽媽是外姓,也沒有嫁給陳家的人。

他們母子兩人在陳家人的眼中,就是外人。

就算陳金花和村子裏其他一些人跟他媽媽關系好,但肯定也還是會有人這麽想的。

所以他媽媽想要什麽,都只能自己一個人去努力。

小幼崽經常會想,如果沒有自己就好了。

他媽媽那麽厲害,一個人肯定會活得很好。而不是像現在這麽累。

要是他有爸爸就好了。

有了爸爸,媽媽就可以輕松一點,只要做一半的活兒了。

可是他的爸爸在他非常想要的時候,總是沒有出現。

小幼崽緊緊地抱住了自己媽媽的脖頸,把自己的小臉蛋埋進了媽媽的脖子裏面,就是不願意擡起頭。

“不要他,不要他,不要他!”

小幼崽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昂,兩條垂下來的小短腿還在虛空中蹬來蹬去。

可愛的不行。

匡伶俐本來是想把兒子抱起來讓自己男人抱一下的。

她了解秦凱歌,男人雖然嘴上沒有說想親親兒子,可是那雙動人的雙眸裏,卻對她能抱著孩子而顯露出來幾分羨艷來。

但這也急不來。

秦凱歌收回了眼中的期待。

男人眉眼溫和,說出來的話也不知道是在跟小幼崽說,還是在跟他自己說,“沒事,爸爸之前都不在你的身邊,你不認識爸爸,不喜歡爸爸很正常。”

秦凱歌跟小幼崽作保證:“以後,爸爸會一直都陪著你的。”

但小幼崽對他的話顯然不信。

他伸出自己兩只小手的食指,戳進了自己的耳朵孔裏面,堵住對方的聲音不讓進腦子,“不聽不聽不聽——”

秦凱歌沒再說什麽,只是那張臉暗自神傷。

男人成熟的氣質中又多了幾許失落,匡伶俐看得心跳加快。

她拍了下自己這犟種兒子的後背,力道輕輕的,“你說什麽呢,媽媽以前就是叫你這麽對待別人的嗎?禮貌去哪兒了?”

小幼崽瞬間不嗷了,小嘴巴抿起來,像是一個緊緊夾住開口的小河蚌。

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沒有人可以撬開他的小嘴巴。

小秦勤勤也不反駁媽媽,反正他的小態度就放在這裏!

他也不是壞孩子,幹不來自己不喜歡秦凱歌就不讓媽媽也不喜歡對方這種事。

媽媽喜歡秦凱歌,這是媽媽自己的事。

他自己不喜歡這人就好了。

小幼崽在心裏暗暗發誓,他是絕對不會給秦凱歌任何一個好臉色看的!

.

哦,話 也不應該說得這樣絕對。

還是要看看情況的。

可以偶爾給秦凱歌一個好臉色就好了。

就比如現在,小幼崽看著擺在自己跟前的醬燒雞腿,他那拒絕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勤勤,吃吧,這是爸爸上午剛在鎮子上買的,可香了。排隊都排了有一個小時。好在是天氣不算冷,現在還能吃上熱乎的。”秦凱歌坐在小幼崽的旁邊,溫聲催促。

小幼崽的鼻尖全是香噴噴的氣味,他很想有骨氣地跟秦凱歌說,拿上你的醬燒雞腿走開!

但是他楞是說不出口。

因為他怕自己一張嘴,口水就會不自覺地流下來。

到那會兒,自己的小臉蛋可就真的沒有地方放了。

秦凱歌見兒子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雞腿看,那小喉嚨也在一下一下滾動,顯然是在努力地吞咽口水。

男人沒有一點想要取笑小孩子的意思,他有的只有對小孩子的心疼。

匡伶俐在陳家村的困境他知道,除了幾個相處關系好的人,偶爾會送點瓜子和花生過來。基本他媳婦什麽都得自己扛,自己做。

辛辛苦苦賺的那幾個分,也不夠買肉。

剛才在廚房的時候,伶俐就已經跟他說了,上次他兒子吃肉還是在過年的時候,她去鎮子上買回來了一截臘腸,他們母子兩個楞是吃了小半個月。

秦凱歌聽後心中微微抽痛。

小秦勤勤看著面前的雞腿就是不吃。他很艱難地將自己的視線從雞腿上面移開,去看身邊男人的表情。

只要對方敢露出一點點嘲笑他的樣子,他就真的要翻臉啦!

