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是因為你動不了又反抗不了”她由衷道，坦白最後一部分的原因“要知道，你好歹是個男人，要真使出蠻力，我是一點勝算都沒有的”</p>

瞧瞧，她要上哪找個不良於行，被怎麽樣都反抗不了的男人，正因為這諸多原因連結在一塊，加上申仲隱企圖逼婚，她才會痛下決定</p>

反正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與其再三思量，不如先上再說</p>

“……我開始懷疑我的不良於行，是你造成的”事實上她根本早就看上他的臉，才會用木板架得他無法動彈好一逞獸欲吧</p>

“不，應該是說老天特地把你送到我面前，就是為了完成我的夢想”她忍不住捏捏他的臉“等過了今天這一關，還請你繼續加把勁，啊……不對，不用太有勁，要是能夜夜都像初夜就好”</p>

反正她要的是孩子，過程能夠縮短更是皆大歡喜</p>

“你怎會知道那是我的初夜？”成歆月兌口道，然一說出口，他就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p>

“你……不會吧……”這下子，連若華是結結實實地震愕不已了</p>

他這個年紀在這個時代裏，應該已經兒女成群了吧，說不定家裏還有妻妾數房呢，可他卻說是初夜……啊，難怪</p>

成歆張口結舌，只能暗惱自己怎會蠢到這地步，把自個兒的事都給托出，當下也想不到任何說詞，幹脆閉嘴不語</p>

“我原以為依你的年紀，你家裏應該是有好幾房的妻妾”撿到他時，采織說過他的衣料極為上等，肯定是出身富貴人家假設真是如此，家裏的妻妾肯定不少</p>

“我要是已經娶妻，又怎麽可能允許你這般放肆”</p>

連若華聞言，不禁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說，你會為妻子守身？”她有沒有聽錯？她記得胡大娘從年前到她家裏說媒時，總說那個誰誰誰家財萬貫，家裏妻妾不少，又說另一個誰誰誰富可敵國，還缺了個小妾</p>

再加上旁人提起男人三妻四妾時的口吻再尋常不過，完全符合她讀過的一些歷史，所以她認為這世道的男人以豢養成群妻妾為榮，數目要是太少，可是很掉漆的</p>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p>

“那你不會想娶我吧？”她面帶擔憂地問</p>

聽出她話中的擔憂，成歆不禁沒好氣地瞪去一眼“你放心，我不會破壞你的夢想”</p>

怎麽，他真要娶她，會教她這般駭懼？</p>

她想嫁，也得先問他想不想娶</p>

“成歆，你真是個好家夥，挑中你真是再對不過的事了”也許老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就是為了讓她遇見他，可以讓她免費借種</p>

“承蒙厚愛”他皮笑肉不笑地道</p>

“客氣客氣，就是緣分嘛”她笑了笑，像是想到什麽，問：“是說你怎麽到現在都還沒娶妻？”</p>

采織說了，愈是富貴的人家，娶妻就會更早，有的約莫十五六歲就成親了，而他看起來應該是二十五六歲有了，至今尚未成親，倒是興起她追問的沖動</p>

“我要不要把我家的祖宗事跡都跟你交代？”</p>

“我又不認識你祖宗，跟我說那些做什麽？”</p>

成歆眼皮抽動著，不知道她是真聽不懂還是假的，唯一能確定的是跟她交談太多，對身心靈都是極大重創</p>

“怎麽你就不先談談自己為何不嫁人卻想要孩子？”</p>

“我就是想要個孩子”</p>

“為什麽？”他對於她的私事一點興趣都沒，只是純粹學她的調調，讓她知道打破沙鍋問到底是很失禮的舉措</p>

“因為老天不給我”</p>

“你是寡婦？”他只能這般猜測</p>

也是，如果是尚未出閣的姑娘，豈可能像她這般驚世駭俗</p>

連若華笑了笑，當默認了，畢竟當初雖沒正式嫁娶，但她和男友兩人早已經像夫妻一樣同居了“我是個孤兒，我很想要孩子，可後來卻發現生不出孩子”</p>

“既是如此，你怎會還找上我？”</p>

連若華對他先入為主，認定沒孩子就是女人有問題的說法很不以為然，但也不想解釋，因為解釋不清的，畢竟當初確實是她不孕，如今換了個軀體，她當然想要再嘗試</p>

“不找個人試試，天曉得呢？”</p>

“喔……這男子也是有不孕的，但你竟因為如此而想找個人試試？”這種話要不是親耳聽見，他真不敢相信天底下竟有如此放蕩的婦人</p>

“什麽事總得要嘗試，要是你也不成的話，我再找下一個”要是一兩個月的實驗都無法成功的話，就得再找一個當對照組，要是下一個也是同樣的實驗結果的話……她會咒罵老天，就這樣</p>

