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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 199 章 組建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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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 199 章 組建商隊

沈績心緒激蕩。說不愛財是假的, 這長安城裏,上至皇親貴戚,下至達官顯貴, 誰不斂財?甚至侵占民田, 以權謀利者也不在少數。

沈家祖上雖然有些積累, 卻並非取之不盡, 因為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了。比如一直暗中接濟傷殘兵卒,便是樁長久耗錢的事。

他接過契書,這一看,難免有些頭暈。

細則寫得太過詳盡,將沈府名下每一間鋪子都囊括在內, 恐怕連沈老夫人都未必記得如此周全。

這些產業向來由上一任主母及管事打理, 他即使名目上是郎主,也從未這般仔細過目過。

如今每間鋪子的分紅皆依其利潤高低而不同, 條款縝密, 他心下明白,三娘為此必是費了極大心血, 事事斟酌, 處處詳備, 只為杜絕日後可能的不快。

這章程眾人早已商議完畢, 唯獨缺他這名義上的沈家主人點頭, 便可推進下一步。

沈績頓時感覺肩上沈甸甸的,忙道:“三娘定奪便是。”

祝明璃搖頭,嚴肅道:“三郎還是仔細看完再說。”見他眼神迷茫, 便緩了語氣補了一句,“若有不明白之處,不妨去問問令儀, 她畢竟是上一任掌家人。”

說實話,沈府內宅如今並無第二人能站出來過問這些。祝明璃若真想從中運作得錢,可謂隨心所欲,根本無人能察覺,哪怕沈令儀之前也是稀裏糊塗地經營著,但眼下只有她能和沈績商議了。

沈績頷首,拿了章程,轉身進屋,靜心細讀。

在他細看之時,秀娘和幾位管事婢子便商量著,依著擬定的單子,先去與各家鋪子接洽貨品、商定價錢。只待最終定下,便可著手修葺那間預備作貨棧的店面。

待沈績看完出來,院中眾人早已散去,他將那疊厚厚的契書放回祝明璃案頭,道:“我看完了,並無異議,可以簽契了。”

這次合作,祝明璃承擔的是類似於經銷商的職責,貨棧以成本價從各鋪子進貨,陳列售賣,售出後依約分利。這不止是針對沈家的鋪子,長安城其他商行、商隊也會參與,最終是要做成一個面對往來商隊的大型“采購站”,猶如一個包羅萬象的集市,以“一站式購齊”和“性價比”為亮點。

沈績聽她介紹,似懂非懂,不斷點頭。

祝明璃便取了印泥,兩人各自簽字、按押。契書既成,祝明璃才道:“還有一事,需得三郎相助。”

沈績好奇:“何事?”

“我想組建一支商隊,需得有武藝,能走遠路的人手。”祝明璃道,“三郎出身行伍,舊部應有許多退下的兵卒吧?如今往來洛陽、太還算太平,但道途各異,總會不安生,沿途也需打點照應,行伍出身者很適合。”

沈績聽完,只覺自己整日呆在北衙,竟跟不上三娘的腳步了。

她說起太原、洛陽,神情沈靜篤定:“此事爭取在兩月內定下。”夏日一過,秋收便至,她要全身心撲在農事上,無暇分身,所以諸般節點都要卡好時間。

這種籌劃,沈績肯定比采買貨物要明白許多。

安置兵卒,幫助他們再謀生計,他是極樂意參與的。

更重要的是,他在北衙上值,需要幫助的不止是沈家舊部。沈家人脈在朔方,軍中退役的,多半在北地定居,朝廷給的路費不夠,少有人千裏迢迢回長安,肯定還是附近州府的士兵更多些。

他們中許多人都靠賣力氣生活,日子大多緊巴。若能組建這樣一支商隊,不僅他樂意,只怕整個北衙同僚都會願意相商。

比如大將軍那般年歲,見過太多生死冷暖,想要關照的舊部後人只會更多。

走商長途跋涉,恰好需要那些行軍歷練過的兵卒,而且祝三娘做東家向來大方體貼,怎麽看都是極好的出路。

沈績光是想想,心頭便是火熱,連忙起身道:“多謝三娘為弟兄們著想!可有什麽具體要求?我今日便去商議。”

規劃狂魔祝明璃自然早有準備,她條理清晰道:“兩地路程都不近,往返運貨量也不會小。這還只是初立,往後規模只會越來越大。”有一點沒說明的是,不止是貨棧,更是信息的樞紐。日後若有需打探、用人的,都要靠他們,故而根基必須打牢。

“每隊車馬人手、每季往返次數、路程耗費時日,皆需細致規劃,且要不斷調整。所需人手很多,不能馬馬虎虎便組成商隊,需要統一操練。”雖然都是行伍出身,但是軍紀與商隊規矩終究不同。

她擔心的是,這些軍漢未必肯全然聽從她安排,故而在人選上,必須要選忠誠聰明的人,也不能以“施舍”的姿態對待,就是正兒八經地“用人”,免得到頭來兩相生怨。

沈績在行軍調度方面是內行,立刻答道:“走洛陽一線倒是快,且因常年有商旅往來,路途太平,也好走。人手方面,我能薦來不少,只是三娘肯定要性子穩、肯受訓的,這倒需要斟酌了,最重要的是,得有人管。”他長年在北衙當值,無法親自盯著此事。

祝明璃讚同:“從前諸事皆有婢子們幫著打理,她們雖精於此,可來管束這些軍營裏退下來的漢子,卻不合宜。”那些做粗活的行當,管事的多半兇悍,靠的是呼喝威懾方能鎮住場面。

她問:“你親衛那邊呢?”

