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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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蠢蠢欲動
夜色漸深，常府的燈籠亮了起來。
常星見拽著封觀的袖子，往自己的院子去：“封觀，今天我練斂息法練得特別好，你給我獎勵唄！”
“想要什麽獎勵？”封觀看著他。
“你會做點心嗎？我有點餓了，但是天色太晚了，廚娘們早就休息了。”他仰著頭，期待地看著封觀。
“會的不多，只能飽腹。”封觀常年在外游走，偶爾會下廚做些簡單的吃食填飽肚子，不是難事。
常星見用力點點頭，“沒關系！你做的肯定好吃！”
兩人回到院裏，封觀在小廚房裏忙碌起來。
廚房裏很快飄出甜香。
封觀手藝不算繁覆，只揉了點糯米粉，拌上棗泥，捏成小小的圓子，上鍋一蒸，軟糯清甜的氣息便漫了滿院。
常星見蹲在竈邊，眼巴巴盯著蒸籠，鼻尖一聳一聳的，如同一只等著投餵的小獸。
“快好了？”
“嗯。”封觀掀開一條縫，熱氣湧出來，“燙，離遠點。”
他把蒸好的棗泥圓子盛在白瓷碟裏，端到廊下的小幾上。
常星見立刻拿起一個吹了又吹，小口咬下，甜香在嘴裏化開，眼睛都瞇了起來。
“好吃！比廚房做的還香！”
封觀看著他吃得滿足，自己只淺嘗了一個，便放下筷子，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銜山骨。
白日裏下人帶回的消息，像根細刺紮在心裏。
魃玄，當年那個在陰界大亂裏雙手沾血的小頭領，竟然真的沒死，還一路摸到了常家。
“在想那個玄先生？”常星見忽然開口，嘴裏還塞著圓子，說話含糊不清，“他真的很厲害嗎？”
“不算頂尖，但陰毒。”封觀收回神，淡淡道，“擅長借人氣養陰，藏得深，不好抓。”
常星見咬著圓子，小聲嘀咕：“藏得再深，不也被我們查到了嗎。等我再練幾天本事，就能跟你一起抓他了。”
封觀被他這股認真勁兒逗得彎了下唇角：“先把圓子吃完。”
常星見吃飽喝足，靠在藤椅上消食，有一搭沒一搭跟封觀說閑話，絮絮叨叨全是細碎又暖和的小事。
封觀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直到後半夜，風忽然變涼。院墻外掠過一陣陰息，快得像錯覺，卻沒逃過封觀的耳目。
他眼神微凝，擡手按住正要打哈欠的常星見：“別出聲。”
常星見瞬間繃緊身子，下意識往他身邊縮，壓低聲音：“外面有人？”
“嗯。”封觀起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在墻頭。你在這兒待著，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常星見立刻抓住他的袖子，“我能看見黑影，能幫你。”
他沒再拒絕。
兩人輕手輕腳繞到院墻根，借著花木陰影藏身。
月光斜斜照在墻頭，一道黑影正貼在瓦檐上，身形佝僂，氣息陰寒，正是之前在地窖裏撞見的那個小廝模樣的陰物。
它似乎在探路，指尖沾著一點黑灰，在瓦面上輕輕劃著，像是在標記什麽。
“是引陰陣的記號。”封觀用氣聲說，“它在補陣。”
常星見屏住呼吸，睜著陰陽眼仔細看，小聲道：“它身後還有影子，藏在樹後面，不止一個。”
封觀眼神一冷。
看來魃玄是急了，老宅的陣被封，便想直接在常府內重新布點，日夜蠶食常星見的靈體。
他指尖凝起金光，正要動手，墻頭的黑影忽然一頓，猛地轉頭朝他們藏身的方向看來。
“崇阿……”它低低嘶了一聲，聲音發顫，顯然是怕極了。
樹後的影子也動了，兩道陰息同時暴漲，朝著墻頭黑影厲喝：“動手！拿了靈體就走！”
黑影一咬牙，竟不管不顧，直接朝著常星見的方向撲來。
封觀早有防備，將常星見往身後一護，指尖金光驟亮，淩空一彈。
“噗——”
金光正中黑影胸口，它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身體瞬間化作黑煙，散在風裏。
樹後的兩道影子見狀，知道討不到好，轉身就要逃。
“想走？”
封觀腳步微錯，身形已掠至墻下，銜山骨在腰間發燙，淡金色的氣勁橫掃而出。