“你、你的亡夫要是地下有知，恐怕要淚灑黃泉了”成歆捧著額，暗罵自己怎會招惹上如此可怕的女人</p>

連若華扯唇低笑著“他要有本事就來找我，哭有什麽用呢？”她多想見他，要是能將他氣得跑到她面前，那麽她就會囚住他，綁住他，哪裏都不許他去</p>

“你……看來你當初嫁人也不過是想要個孩子，對亡夫半點夫妻之情皆無”聽聽，這般戲謔的說法，哪來的情愛可言</p>

“不，我是因為他才想要孩子，因為他也想要孩子……我很愛他，愛到他死了，我也像死了一樣”她說著，嘴角浮現溫柔的笑意</p>

當她成為法醫，在法醫室裏看見他待解剖的屍體時，那一刻，她覺得自己已經跟著他一起走了</p>

她什麽都沒有了，連替他留下孩子都不能，獨留她一人，未來的日子對她而言毫無期待可言，她漫無目的度過每一日，以為在一場爆炸之後，她終於可以去尋找他了，豈料她醒來竟是換了時空，換了軀體</p>

她，依舊活著</p>

對她而言，一切都不重要，因為不管她在哪裏，她一樣找不到他</p>

不管在哪個世界，一樣沒有他</p>

“既然這樣，你為何——”問話突地一頓，成歆神色戒備地盯著房裏唯一的一扇窗，靜心聆聽那細微的腳步聲</p>

來者不是高手，聽那腳步聲沒刻意閃過枯葉，是尋常人的走法，且腳步放得極緩，像是在尋找什麽……</p>

“有人來了？”她問</p>

她的耳力沒他好，但他突然不說話，握著她的力道又大了幾分，她借此推測著</p>

“大概是來找同黨的”他沈吟著</p>

“你待在這裏，我到外頭引開他們”</p>

成歆毫不猶豫地將她拉回“你別傻了，你外頭弄了什麽陣仗，他們沒瞧見，難道會蠢得再上一次當？”</p>

“但總不能待在這裏等死吧？”她依舊笑得一臉無所謂</p>

成歆臉色冷沈地瞅著她半晌“給我聽著，你厭世我管不著，但別拿保護我這檔事來成就你的心願，別奢望我感激你，也別讓我恨你”</p>

連若華怔楞地註視著那雙在黑暗中顯得野亮的眸她有表現得那般明顯，明顯到這個毫不熟識的人都可以輕易看穿她？</p>

“還有，你強要了我，說不準你肚子裏已經有我的孩子了，你舍得不將這孩子生下？”</p>

連若華聽至此，終於明白這個男人是拐著彎要她活下去</p>

要個孩子，只是要替自己找個活下去的理由，因為她不能擅自結束自己的生命，就怕再也遇不見他，但當老天提供某種契機讓她結束這種日子時，她依然隨時可以將一切舍下</p>

當然，因為她現在並沒有孩子</p>

“而且就算你去了另一個世界，你找得到你愛的那個男人嗎？”他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她的生死對他而言不重要，但他不允許自己的安危成了她尋死的借口</p>

打破連若華腦袋裏的迷障，就是他最後這句話</p>

是啊……找得到嗎？她已經換過一次時空，在這裏待了一年多，乏味無趣的日子只為柴米油鹽而活，見過那麽多人，每一個都不是他……可是，如今在她面前多了個有趣的男人，這個恐怕會瘸了腿但依舊在地上爬，只為救她的男人……</p>

既然她能救他一次，肯定能再救他第二次，也許相識得不夠深，但他夠有趣，讓她願意為他一搏</p>

“其實，我活著是為了替他報仇的”她突然道因為她和朋友們在追查的過程中發生爆炸，所以她才會來到這裏失去了報仇的動力，腦袋跟身體都跟著遲鈍，只是純粹依著本能活著</p>

