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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試衣間裏 “人,你是要看棉換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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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試衣間裏 “人,你是要看棉換衣服嗎?……

木眠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咚咚咚”很輕的三下, 帶著一種禮貌的分寸感,像是敲門的人不確定裏面的人是不是已經醒了,所以不敢敲得太重。

他迷迷糊糊地從被子裏探出腦袋, 粉色頭發亂糟糟的, 金色眼睛半睜半閉, 貼著旁邊散發著溫度的身體蹭了蹭。

木眠翻了個身, 面朝著商澈的方向,卻發現商澈正靠在床頭,用一種說不清是無奈還是縱容的目光看著他。

商澈的頭發也有些亂,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的眉骨, 黑色的眼睛顯得格外深邃, 像兩口望不到底的井。

“醒了?”商澈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低沈沈的。

木眠點了點頭, 從被子裏坐起來, 揉了揉眼睛,他穿著商澈的備用睡衣, 有空又大, 顯得整個人身形更單薄了, 在睡覺的時候卷上去了, 露出一截細細的腰, 皮膚白得有些晃眼,腰線收得很緊,兩側的弧度向內凹陷。

商澈的目光在他腰上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了。

“阿澈,醒了嗎?”商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隔著門板, 聽起來有些悶,“起床吃完早飯好出門,木眠是在隔壁的臥室嗎?”

木眠楞了一下,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

出門!

今天要去逛街!

他蹬了兩下被子,整個人翻起身,卻被絆住,差點兒從床上滾下去,被商澈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手臂。

“小心,”商澈皺了皺眉,“摔了怎麽辦?”

木眠才不管這些,他光著腳跳下床,踩在地板上,跑到門口,拉開門,探出半個身子,朝走廊裏的商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叔叔早上好,棉醒了!”

商父站在走廊裏,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水,穿著外衣,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已經起來好一會兒了。

他原本是來叫商澈起床的,目光習慣性地落在門的方向,沒想到等來的是木眠。

那顆粉色的腦袋探出來,金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穿著一件明顯寬大的睡衣,露出一整截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肩頭。

木眠站在門口,笑容燦爛。

“...早上好...”商父的目光從木眠的臉上移到他的身上,又從半開的門縫望過去——

床上的被子掀開,兩個枕頭並排靠在一起,卻只有一個上面有著明顯的、被壓出來的凹陷。

商父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們...”他的聲音有些發飄,茶杯在他手裏微微晃了一下,“是一起睡的?”

木眠轉過頭看了一眼走過來商澈,又轉回來看著商父,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對呀,棉和人一直都睡在一起的。”

他說得坦然,商父卻僵在那裏,他看著木眠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又看了看面無表情地站在木眠身後的商澈,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

這讓一個老父親怎麽說好呢...

商澈伸手將木眠肩膀上滑下去的領口拉上來,動作很自然,語氣懶散:“去吃飯,回來洗漱出門。”

“遵命!”木眠俏皮地擡起手,敬了個禮。

商父沈默地跟在他們倆身後,看著兩個人並排下樓梯的背影。

木眠走得很輕快,像是因為要出門而歡呼雀躍,商澈走得很穩,一只手插在口袋裏,另一只手被木眠拉著,兩個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投射出剪影,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定格變換。

......

車剛挺穩,木眠就按耐不住地開門下車,似乎還催促地看了一眼坐在後座不動彈的商澈一眼。

“走吧。”商父率先邁開了步子。

木眠立刻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瞥見跟在身體,面色淡然的人,伸出手去拉他的袖子。

商澈被木眠拽著往前走,腳步不緊不慢的,由著他拉著,像一只被牽著遛的大型犬。

“我記得阿澈很喜歡這家的設計吧,來看看有什麽合適的。”商父一進商場就看見了熟悉的牌子,門店裝修是簡約又貴氣的風格,衣架整齊地排列著,燈光打得恰到好處,看起來價格不菲。

婉拒了想要上前的銷售後,商父用一種了解的、又參雜著一絲絲邀功意味的眼神看向兒子。

商澈:“?”

又在幹嘛?

商父暗示地眼睛都快抽了,也沒從商澈嘴裏聽見一句好話。

算了。

“咳,”商父的手在衣架上快速地劃過,拿出一件淺藍色襯衫,在木眠身上比劃了幾下,“要不要試試這件?這件顏色襯你。”

“好。”木眠伸手接過來就要去試衣間。

“等等,還有這件,”商父攔住他,又拿了一件白色的針織衫,“這個料子軟,穿著舒服。”

“這件也不錯,”商父又看見一件卡其色的風衣,“很像阿澈喜歡的風格。”

木眠通通接下,手臂上搭著好幾件衣服,商父像是上了頭,一件一件遞過來,他不好意思說拒絕的話,於是用眼神求助商澈。

棉拿不下了,人快來幫忙。

商澈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在一旁,他個頭高挑,燈光下的身形顯得比櫥窗裏展示的模特還好。

看著木眠這副模樣,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走過來,從那條細細的手臂上將衣服全轉移到自己懷裏。

