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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新進奴仆,問話,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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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新進奴仆,問話,出城

府裏新進了奴仆, 要是其他府,主母必不會過問的。畢竟有管事在,何須操勞這些小事?

奈何祝明璃是個想法很多的實幹家, 她告訴嚴七娘府裏有事, 是真有事。

翌日一早, 她又進入了工作狀態, 準備抓一下“新進員工”的培訓。若是系統能再高級一些就好了,躺在床上就能查看人物屬性多好。

孩子們進來先分派些打下手的活兒,各方面都學學看看,這是主母的要求。進府後環境生疏,他們度過了忐忑的一夜, 第二日就適應了不少。

對於底層漂泊的孩子們來說, 適應能力差的,早就被世道淘汰了。

早食用了一頓熱乎乎的羹, 把碗底都舔幹凈後, 便已徹底適應了新生活。

有婆子過來領人,見他們收拾得還算齊整, 勉強沒有挑刺。

“走吧, 今日就要在府裏正經做活了。”昨日管家按照祝明璃的要求, 給“新員工”們講了一堆規矩, 從基本要求到晉升制度, 聽得他們頭暈眼花。

跟著婆子繞到大院裏站好,又是新一輪的交待。

祝明璃說要讓這群仆役們輪著做事,管事們便照做。定下誰去哪, 做多久,下一次怎麽輪,訓了一番話, 便又被領走了。

這次是陌生的面孔,“師帶徒”效果很不錯,每個地方都培養出了幾名出色的仆役,可以繼續帶徒。他們帶徒過程中,需要仔細觀察新仆役的情況,誰腦子好使,誰幹事利落,都要一層層往上報至“教習婢子”那裏。

這是新設的名目,聽著十分威風。畢竟在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沾一個“教”字,地位可不一樣。

就這樣邊聽邊學邊做,新仆役們心裏的擔憂徹底散去。進府時主母說得嚴厲,但其實並沒有那麽勞累,完全能夠應付。

直到清晨的活計幹完回到仆舍,發現主母正帶著一名婢子站在院中。

仆役們嚇了一跳,連忙學著管事的教導朝主母行禮。仆舍在大多數貴族面前都屬於臟汙地,不會輕易踏足,不知主母為何親自過來?

祝明璃正在和自己選出來的“培訓專責”溝通。她是焦尾的徒弟,並沒有點亮天賦標簽,但據焦尾稟報,她是一名十分肯學愛學、進步飛速的小娘子。再兼幼時也是讀書認字過的,家道中落後不得已賣身為奴,各方面都很適合做一個小老師。

“這裏,我給你弄塊沙盤。”祝明璃一邊規劃一邊道,“時間要擠出來,白日要緊著讓他們習字,暮食後再講道理。”晚上光線不好,又不可能點滿屋子的油燈。

小老師點頭,問:“娘子,講什麽道理?”

“都可以。你幼時讀書時從書上看來了哪些道理,如今又悟到了哪些,哪怕是你在做活計時有什麽心得體會,都可以講。”

小老師若有所悟,心想這哪能是奴仆的待遇,尋常人家的孩子都沒這條件呢。

祝明璃說到這兒,又有新的靈感冒出來:“以後每半旬,或者每旬,都可以讓做得好的奴仆來分享一下,講得好的,加月錢。”這不就是現代的優秀職工經驗分享大會嘛,借鑒成熟的管理體系準沒錯。

這邊交待完了,又進去看了一下仆舍。每日要自行灑掃疊被,這是規矩,今日他們按規矩做事,還不錯。

再看看被褥厚度,窗牖是否漏風:“天氣越來越冷了,可不能病著。”才進來身體肯定都不好,萬一感冒發燒,在此時的醫療條件下,死人都是常事。人命分高低貴賤,但祝明璃做不到把人命視作草芥。

娘子一向心善,跟在她身邊的婢子倒是不驚訝,可新仆役們卻十分吃驚。

光是主母來到仆舍就夠罕見了,還關照這些細節,有些濟慈院都做不到如此體貼。

他們本能地感到惶恐,又覺得自個兒莫名其妙。主母身份如此貴重,此舉斷不可能是為了收買小小奴仆,她又不需要他們拋頭顱灑熱血。思來想去,竟只可能是出於仁善二字。

然而祝明璃態度卻並不溫和,她看完以後,將剛才商議出來的學習時間安排宣告,強調道:“才進府,你們能上手的事兒不多,即便是灑掃,府內一向潔整,也不可能將你們累著。所以這段時日,你們要抓緊一切時機學習,白日、晚上,一有空閑就學,不要想著偷懶耍滑。每十日教習都會考問,每月也會根據你們的情況定下月錢。”

能跟上的,以後或許能跟著她做事;跟不上的,只能在沈府老實幹活一輩子。

奴仆們簽了契,就歸到主仆系統裏了。祝明璃把他們屬性看了一遍,忠誠度平平無奇,人才標簽也沒有,這很正常,她也不氣餒。

這邊安排完,祝明璃不久留,她的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的,還得見各位掌櫃呢!

