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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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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迷路

夜色漸深,廢棄的驛站外風聲呼嘯,林子裏偶爾傳來幾聲獸吼,平添了幾分詭異。驛站內,篝火燃得正旺,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常星見躺在鋪好的行囊上,奔波了一日本應疲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裏想著今日在黑風林裏的怨靈,想著它們被困百年的可憐,心裏有些難受。

“在想什麽?”封觀感受到他的不安,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問。

“在想那些怨靈,”常星見悶聲說,“它們好可憐,被困在林子裏百年,不能輪回,還要被煞氣汙染變得兇戾。要是我們能早點去,就能早點幫它們解脫了。”

封觀輕輕嘆了口氣,抱緊他:“世間生靈,各有宿命,它們戰亂而亡,執念不散,是命數。”

常星見點點頭,他知道封觀說得對,他們能做的就是盡力幫這些可憐的殘魂解脫,不讓更多人死於邪祟之手。

就在這時,驛站外突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很輕,像是女子的腳步,慢悠悠的朝著驛站走來。溫臨立刻警惕起來,握緊桃木劍看向驛站門口,篝火的光映不到門口,一片漆黑看不清來人。

封觀警覺地看著門外,低聲叮囑:“別出聲,我去看看。”

常星見拉住他的手,搖搖頭,催動陰陽眼看向門口,銀白光暈流轉看清了門口的身影,是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子殘魂,魂體淡薄沒有絲毫煞氣,眉眼溫婉,手裏拿著一個繡帕,看起來沒有惡意。

“是殘魂,沒有煞氣,不是邪祟。”常星見輕聲說,松開封觀的手,“她好像有心事,想來求助。”

封觀對著門口輕聲說:“進來吧,我們不會傷害你。”

女子殘魂飄進驛站,站在篝火旁,對著他們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輕柔帶著淡淡的哀傷:“多謝諸位道長,小女是這驛站的舊人,百年前在此等候夫君歸來,卻不料夫君戰死沙場,小女執念不散,便一直困在這裏從未害過人。”

常星見輕聲問:“你在這裏等了百年,難道不想輪回嗎?一直困在這裏會魂飛魄散的。”

女子殘魂眼眶泛紅,淚水滑落,魂體愈發淡薄:“小女知道,只是小女的夫君屍骨未歸,小女想等他回來見最後一面,了卻執念才能安心輪回。可百年了,他一直沒有回來,小女的魂體越來越弱,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溫臨嘆了口氣,拿出一張鎮魂符輕輕放在她身上,穩住她的魂體:“你的執念太深,才會困在這裏百年,你的夫君早已輪回,你見不到他了。放下執念,我們送你輪回,來世投個好人家,平安順遂。”

女子殘魂楞了楞,淚水流得更兇,沈默了許久,緩緩點頭:“多謝道長點醒,小女明白了,百年執念也該放下了。麻煩諸位,送小女輪回吧。”

常星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催動靈力,銜山骨佩清光柔和籠罩著女子殘魂,嘴裏念著封觀教他的鎮魂咒,清光慢慢凈化她的執念,送她前往輪回。

女子殘魂對著他們深深一拜,魂體化作白光消散在空氣中,了卻執念得以解脫。

驛站內恢覆安靜,篝火劈啪作響,常星見回到封觀身邊,心裏有些感慨。

封觀揉了揉他的頭,誇讚道:“做得很好。”

他們第二日便離開了廢棄驛站,又走了五日抵達一處荒鎮,這鎮子名叫安寧鎮,名字倒是祥和,可如今卻早已荒廢,看不到一個活人,只有漫天風沙,透著荒涼。

溫臨看著眼前的荒鎮,眉頭緊鎖,翻看古籍:“古籍記載,這安寧鎮百年前也是熱鬧的小鎮,後來鬧了一場大瘟疫,百姓死的死,逃的逃,就荒廢了,沒想到如今破敗成這樣。”

戚微瀾看著鎮子,神色凝重:“瘟疫死去的人,怨氣重,這鎮子裏的陰邪之氣肯定不弱,大家小心,別被怨氣侵體。”

街道上滿是碎石和雜草,隨處可見破舊的家具和衣物透著一股死寂。常星見催動陰陽眼,看清鎮子裏的情況,到處都是零散的殘魂,都是當年死於瘟疫的百姓,怨氣繚繞卻沒有主動攻擊,只是漫無目的地游蕩。

“好多殘魂,都是死於瘟疫的百姓。”常星見輕聲說。

封觀:“我們慢慢走,不打擾它們,盡快穿過鎮子別引發怨氣暴動。”

就在走到鎮子中央的廣場時,前方突然傳來打鬥聲,還有符紙的金光和邪祟的黑氣,顯然是有人在和邪祟打鬥。

“有人?”溫臨神色一喜,“這荒鎮竟然還有人,我們快去看看!”

他們立刻朝著打鬥聲跑去,穿過破敗的房屋,看到廣場上一個身著道袍的年輕道士,正在和一只兇戾的邪祟打鬥,道士手持桃木劍,符紙漫天飛舞,漸漸落入下風,身上已經受了傷,嘴角溢出血跡。

常星見看清那道士的模樣,瞬間驚喜地喊出聲:“是清風道長!”

這道士正是他們之前在江南古鎮遇到的清風,當時他也在幫忙鎮壓邪祟,和溫臨還有幾分交情,沒想到會在這荒鎮偶遇。

清風聽到聲音,回頭一看,看到他們也是一臉驚喜:“是你們!”

