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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布帛肆開業前的最後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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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第 171 章 布帛肆開業前的最後檢……

高門女郎, 學琴棋書畫,乃至習武,都屬尋常。但若是與牲畜打交道, 確實有些奇怪。

不過沈令姝對叔母有著全然的信任。自外家來試探婚事, 她無力相抗時, 是叔母站出來主持公道的。

那時她便知道, 只要有叔母在,便無需懼怕任何事,叔母定會護她。加之先前叔母曾提過為她尋醫書,故而此刻,她半是請求、半是試探地問出了這句話。

果然, 祝明璃非但不反對, 反而十分欣慰。她深知獸醫這一行當的重要,但在這個時代卻從未得到應有的重視, 當即道:“好。只要你想學, 叔母一定幫你。”

沈令姝要的便是這句話。只要叔母點了頭,她便知自己能在此道上安心走下去。

其實她並無什麽過人天分, 不似大娘在繪畫上靈氣天成, 不如二郎做文章信手拈來, 便是看似莽撞的沈令衡, 馬上功夫也著實了得。她是這一家裏, 最平平無奇的那個孩子。

若在半年之前,她還會為此難受,可叔母讓她明白, 她無需出類拔萃,也一樣會被關照重視。

馬車停得遠,但沈績腳程快, 不多時便將祝明璃吩咐的衣物與水囊取了回來,一路未曾停歇,氣息有些微喘。

祝明璃接過他遞來的巾子,先將沈令姝手臂上的血汙大致拭去,又擰開水囊,讓出了許多汗的沈令姝喝了幾口,稍作平覆後,才對一旁仍有些發楞的莊頭道:“去打些熱水來,尋個房間,讓小娘子洗漱更衣。”

莊頭這才回過神,忙道:“娘子隨小的來。”一面說,一面指揮那些婆子婦人備熱水。

沈令姝隨他邁步,剛一動,腿腳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幸而沈績眼疾手快將她扶住。

原是方才助產時渾身用力,此刻腎上腺素褪去,便脫了力。

祝明璃這才恍然大悟。她方才還奇怪呢,尋常牛難產會用牽引繩相助,僅憑一人便順利生產,除了沒有那麽卡住,現在想來,也有令姝力氣極大的緣故。

不得不說,這份氣力,倒是很適合這一行。

祝明璃想,待日後系統可兌換獎勵時,一定弄一套獸醫手冊來。

人一旦有了篤定要做的事,便不易陷在情緒的泥沼裏茫然無措了。

“無妨,三叔,我緩一緩就好。”沈令姝輕聲道。

沈績對這般過度用力後的虛脫頗有經驗,知道需歇上好一陣。

這一身臟汙,待血漬風幹更難清洗。

他索性將侄女一托,直接穩穩打橫抱起,對莊頭道:“帶路。”

這模樣,倒真像個可靠沈穩的父輩。

祝明璃望著這畫面,不自覺露出笑容。如今不僅是令姝在成長,沈績也在學著如何做一個更好的長輩。

沈令姝在莊頭屋中洗凈手臂,換了衣裳,又用了些糕點,歇息片刻,待脫力感徹底緩過去後,眾人才重新上路。

因這場意外,回城時耽擱了些時辰,不過不算太遲,街上坊間依舊人流如織,喧鬧非常。

眼下還只是開始,待到清明,人潮只會更盛。

祝明璃自然不會錯過這波客流,布帛肆必須趕在這幾日內重新開業。

既已出府,便想順道去看一眼,遂對眾人道:“你們若有安排,自去便是,我暫時不回府。”

沈令儀問:“叔母要去何處?侄女回府也無事,今日無人相約,若叔母不嫌,容我隨您同去吧。”

沈令姝跟上:“我也要去!”

