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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地久天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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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地久天長。”

他的體重明明很正常。

林遇真第一百零一次在心裏偷偷強調。

只是骨架稍微偏小一點, 但是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而且明明是鐘烴自己太大只了吧!誰站在他身邊都會小一號……

這能怪他嗎?完全不可以!

不過為了兩人接下來的旅程能夠和諧相處,他十分大度地沒有說出口。

比較重要的原因是他不願意計較這個,比較小的原因是因為鐘烴當時蹲下後還順手把他的鞋帶理了一下。

準確的說是重新理了一遍, 那雙大手捏著細細的靴子鞋帶,動作很耐心,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好了。”他最後還拽了一下,確定不會散開,“你在看什麽?”

“什麽都沒看。”

也許是這件事剛發生不久的原因, 所以每一個細節在回憶裏都特別清晰。

“別亂摸。”鐘烴說, “你好好待著就好了……我又不可能把你給摔了。”

“我沒有。”林遇真把手收回去, 過了幾秒後又放了回來。

林遇真漫無目的的亂想著,才發現身邊的景色早就從郁郁蔥蔥切換成了開闊的平地。

一路爬到了觀景臺入口旁, 鐘烴把他放了下來, 一處平臺出現在了眼前。

最中心是一顆巨大的樹, 不知道長了多少年,枝幹虬結著向四面八方伸展。

樹上系滿了紅綢, 成千上萬條,層層疊疊地垂落成一片紅色的瀑布。

那些紅綢上寫滿了字, 有些墨跡早就模糊了, 有些還很新。

鐘烴也去消費了一條, 拿回來,讓林遇真教他寫。

“你要寫什麽?”林遇真問他。

想也知道……大概率就是——

“有什麽表達愛情的?”

求姻緣的。

林遇真說:“寫這幾個吧。”

他牽過鐘烴的手, 一起寫了個“地久天長”。

鐘烴寫完還拍照翻譯了一下:“這個是不是管的範圍有點廣泛了?我看它又管友情又管愛情……”

林遇真橫了他一眼, 他連忙閉嘴。

過了一會, 他又開口:“你覺得我們可以地久天長嗎?”

“……肯定可以。”林遇真說,“主觀上我們都沒有互相分開的意願,客觀上沒有什麽事情能讓我們分開。”

“所以我們一定可以。”鐘烴說。

他非常認真地把紅綢掛在了很高很高的一個角落, 任它隨風飄著。

他們又往外走了兩步,最接近山崖的那邊圍了一圈圍欄,站在欄桿那往下看,那積木一樣的城市沿著江鋪開。

遠方的地平線藏在霧中,看不見了往來的船,林遇真趴在欄桿上看了一會,忽然感覺身上多了件衣服。

“冷不冷?”鐘烴問,他身上那件外套到了林遇真的身上。

“現在不冷了。”林遇真回,“你不冷?”

“我可以抱著你取暖。”他又低頭親了他一下。

許多游客擠在打卡點的樹旁,於是他們又往後走了走,爬上一座樓。

也許是越往高處風景越好,隨著電梯上升,林遇真看見城市就像一座巨舟一樣,沈默地停在江面之間,一架架橋是岸上拉的纖,一棟棟樓是船的帆。

下午已經過半,夜將近了,風依舊是昨晚那樣涼,車流也重新活躍了起來。

整座城市重新亮了起來,好像從沈默中蘇醒一般。

林遇真戳戳鐘烴:“下山吧?要不然等會人要多起來了。”

“你還有沒有想去的地方?”鐘烴問,“我們應該還有幾個景點沒去……”

“……還有點想去坐一下纜車。”林遇真沈思了一會,“現在還有營業嗎?”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開始翻手機,動作十分默契,像是排練過一樣。

“看起來我們應該趕得上晚上第一班。”鐘烴買了票,“運氣不錯。”

他們從山上下來的時候,索道的晚班售票窗口才剛剛開門。

門口擠著一群群臨時起意突然加行程的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路線和時間。

有人從旁邊擠過來,鐘烴把林遇真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跟緊我。”他說。

他們給工作人員看了一下電子票,便走了進去。

進去也要小排一段隊,不過還好人不是很多,隊伍彎彎曲曲地向前,時不時動一小步,但是完全沒有停滯。

索道上運行的是那種老式的紅色吊廂。鐵架子,紅漆面,有些地方漆皮脫落了,露著底下深褐色的銹跡,但是擦得很幹凈,玻璃也亮堂堂的。

吊廂略大,裏面沒有設座位,只是在四周有一圈扶手吊環,供站不穩的人扶著。

據說這條線最開始只是為了方便沿岸的居民出行,結果某天拍了電影突然爆火,後來才慢慢成了旅游景點。

門打開,人群陸續湧進去。鐘烴站得靠前,他腿一跨就站了進去,然後轉身,伸手。

林遇真把手遞了過去,被他穩穩地拉了進去。

他們並肩站到能看見風景的一側,肩膀互相挨著。

鐘烴靠窗站著,站在吊廂九十度角的一邊,林遇真就站在他旁邊。可能是因為身高的原因,他的肩頭正好抵在他的手臂旁。

林遇真悄悄往旁邊挪了一點,鐘烴就跟著貼過來一點。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小聲問。

某人無辜眨眼:“什麽?”