封觀出手幫清風解了圍。邪祟被清光擊中發出淒厲慘叫,動作頓了頓,清風趁機甩出符紙,金光貼在邪祟身上凈化了邪祟。

清風松了口氣,踉蹌了一下,溫臨連忙扶住他:“清風,你怎麽會在這裏?還受了傷。”

清風擦去嘴角的血跡,苦笑一聲:“我追蹤一只邪祟,一路來到這裏,沒想到這鎮子裏的怨氣太重,引來了不少兇戾的邪祟,我一人不敵才受了傷。多虧你們來了,不然我今日怕是要栽在這裏了。”

他們都很開心,能在這裏偶遇舊友,實屬難得。

戚微瀾拿出療傷丹讓清風服下,又幫他處理傷口:“你也太不小心了,獨自追蹤邪祟,多危險。”

清風笑著道謝:“多謝戚姑娘,我也是一時心急,沒多想。你們這是要去哪裏?怎麽會來這荒鎮?”

“我們要去昆侖,路過這裏。”溫臨簡單解釋了一下,又問,“你接下來要去哪裏?若是順路,就和我們一起,路上也有個照應。”

清風眼睛一亮:“我正好也要去昆侖,師門有令,讓我去昆侖取一樣東西,正好和你們順路!”

“取什麽東西?”

“陰陽玉璧。”

“這麽巧!我們此去也是為了陰陽玉璧!”溫臨眼睛一亮,說道。

眾人都很驚喜,沒想到這麽湊巧,有了清風加入,也多了一份力量,應對陰邪也更有把握。

清風傷勢不算重,服下療傷丹,歇息片刻就恢覆了不少。

常星見和清風很熟,坐在他身邊開心地問東問西,問他這些日子的經歷,問他有沒有遇到好玩的事,清風也耐心地一一回答,和他說著各地的趣事,常星見聽得津津有味。

封觀坐在一旁,看著常星見開心的模樣,嘴角也揚起笑意。溫臨和清風聊著道門的事交流著降妖除魔的經驗,戚微瀾在一旁生火,準備簡單的午飯。

有了清風的加入,常星見又多了一個請教的對象,清風也很樂意教他一些道門的鎮魂咒和防禦術,常星見學得很快,進步愈發明顯。

一路上,幾人說說笑笑,比之前熱鬧了不少,清風性格開朗,幽默風趣,總能逗得眾人開心,路途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常星見和清風聊得投機,偶爾也會和封觀撒嬌。

離開安寧鎮,往西北方向走,地勢越來越高,風沙也越來越大,空氣幹燥,漫天黃沙看不清前方的路,風一吹,沙子打在臉上微微發疼。

“這風沙太大了,羅盤都看不清方向了。”溫臨拿著羅盤,羅盤指針被風沙裏的亂氣幹擾,不停轉動,根本無法辨別方向,他皺著眉看著漫天黃沙,“再這樣下去,我們很容易迷路誤入險地。”

戚微瀾瞇著眼睛,用衣袖擋住風沙,看向四周,除了黃沙還是黃沙,看不到邊際:“這一帶是戈壁灘,常年風沙大,還有流沙和戈壁邪祟,迷路了就麻煩了,必須想辦法找到正確的路線。”

常星見看著漫天風沙,心裏也有些著急,突然想起封觀說過,銜山骨能感應陰陽之氣,也能感應方向,純陰靈體和銜山骨共鳴能穿透風沙,看清前路。

他擡頭看向封觀:“封觀,我試試用銜山骨感應方向,能不能穿透風沙找到路。”

封觀:“好。”

常星見點點頭,閉上雙眼,放松心神催動全部靈力,銀白光暈穿透漫天風沙朝著前方蔓延。他集中精神感應著周遭的氣息,區分開風沙的亂氣和陰邪之氣,尋找著生機與正確的路線。

風沙越來越大,吹得眾人站不穩腳,封觀站在常星見身邊,用身體護住他幫他擋住風沙,不讓風沙幹擾他的靈力。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常星見緩緩睜開眼,銀白光暈還在眼底流轉,他指著前方偏北的方向,道:“那邊,那邊有陽氣是正確的路,再往前走不遠就能走出戈壁灘,看到綠洲了。”

封觀看向他指的方向,能隱約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陽氣,顯然常星見感應得沒錯。

“好,我們就往這邊走。”

走到傍晚,風沙漸漸小了一些,前方果然出現了一抹綠色,隱隱能看到綠洲的輪廓,還有潺潺的流水聲,眾人都欣喜不已加快了腳步。

“是綠洲!終於走出戈壁灘了!”常星見開心地喊出聲,連日的風沙讓他渾身都沾滿了沙子,難受得很,終於看到綠洲開心不已。

眾人加快腳步,半個時辰後,終於抵達綠洲,綠洲不大卻草木繁茂,有一汪清泉清澈見底,周圍長滿了綠植,和外面的漫天黃沙截然不同像一方世外桃源。

連日趕路的疲憊,被風沙吹得難受都在這一刻得到了緩解。常星見跑到清泉邊,捧起清澈的泉水洗了洗臉和手,泉水清涼,舒服得他忍不住瞇起眼。

封觀跟在他身邊,伸手替他拂去頭發上的沙子,語氣溫柔:“今晚就在這裏歇息,好好洗洗,明日再趕路。”

溫臨和清風在綠洲四周查看,確認沒有陰邪之氣,安全無虞。常星見洗幹凈身上的沙子,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整個人都清爽了。

清風看著常星見,笑著對封觀說:“星見公子的靈力越來越強了,尤其是感應能力,比我們這些修道之人都厲害,將來必定前途無量。”

封觀:“他心性純良,又肯努力,進步自然快。”

綠洲的夜晚格外安靜,沒有風沙,沒有喧囂,只有清泉流淌的聲音,還有蟲鳴鳥叫。篝火燃得正旺,他們圍坐在篝火旁聊著天,難得有這樣清閑愜意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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