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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沈績的恍悟,表哥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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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沈績的恍悟,表哥歸京

親自上門催稿果然有用, 隔日傍晚,祝源的終稿就交到了祝明璃手裏。

祝明璃仔細審了一遍,覺得祝清估計有幫祝源修改, 字裏行間多了點兒簡明理性的味道。總 之, 是合格的成稿。

她回信給祝源, 先誇了一遍, 再讓他尋時間抄錄幾份,收尾再說幾句好話,相信能把他哄好。

秀娘已協同管事著手采買,一整日跑下來,成車貨物絡繹運入沈府。賬目層層核對勾銷, 最終匯總到祝明璃這邊, 再確認用印。這種大量用錢的支出項,祝明璃必須要參與審批。

離元日還有三十多日, 府中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算盤聲響就沒停過。

幸虧之前訓練有素,如今府上辦事十分“程序化”。按章程辦事, 祝明璃可以省不少心力, 又加上有系統的計算器輔助, 更是方便許多。

空下來的時間段, 她就拿著個炭筆在窗前畫圖樣。如今連續幾日下雪, 天陰沈沈的,白日也需要點燈。祝明璃之前想著改善燈具,如今閱覽室初步建好, 照明必不可少,這件事便可提上日程了。

此時燈具已融合了數代人的智慧,陶瓷燈具是主流。要亮度有連枝燈, 要趣味有馬燈,要華麗有宮燈。但若是日日燃燈,保證閱讀時光源充足,就比較耗油了。

祝明璃去博物館參觀過,對燈具發展比較了解。

在現有碗形燈基礎上進行改良,加入註水層,腹側註水孔做壁孔式造型。註水孔靠上,夾層清水多,可以更好給燈油降溫。

算不得什麽高科技大跨步發展,是現代人看來很簡單的“冷卻水套”原理。再過個兩百年,此物便會問世風行,可以說是近代工業冷卻系統的始祖,比西方早多了。

再取消弓形柄,讓燈芯直接搭在盞沿使用,增加燈芯與燈油距離,不僅減慢燃燒,節約燈油,還能減少黑煙。

一套組合拳下來,又省油又環保少煙的燈具就出現了。把圖樣送到管事那裏,讓民窯進行燒制。祝明璃不怕這個圖樣外流,有利於發展的她也不會藏著掖著。

等燈具燒制好,沈府先換一批,書肆再備一批,保證閱覽室光源充足。剩下再囤點貨,萬一學子覺得燈具不錯,自己也想擁有,書肆也能賺點兒。

就這樣點貨銷算、理賬撥款的同時,順帶將此前構想落實了。

貨物按需求程度排序進行購買,緊要的先囤起來,以免臨期價漲。

貨買回來了,壽禮也可開始準備了。除了沈績忍痛割愛的字帖,又從庫房揀選幾樣合宜之物,最後再添點有新意但不貴重的,給嚴弘正的賀禮就備完了。

想著壽宴人多,且她和嚴七娘熟稔,祝明璃便讓人先把禮提前送過去。估計嚴府忙得團團轉,又是清點禮單又是設宴,等拆開她的禮時,都不知道何年何月去了。

她在府內忙碌,長安另一頭的沈績就很“閑”了。

這種“閑”不是無所事事,而是枯燥耗人的“閑”。這裏雖然也叫“軍”,可離政治中心太近,又都是高門子弟,十分的力氣八分都用在了人際周旋上,連練兵排班都要再三權衡。

這條路是他甘願選的,沒什麽好抱怨的,但總歸心累。

累的時候,腦海裏就會閃過祝三娘半倚著看書烘頭發的畫面。一想起,就會莫名的心安,充滿鬥志。

祝三娘整日做那些細碎繁雜的公務,一個累字沒有說過,忙中還記著讓他帶上厚襖、毛鞋墊、粉絲、火腿……

想到粉絲和火腿,沈績的心更安了。

上回蕭遂托人情,輾轉買到了粉絲與他分食,因這事兒念了他很久。這回沈績頗有點揚眉吐氣的意思,一來就把一大包粉絲放桌上:“還你。”

蕭遂驚了:“你是怎麽買到的?甄氏掌櫃說貨不夠,竟要提前說定。”休沐只有一日,他上午才想起這事兒,遣仆役去買。命令一個傳一個,拖拉磨蹭著,下午才到店,只剩三袋了。

這話把沈績給問沈默了。

若他說甄氏是祝三娘手下的,好像有點太突兀,太驚奇?

況且祝明璃不希望別人把她和甄美味聯系起來,設宴時也含糊其辭,所以沈績忍住,只是道:“去得早。”心裏面癢癢的,很想猛地說出來嚇一嚇好友,也不知是什麽毛病。

蕭遂把紙袋翻開,更震驚了:“肉片竟有這麽多!”他沒買到火腿,又讓仆役去表妹夫家打聽了句,那邊說貴客卡可優先送至府上。反正沒聽懂。

沈績耳根莫名燙了起來:“嗯……府上有三娘操持,這些事都幫我想著的。”這話一點兒錯也沒有,算是正面回答了蕭遂的問題。

蕭遂比他長四歲,早已娶妻,妻子並不當家,二人相敬如賓,少有話聊。

他想著沈績夫妻情深,祝三娘多有照顧也正常,嘖嘖道:“你現在知道成親的好了。”

沈績笑道:“正是。有三娘相伴,學到了許多理事、禦下之術。且見她夙興夜寐,事必躬親,我亦被激勵,勤勉不少。”

蕭遂楞了,啊,是這種“好”嗎?