沈績一怔,自他回京覆職,親衛們便清閑得很,無非守著書房,不讓外人進出。長安城內又安生,他也沒什麽需要暗中處置的勾當,這幫精壯漢子平日輪值,大半時日都閑著。連他都差點忘了,自己手下還有這麽一支可用的隊伍。

他當即應道:“但憑三娘安排。”

“那便好,之後我便去尋鄔七商議細節。至於挑選兵卒、核定人數這些,還需三郎親自操持。”

沈績立刻笑著應下。

他心頭雀躍,卻不是因為能跟著賺錢,那分紅章程看得他頭暈,究竟能賺多少,他並沒有實感。真正讓他振奮的,是能切實幫到那些同袍。

對於祝明璃來說,這只是商業布局中冷靜的一環,但對於沈績來說,卻意義深重。

他是從底層一刀一槍拼上來的,見多了行伍之苦,明白那些兵卒要謀個安穩生計有多難。能幫上一把,他心頭也能松快些許,想來北衙那些同僚,也是這個想法。

他本來打算下值日犯懶休息,聽完祝明璃的安排後,卻坐不住了:“我這就去大將軍府上一趟。”若大將軍答應,自然最好,即便不成,也有一長串世代武將的同僚可以商議。

祝明璃點頭。

這不僅僅是經營,更是串聯人脈,日後長安這潭深水被攪渾了,多幾分情面,便多幾分安穩。

沈績是個雷厲 風行的性子,很快便到達大將軍府。

大將軍對這後輩向來扶持,可好不容易盼來個休沐日,卻聽下人來報他有事登門,心下不免嘀咕。

他們在北衙是將,不像底下那些需要終日巡防的苦差,有事怎麽不上值的時候說?

大將軍娘子聽得是沈府來客,立時想到祝明璃,還以為是又送了什麽新奇玩意兒,需要她打配合,興致勃勃便要跟著迎出去,卻聽仆婦回報:“只沈將軍一人。”

她頓時失了興致,坐回原處。

大將軍只覺得她古怪,也沒時間問,趕緊前去正堂。

見了沈績,他笑問:“九勳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沈績開門見山道:“確有一事相求。大將軍麾下,可有謀生艱難的舊部?面上殘缺都不打緊,只需能行路,能打鬥便好,我這兒有些活計,需要招雇些人手。”

大將軍頓時來了興趣,一掃疲憊,示意他坐下細說。

沈績便將自家娘子想要組建商隊,優先招募退役兵卒之事道來。

大將軍不知道祝明璃經營的本事。大將軍娘子嘴嚴,未曾透露,所以他聞言先是一驚,聽得不介意面容殘缺,更是震動。

如今世道,面容有缺者,尋份工極難,有人肯招雇,是天大的好事。

他們這般位置的人,最是明白“一將功成萬骨枯”,對底下兵卒,總存著幾分未盡的憐憫與牽掛。

他當即感嘆道:“能有此心,真不愧忠良之後!”

沈績哪敢居功,忙道:“是我家娘子想到的。”

大將軍自然轉而盛讚祝明璃,說她有大家風範、仁善睿智雲雲,感嘆不已。

說回正題,他肅容道:“人,自然有。這些年他們回長安,也是尋些護衛、打手的活計,還有許多沒有安定下來的,你這般提議,他們必定願來。這哪是‘有事相求’?分明是雪中送炭。”

他渾身是勁,也不顧今日本來是休沐,起身道:“要招人,我這就去張羅!”

沈績趕緊將他攔住,話說在前頭:“此事是我娘子主導,招來的人,恐需經她挑選。”

大將軍連連擺手:“自然,自然,我明白。肯給條路,已是仁至義盡,這些人在軍中練就一身本事,退下來反倒困頓,最好的歸宿本是歸鄉種田,可多少人回去才發現,父母已去,田產被侵,一團亂賬!”他語帶痛心,拍了拍沈績手背,“你放心,這是積德的好事,我定不會辦砸,平白損了沈家的名聲。”

他對沈績,乃至沈家後輩的觀感,不由又高了一層。難怪自家娘子整日誇讚祝明璃,這般見識與胸懷,確實非比尋常。

大將軍一邊說一邊走,到門口,忽又折返:“對了,需要多少人手?”

沈績依著祝明璃的交代答道:“初步估算,約需百人,分走洛陽與太原兩線。”

大將軍神色一肅。僅是初步,便有如此規模!?

難怪沈績專程來這一趟,看來這商隊,遠非小打小鬧,日後恐有更大發展。

他定了定神,連忙重新落座,鄭重道:“這是一樁大事,不可倉促行事,我們先細細商議,再行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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