讓兩個小娘子去看看布帛肆也好,趁開業前或許還能稍作調整。且令儀既要收徒,帶她去見畫師娘子正合適,便道:“好,你們隨我去。”

掀開車簾,對策馬在側的沈績說了安排。

沈績有些遺憾,應了聲“好”,又將祝明璃的安排轉告沈令衡與沈令文。

沈令衡聽了,直楞楞問:“咱們也去唄?”

惹得沈績與沈令文一陣無語。

沈令衡還納悶:“上回叔母帶我去過布帛肆。”那時雖未正式開業,但修葺也不會全然閉門,半掩著,也能入內。

沈令衡不僅自己去過,宴飲完還帶了球隊的同伴去量體裁衣,可謂熟門熟路。

沈令文奇道:“叔母帶小娘子看布料、挑衣裳,你也去?”

沈令衡答得幹脆:“去呀!”

沈令文又問:“若是買胭脂水粉呢?”

“也去呀!”沈令衡理直氣壯,倒把沈令文噎得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他看向沈績,若三叔有這一半的厚臉皮,哪還需尋借口才能牽到叔母的手。

沈令文搖頭道:“既如此,我去書肆轉轉。”

沈令衡攤手:“罷了,那我往球場瞧瞧去。”

沈績這才發覺,眾人皆有去處,唯獨自己無處可去,竟然有種孤寡老人的滄桑感。

另一頭,祝明璃吩咐車夫轉往布帛肆。

店肆重整已近尾聲,門前的木牌也從“閉店重整”換成了“即將開業”。

店門半開,節日裏四處閑逛的長安人禁不住好奇,向內張望,心中嘀咕:這般大費周章重整,又能整出什麽新花樣?

祝明璃未走前門,讓車夫徑直駛往後院。

剛下車,便見五姐妹正在往院內搬行李,瞧這情形,重整應已妥當。

她們原是宮人出身,辦事妥帖,不等吩咐便能猜到主家心思,想著先搬來安置,免得開業時手忙腳亂。

見到祝明璃,幾人也不驚訝,領頭那位行禮道:“娘子,我們先來規整,日後也好上工。”

祝明璃含笑點頭:“來得正好,待會兒便將契書簽了吧。”

幾人聞言,面上頓時露出喜意。

祝明璃素來行事利落,契書隨身帶著,見三人都在,便擇日不如撞日,立即簽契。

她出手大方,條款公允,三姐妹細看後皆無異議,欣然簽下。

祝明璃這才向兩位侄女介紹道:“這位是畫師。”

又轉向畫師娘子:“這是我家大娘,此前交給你的那些畫作,皆出自她手。”

畫師娘子大為訝異,她原以為能自創畫技者,該是有些年歲的,沒承想竟是這般年輕的小娘子。

沈令儀心下也有了幾分訝異。她本以為叔母讓她收徒,該是收年紀相仿的小娘子,未料對方年長這許多。

收徒終究要看師徒雙方的意願,祝明璃帶著沈令儀與沈令姝往前店走去,道:“我讓這位娘子臨摹了一些你的畫作,懸在店內,你去瞧瞧。”

步入前店,掌櫃這才發覺東家到了,忙不疊迎上來告罪:“小的方才在前頭清點,不知娘子親至。”

“無妨,開業在即,正是繁忙時候,各樣事物都需理順,你自去忙便是。”

店門雖只半開,但因換了窗欞,室內光線十分明亮。

沈令儀與沈令姝踏入的一瞬,便睜大了眼。

她們知道叔母能幹,無論經營食肆還是打理田莊皆有巧思,料想這布帛肆定也不同尋常,可親眼見到時,仍十分驚訝。

她們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布帛肆,布局新穎、眼花繚亂,尤其對色彩極其敏銳的沈令儀而言,這種按色系、風格分區陳列的方式,實在令人舒暢。

