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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貼牌貨,獎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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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貼牌貨,獎賞到

除了下床時有個人擋著, 梳妝後又折回來看一眼外,祝明璃的晨起日常和以往沒多大區別。

婢子稟報今日安排,依舊是滿滿當當。

早上先去別院作坊檢查釀酒成果, 經過多組對照試驗, 索娘終於釀出了風味最好的一批。接下來就需要嘗試大桶覆刻, 不斷調整, 直到口味相同,確定步驟無誤,再進行大規模生產。

釀酒工具裏面,市面上可以買到的,都已經采買齊全;需要打造的, 木件由阿八制作, 銅制器件則由秀娘在坊間打聽,找到了供煉丹器具的作坊, 稍加改制, 制成了蒸餾酒具。

一切準備妥當,由祝明璃檢驗過目, 再統一送到田莊。

器具配備齊全, 釀造工序亦在反覆確認, 人手也得盡快召集。和作坊重覆性機械化生產不同, 釀酒更考驗細節, 選人不能馬虎。

幸好現在莊子已經變得規範起來,層級分明,選人也容易。先由喜娘從作坊、田莊挑細心靈巧的佃戶、雇工出來, 再像之前那樣,從殘兵及亡兵家口、濟慈院裏招人進莊補空缺。

如今入莊的手續也更周全了,不僅要由喜娘相看品性, 還要由阿青問詢判斷是否能勝任活計,融入田莊。凡新進者,無論作佃戶幫工還是作坊雇工,皆須由莊頭、管事先立規矩,再跟著做一旬“學工”,確認明白莊子章程與做工細則後,再正式上工。

儼然已有近代工廠的正規摸樣。

酒坊的籌建急不得,祝明璃按著次序一步步推進,書肆的擴充卻已近尾聲。

秀娘貨比數家,挑選出了價格最公道、誠意最足的商賈。有些是東、西市的小鋪小行,有些是常往來長安的中小型商隊——由於價壓得低,很少有大商戶願意接單。

祝明璃也不覺得意外。本來書肆販貨只是添頭,可客源不僅穩當,更源源不絕。這一批的學子學成後,下一批的學子又會來到長安,只要學館不空置,這份買賣就不怕做不下去。

秀娘雖然會議價,但對某些貨品卻沒有鑒賞能力。比如筆墨紙硯,她辨不出高下,索性每樣采買一件,送至沈府由娘子定奪。

祝明璃揀出幾樣,又怕只是自己覺著好,便趁沈令文下學歸府,請他來三房幫忙一試。

沈令文和沈績的旬休是對上的,於是十分了解三叔的動向,清楚他這幾日不在府上,也就毫無心理壓力地過來了。

上回先是被三叔“盤問”為何散布不睦傳言,好容易含糊混過,午後又被突然喚去祠堂祭拜。

三叔想一出是一出,祠堂陰冷,墊子久未跪人硬邦邦,那滋味著實難受。

四人摸不著頭腦,又不敢違逆,心下皆琢磨三叔怕是覺著失了顏面,故意折騰人。

唉,不爭氣。

仍同以往一樣,先入院,由婢女引至隔壁候見的廂房暫坐。這一坐,沈令文卻覺出些異樣。

不對。

趁婢子忙碌,無人留意,他繞過茶案,來到內間。果然見榻上空蕩蕩,再拉開衣櫥,連寢衣也無蹤影了。

天菩薩,祖宗竟然真的顯靈了。

他腦子有點暈,昏昏沈沈地坐回外間,難不成是祖墳修得特別好,所以靈驗得特別快?

他心不在焉地喝著茶,心想要不要再去拜拜,求個好前程時,婢子進來打斷他:“二郎,娘子有請。”

進到隔壁廂房,祝明璃仍在書案後端坐,見面同往常一樣,溫言問起他近況:“學業可還順當?若有不解之處,寫條子給我,我替你問兄長。”順便積攢“學霸例題”到輔導書裏。

沈令文心裏暖融融的:“叔母放心,侄兒都記著呢。若有需要相助之處,定不客氣,前來叨擾叔母。”

祝明璃一邊將大量筆墨紙硯鋪開,一邊道:“雖已入春,寒氣猶在。你身子素來偏弱,如今雖好些,也不可大意,仍須留意防寒保暖。待再暖些,強身健體也得跟上,莫久坐案前。”

她說得多,沈令文卻一點兒也不嫌嘮叨,反而覺得動容。

又想到三叔竟然已搬回廂房,不免唏噓。

溫柔的叔母,冷面的叔。二人平日相對,怕多是默然無語。也不知叔母如何忍受這般冷肅沈悶之氣,真是委屈了。

“叔母。”沈令文正色道,“侄兒若無叔母照拂,斷無今日。日後叔母若有需相助處,盡管吩咐侄兒。侄兒雖人微力薄,亦會盡力。”盼著他倆和睦不和離,真和睦了,又處處不得勁兒。

祝明璃有些驚訝。初見沈令文時,他是個體弱心思重的小郎君,面對自己,總帶著疏離的客套。即便後來日漸熟稔,他也極有分寸,從未有這般親近懇切之時。

她雖不明所以,卻仍覺欣慰:“好。日子一晃就過,等不了多久,你也能替我奔走疏通了。”沈績在這方面雖然特別靠譜在行,但休沐日太少,有些事情還是得靠祝源跑動,多有不便。

沈令文點頭,這才問:“叔母喚侄兒過來是為何事?”