兩道影子悶哼一聲，被氣勁掃中，跌落在地，顯出身形，是兩個穿著灰布短打、面無血色的男子，身上陰息濃重，一看便是被魃玄操控的活屍。
常星見跟過來，站在封觀身側，雖然手心微汗，卻依舊睜著眼睛看清一切：“他們是被控制的，不是自己想來的。”
封觀頷首，指尖輕點兩人眉心，金光滲入。
活屍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沒了氣息，只是臉上還殘留著驚恐。
“被魃玄下了咒，身不由己。”他收回手，“留不住活口。”
常星見輕輕“哦”了一聲，心裏有點難受，卻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
兩人正要回院，封觀忽然頓住腳步，看向常府深處，是老夫人院子的方向。
“是魃玄的氣息。”他眼神一沈，“他去過老夫人院裏。”
常星見瞬間緊張起來：“祖母會不會有事？”
“不會。”封觀按住他的肩，“我給她的平安符擋得住。他只是去探探，不敢硬來。”
話雖如此，他還是帶著常星見快步往老夫人院子走。
院內安靜如常，老夫人睡得安穩，窗紙上映著平和的影子，平安符掛在床頭，微光穩穩亮著，沒有半分被侵擾的痕跡。
常星見這才松了口氣，兩人悄悄退出來，往回走。
夜風吹過樹梢，帶著涼意，常星見下意識往封觀身邊靠了靠，胳膊輕輕蹭到他的衣袖。
“封觀。”他小聲開口。
“嗯。”
“魃玄還會再來的，對不對？”
封觀腳步微停，側頭看他。
月光落在少年臉上，幹凈又清醒。
“會。”他直言不諱，“但他來一次，我攔一次。”
常星見擡頭望著他，眼睛亮得像星子：“我也會好好練本事，不會一直讓你護著。”
封觀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底那點緊繃忽然就松了，他擡手，輕輕揉了揉常星見的頭發，動作自然又溫柔，“好。”
回到院子，天已經快蒙蒙亮。常星見折騰半宿，實在撐不住，靠在藤椅上就開始犯困，腦袋一點一點的。
封觀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叫醒他，只脫下自己的外衫，輕輕蓋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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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星見拽著封觀的袖子，往自己的院子去：“封觀，今天我練斂息法練得特別好，你給我獎勵唄！”
“想要什麽獎勵？”封觀看著他。
“你會做點心嗎？我有點餓了，但是天色太晚了，廚娘們早就休息了。”他仰著頭，期待地看著封觀。
“會的不多，只能飽腹。”封觀常年在外游走，偶爾會下廚做些簡單的吃食填飽肚子，不是難事。
常星見用力點點頭，“沒關系！你做的肯定好吃！”
兩人回到院裏，封觀在小廚房裏忙碌起來。
廚房裏很快飄出甜香。
封觀手藝不算繁覆，只揉了點糯米粉，拌上棗泥，捏成小小的圓子，上鍋一蒸，軟糯清甜的氣息便漫了滿院。
常星見蹲在竈邊，眼巴巴盯著蒸籠，鼻尖一聳一聳的，如同一只等著投餵的小獸。
“快好了？”
“嗯。”封觀掀開一條縫，熱氣湧出來，“燙，離遠點。”
他把蒸好的棗泥圓子盛在白瓷碟裏，端到廊下的小幾上。
常星見立刻拿起一個吹了又吹，小口咬下，甜香在嘴裏化開，眼睛都瞇了起來。
“好吃！比廚房做的還香！”
封觀看著他吃得滿足，自己只淺嘗了一個，便放下筷子，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銜山骨。
白日裏下人帶回的消息，像根細刺紮在心裏。
魃玄，當年那個在陰界大亂裏雙手沾血的小頭領，竟然真的沒死，還一路摸到了常家。
“在想那個玄先生？”常星見忽然開口，嘴裏還塞著圓子，說話含糊不清，“他真的很厲害嗎？”
“不算頂尖，但陰毒。”封觀收回神，淡淡道，“擅長借人氣養陰，藏得深，不好抓。”
常星見咬著圓子，小聲嘀咕：“藏得再深，不也被我們查到了嗎。等我再練幾天本事，就能跟你一起抓他了。”
封觀被他這股認真勁兒逗得彎了下唇角：“先把圓子吃完。”
常星見吃飽喝足，靠在藤椅上消食，有一搭沒一搭跟封觀說閑話，絮絮叨叨全是細碎又暖和的小事。