祝明璃引她們往裏走,最後面這一區略小些,專陳列“郎君衣料”,壁上懸著沈令文的畫作。

因畫中搭配挺好,故未多做改動,只在一旁擺放了對應色澤的布料,與畫相互映襯。四周擺了些木笛、酒壇等裝飾,更添清雅氣韻。

緊鄰著的,是畫師娘子自己的作品。若論寫實生動,她不及沈令儀,但在色彩搭配與意境營造上,卻別具匠心。

她不畫人臉,只畫挺拔背影,著一身精心配搭的衣裳,便讓人窺見春日詩會上才子們的俊逸風姿。

沈令儀見到畫,頭一個念頭便是:若這套給二郎穿去春日的集會,定很相宜。

這念頭閃過,她才想起此來是為看畫。無實物對照作畫,全憑發揮,能畫至如此程度,已經難得。可見底子紮實,不必從頭教起。

沈令儀有些明白叔母為何為她尋年長的徒兒了。

她在此處細賞畫作,沈令姝已不知不覺迷失於布帛肆之中。

若說男裝區風流瀟灑,長輩區沈穩貴氣,那麽娘子區便是百花齊放,應有盡有。

活潑嬌艷的,素雅端莊的,清冷飄逸的……應有盡有。

長安城如今盛行穿胡服,縱有文人墨客寫文章批評,也擋不住長安民眾的“我樂意”。這一點著裝風向,恰撞在這幾位娘子的舒適區上。

若論天下服飾潮流,宮中歷來吸納得最快最精。因此無論是濃郁異域風,還是融合改良的搭配,在這裏的畫卷上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沈令姝愛騎馬,最鐘愛胡服款式,一鉆進這區域便挪不動步了。她甚至未曾意識到,這些布料府中都有,翻翻衣箱,也能配出畫中模樣。

此刻望著畫上人物,只呆呆想,覺若能購入全套,依樣裁成新衣,自己便能如畫中人一般恣意耀眼。

不單是布料,畫旁搭配的馬鞭、西域風格的擺件佩飾,讓整體風格更突出,她也件件都想擁有。

設計師娘子還特意將亮閃閃的佩飾設在光線極佳處,日光灑落,將濃郁的色彩映襯得愈發鮮亮,沈令姝根本走不動道。

在她陷入購物欲的漩渦時,沈令儀還算淡定。

她心裏還記得正事兒,自己是來考察徒兒的,走向鄰近雅致風格的那一間,看到了畫師娘子臨摹自己畫作的手稿。

筆法雖顯青澀,但天分可見,尤其對色彩搭配的調整,有獨特的品味。

綜合來看,叔母可謂給自己挑了一個頂尖的徒兒。

祝明璃走近,輕聲問:“如何?”

沈令儀點點頭。

畫師娘子頓時喜形於色。她人生波折,深知這機會難得,立刻將備好的拜師禮從後院箱篋中取出。

這般鄭重,倒讓沈令儀有些手足無 措了。

但見叔母頷首,她便也端正神色,依禮走完了拜師流程,隨後溫言道:“日後你若得空,便來府上尋我。”因布帛肆需繪制圖樣的頻率不算太高,畫師娘子的時間倒也寬裕。

幾位姐妹皆為她歡喜。

待拜師禮成,祝明璃才正式開始檢查布帛肆的開業準備情況。

裝潢陳設很完美,便剩下管理方面:布料的庫存登記、售賣時的記賬流程……她早先為新店擬定了許多章程,交給了掌櫃和設計師娘子,因此此時還得考考他們是否熟記於心、理解透徹。

一答一問,在此處耽擱許久,才忽地想起,似乎有好一陣沒見著同來的兩個孩子了。

擔心她們無聊,連忙尋過去,卻見兩人正在津津有味地逛街,渾身都是興奮勁兒,已然陷進去了。

沈令姝正拿著布匹比劃,道:“這塊兒布好看,我想要。這個也好,還有這個……大娘,這身你穿定然好看!”

沈令儀指著另一處:“我喜歡這身,原來配這般顏色的披帛,竟如此清雅。”

見狀,祝明璃瞬間安心了,看來布帛肆開業情況會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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