祝明璃便揮手展示滿桌文房:“你試一試,從優到劣,排出次序。”

沈令文腦筋靈活,立刻想到:“這是準備用於書肆?”

“正是。”祝明璃拿出單子準備記錄。上面有秀娘記下的價,自己的評比,再加上沈令文的,便差不離能定下貨品。

沈令文年歲雖輕,卻比祝明璃更通此道,畢竟雅集詩會少不了附庸風雅、品鑒墨硯。他依次試用,細細道出優劣。

試到其中一塊墨時,他有些驚訝:“此墨質地堅實,光滑潤澤,膠量合宜。觀其形似潞州墨,寫感又同易州墨,不知產自何處?”

祝明璃掃了一下秀娘給的單子,是從某南往小商隊那兒買的:“恭州。”

沈令文疑惑:“恭州?未曾聽聞此處墨錠的名聲。”又思索片刻,另換一筆蘸墨書寫,面上露出滿意之色:“下筆絲滑微滯,恰合平日習字之用。墨色黝黑有神,清香盈室,頗佳。”

祝明璃與學子書寫的需求不同,沈令文說的,自然比她的感受更重要點。她記下沈令文的搭配,又讓他繼續試紙,最後綜合各方,選出了最佳搭配。

沈令文雖然出身富貴,但不沾任何紈絝氣息,這種把文房四寶琳瑯滿目擺一桌、任挑任選的體驗,多少有些奢侈。

他體會到了買谷的快樂,再三強調:“叔母日後若還需挑選文房,定要尋我。”

祝明璃送走他,把他搭配好的套裝歸攏好,拿起那恭州所產墨錠細看一番,在單上備註:可議大量供貨。

書肆的貨按現代的話來說,都是“貼牌”,沒有自己生產的。但這些貨賣出去,都是頂著書肆的名頭。眼下有一個不出名的地方、作坊產出的墨,被自己挑中,良機豈容錯過。

正好做成專線專供,取個名,貼牌一變,管你產地是哪,就叫長安墨。把沈令文挑選出來的套裝合並,像福袋一樣,取個“學業有成”或者“篤學不倦”之類的吉名,打造特色貨品,正好順應此次書肆升級。

喚來秀娘,細細說明安排。書肆事畢,農事又要跟上。

春耕春播按部就班,有農閑時學的知識打底,又有農具輔助,今年的耕作十分順利。但祝明璃仍有需要操心的地方,最主要的就是施肥。

此時常用的肥料主要有糞肥、綠肥等,在農閑時祝明璃就交代莊頭堆有機肥,保證營養齊全,整地時使用改善土壤。

但播種時,要用的法子又不一樣了。播種同時施肥,量不能過多,要施的淺一點,且選用的肥料又不一樣。

這種關鍵節點,祝明璃還是選擇親自去田莊查看。還是按上次的做法,用示範田示例,再令管事逐一考問佃戶,確保人人熟稔後,方統一播種。

來了田莊,土豆的生產情況也要仔細檢查。有了自種經驗,不需書本,她也能給出意見。

酒坊的建造和大桶釀酒情況也要看,再視察一圈豬圈的情況,就一句話:增量!

閹割後的豬肉味道甚佳,沈績生辰先試過,各將領旬休回府後,府上娘子們遞來的帖子如雪花紛飛。要麽邀過府相聚,要麽委婉詢問烹制之法。

多好的商機。正巧春日到了,雜嚼鋪子又可以上新了,豬肉的需求量頗大。

日程安排得充足,祝明璃無暇他顧。等內侍捧著璽書來到沈府時,她還在忙著琢磨毛織工藝的改進。

農具改良,省力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然而對於田畝的增益還需要看後續,故而算不上太石破天驚的貢獻。

聖上倒也大方,賜米糧、布帛,甚至還賜了田,璽書褒獎也是極盡嘉許。若換作兒郎,說不定還能撈個榮譽性官銜。

崔京兆在此事上出了很大的力,故而此番亦隨同而來。待內侍離去後,他才近前與祝明璃說話。

先觀她神色平靜,無太大喜意,也沒有失望,心下既覺寬慰,又不免唏噓:“三娘,此次獻農具實為大功。圖樣已送作坊加緊趕制,不日便可用於公廨田。”若是女帝在朝時,定能得以賞識,然而後代帝王忌憚女子專權,故而雖風氣寬松,卻不願授女子官職,實難令有才者盡其力。

便是所賜田畝,也是崔京兆替祝明璃爭來的。他知道她去歲操心買地,定然很需要。

祝明璃本來也沒想巴結聖上,不指望太多,因此很平常心:“多謝京兆為兒奔走。”她想感念一下聖恩,但見周圍無外人,也懶得客套了,直入主題:“這田……我能自己選嗎?”

這副態度,頗有種“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之感。

崔京兆被她逗笑了:“自然。”聖上賜田不會指定哪塊,有不少操作的餘地,這就要看下面的人怎麽安排了。崔京兆承她的情,又確實賞識她,願意為她周全此事。

祝明璃立刻做出決定:“我莊子旁邊的那片地,我覺得就很不錯。京兆之前答應過,要將渠引過來……”

搖身一變,從小田莊變大田莊了,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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