“夠了,他都拿不下了,”商澈手掌翻了翻,看著其中幾件,“而且有些尺碼太大了,他穿不合適。”

“衣服又不嫌多,”商父不以為然,又拿了一條淺色鑲鉆的牛仔外套,“還有幾件是我給你選的。”

商澈的嗓音聽不出來什麽情緒,只是在單純地表達:“我不缺這些。”

他知道商父在做什麽,提出逛街一方面是要給木眠買些必需品,一方面也是想給他買東西,想要彌補那些缺失的時光。

可他現在確實什麽都不缺。

商澈既然已經打算與父親緩和關系,就沒有要揪著過去不放的意思了,但商父的愧疚無法就此翻篇,他總想力所能及地為商澈做些什麽。

商父一頓,從他看著特別適合商澈的衣服上收回手:“...爸爸就是覺得...好久沒給你挑選衣服了,有些懷念,你不喜歡的話就算了。”

商澈倒也不是那麽冷酷無情的人,他在心裏嘆了下氣:“...我不想試,等下直接買單吧。”

“先讓木眠把這幾件衣服試一下。”

商父連連點頭。

.

試衣間的空間不算小,擺放著一張沙發,頭頂照下來,將整個空間籠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裏,整面墻的穿衣鏡清晰地映出木眠的身影。

他穿著商澈的衛衣和夾克,因為領口大大的緣故,脫起來很輕松,粉色的發絲在空氣中飄了一下,落下來,垂在耳邊,然後拿起那件藍色的襯衫。

襯衫的布料很軟,是那種摸起來滑滑的、涼涼的材質,像是絲綢,卻又顯得厚實。

扣子的設計有些覆雜,木眠解了兩顆覺得有些麻煩,於是幹脆把手臂伸進袖子裏,從頭頂開始往下套。

只是剛到肩膀處,他就卡住了,整個腦袋被襯衫蒙住,木眠晃著頭、疑惑了一下,以為是自己用的力氣不夠。

他肩胛骨縮著,手臂用了些力氣向下拉,倒還真讓他成功穿上了,就是那頭粉發拱得亂糟糟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扣子纏住。

木眠楞了一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扣子緊緊地糾纏住一簇發絲,微微的刺痛從頭皮上傳過來。

他試著把頭發從扣子裏拉出來,但扣眼太小了,頭發卡得很緊,拉了好幾下都拉不動,反而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

“唔...”他發出一聲悶悶的痛呼,又試著用手去解,結果摸索了半天,不僅沒有解開,反而把後背的流蘇也搞亂了。

這件襯衫的設計很覆雜,後背腰線的位置有一排細細的流蘇,原本是整整齊齊地垂著的,現在被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搞一團混亂,好幾根流蘇擰成一團,像是有人故意在那裏打了個結,等待誰來解開。

木眠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那個頭發被扣子纏住、後背流蘇打結、襯衫穿得歪歪扭扭的自己,覺得自己像團被揪來揪去的棉花。

他嘗試了各種角度去夠後背的流蘇,但反手去夠,他又看不清情況,根本解不開,隨後又試著去解扣子上的頭發,結果笨拙地摸索了半天,不僅沒解開,反而把頭發纏得更緊了,頭頂的刺痛感比剛才明顯了一些。

木眠停下來,喘了口氣,盯著鏡子裏那個狼狽的自己,想:怎麽買新衣服那麽困難?

“人——”他的聲音不大,不確定商澈是不是還在外面,他等待了一下,沒有聽到回應,於是又叫了一聲,比剛才響亮了一些,“人——你在外面嗎?”

試衣間外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商澈那道熟悉的、懶洋洋的嗓音:“嗯,怎麽了?”

木眠松了一口氣,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求助的急切:“棉...棉被纏住了,人,你進來幫棉一下好不好?”

外面安靜了一瞬,商父的聲音響起來,低低的,帶著一絲笑意:“去吧,他叫你。”

緊接著,木眠就聽到了腳步聲,很輕,很穩,一步一步地靠近試衣間的門。

“咚咚”兩聲輕叩,商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開門。”

木眠歪著腦袋,伸手打開了門,商澈側身擠了進來。

.

試衣間本來空曠的空間,似乎因為商澈的到來而變得更加逼仄了,木眠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點點清爽的柑橘香。

商澈關上門,低頭看著面前這個被襯衫折騰得狼狽不堪的家夥。

淺藍色的襯衫歪歪斜斜地掛在木眠身上,領口一邊高一邊低,造成了一邊鎖喉一邊露肩的奇特效果,粉發被扣子纏住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只被困在網裏的小動物,擡起來望向他的眼睛濕漉漉的,帶著一種“快來救棉”的可憐。

商澈怔了一下,喉結翻滾,開口道:“...你是笨蛋嗎?”