緊趕慢趕來到中堂,香料鋪、車馬行的掌櫃已在此等候。

祝明璃也不客套,直入主題,詢問胡商有關的訊息:“你二人平日生意往來,可有相熟的胡商?”

二人擔心了半宿,誰料問話竟和自己擔心的毫無關系,不由得面面相覷。

車馬行的先回答:“買馬倒是會和他們往來,但也僅是他們來長安時才會相見,平日裏不聯絡。不過十幾年前有胡女來長安結親,後來返回草原,其夫倒是學會了治馬的手藝,平日裏馬匹有個什麽毛病,都會請他來瞧瞧。”

祝明璃記下這點,聽香料鋪掌櫃答:“相識的倒有,但論不上相熟,平日香料很多從販商那裏買。”回紇和西域的胡商往往深入內地,海外而來外商大多只停留裏在貿易港,這其中商機很大,絲綢之路上、南北間來往交易運輸的商販不在少數。

“那你們幫我留意著,若是有品行不錯,可長期交易的,報於我。”

他們的對話很快,沒用多久就結束,上午還有時間,便將下午會面推到上午來。

帛肆掌櫃和江南商販來往密切,且行商頻次也高,祝明璃就拜托掌櫃讓這些商人留意稀奇種子作物,尤其是嶺南那邊的。

帛肆掌櫃只當她是個愛收集稀奇花草植株打發時間的貴人,也不多問,應下去辦。

下午的鞘轡行、首飾鋪、油靛店還有木材鋪的掌櫃們更好問話了,祝明璃需要手藝人、工匠,他們店肆裏都有。

前三者歸屬於沈府,祝明璃可以隨意差遣,但木材鋪屬於二房,她不好挖墻腳到自己手下做事,只能讓他問一問匠人手下 是否有徒弟,或者有沒有做散工的可靠匠人,幫她掌掌眼。

這些事兒都好辦,找人也是立馬就能找到,幾人立刻給出了答覆,並道:“娘子若需用人,遣人來說一聲就行。”

祝明璃很滿意,笑道:“我明日就需要用人,你們回去後幫我說一聲,明早讓他們在坊外等我,隨我出城。”

四人訝異,這麽快,還要出城?

但也不敢多問,點頭應是。

倒也不是祝明璃著急,還不是因為嚴七娘催得緊嘛。祝明璃也不明白枯燥的辦事流程有什麽好看的,或許是嚴七娘生在高門,沒見過實地辦事的。不過跟在她身後看看瞧瞧,她有問題也能隨時問,挺好。

見完掌櫃們,祝明璃便把明日出城的事宜吩咐下去,婢子們自去安排人手、車馬。

*

天色還沒亮,祝明璃就被婢子喚醒。要出城,便不能睡懶覺了。

簡單吃過,裝上三明治和速食粉絲,祝明璃帶著家丁、婢子、廚娘還有不輪值的親衛,浩浩蕩蕩出行。

路上遇見了早起上學的沈令文,見到這陣仗,他不由得訝異道:“三叔母,您這是?”

祝明璃簡單回答:“有事出城。”

“原來如此。”沈令文感嘆道,“叔母真是辛勞。”他又想起了才回府時想要拜見祝明璃卻見不到人的情形。

才開始他還很疑惑,難道別府主母也是這般忙碌?後來他就明白了,不是的,只有他們府上是這樣。瞧瞧府裏的井井有條、食肆的熱鬧,叔母不是尋常主母,自不能這般比較。

出了門,到達坊門口,等待開坊的時間,祝明璃順道就把沈令文關心了一遍:“最近身體如何,較先前可有變化,學業如何,同窗如何,平日可遇到甚難處或不解麽?都可以給我講,不要客氣。”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正在啃早食的沈令文差點噎著。

他把美味咽下,仔細回答:“身子好了不少,食量漸長,頸子也沒那麽酸痛了,夜裏睡得也好……各方面都比先前好。學業、同窗都很好,叔母您放心,並無難處。”

祝明璃打量他,瞧著確實胖了點,但也只是和之前相比,在人群裏還是個瘦子。

天氣轉冷,羽毛球也不能一直打,此時洗頭不方便,出了一身汗冒著寒風回院裏,萬一感冒了就不好了。

祝明璃頷首:“行,那我就放心了。過段時日就不用打球了,換個強身健體的法子。”太極金剛功可以安排上,對於體弱之人,冬天更需要“養”。

他倆的對話節奏很快,說敷衍吧,話裏話外都是操心;說關心吧,簡單幾句話又說完了。

弄得旁邊豎著耳朵聽閑的路人琢磨半晌,不知他們究竟是何種關系。姐弟?不像啊。

對話的功夫,坊門終於開啟,祝明璃轉身上馬車,拋下一句話:“天涼,不要邊走邊吃早食,喝了寒風容易胃痛。”

沈令文連連應是,三下五除二把早食塞完。

大夥兒更費解了,貼心的同時又很公事公辦,到底是為何?

不管路人怎麽想,祝明璃也不會多停留片刻。

出坊,轉彎,到達約定地點,車馬停下。很快,嚴七娘到達,精神奕奕。再過片刻,趕著驢車的匠人們也來了,大部隊終於匯合,浩浩蕩蕩往城外的田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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