但好在任憑小幼崽如何打量,他身邊的男人都還是表情不變,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心疼。

“吃吧。”秦凱歌見兒子不吃,只一個勁兒地盯著自己看,他便伸了手,拿起一個大雞腿拆了放到了兒子跟前的碗裏面,“還有很多,不夠吃的話,爸爸明天再去買。”

桌子對面的匡伶俐聽見了,也不問秦凱歌拿什麽去買。

她對自己男人很信任。

在匡伶俐的世界裏,就沒有秦凱歌做不到的事情。

更別說只是給兒子買雞腿這樣的小事了。

小幼崽看看男人往自己碗裏堆的都快冒尖的肉絲。心裏閃過一絲小小的別扭。

他之前還跟對方放過了狠話,現在就直接吃了對方給的東西,會不會不太好啊。

誒呀!

算了!

吃吧!

小幼崽咬了咬自己的後牙槽,舉起了自己的小筷子,往自己的小嘴巴裏面塞肉絲。

他既然願意給,那就吃。

要不然等會兒他不願意給了,又怎麽辦呢。

小幼崽抱著比自己的臉蛋還要大一點的碗庫庫吃。

他的吃相很乖,細嚼慢咽的。

小嘴巴咀嚼的時候會閉上。而且他也註意自己的衣服,不會讓油汙滴落到自己的衣服上。

因為小幼崽的衣服都是他媽媽積攢了很久的布票買回來的,他要是弄臟了,他會很心疼的。

秦凱歌見孩子終於是願意吃他買的東西,心下不由得一松,悄悄呼出口氣。

幸好他來之前聽了助理的話,買了一點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

要不然他兒子這年齡不大,但這是這脾氣跟自己一樣,死犟。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破冰呢。

小幼崽吃了秦凱歌的雞腿,對男人的態度也終於是好了一點。

一句老話說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小秦勤勤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當他吃飽了,準備下桌子的時候,旁邊的男人問他:“吃飽了嗎?”

小幼崽遲疑了兩秒,才聲音很小地回答:“飽了。”

他的小臉蛋又紅又熱,對自己的行為很是害羞,又立馬大聲地跟媽媽打了個招呼,“媽媽!我吃飽了!我先下去了!”

匡伶俐被兒子逗樂了,她應了聲,“好,你就在院子裏面玩吧。我跟你爸爸說說話。”

小幼崽連連點頭,“好奧。”

這時,秦凱歌又忽然喊住了他,“勤勤!”

小幼崽本來是不想理他的,可是想到自己沾了雞腿的醬汁還沒有擦幹凈的油乎乎的嘴巴,又慢慢地轉過頭去。

就見男人從他帶過來的包裏面,給小幼崽拿了好幾把玻璃珠出來,“你拿去玩吧。”

小幼崽的眼睛瞬間發亮!

這可是中間有各種顏色的玻璃珠誒!

這在他們村子裏可少見了,很多小孩子都想要。

小秦勤勤一下子小嘴咧開了,只是他站在原地沒過去,還是別扭上了。

還是秦凱歌看懂了他的意思,非常上道地走過來塞在了小幼崽的衣服口袋裏。

就是小幼崽這衣服口袋小,裝不了這麽多。

秦凱歌往裏面塞了一把就滿了。

秦凱歌把剩下的玻璃珠當著小幼崽的面,放到了匡伶俐的跟前,“這些也是給你的,不過你兜裏面裝不下了,就讓媽媽幫你收起來。”

小幼崽對秦凱歌的處理很滿意。

他眉眼彎彎地笑了下,臉上的笑容跟秦凱歌有幾分相似。

外人一看就能認出來這兩人是親父子。

小幼崽轉過身跑出了家門,聲音也遠遠地傳了進來,“謝謝你的玻璃珠~”

秦凱歌拿起了筷子,聽到後忍不住唇角上揚。

“咱們兒子也是精明,他不願意自己伸手朝我要,就只想我給他遞過去。”

匡伶俐捂著自己的額頭笑得身體發顫,“你還說他呢,他這跟你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什麽樣子,你也是什麽樣的。”

飯桌上氛圍正好,忽然秦凱歌冷不丁地問,“咱們兒子上個月落水了?”

“是啊。”匡伶俐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脫口而出。

她說出口後才擡頭驚訝地看向對方,“你知道了?”

秦凱歌夾了兒子剩下沒吃的雞腿放到自己媳婦碗裏,“剛才在田埂上陳虎講的。”

匡伶俐的眼皮垂下來,“你兒子這一個月瘦了好多,本來就沒有多少肉。他還差一點就……”

匡伶俐沒說的話,兩個人都懂的。

“他是怎麽落水的?被人推的?”秦凱歌沈默了一會兒,又繼續問。

匡伶俐的眼睛瞬間睜大:“你怎麽知道?”