封觀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
直到後半夜，風忽然變涼。院墻外掠過一陣陰息，快得像錯覺，卻沒逃過封觀的耳目。
他眼神微凝，擡手按住正要打哈欠的常星見：“別出聲。”
常星見瞬間繃緊身子，下意識往他身邊縮，壓低聲音：“外面有人？”
“嗯。”封觀起身，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在墻頭。你在這兒待著，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常星見立刻抓住他的袖子，“我能看見黑影，能幫你。”
他沒再拒絕。
兩人輕手輕腳繞到院墻根，借著花木陰影藏身。
月光斜斜照在墻頭，一道黑影正貼在瓦檐上，身形佝僂，氣息陰寒，正是之前在地窖裏撞見的那個小廝模樣的陰物。
它似乎在探路，指尖沾著一點黑灰，在瓦面上輕輕劃著，像是在標記什麽。
“是引陰陣的記號。”封觀用氣聲說，“它在補陣。”
常星見屏住呼吸，睜著陰陽眼仔細看，小聲道：“它身後還有影子，藏在樹後面，不止一個。”
封觀眼神一冷。
看來魃玄是急了，老宅的陣被封，便想直接在常府內重新布點，日夜蠶食常星見的靈體。
他指尖凝起金光，正要動手，墻頭的黑影忽然一頓，猛地轉頭朝他們藏身的方向看來。
“崇阿……”它低低嘶了一聲，聲音發顫，顯然是怕極了。
樹後的影子也動了，兩道陰息同時暴漲，朝著墻頭黑影厲喝：“動手！拿了靈體就走！”
黑影一咬牙，竟不管不顧，直接朝著常星見的方向撲來。
封觀早有防備，將常星見往身後一護，指尖金光驟亮，淩空一彈。
“噗——”
金光正中黑影胸口，它發出一聲淒厲慘叫，身體瞬間化作黑煙，散在風裏。
樹後的兩道影子見狀，知道討不到好，轉身就要逃。
“想走？”
封觀腳步微錯，身形已掠至墻下，銜山骨在腰間發燙，淡金色的氣勁橫掃而出。
兩道影子悶哼一聲，被氣勁掃中，跌落在地，顯出身形，是兩個穿著灰布短打、面無血色的男子，身上陰息濃重，一看便是被魃玄操控的活屍。
常星見跟過來，站在封觀身側，雖然手心微汗，卻依舊睜著眼睛看清一切：“他們是被控制的，不是自己想來的。”
封觀頷首，指尖輕點兩人眉心，金光滲入。
活屍眼中的紅光漸漸褪去，身體一軟，倒在地上沒了氣息，只是臉上還殘留著驚恐。
“被魃玄下了咒，身不由己。”他收回手，“留不住活口。”
常星見輕輕“哦”了一聲，心裏有點難受，卻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
兩人正要回院，封觀忽然頓住腳步，看向常府深處，是老夫人院子的方向。
“是魃玄的氣息。”他眼神一沈，“他去過老夫人院裏。”
常星見瞬間緊張起來：“祖母會不會有事？”
“不會。”封觀按住他的肩，“我給她的平安符擋得住。他只是去探探，不敢硬來。”
話雖如此，他還是帶著常星見快步往老夫人院子走。
院內安靜如常，老夫人睡得安穩，窗紙上映著平和的影子，平安符掛在床頭，微光穩穩亮著，沒有半分被侵擾的痕跡。
常星見這才松了口氣，兩人悄悄退出來，往回走。
夜風吹過樹梢，帶著涼意，常星見下意識往封觀身邊靠了靠，胳膊輕輕蹭到他的衣袖。
“封觀。”他小聲開口。
“嗯。”
“魃玄還會再來的，對不對？”
封觀腳步微停，側頭看他。
月光落在少年臉上，幹凈又清醒。
“會。”他直言不諱，“但他來一次，我攔一次。”
常星見擡頭望著他，眼睛亮得像星子：“我也會好好練本事，不會一直讓你護著。”
封觀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底那點緊繃忽然就松了，他擡手，輕輕揉了揉常星見的頭發，動作自然又溫柔，“好。”
回到院子，天已經快蒙蒙亮。常星見折騰半宿，實在撐不住，靠在藤椅上就開始犯困，腦袋一點一點的。
封觀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叫醒他，只脫下自己的外衫，輕輕蓋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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