幹嘛說他是笨蛋,明明是這件衣服不好穿。

“扣子把棉的頭發纏住了,好緊,棉解不開,”比起反駁,木眠現在更想讓自己出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後背,“還有後面,流蘇打結了,棉看不到、也解不開。”

商澈的目光從他的胸口移到他的後背。

襯衫的後腰位置,幾根細細的流蘇糾纏在一起,打了一個不太覆雜的結,但因為位置在腰線以下,靠近腰窩的地方,確實很難自己解開。

商澈的目光在那個結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先解頭發,你別動。”

他俯下身,湊近木眠的胸口,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近到木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高挺的鼻梁,還有那張薄薄的嘴唇。

修長的手指伸過來,碰到那幾簇被纏住的頭發。

木眠屏住了呼吸。

他剛才因為折騰而出了汗,身體微微發熱,顯得商澈的手指有些涼,那幾根手指在扣子周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移動著,將頭發一根一根地從扣眼裏抽出來。

木眠能感覺到商澈的指尖擦過自己的皮膚,每次擦過都會有一種奇怪蔓延開來,酥酥麻麻的,沿著那片肌膚一路傳遍全身。

惹得他臉頰漫上一絲絲緋紅。

他想讓商澈快一點,但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商澈的呼吸拂在他的鎖骨上,溫熱的,濕潤的,帶著一點點薄荷牙膏的清涼,與他的草莓味很不同。

...下次他也試試。

木眠想著,商澈的聲音忽然響起來,纏住的頭發終於被解救出來了。

商澈:“好了,頭發解開了。”

木眠松了一口氣,他一直歪著腦袋,脖子都有些酸,好不容易得到解放,便下意識仰了仰頭,嘴唇剛好擦過商澈的下巴,觸感輕飄飄的。

兩個人瞬間僵住,距離近在咫尺,木眠依舊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倒像是在刻意地把自己往前送。

“後面,”商澈不自在地往後撤了一步,低聲道,“轉過去。”

木眠楞了一下,聽話地慢慢轉過身,面朝鏡子,背對商澈。

商澈的目光落在他的後背上——

襯衫被搓得往上提了一些,露出一小截腰線,木眠皮膚白得有些晃眼,腰窩的位置有兩個淺淺的凹陷。

商澈垂下眸,目光只落在那處打結的流蘇上,他已經在盡量避開了,可手指還是不經意地碰到了木眠的腰。

有個小結剛好卡在木眠腰窩的位置,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了那處裸露的皮膚。

很輕,很迅速的一下,但木眠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般,猛地抖了一下。

他抖得很明顯,明顯到商澈的手指也跟著頓住了。

試衣間裏安靜了一瞬。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一大一小,緊緊地挨在一起。

木眠面朝鏡子,看著身後低著頭的商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木眠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商澈又不是沒有碰過他,以前他還是棉花娃娃的時候,商澈每天都會揉他的腦袋,戳他的肚子,捏他的手,他從來沒有緊張過,甚至還十分享受...

...可現在怎麽不一樣了...

他竟然會緊張,會心跳加速...

現在商澈的手指碰到的不是沒有溫度的棉花,而是他的皮膚,是溫熱的、有知覺的,指尖直接落在裸露的皮膚上、帶著某種他形容不出的溫度和力度的觸碰。

這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不舒服,也不是舒服,而是一種陌生的、讓他耳朵發燙的、想躲又不想躲,讓他整個人都變得奇怪的感覺。

.

商澈的手指在流蘇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解。

他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一些,有些急切,又像是在逃避什麽,但手指依然很穩,一勾一挑,那個糾纏在一起的結就松開了,流蘇一根一根地垂下來,整整齊齊的,像一排被梳理好的、綴在木眠身後的尾巴。

“好了。”商澈側過臉,聲音有些不自然。

木眠握緊的手指慢慢松開,但身體沒有動,他看著鏡子裏那個面色帶著淡淡紅暈的自己,有些疑惑。

商澈的存在感很強,木眠也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不敢看他,兩張臉一左一右側開,試衣間裏的氣氛越發古怪了。

“棉...”過了一會兒,木眠開口,聲音有些小,他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胡亂道,“棉是不是很笨?連襯衫都不會穿。”

身後沈默了一瞬。

“不是笨,”商澈的聲音響起來,比剛才正常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件襯衫的設計本來就覆雜,不是很好穿。”

木眠慢慢地轉過身,面對著商澈,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又同時移開,像是兩顆同極的磁鐵,靠近了就會被彈開。

“真的嗎?”木眠那雙金色的眼睛看向商澈紅透了的耳朵。

“嗯,”商澈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地板上,沒有看他,“真的。”

木眠又問:“那棉穿這個衣服好看嗎?”

“好看。”商澈想也不想回答。

木眠的嘴角彎了彎,那顆因為緊張而加速跳動的心臟一點一點平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做工精致的襯衫,又擡頭看了看商澈,不確定地問:“棉是不是應該穿出去給叔叔看一看?”

“不用,”商澈聲音恢覆了平時的平淡,“試下一件吧。”

“哦,”木眠點了點頭,這次他老老實實伸手去解扣子,解了兩顆忽然反應過來商澈還站在試衣間裏,於是歪了歪腦袋,神色天真:

“人,你是要看棉換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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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寫這種場面就收不住了

我先來:這個夏是劇情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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