秦凱歌唇角微彎,“咱們兒子什麽樣的性格,咱們都清楚,這小東西心裏有主意,也很聽你的話,你跟他說了河邊危險,他肯定也不會下河。”

匡伶俐點頭,“是啊。”

“不過勤勤也不知道是誰推的他,我後來問過,他說那人是突然從背後推的,他沒看到人。我估摸是小孩子。如果是大人的話,那些小孩子見到了肯定有印象。”

村子裏的孩子們都怕大人,如果有大人靠近,他們就會一股腦地作鳥獸散。

匡伶俐想到那天兒子跟她說的話,心裏就一陣發堵。

她兒子好不容易醒了之後,匡伶俐沒有責怪兒子,就哭,說是她不好,沒有看好孩子,讓勤勤掉下去了。

兒子被她嚇壞了,忙抱著她,“不是媽媽不好,是別的人推的我。”

“是誰!”匡伶俐眼圈都紅了,心裏恨得滴血。

兒子搖了搖腦袋,“我也不知道是誰,當時我坐在河岸上呢,就感覺有人從後面推我一把,然後我就咕嚕嚕滾到河裏面去了,再後面就不知道了。”

匡伶俐最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被欺負。

她是被人從小欺負到大的,被人欺負這是什麽滋味,她都清楚的很。

“後來我去問了那些孩子們,他們都說沒看見。我仔細看了看他們的眼神,金花她小侄子好像知道點什麽,那眼神躲閃,說話也磕磕絆絆。”匡伶俐蹙眉。

陳金花的爸爸是村支書,有一個女兒和一個兒子。

陳金花的小侄子就是村支書捧在手心裏的大寶貝孫子,村裏人都知道村支書可以惹,但絕對不能碰他孫子。

大家平時見到了那小孩子,也都是繞道走。

要不是為了自己兒子,匡伶俐也不想跟他講話。

她後來想繼續找那孩子聊一聊,但那小孩子一看到她就往爺爺奶奶身後躲。

匡伶俐只能走開。

秦凱歌聽後放下了筷子,男人已然有了辦法,“我知道了,我來處理。”

匡伶俐一聽,心中輕松了不少,“行,到時候找到了人,兒子肯定會高興的。”

秦凱歌看著她的眉眼又問道:“我之前寄過來的那些票和錢呢?夠用嗎?”

匡伶俐沒說話,她下了桌,在裏屋床頭把磚頭挪開,露出了後面的鐵盒子。

她把盒子拿出來,遞給秦凱歌,“裏面有本賬冊。你看看。”

秦凱歌看了她一眼,把盒子打開。

其中有一卷用橡皮筋捆好的糧票,還有好幾張零錢,面額不大。有秦凱歌寄回來的,也有匡伶俐自己賺的。

秦凱歌翻開了賬本。

上面詳細記錄著從自己離開的那天到昨天的所有收支。

他寄回來的錢不少,足夠匡伶俐帶著兒子活得滋潤。

而這賬本上,支出比收入多多了。

有一些是人情債,匡伶俐需要跟陳金花她們維系關系,給人家買點好禮物。

有陳金花和林姨母他們幫著,匡伶俐在村子裏也能喘口氣。

但更多的支出條款是村子裏的收費。

匡伶俐用了村子裏的東西,收的費用就是比別人家的貴。

婦兒寡母無人撐腰,大多數知青回去後都不來了,沒人想過秦凱歌會回來。

除了跟匡伶俐關系好的幾人外,其他人還是欺負她。

村長也有心盤剝她。

那老不死的知道秦凱歌隔幾個月給匡伶俐寄錢,走的時候也有留錢。村長不敢明著昧下秦凱歌寄的錢,便絲毫不顧念同村情誼,對匡伶俐狠狠敲骨吸髓。

不過也就只有村長知道這事。所以錢都進了他的口袋。

秦凱歌寄的這些錢和票,大半都是這麽被人拿走了。

就只有少數用到了母子二人身上。

匡伶俐如果不努力賺錢,光平村長的剝削,她根本活不起。

而她也沒錢帶著孩子去別的地方生活。

秦凱歌放下了賬本,借著捏眉心的動作,遮擋住眼中的暴戾。

“我打算帶著你和兒子一起去城裏。”

匡伶俐早就不想在村子裏面待著了,她一切都聽她男人的,“好,我都聽你的。”

秦凱歌點頭。

前兩年這幾個鄰近村子自主籌款修路。那老東西應該貪了不少。

等他走了,也該給村裏做個好事,給村裏人換個人品好的村長。

.