林遇真懶得拆穿他,就那麽挨著了。

纜車很快就站滿了人。有帶著小孩的一家三口,又手挽手的情侶,有扛著長焦相機的無情鐵手。空間不大,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但是卻沒有讓人覺得很逼仄。

門關上,吊廂輕輕晃了晃,開始緩緩移動。

人群裏有個小孩興奮地喊了一聲,大家都笑了。

“你知道嗎?”鐘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自顧自地笑了一下,“纜車是全世界用的最少的emoji表情。”

他湊到林遇真耳邊。“只有這些索道在宣傳的時候,還有人們去乘坐纜車的時候會被用到。”他說,“甚至不如交通指示標志。”

林遇真想了想那個小小的圖案,好像是一個紅色還是黃色的吊廂,懸在兩條細細的線上。

他好像確實從來沒有用過。

就連這次乘坐纜車時也沒有用到。

“你這又是從哪裏看來的?”他問。

“一個脫口秀吧……”鐘烴有些猶豫,“我也記不清了,只記得當時很想分享給你,但是當時我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林遇真向下看了一眼,地面,或者說是車站在迅速遠離,停車場裏的摩托車變成了一個黑點,山腳的房子也重新變成了積木。

他沒有轉頭去看鐘烴的表情,因為他有點怕自己會露餡,讓鐘烴發現他正在因為他很開心。

他完全沒有發現,玻璃窗上已經映出了他帶笑的臉。

纜車不知道被什麽悄悄絆了一下,吊廂輕輕晃動一下。

他抓緊了鐘烴的手。

速度突然又變快了一些,纜車越升越高,視野越來越開闊,繽紛的色彩畫卷一樣在眼前展開。

青綠色的山和樹,彎彎曲曲的橘黃是車流,華燈初上,斜陽欲墜,萬家燈火像是有人灑下的碎金一樣,閃爍著明亮的光。

他們在白天看見的樓棟裏穿行。

鐘烴好像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握緊了,他側頭看向身邊的人,林遇真的臉被西沈的最後陽光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神專註地看著玻璃窗外的景色,安靜得像一幅畫。

鐵索在滑輪上發出一下下有節奏的“哢哢”聲,林遇真把頭靠在身邊人的右肩,漸漸放松了下來。

“今天很開心。”他說。

鐘烴依然專註地看著他。

“很久沒有這樣了。”林遇真繼續說,“什麽都不用想,就是出來玩。不管是坐纜車、隨意的散步、還是騎車兜風。”

“之前呢?”鐘烴的語氣聽起來有點沮喪,“我們重逢這麽久了……”

林遇真:“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在最開始都做了什麽事情嗎?”

他開始掰手指一點點清算:“最開始,你使用不明手段接近我……你嘴上說著沒有偷偷關註我……實際上不知道查了多少遍了吧?”

鐘烴臉色沒變:“我真沒查,不過一直有掛這個單子是真的。”

“畢竟像你和我這種有時間……又這麽有共同目標的人不多。”

“那你在重逢後還一直試探我。”林遇真說,“當時我煩死你了。”

“煩死我會大晚上的給我朋友圈點讚?”鐘烴將信將疑。

“首先不是大晚上,”林遇真頓了頓,“其次你當時不說現在掏出來說又有什麽目的——”

“天黑了就是大晚上了。”他悄沒聲息地摟住林遇真。

“你手臂好粗。”林遇真忽然說,還伸手捏捏他的上臂。

“嗯,”鐘烴說,“專門練的。”他又頓了頓,“但是你還是沒有回答我……”

“練來幹嘛?”

“抱你。”

林遇真又想誇誇自己了!真是一次完美的轉移話題!

“所以……那天晚上你為什麽偷偷翻我朋友圈?”鐘烴又把話題轉了回來,“你是不是那個時候就又想和我談戀愛了?”

見回避完全沒用,林遇真便也從記憶深處翻出點什麽:“你那屋子全是旅游紀念品和照片,還把戒指放那裏,是不是那個時候就想和我結婚了?”

“對啊,”鐘烴臉不紅心不跳的,“我後悔了好幾年沒有等你一畢業就去領證——”

林遇真覺得自己的臉一定是已經紅透了。他十分想說點什麽來反擊,但是腦子已經是完全不轉了。

兩個人的說話全程都是趴在肩上的一聲聲耳語。林遇真不好表現得太激烈,最後只能把那緊握住的手甩掉,捏了一下他的耳朵,但是力道輕得要命。

鐘烴任由他捏,甚至還側了側臉,往他掌心裏蹭蹭。

纜車到了最高點,然後開始緩緩下降。

對面的方向,城市的夜景已經完全亮了起來。

光的河流靜靜地流淌著,車燈一盞盞,像是緩慢移動的星群,在黑夜裏一點點鋪開、蔓延。

林遇真的呼吸在玻璃窗上哈出一小片白霧。

“你那車怎麽辦?”他問。

“明天來拿,或者喊人挪走吧。”鐘烴想了想。

遠處的天開始綴上了一絲斜陽,橘紅開始爬滿天空。纜車繼續下降,他們又漸漸回到了這條煙火河流裏。

“或者我們下次再來,這回從下車這頭坐到對面那頭。”

“好。”鐘烴回他。

“下下次也來。”

“……好。”

突然間,身邊的人群不知怎地躁動起來。

“怎麽了?”林遇真 把目光從身前的人身上移走。

然後他看見遠處的天際線邊上,流淌的江邊,有一陣遮天蔽日的濃煙。

他瞇了瞇眼,仔細辨認了一下方位。

是酒店的方向。

不對……好像不只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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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好了原來人一直寫就可以日一萬二……就可以不被榜單抽死……

鋪墊了這麽久!終於!把這個寫出來了……!

接下來可能會稍微波折一下然後過一會再在路上吧大概!不會很虐因為我完全不會寫虐,會努力快一點把這段劇情給過過過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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