“那就繼續保持這種想法”報仇不見得是好事，但當報仇可以成為一個人活下去的動力時，那就暫且如此</p>

連若華笑了笑，不做解釋，她反握住他的手“眼前最重要的是，咱們一起逃吧”</p>

“我動不了，你走吧”他並不是矯情地想保住她，而是眼前的狀況，她逃得了就要想辦法讓她逃</p>

“我背你”她笑道</p>

成歆深深地看著她“姑娘，你背不起……啊！”話未盡，他已經被她強硬地背起，嚇得他渾身僵硬</p>

“我會用跑的，所以你抓緊點”</p>

跑？！成歆正打算出口譏刺，她已經背著他跑出通廊，直朝山林小屋後方的小門跑去</p>

山徑上只餘朦朧的月光照路，她半跑半走，一段路後已經氣喘籲籲</p>

“放下我”她急促的呼吸聲教他開口勸著</p>

背著他的軀體是恁地纖細，別說背著他跑，光是能背起他就已經夠教他意外了，可就算她力氣再大，終究是個女人，又能撐上多久，循線找來的盜賊立刻就會追上……</p>

“你知道嗎……”連若華喘過氣才又繼續說：“我現在如果丟下你就等於是害死你……你死是無所謂，但我良心過不去”</p>

成歆聞言，哭笑不得地搖著頭“要不找個地方藏身也好，先避一下，也許後頭根本沒人追上”真是個矛盾的古怪寡婦，但看在她曾有一段傷心的過去，他大人大量不跟她計較</p>

這山徑上有許多半人高的草叢和茂密的樹林，是個極適合躲藏之處</p>

連若華看了看附近，想了下，正打算隱身躲在樹叢後時，成歆已經耳尖地聽見後方傳來的腳步聲</p>

“快，追上來了”成歆低聲說，恨不得自己的雙腿能動</p>

連若華立即背著他閃進樹叢後頭，蹲下時，雙腿酸軟無力地往後坐倒，將成歆當成肉墊子</p>

“抱歉”她起身要將他拉起時，他卻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她滿心不解，只聽見他噓了一聲，隨即便聽到由遠而近的奔跑聲</p>

她暗暗調勻氣息，就連呼吸都刻意放慢，趴在他的懷裏，鼻間嗅聞到的都是屬於他的氣息</p>

他身上還算幹凈，因為她受不了臟汙，所以每隔兩天都會幫他擦身，尤其需要他“派上用場”時，她會仔細替他擦拭幹凈，畢竟沒人會想跟個臟汙的人辦事的，對不</p>

不過，除了他身上的氣息外，她還聞見一股鐵銹般的氣味，教她不禁微皺起眉，本想張口詢問，但又怕招來盜賊，只好用手在他身上模索著</p>

她的觸碰教成歆微惱地揪住她的手，帶著責怪的目光瞪著她</p>

連若華無奈地嘆口氣，想來是她素行不良才會招來他的誤解，不過他既然還有精神瞪她，她聞見的血味就有可能是他裂開的舊傷，而不是新添的傷口</p>

腳步聲逐漸接近，像就停在附近，靜止了一會，似乎沒打算往前追趕，或是幹脆撤退，教成歆不禁蹙緊濃眉</p>

不該是這樣的，如果是不得已淪為盜賊的良民，不可能在這當頭察覺任何古怪，應該會繼續追趕才是</p>

還是說，對方只是純粹停下歇口氣？</p>

正忖著，不遠處響起拍打草叢的聲音，仿佛有人踏進半人高的草叢裏，手持刀棍類的東西循徑而來</p>

黑暗中，他倆視線交流，在她眼裏，他讀出她想要豁出去一搏的打算，於是將她抓得更緊；混亂中，他一點頭緒皆無，因為他的腿無法行走，他身上沒有武器，恐怕只能坐以待斃，既然如此、既然如此——</p>

“聽著，躲在裏頭的人給我出來，否則——”</p>

突地，有人沈聲發話，教成歆心底一抖，直覺得這嗓音熟悉得可怕</p>

幾乎就在同時，他聽見另一道聲音喊著，“頭子，這裏有人！”</p>

連若華聞言，抄起身邊的樹枝準備起身迎戰，成歆陡然拔聲大吼，“太鬥！”</p>

就在盜賊從四面八方來到他倆面前時，一抹影子高躍而起，落在成歆的面前，註視半晌後惱聲吼道：“混蛋，還活著是不會說一聲是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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