小幼崽從家裏出來,帶著秦凱歌給他的玻璃珠就往村子的曬谷場那邊跑。

村子裏大的空地不多,孩子們都喜歡待在大大的曬谷場玩。

小幼崽剛一過去,就見好多大孩子小孩子聚在一起。

他們的手裏頭都拿著好些從河裏頭撿的邊緣光滑一些的小石子在玩。

他們先是在靠近曬谷場邊緣的地方放了一顆大一點的石頭,然後每個人手裏頭拿了兩三顆小的,一塊兒在地上趴成了一排,輪流去用手裏頭的石子滾著去撞那顆大的。

只要誰的小石子撞到了大石子,就會贏得其他孩子們的歡呼。

小幼崽走過來喊了聲:“哥哥姐姐!我來了!”

聽到熟悉的小奶音,孩子堆裏面探出來好幾顆小腦袋,“勤勤!快來!這裏還有你的位置!你之前一直用的石子我這會兒去拿給你。”

農村小孩子們的玩具都是一種資源。這些玩具有的是隨處可見的樹葉,也有河邊的狗尾巴草。把草芯拔掉,就可以當做是哨子玩。

只是這些東西都不值錢,總是被家長當成是垃圾不允許帶回家裏來。

所以就會有家裏長輩性格好的,年齡大一點的孩子,把這些“小破爛”都收攏起來,帶回自己家。

等到第二天了,再拿出來,讓大家各自找自己的拿。

小秦勤勤也有一個小盒子的“玩具”在這個哥哥家裏面。

不過他今天沒要,他開開心心地在原地蹦了一下,“我有好玩的!”

“什麽啊?勤勤,你找到什麽了?”匡伶俐另外一家鄰居大爺的小孫子也在這裏,他聽到秦勤勤的話,非常給面子地舉起了小手,“我要和你一起玩!”

小秦勤勤胸腔裏的小小虛榮心一下子就滿足了。

他見大家都朝著自己看過來,就在自己的口袋裏面掏了掏,抓出來兩把,哦不,是比兩把還要多的玻璃珠。

他的手實在是太小了,男人一把的量,小秦勤勤起碼得掏六把。

一看到秦勤勤攤開在手心的玻璃珠,在場看到的小孩子們全都“哇”地一聲叫出來。

“勤勤!你怎麽會有這個東西呀?”

“好好看!勤勤,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呀!”

“勤勤!我們關系是不是很好,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玩呀!”

孩子們一下子全都擠到小幼崽的身邊去,他們把小幼崽給團團圍了起來。

就像是一群夾起了嗓子的小嫩雞,嘰嘰嘰嘰地跟小幼崽拉近關系。

小幼崽聽了喜滋滋的,小臉蛋也紅撲撲。

呀,大家真的都好熱情啊!

但也有孩子不屑於靠近。

“這個玻璃珠好貴的,我家裏也有的,是爸爸和媽媽一起去供銷社買的,要好多的分呢!”

說這話的是村支書的孫子。

他家裏和村長家都是陳家村數一數二的富戶。

在別人家還是泥瓦屋的時候,他們兩家早就已經用上水泥了,還經常可以給孩子買一些花生和糖果解解饞。

有大孩子聽了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你有也不見你拿出來啊。你這會兒不說,我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個東西呢。”

“就是呀,你也不拿出來給我們玩,還是勤勤好。”

小幼崽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小嘴巴抿著彎彎著。

他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笑出聲來。

雖然他挺喜歡陳金花阿姨的,可是金花阿姨的侄子他不喜歡。

對方看著他的眼神,總讓小幼崽感到難受。

這人很喜歡盯著他目光上下掃,然後再往斜上方翻個白眼。

好像很自己怎麽就惹對方不高興了。

小幼崽很想沖上去教訓他,但想到對方是村支書的孫子,小幼崽就只好忍下來。

他要是把對方打了,自己媽媽肯定會被找麻煩的。

所以小幼崽從來都不跟對方玩。

可是對方就總是討厭得很。

他都不跟對方玩了,可對方每次還都要不請自來。嘴巴一張就是說些什麽“你們玩的不行”“這個我家也有”“我家買這個要好多分的”這樣炫耀的話。

但同時又小氣得很,講完了之後,就不拿出來,就喜歡看別人羨慕的眼神。

這些話聽得小幼崽在旁邊忍不住偷偷翻白眼。

小秦勤勤的運氣說來也挺好的。

這麽多年,翻對方的白眼,一次都沒有被正主給抓到過。

村支書孫子一聽大孩子們的話,立馬就不高興了。

他預想中的,是這些人聽到自己家裏也有,還花了好多分買的玻璃珠,就應該過來圍著自己,對自己說些好話,求著自己把玻璃珠拿出來跟他們一起玩。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個人都不搭理自己。