“你莫不是受寒了?胡說八道什麽呢。”不是在聊成親嗎,怎麽拐到這邊了,難不成你娶的不是妻子,是崔京兆?

沈績一楞:“你府上……哦,你非長子,妻子不必主持中饋。”

蕭遂:“我阿嫂也不至於日日繁忙。”

沈績開始疑惑了:“經營店肆?”

蕭績蹙眉:“自然是管事做。”

“理賬?”

“賬房。”

“調度人手、查察弊端、安排雜務、救濟困苦、人情打點、精細食宿、看顧田莊……”

蕭績張口結舌,怔楞地看著他:“你在說什麽啊?”竟伸手來探沈績額頭,想看看他是不是發熱了。

沈績“啪”地格擋住:“難道不是人人府上都這般嗎?”主母比郎主忙多了。

聽聞沈三郎抱著大油紙袋入衙,特意來買貨的蕭表妹夫家小叔子從身後接話:“非也。”

然後迅速進入正題:“你帶了多少包上值,肉片可有?北衙吃的人越來越多,如今竟是提前說定也難大量買貨!”

蕭遂指指油紙袋,小叔子扒開一看,暈肉了:“你府上莫非是那貴客一號?”

沈績還沈浸在震驚中,緩緩地搖頭作為回應。

小叔子便和蕭遂聊了起來,你一句我一句,完全無視了在一旁陷入迷思的沈績。

軍中消息傳得快,小叔子走了沒多久,又有同派系同僚過來討貨,出手很大方。沈績連賣價都不知,推托著,說下次上值還就行——也沒假大方地說送,這在北衙可是緊俏貨。

對方失笑:“眼下北衙人人都在買,下次還真不一定能搶到。”他阿妹沒有愛吃甜糕的習慣,所以一直只聞其名,沒去甄美味買過。

行吧。沈績莫名其妙成了高價黃牛販子,收下銀錠子,問:“你府上主母可是日日忙碌,從未有歇息日?”

對方莫名其妙:“九勳說笑了。”抱著油紙袋走了。

沈績緩緩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壓壓驚,在蕭遂不解的目光中,感嘆道:“阿翁真是慧眼獨具,早早給沈府定下寶了。”幸虧沒讓姬諍中途奪走,那日子,不敢想。

蕭遂忍不住了,翻了個白眼,端碗去公廚泡粉絲去了。

沈績很冤枉,他真不是想貶損別人或是炫耀。

在他消化整理,並學習謹言慎行,不要不經意露出吃盡紅利的松弛感時,他口中的“寶”已到達下一個任務地點,參加嚴府壽宴。

果然如祝明璃猜測的那般,別說府前,就是橫街都堵了。車馬如龍、攘往熙來,婢子先下車,找到門房,才擠出了空,插隊安置了車馬。

進府連引路的仆役都緊缺,不過人多,跟著前面的女眷走就是了。

再往內,才有婢子引入內院。嚴弘正的妻子已離世,如今府上由其大兒媳主持,也就是嚴七娘的大伯娘。

祝明璃與她沒見過面,但也入院拜會了一番,寒暄數句,才被引著去尋嚴七娘。

見到她,嚴七娘嚴肅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今日來人可太多了,攀交情都攀到我這兒了。”

祝明璃笑道:“都知道你是嚴翁得意門生,自然要找你了。”

嚴七娘搖頭:“是啊,都知道我與阿翁親近,紛紛旁敲側擊,想探聽點什麽。”這個話題不太愉悅,她揭過,“此次宴席定然比不上你府上設宴那回,來之前可曾飽腹?若沒有,我這兒有糕點墊墊。”

“用過朝食,還飽著。”

嚴七娘邀著她往宴席地點走,一路不斷有人駐足與她搭話,兩人只好停停走走。許多人是之前沒交集的,祝明璃也跟著交際了一番。

沈府設宴,主在“食”,所以宴席地點設置的像餐廳。而嚴府更重在“玩”,文人雅客雲集,少不得吟詩作對、彼此唱和,所以分隔並不明顯。男女宴席就隔了假山流水,遠遠地能看見對面人影攢動。

祝明璃插了隊,進來得較早。因此到達地點時,人還較少,終於沒人突然上前與嚴七娘攀談了。

嚴七娘左右望了望,確認四周沒人後,才扯扯祝明璃衣袖。

祝明璃疑惑看她,她略帶猶豫地靠過來,小聲道:“你表兄前日歸京,今日也來赴宴了。”

祝明璃沒反應過來,眼神疑惑。

嚴七娘只能直白道:“姬諍。”

祝明璃猛地瞪大了眼,神情震動。

嚴七娘心也跟著擾動。雖然三娘言行坦蕩,似已無私情,但故人相見,總是不妙的。

如今瞧她神色,不像是心無波瀾的樣子。

祝明璃怎麽能沒波瀾。她才開始創業艱難,買鋪子的資金還是從沈府中饋借的。半夜缺錢的時候,腦海裏全是那些信,一到夜裏就數,光是寫下的數額加起來就有八十貫了。

八十貫,什麽概念!

一個年輕昆侖奴兩貫多,上好的公牛四千文,官方規定昭應縣兩市及近場處廣造店鋪月估不得過五百文,而長安地貴,租民宅一年也就二三十貫……

祝明璃忍不住朝男賓那邊眺望:“他可在場?”

嚴七娘見她眸光閃動,心下暗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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