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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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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程南下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常星見便醒了。他睜開眼,便看見封觀坐在窗邊手持一卷古籍,身姿挺拔,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素色衣袍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靜謐又安穩。

“封觀。”常星見小聲喚了一句,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封觀放下古籍,轉頭看向他語氣溫和:“醒了?睡得可好?”

“特別好,一點都沒做噩夢,眼睛也不疼。”常星見笑著點頭,低頭摸了摸胸口的骨佩,滿是歡喜,“都是因為你和婉兒送的玉佩。”

“既是護你之物,便好生戴著。”封觀起身,走到床邊遞過一套幹凈的衣袍,“洗漱吧,溫臨已經備好早膳,吃過之後我們便啟程。”

常星見接過衣袍,乖乖點頭起身洗漱。客棧的洗漱水溫熱,他洗完臉整個人都清爽起來,往日的疲憊一掃而空,眉眼間都是朝氣。

兩人來到樓下客棧大堂,溫臨早已坐在桌前,桌上擺著粥、包子和小菜,熱氣騰騰。見兩人下來,溫臨笑著招手:“崇阿,星見小兄弟,快過來用早膳,今日的白粥熬得軟糯,正好暖暖身子。”

三人落座,安靜用膳。大堂裏還有其他食客談笑聲不斷,說起近日望溪村的怪事都感慨邪祟被除,百姓終於安心,言語間對除邪的高人皆是敬佩。常星見聽著,嘴角偷偷揚起,心裏自豪不已。

用過早膳,溫臨去結算房錢,封觀則帶著常星見在客棧門口等候。常星見看著熱鬧的街道,忽然想起什麽,擡頭對封觀說:“我們要不要去跟邱仵作道別呀?他幫了我們好多忙。”

“不必特意前往,昨日他已回縣衙處理公務,我們留一封信便可,日後若有緣自會再見。”封觀說著,從懷中取出紙筆快速寫下一行字,托付客棧掌櫃轉交給邱詞,信中簡單致謝,又叮囑他望溪村重建事宜,順帶提及陰井已安無需多慮。

溫臨結算完畢,背著道篋走來,三人整理好行裝便朝著縣城南門走去。南門處,行人往來商旅絡繹不絕,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正是趕路的好時節。

“我們此番南下,去往何處?”溫臨邊走邊問,他原本只是與封觀同行一段,如今荒村事了便想問問後續行程,若是順路便繼續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封觀沈吟片刻,說:“銜山骨近日異動頻繁,除了望溪村的怨氣,還有一股隱晦的邪祟氣息自江南姑蘇方向傳來,我需前去查探免得釀成大禍。”

去往陰界姑蘇是必經之路,越靠近陰氣越重。

溫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道:“姑蘇與我師門青城山方向相近,我正好也需回師門覆命順帶稟報望溪村一案,便與你們同行,一路也好有個照應。”

三人不再耽擱,快速吃完幹糧,整理好行裝繼續踏上南下的路。只是原本閑適的行程多了幾分緊迫,銜山骨的異動,邪祟的餘息都預示著前路並非一帆風順,姑蘇恐怕藏著更大的危機。

離開河畔小鎮,三人加快了南下的步伐,每日天不亮便啟程,日暮西山才尋客棧歇息,一路風餐露宿。常星見漸漸適應了趕路的節奏,不再像起初那般容易疲憊,跟著溫臨學的清心訣,每日勤加練習不僅能調養身體,陰陽眼的控制力也強了不少,即便偶爾感受到陰邪氣息也能從容應對,不再驚慌失措。

很快,三人來到了姑蘇地界,按照銜山骨的指引,他們要去的是一個叫青溪鎮的地方,前往必須要過水路。江南的春,本該是煙雨朦朧、溫婉如畫,可去往青溪鎮的水路,卻透著說不出的壓抑。

烏篷船行在窄窄的河道上,兩岸的垂柳枯槁泛黃,不見抽芽的新綠,水面覆著一層厚厚的白霧,伸手不見五指。

可眼下只有一艘船停靠岸邊,常星見四處張望,發現真的只剩一艘船停岸,疑惑地說:“船只都出了嗎?姑蘇這麽熱鬧?”