“我才不跟你們一樣玩他的玻璃珠,也不知道他的東西好不好,別還沒玩兩回,就壞掉了。小心他去找他媽媽上你們家的門找你們賠錢!”

村支書孫子嗷嗷叫起來。

小幼崽對他的話根本不入耳,聽見了都當沒聽見。

其他小孩子也是如此。

小秦勤勤很耐心地給對著他張開的小黑手裏,放了五個顏色不同的玻璃珠,又在另一只張開的幹凈手裏放了五個,又在小汗手裏放了五個。

不過小幼崽很快就蹙起了眉頭,“顏色好像不夠誒。沒有五種了。”

還沒有分到玻璃珠玩的小孩子是一點都不介意,現在有的玩就不錯了!幹嘛要挑三揀四呢!

他們一個個都伸著小手,眼睛瞪得溜圓,跟小幼崽裝可愛:“都可以的!我們不挑的!”

小幼崽被同伴們逗樂了,“好哇。不過你們等下玩好了要洗幹凈了還給我。”

他還在心裏默默補充。

等到晚上他回去了之後,還要還給那個男人呢。

村支書孫子見不得小幼崽被這麽多人哄著,他很生氣地走過去。

前面有一個年紀小的孩子小心翼翼開開心心捧著玻璃珠出來,突然就從旁邊伸過來一只手,狠狠地把他手裏的玻璃珠都給拍翻掉了。

玻璃珠“啪嗒啪嗒”地撒了一地,小孩子的手也被打紅了。

三歲的小孩子沒有繃得住,他看著滿地亂滾的玻璃珠一下子就哭了,“嗚啊啊啊,媽媽,有人打我。”

保護小孩子們的大孩子們立馬湊近,他們把地上亂滾的玻璃珠全都撿了起來,又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擦擦幹凈,再去塞給那個小孩子,“不哭,我給你撿回來了。”

小孩子抽抽噎噎地又捧了過來。

只是他的白白的小手泛紅,還發抖,顯然還是疼。

眼淚依舊掛在眼眶裏,喉嚨裏也嗚嗚噫噫的。

幾個大孩子把小孩子護在身後,盯著村支書的孫子看。

他們都不喜歡跟對方玩,是對方一直纏著他們,“陳天賜!你能不能不要欺負他啊!你都七歲了,他才三歲,你怎麽能打人呢!”

陳天賜往前走了一步,腦袋往上擡,“你管我!我爺爺都管不了我,你還想管我,你想被我爺爺上門找家長嗎?”

陳天賜這麽一說,懂事的幾個大孩子只能咬著牙,沒再跟他嗆聲。

但小幼崽可不幹。

既然跟他拿了玻璃珠,那大家就是好朋友了!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朋友因為拿了他的東西被人打,而就這麽幹看著!

小秦勤勤氣勢洶洶地從後面的包圍圈裏面擠出來,衣服都被擠歪掉了,“你可真討厭!這是我今天才拿到的玻璃珠,是新的!我願意給大家玩,關你什麽事!你有很了不起啊,你拿出來給大家玩了嗎?你還把我的玻璃珠弄臟了,把他的手給打紅了。現在你還把你爺爺給搬出來,讓我們跟你認輸。”

“怎麽什麽事情都讓你給做了啊!”小幼崽顯然已經破罐子破摔。

他心裏其實也虛,但是他既然現在有了爸爸,那爸爸會保護他跟媽媽的吧?

“呸呸!”小幼崽不再多想,他學著林姨媽罵人的樣子,往旁邊吐空氣,“你可真壞啊!”紮心x1。

“怪不得人沒人跟你玩呢!”紮心x2。

“你也就只會仗著你爺爺欺負人了吧!”紮心x3。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像你這樣壞的小朋友!”紮心x1000000……

陳天賜一下子被小秦勤勤的話戳中了肺管子,當即氣紅了臉,他高高舉起了自己的手,朝著小幼崽跑過去,就要打他,“你不準說話!我讓你閉嘴!不準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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