“船家,我們想要坐船到對岸的清溪鎮,走嗎?”溫臨走上前對著船夫說。

船夫是位中年男人,皮膚黝黑,聲線粗礦,高聲說:“不得了,這船吶已經被定了。”

“我們急著過去,可以高價的!”

話音剛落,溫臨肩膀就被一股力量輕微撞開,伴隨著清冷聲響起:“借過。”

溫臨猝不及防被撞開,回頭一看,發現是個漂亮姑娘,眉宇間英氣逼人。

只見她徑直走到岸邊,上船進了船蓬裏。

“哎!等等,姑娘!能否商量一下,我們幾人也想同行不知可不可以?”

“你們去哪?”聲音從船蓬裏傳出來。

“清溪鎮!”

對方沈默片刻,很快就看見清麗的身影從船蓬裏走出來,“你們也要去清溪鎮?”

“姑娘也是嗎?太好了!我們同路!”

溫臨眉開眼笑地回頭看常星見和封觀,又道:“在下溫臨,他們兩人是我好友常星見和封觀,都是一起去清溪鎮的,姑娘如何稱呼?”

“我姓戚,微瀾。”

“戚姑娘,既然我們是同路,現下又沒有別的空船,能不能讓我們一起?有重謝的。”

“無妨,一起吧。”說完便轉身進了船蓬。

常星見笑瞇瞇地說:“戚姑娘真爽快。”

幾人都上了船,常星見趴在船沿,指尖剛碰到水面便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激得縮回手,胸前的銜山骨佩毫無征兆地燙了起來。

“別碰這水,陰寒侵骨,對你靈體不好。”封觀伸手將他拉回身邊,把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肩頭,將人裹嚴實。

常星見乖乖靠在封觀身側,擡眼望著漫天白霧,小聲道:“這裏的霧好奇怪,聞著甜甜的,可心裏發慌,我的眼睛也有點癢,好像能看見水裏有東西飄過去。”

他的陰陽眼本就敏感,青溪鎮的陰邪之氣隔著數裏便已躁動。封觀擡手覆在他眼上,指尖帶著溫潤的靈力輕輕揉了揉:“閉眼歇會兒,別強行開眼。”

少年溫順地閉上眼,長睫輕顫,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草木香,還有銜山骨獨有的地脈清氣。

船頭的溫臨掐著指節推演方位,道袍被霧氣打濕,眉頭緊鎖:“這不是自然的霧,是離魂霧,以陰水調和邪藥制成,能迷人心智、引魂出竅,尋常人待久了會不知不覺丟了魂魄渾渾噩噩度日。”

說完看向坐在船尾的戚微瀾,瞧見她身邊放著一個藥箱,問道:“戚姑娘是大夫?”

戚微瀾頷首:“略懂醫術。”

戚微瀾打開藥箱,翻出幾株曬幹的青色草藥,點燃後散出清苦的香氣,瞬間驅散了船內的甜膩霧氣:“是牽魂草與陰澗水熬制的,專門針對魂魄虛弱之人,常公子靈體純陰,最易被此霧盯上,這藥香能護我們四人神魂,暫時不受侵擾。”

溫臨驚訝道:“姑娘怎麽知道?”常星見純陰體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

“略懂修行之事。”

“……”好一個略懂。

溫臨尷尬地笑笑說:“原來姑娘也是修行之人,還懂醫術,在下佩服。敢問姑娘此去清溪鎮是有病人要醫治嗎?”

戚微瀾點點頭,道:“算是吧。”

溫臨見她不想多說,便也不再多問。

藥香裊裊縈繞在烏篷船內,常星見靠在封觀肩頭睡了過去,腦袋時不時蹭一下封觀的脖頸,惹得封觀身形微僵。

溫臨與戚微瀾對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移開視線,不去打擾這份靜謐的暧昧。

不知行了多久,船家的聲音傳來:“幾位公子、姑娘,青溪鎮到了。”

船身穩穩靠岸,藥的作用下,常星見陷入沈睡,封觀抱起熟睡的常星見緩步走下烏篷船。腳剛踏上青溪鎮的土地,周遭的霧氣更濃,連腳下的青石板都泛著陰冷的光,整個鎮子寂靜無聲,沒有雞鳴犬吠,沒有行人往來,唯有霧氣流動的聲響。

封觀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少年,將人抱得更緊,銜山骨尺在袖中清光微綻,護著幾人周身不受陰邪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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